第十三卷 二.網絡戰爭(2/2)
故事並不在我嬌小的頭腦中,而是用我雙手的手指,將身邊大氣中漂浮的事物採擷成文字,寫在文章當中。這不是我從頭創造的故事。我只是將存在於此的事物發掘出來罷了。
真正的創作,就應該是這種感覺——月子陶然自得地想到。
今天寫的是往常的星花與羊斗的故事。
但這次,[月夜的白貓亭]可能要開闢自創站以來的新展開了。我有這種預感。
從開始著筆起沒過多久,便已寫出相當於文庫本20p的分量,故事一下就進入了佳境。
[星花]
羊斗以他那有些耍帥的英俊目光注視著我。
對已經和他交往很久的我而言,陽人想說什麼我都能直接用電波接收到。而且羊斗他每次只說相同的話,天天對我說愛說個不停,簡直對我神魂顛倒,差不多這感覺?
但我是個好女人,所以裝作若無其事地等待他的話語。其實我一點都不討厭羊斗英俊的臉,也不討厭羊斗的聲音,所以我給今天羊斗的台詞打個分也可以嘛,差不多這樣子?
「星花。從我遇到你的那刻起,我的心就被你的大眼睛奪去了。你的眼瞳比巨大的宇宙更加寬廣。強過一切的引力將我深深吸引,不能自拔」
「哦是麼」
——邊寫,月子邊坐立不安地搖晃著。
光是回想起來就覺得好羞恥。
那個時候大腦一片混亂,作為原台詞的求愛語言已經記不太清了,不過感覺大概就是這麼說的。看著自己寫的東西就覺得害羞,說明我應該沒寫錯。沒問題沒問題……。
我自我安慰著,然後繼續投入崇高的創作活動之中。
「你的眼睛值一億美元啦,為你的眼瞳乾杯之類的話,現在聽來可能會覺得陳腐可笑,但我懂那些說這種話的人的心情。光是看著你的眼瞳我就miracle happy,感覺都能上天了」
「就這些?」
「哪怕我下個瞬間就要和這個世界說再見,只要現在還映在你的眼眸中我就滿足了。我會在你cute又charming的doubleeye之中永遠閃耀的,所以我什麼時候赴死都可以」
「說完了?」
「雖然沒法直接觸摸你的眼瞳,但至少希望能夠感受你睫毛的這啥那啥,能夠這啥那啥你的眼角,能夠將你的嘴唇親吻個百億回。好想馬上和你入籍,幸福地生活一輩子啊」
「勉強湊合」
我燦爛地笑了。雖然沒法打滿分,但附加的殺必死還是要給的,差不多這感覺?
「星花……」
羊斗說著,突然就湊近過來。
公園裡頭眾目睽睽之下,羊斗他太喜歡我了所以想對我出手了。身為好女人的我決定給他個寬鬆評分,睜隻眼閉隻眼,結果他就開始用那隻大大的手掌摸起我水嫩圓滑的貓腹部。喂喂,這也太得意忘形了吧,差不多這感覺?
我正想抱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羊斗嚇了一大跳,匆忙遠離我。什麼嘛真是的,嘛這或許也來得正是時候吧,這種感覺?
「啊哈哈哈……回,回去吧」
羊斗一臉困擾地
——突然,自動筆記模式的月子停下了飛舞的手。
總感覺哪裡不對。
自己想寫的東西,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
哪怕這個世界的確存在這個故事。
我,在這裡的我,其實想要的並非是這樣的展開吧?
這是我以自己的意志停止了執筆。對於大腦放空只管一個勁寫下去的月子而言,這是第一次的體驗。
思索片刻後,月子把最後一段文字刪了重寫。
我正想抱怨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羊斗嚇了一大跳正想匆忙遠離我的時候其實我在之前就把手機調成靜音模式了所以羊斗完全沒有注意到,我乾的不錯啊,這種感覺?
「星花……我已經忍不住了」
羊斗以禽獸一般的手法粗暴地揉我敏感的部
「——啊嗚……」
我發出一聲嘆息。心頭的鼓動響的發痛。
我不由自主地用雙手緊緊捂住眼睛,頭拼命地搖個不停。這段文字真是不忍直視。
我之後要寫的是新風格啊,新風格,是至今沒挑戰過的未知領域。感覺這一塊對我而言太早了。經驗值壓倒性地不足啊。
不過——。
月子深吸了一口氣,將遮住視線的手慢慢地放下來。
只要跨過這一關,我就能打開通往新世界的大門。加油啊我,向前沖,向著光輝無限的創作之星邁進!
似是在配合內心的吶喊,尾發搖搖擺擺的月子再次面向筆記本電腦。
今天看來很晚才能睡了。
**
筒隱家
的人起得很早。
凌晨5點,月子一邊啜著苦苦的大吉嶺紅茶,一邊打開了瀏覽網頁用的平板電腦。
強行驅使著猶豫不決的手指,點開了[月夜的白貓亭的揭示板。就算不想看,也不看不行。
現在正是新風格出現反響的時候。
——昨晚,月子將花了一整天寫就的《我與王子大人 EX-18 version》發到了網上。
就個人而言,這篇文已經傾注了自己的全部。
羊斗君十分帥氣地、有男人味地主動攻上來。有點帥過頭了。寫的時候,為了讓腦子冷靜下來,自己沖的澡早就不止一次兩次了。
文中包含了對究極的[現實]的濃密描寫。
不過和至今為止的風格比起來,這次我寫的時候完全沒考慮某個人的想法,所以有點擔心這次她會發些什麼感想上來。而且要是之前那麼認可我的讀者們突然粉轉黑了,那可怎麼辦。
我緊緊閉上雙眼,然後慢慢地張開。
覺悟完成——
「好屌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先躍入我眼帘的,便是這樣一行文字列。
「腦洞停不下來!」「眼淚都掉出來了」「一想到圍觀群眾的心情我就……」「管理人真是個天才」「和我一起看的姐姐口吐白沫地倒下了!」「我可能比原作還喜歡這邊★」「你是職業的吧?」
「性奮!」「請收我為徒吧!」「想趕快看二回戰!」「說給我看你內褲是開玩笑的」
——結果,居然是一片好評。
讀者的感想和之前沒什麼變化。不,比之前更為狂熱了。
我滾動頁面的過程中,突然看到了某個網名。
「這種有點那啥可是不過恩好厲害可是有點 bylittle beans」
只寫了這些。連星級都沒評。
狼狽的樣子一覽無餘。
「……唔哼」
月子一如既往無表情地啜了口大吉嶺。可是,拖鞋奏響的愉悅斷音卻停不下來。唔哼唔哼。
我面朝窗戶,將大人version2的我的身影映在其中
——不,現在我不能得意忘形。
我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更多。還要更多。必須準備下一波攻擊,還有準備下下波雷擊,然後下下下波爆擊也要備好。(註:艦戰、艦攻、艦爆)
我的戰爭里沒有講和二字。要蹂躪到底。只有靠壓倒性的力量,才能結束這場網絡戰爭。
首先——得給橫寺學長發個簡訊,叫他今天放學在公園等我。這都是為了給文章作參考,完完全全根根本本就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哈呼……」
剛拍打過的臉頰變得更熱了。月子拿手掌摩挲摩挲臉頰,壓抑住自己淡淡的吐息。
**
自月夜的白貓亭打出新風格,已過去半個月。
[我與王子大人]系列以日刊連載的節奏持續著,月子將能寫的東西都寫了進去。
寫了不知道多少次羊斗對星花求愛的場景之後,連求婚用語都跳過,直接開始編起想生第三個孩子之前的話語了。
寫了一起去御台場公園,在觀覽車的密室內做些糟糕事情的場景。寫了一起乘井之頭公園的小舟,在橋下陰暗處做些糟糕時期的場景。也寫了一起爬上高尾山,在樹蔭隱蔽下做些糟糕事情的場景。
這只是把親身經歷寫下來而已。都是橫寺學長不對,因為他是個變態。一有空檔就會找我麻煩的變態真是令人沒轍。我沒做錯任何事情所以能安心地專注於執筆。
雖然有因材料取捨而苦惱過,但絕不會對執筆感到痛苦。
——然而。
「真是奇妙……」
月子一邊準備早飯一邊沉思。
最近,自己變得不想去檢查個人網站的揭示板了。
這並非自己對寫作的熱情消退了。事實恰恰相反,因為筆根本停不下來,甚至連著好幾天都熬了個通宵。
可是,自己卻並不想去確認反響。無論是讀者們的感想,還是little beans的評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餐桌上面,平板電腦慵懶得大打瞌睡。
身為網站管理員,這樣真的好麼。
「……還是直接問問她比較好吧」
月子望著在味增湯中浮起又碎掉的豆腐,哈呼地打了個哈欠。
**
我在一二節課之間的間隙散步到二年級的走廊時,正好碰上小豆梓走出教室。
「哎呀,小月子!我剛才跟往常一樣和朋友們聊天呢,正好話聊完了所以現在才碰巧一個人的,早上好!」
小梓學姐一認出月子,便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作出揮手告別的動作。真是令人心頭一暖的形式美。今天也這麼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馬上就是修學旅行了,為了不讓這位學姐和舞牧麻衣孤身二人,我也陪二年級學生一起旅行吧——我心裡考慮著這些。
「你好,學姐」
月子懷著此般溫和的心情低頭示意,然後跟著靠到了走廊一端。
交換完推薦的漫畫、文庫本和DVD之後,月子裝作突然想起來,以「說起來」開了個頭。
「關於加美拉的二次創作」
「嗯嗯」
「最近白貓亭好像轉型了。小梓你怎麼看?」
「bai mao ting?哦,月夜那個是吧?」
小梓緊皺眉頭思索半天后,突然雙手啪地一拍。
然後,
「我沒跟你說過嗎?感覺那邊和我的口味不搭,所以最近都沒看了。抱歉啊」
她若無其事地說罷,毫無惡意地笑了。
「……你說,最近都沒看了?」
「上一次看已經是久遠到連巴西龜都要睡著了。三個月之前?或者半年前?你說轉變方向了,具體是怎麼個變法呀」
「不,沒什麼」
月子眨巴著眼睛,連連搖頭。
月子的腦海中,無數長著腳的問號在飛奔盤旋。奇了個怪。揭示板里的評論和剛才的計算對不上啊。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怎麼啦……?」
小豆逆轉無罪者一臉驚訝地歪歪頭。
率先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的,是小梓她。
「不過,那個,也是呢!時隔許久看一次也好!」
「……還是不要這樣比較好。說是改變了方針,其實是根本沒考慮網頁訪問者們的事情,只是一個勁地寫些自己想寫的東西罷了。我覺得應該還是不合學姐你的口味的」
「你這麼說我更要去看了。這不是變得有趣多了嘛,怎麼說呢,能夠感受到不受他人影響的能量吧。」
「不受影響……」
「對呀。因為自己開心才去寫。為了愉悅自己才去寫。別的所有事情全都無所謂。僅僅是為了自己的,自己寫就的,只屬於自己的創作。起源是自己,結束也是用自己的雙手。二次創作……不,所有的創作,本來不都是這麼回事嗎?」
——原來是這樣。
是這樣啊。
「什麼的!是不是有點像逞強的獅子那樣臭屁呀……誒嘿嘿」
「……」
「那個,小月子,能不能不要用你的大眼睛一直盯著我呢……」
月子仿佛被雷打到一般地佇立在原地,呆然地看著這位天真無邪又充滿智慧的,上級生的微笑。
不去在意別人的感想,肯定就是因為這個吧。
我不是為了「某個人」。我是為了自己才寫的這段故事。
這不是為了滿足我的被認可欲才進行的創作。只是因為寫作很開心。
我感覺繃緊的肩部都鬆了下來。
「嗚……對不起,我不敢裝得這麼了不起的,道歉應該說些什麼呢……」
月子則是有些神清氣爽地抬頭看向走廊外側的天空。
柔和的冬日煦陽,對等地溫暖著窗玻璃的內側與外側。
——補充一句。
最近熱衷於執筆活動,其實也有為不斷積累和某人的實際體驗與既成事實而開心的因素在裡面。
然而大人樣的月子還沒有成熟到,能夠好好認知到這一點的程度。
**
之後再瞧了眼網頁,發現訪問數又增加了一個數量級。
揭示板里的感想已經多到整理不過來了。
「大亢奮!」「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想到之前的讀者們的心情我就……」「管理人是個天才∵」「姐姐召開了家庭會議!」「原作已經無所謂了」「告訴我你職業名義寫的作品」「萬歲!」「請當我的神吧
」「之前那種故事我也想再讀讀」「我不會再說看你內褲啥的了饒了我吧」
等等,等等。
……一段時期里,評論有褒有貶。
不過我並沒有震驚。本來,創作就是這麼回事。
我已經不想特地去找little beans的感想了。
因為她並不是我的敵人。我們都是加美拉系列的粉絲。
如果是身邊的人寫的東西的話,我可能會有些在意,但事實並非如此。我在如此寬廣的網絡社會中,到底都在懷疑些啥呢。
我是自由的。在真正的意義上是自由的。
不受任何人的束縛,不被任何人干涉。只寫自己想寫的東西。
沒錯——我是成熟的大人創作者!
「啊哼……」
月子條件反射地在鏡子面前擺出女豹子的姿勢,隨即連連搖頭。
現在不是做這種事情的時候。得趕快穿好衣服。
再怎麼說今天可是周日。是我為每日創作收集素材的日子。
今天,某人會來我家。
**
月子就自己而言相當精細打扮了一番,出門迎接橫寺學長之後,卻發現他一臉嚴肅。
進了大廳之後,他仍然有些坐立難安地四處觀望。我告訴他姐姐出門了之後,他總算開了口。
「……我有事關你我兩人的重要事情相談」
「誒」
正在嗅氣味補充能量的月子貓軀一震,重又看向他的臉。
他應該要說些不得了的話。
——居然是事關我們兩個人的,重要的事情……?
的確我們最近頻繁地在一起,到處去玩還做了許多糟糕的事情。自從[我與王子大人]系列開始連載,我就覺得兩人的距離拉近了許多成天黏在一起深陷其中合為一體攜子之手共誓未來去市政所領證的一天就在眼前。
難道說。
難道說難道說。
終於迎來結婚的這一天了嗎?
做事情應該講究順序呀。我明明不是這麼廉價的女人啊。有跟各方各面打好招呼麼。問候姑姐的時機也很關鍵呀。叫橫寺月子感覺再好不過了,不過筒隱陽人也不差。萬歲萬歲。同居之後氣味充能就更容易了。孩子要生幾個呢。要生的是女兒的話就起名叫星花就好。萬歲萬歲萬萬歲。
腦海里,月子百人委員會的會議成員們七嘴八舌地陳述著意見。不行。我要冷靜。不能這麼賤賣自己。能不能在這裡掌握主導權,事關一輩子的力量關係。
月子緊緊捏住自己千挑百選的那條百褶裙的裙邊。
在百人委員會統一意見之下,月子決定首先擊出一記裝傻刺拳。
「……你說有事和我談,我也沒頭緒啊」
「該從哪兒開始講呢……最近你周圍有沒有一個怪人在亂晃?」
「怪人,麼?」
月子歪歪頭。這就怪了,這下真沒頭緒了。
「學長是在指自己麼?」
「太過分了!我一點也不奇怪!」
「也是。變的後頭還得跟個態才行哈」
「所以說不是這樣——那我問你,有沒有可能是被偷拍了?」
「被學長偷拍的話倒有可能」
「我才沒幹呢!還沒成功過!我是無辜的!」
「這準確來說不叫無辜而是未遂吧」
「哎呀嘛,既然月子妹妹沒印象的話,那果然問題就出在我身上麼……」
「學長。從剛才開始你到底在說些什麼啊」
「說來話長啊」
橫寺學長取出手機,開始操作起什麼。他這明顯不像是要做鄭重求婚的人的表情。
……怎麼感覺和我預想的話題流向不一樣啊。我光輝無限的未來到底哪兒去了。
月子有些灰心,沮喪地嘆了口氣。
所以,之後的話就沒怎麼聽進去了。
「——所以說,你可能會覺得我想多了。但是一般來講狀況能一致成這樣麼?比如說我們頭天去看電影,隔天小說的舞台就一定會變成電影院,連我們的對話,到中途為止都和文章裡頭幾乎一致。雖然到最後對話會飛的不著邊際就是了。這毫無疑問是被什麼人偷窺然後借鑑了」
「哈」
「嘛當然,一開始在揭示板里寫『把內褲給我看』這種話是我不對。但那其實是我覺得這小說文筆很可愛才會使用的最高級讚許啦。就因為報復我說的話,就把你我的日常寫成連載小說,這兒的管理人再怎麼說也做過頭了吧?」
「哈……誒?」
我隨口應答幾句之後,突然發現橫寺學長的話往不得了的方向發展了。
我的眼前是學長的手機。
作為證據,手機里顯示著某個網站。
這裡的字體設計我感覺有點眼熟。
把某某和某某的你來我往赤裸裸地寫下來的二次創作。
……等等。
稍微等等。
我有一種,非常糟糕,的預感。
「這就是那個有問題的網站。額,叫做[月夜的白貓亭]」
「哦哦原來如此這還真是頭一回見到誒哇好恐怖」
「恩?是吧。很恐怖對吧。該怎麼做才能阻止這種跟蹤狂行為呢。我在想,這兒的管理員不會就在我們身邊吧……月子妹妹?你臉色怎麼有點……沒事吧?」
「我完全根本一點也沒事沒事的」
「那就好。不過,這兒的管理員肯定是個成天胡思亂想的人。成天在那兒妄想,還老是瞪著鏡子。如果能按這條線順藤摸瓜一定能找著這人……那個,月子妹妹……?你整個人都抖個不停誒,沒事吧?」
「我沒事完全不不不在意的的哦」
「啊,恩……。於是呢,接著講這個管理員。這傢伙是個腦子有問題的變態,一定得好好注意。變態之中的變態,master of 變態,而且還是個沒意識到自己是個變態的那種變態……月子妹妹你怎麼了!?怎麼倒下了!?嘴裡還吐白沫,啊呀,哎呀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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筒隱家的夜晚很長。
「啊嗚啊嗚啊嗚……」
月子睜著因睡眠不足而腫脹的雙眼,死命地敲著鍵盤。
在自己和自己網站存在過的痕跡從網絡的海洋中完全消失之前,月子是永遠無法迎來睡個踏實覺的那天的。
加油啊月子。別輸啊月子。
直到自己成為真正成熟的大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