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四章 身為母親,要有接受變化的勇氣、慈愛之心還有全身甲……嗯?全身甲?(1/2)
波奇等混混傾盡全力,將媽媽公會據點的廢旅店重獲新生,成為豪華飯店。
不僅是外觀,內裝也截然不同。沒有玻璃也沒框的窗戶,裝上每個金屬零件都有精緻雕刻的高級窗;舉步艱難的地板加工得美侖美奐,令人不敢多踏,還在通道要衝處放置花藝裝飾。
在如此高檔飯店的一樓餐廳包廂中──
「那大家雙手合十……開動了。」
「「「「開動了~」」」」
今天又是以合掌開始的日式早餐。
勇者、勇者的母親、賢者、愈術師、旅行商人,以及這頓飯也不放過的神秘修女圍桌而席。
但是在這個本該大口大口扒飯的時候,勇者真人卻盯著立在味噌湯里的魚頭,動也不動。
「……我說媽媽啊,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魚頭湯啊。」
顧名思義,魚頭湯就是用魚肉處理完後剩餘的魚頭所熬煮的湯,據說有些地方甚至不加味噌。
這即是真真子將昨天海鮮大特賣利用得淋漓盡致的結果。不愧是真真子,不愧是家庭主婦,硬是要得。
還以為加了魚頭的詭異味噌湯會不受歡迎,結果─「超好喝的嘛!」「我也很喜歡!」「獨特的滋味真教人難以抗拒。」「魚肉也好好吃!」「小心魚刺喔。」卻似乎很受女生歡迎。味道的確不差,魚貝類果然比較對日本人的味。
總之,喜歡就好。
可是看到她們對昨天的收穫樂成這樣,真人心裡很不是滋味。
「唉……媽媽,不好意思。」
「哎呀,要添飯嗎?」
「不是啦……我說媽媽,我們昨天的目的應該不是海鮮大特賣吧,不是嗎?」
「咦?對……對呀,沒錯。我們的目的不是大特賣,是攻塔才對。」
「那……」
「那你們怎麼沒來啊啊啊啊!」
大喊的不是真人一行之中的任何人。
聽見怒吼的瞬間,餐廳包廂的窗戶冷不防炸開,一團東西飛了進來。
那東西滿身玻璃地在地上滾了幾圈就站起來……似乎對刺在身上的玻璃全然不以為意。不是別人,正是亞曼緹。
「那……那個……你不要緊吧?」
「這種根本不痛不癢啦!比起玻璃……你們幾個!到底有什麼毛病!昨天不是預定要攻塔嗎!雖然編了一個一堆媽媽的神經病隊伍,但還是有打算攻到塔頂上吧!不是嗎!」
「是……是啊……關於神經病隊伍的部分,還真是一點也沒錯……」
「那你們為什麼不上來啊!你們不是來到大概二十層了嗎,怎麼之後完全沒繼續啊!是什麼意思!」
「呃,這個嘛……因為有很多媽媽──應該說全部,她們想回家關門窗、收衣服、搶特賣,有事沒事就跑回家……」
「啊?是怎樣?什麼跟什麼啊!耍我嗎!」
「我也完全是這麼想……」
「這種事我是沒必要說出來啦……可是我設了很多陷阱等你們來耶!即使每次都誤觸自爆,也依然苦苦地等你們來耶!等通霄耶!」
「呃……這樣啊……真是辛苦你了……」
「說不定不上去反而才是對的呢。」「就是說啊。」「我也這麼覺得!」在旁邊繼續正常用餐的華茲等人聽了那番話而紛紛這麼說,真人也開始這麼想。
可是被放鴿子的人快要氣炸了,面目猙獰地拚命瞪著真人。
「結果你們是怎樣!竟然悠哉地在這裡吃早餐!你們根本就不想攻塔吧!是嗎!」
「不……不是啦,我們也有很多苦衷……可以的話,我也很想現在就出發……」
「那就趕快出發啊!還在這裡做什麼!有什麼問題嗎!」
說到這問題嘛。
笑呵呵地吃著早餐的華茲等人回答:
「單純是人數不夠啦。媽媽軍團要下午才能來。」
「她們是上午先把家事都做完再集合吧,因此能攻塔的時間也變少了……」
「可是先做完家事就能專心攻塔了!不需要華茲和梅迪一直用傳送魔法送來送去!」
就是這麼回事。
「老實說,我也快被她們煩死了……可是湊齊人數之前,我們也不能怎麼樣,所以就預定下午出發啦。」
真人帶著說服自己的意思向亞曼緹委婉解釋,想告訴她這全是迫於無奈,然而──
「……你們是怎樣……開什麼玩笑……」
亞曼緹深深低著頭,全身發抖,抖得好厲害,完全是氣炸了。一副準備烈焰四射,狂罵一番的樣子。
這時,有人火上加油了。
「那個,亞曼緹啊……」
「唔!大好真真子!」
真真子向她搭話,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完全敵視真真子的亞曼緹一見到她就著火大爆炸了。
「氣死了!氣死我了啦啊啊啊啊啊!那也是媽媽!這也是媽媽!害我失敗又讓我這麼不爽的都是媽媽!你給我適可而止!真的給我適可而止啦!」
「那……那個,亞曼緹,請你先冷靜一點……」
「不要跟我說話好嗎!越聽越火大!可惡啊!既然這樣,我就在這裡了結你!」
亞曼緹大呼小叫地拔出了細劍,準備開打。
「來吧,大好真真子!儘管放馬過來!來啊!來啊!」
「等……等一下啊,亞曼緹!請你冷靜一點!」
「就是啊,亞曼緹!總之先冷靜下來!」
「我等一下還要洗碗啊!無論如何都要在盤子上的油污幹掉之前洗乾淨才行!」
「對啊,亞曼緹!我媽還要洗碗才行……呃,拜託喔,媽媽!你在說什麼啦!」
「唔!那就趕快去把碗洗一洗啦!」
「你也以洗碗為優先喔!」
「啊……不……不是啦!怎麼可以先洗碗!我已經受夠配合這些媽媽了……對了!」
亞曼緹靈機一動般,猛一展臂,劍尖直指真真子說:
「大好真真子!既然你用洗碗當藉口不跟我決鬥,那我們就用洗碗決鬥!看我和你誰的洗淨力比較強!」
事情就是這樣。
眾人從餐廳包廂來到擺放一大排調理桌和流理台的廚房。
「呃~那麼,真真子VS傻曼緹的……」
「那個賢者,你是怎樣!不要亂改我的名字!」
「真真子VS不知死活女的洗碗對決即將開始。」
「那個愈術師!你也不要混掉我的名字!」
在亞曼緹的吠聲中,華茲與梅迪的主持為對決揭幕。
右側洗碗槽,真真子。
「我是沒有比賽的意思啦,只是想快點洗好。」
左側洗碗槽,亞曼緹。
「比賽就是比賽。不管是洗碗還是什麼,本小姐都不會輸給媽媽!」
雙方選手中,真真子面帶微笑,亞曼緹則是全身散發刺人的鬥氣。
「唉……怎麼會變成這樣啊……總而言之,亞曼緹不比一場不會甘心,就趕快開始這場比誰洗淨力強的對決吧……雙方各就各位。」
「洗碗──開始!」
對決在真人與波塔的號令下,正式開始!
雙方洗碗槽中,各擺放三組真人一夥早餐時用過的碗盤,先洗完的就是贏家。
「看我的!讓你們見識見識我寫成數據搞不好有五十三萬的洗淨力!」
亞曼緹隨號令立刻動手洗碗。
在預附的海綿滴下適量洗碗精,先洗茶杯,再來是海苔和醬菜的碟子,然後是味噌湯碗、飯碗、打蛋碗。
先從髒污少的開始洗,乃是洗碗之基本。亞曼緹其實還滿懂家事的嘛。
「哼哼!其實我所有家事都很拿手啦!這就是我不需要媽媽也能生活的技術!……看到了吧,大好真真子!還不快給我認輸!」
亞曼緹勝券在握般往右側洗碗槽瞥一眼。
大好真真子面對三組碗盤,手裡拿的不是海綿,竟是聖劍藍海之劍。
「好,那我開始了。」
「喂,大好真真子!你拿劍出來想幹什麼!」
「這個啊,是要這樣用。」
真真子將碗盤互不堆棧地放進洗碗槽。
接著在藍海之劍的蒼藍劍身上滴下適量洗碗精,平舉於碗盤上。
只見劍身噴灑內含適量洗碗精的高壓水流,以洗碗機般的水壓沖刷碗盤內的髒污。
內側洗過之後,真真子將碗盤翻面再沖刷一次──
「好,大功告成。」
「咦咦咦咦咦!」
真真子洗完
了。「給……給我等一下!」亞曼緹急忙往真真子的洗碗槽探頭,拿起碗盤仔細檢查,錯愕呢喃:
「油污完全衝掉了……比手洗的還乾淨,而且快得嚇死人……竟然有這種事,用劍噴出的水洗碗……」
「我們據點的水管到昨天都還不通,所以就用有水力的劍試試看能不能弄點水出來,結果就是你剛看到的那樣,真是太棒了呢。這把劍很方便喔,呵呵呵。」
「還方便咧……這……這樣用根本是邪魔歪道吧!不覺得犯規嗎!」
亞曼緹強烈抗議。
鏡頭轉到轉播席。真人過來請審查員席菈瑟發表看法。
「呃……席菈瑟小姐,請問您願意接受亞曼緹的抗議嗎?」
「先不論將傳說中的聖劍當洗碗機來用是對是錯,洗碗的首要考量是『乾淨與速度』,至於用什麼方法,我想純粹是個人自由。畢竟這世界還分成手洗派和洗碗機派嘛。」
「也就是全憑個人需要吧,了解。謝謝您的解說……這樣懂了嗎,亞曼緹?」
「怎……怎麼這樣……那我……」
勝負已分。最後由席菈瑟宣布結果。
「洗碗對決的贏家是真真子女士。」
「哎呀,好像贏了呢。」
真真子將碗盤放到架上陰乾就結束了,而亞曼緹的碗盤都還沒沖完,沾滿泡沫,結果一目了然。
真真子獲得壓倒性的勝利。
「真真子,恭喜喔!」
「沒打算贏卻還是贏了……不愧是真真子女士。」
「馬麻果然是超厲害的媽媽!好尊敬喔!」
「那麼真真子女士,恭喜你贏得這場勝利而取得WOC──世界媽媽大賽的門票,能和我們分享你現在的心情嗎?」
「這個嘛……身為小真的媽媽,能打一場不讓小真丟臉的比賽,我就心滿意足了。請大家繼續支持我!」
「你光是出場就讓我覺得很丟臉了,拜託你適可而止。」
總之真真子奪得勝利。大家聚集到她身邊,熱情歡呼。
另一方面,輸家亞曼緹眼中泛起真心懊惱的淚水,一次又一次啪啪啪地猛拍地板。
「唔……怎麼會這樣,我怎麼會輸!」
「呃,亞曼緹,雖然這場比賽很莫名其妙,可是輸了就是輸了……」
「我沒輸,還沒完!……這一定是哪裡出錯了……沒錯,出錯了!我的洗淨力怎麼可能會輸給大好真真子呢!」
「你也不要再提什麼洗淨力了,做人要知所進退,拜託你啦。」
真人委婉勸退亞曼緹,但她充耳不聞。
站起來就往真真子瞪去:
「大好真真子!我要求再戰一場!和我再比一次!」
「可……可是……亞曼緹,不要再爭了好不好?其實我等一下還要洗小真的襯衫呢。既然上午有空,想徹底洗一洗。」
「就是啊,亞曼緹。我媽很忙,等等還要洗我的襯衫才行……呃,這樣說不好吧……」
「那再來我們就來比洗大好真人的襯衫!比誰洗得比較乾淨!」
「看吧,我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喂,媽媽,不要跟人家比這種東西啦……」
「我就接受你的挑戰!我才是能把小真的襯衫洗得最白的人!」
「唔喔!媽媽怎麼突然這麼認真!」
只要關係到寶貝兒子,說什麼也不能輸。真真子超認真。
於是──
眾人來到視野遼闊的公會飯店樓頂上。
「呃……那麼,靠哭拗來的第二戰,真真子VS雜碎曼緹的──」
「那個賢者,你是怎樣!我才沒有哭!還有名字!」
「真真子VS洗別人的襯衫之前不如先把自己裝備洗乾淨的臭臭女所帶來的洗衣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那個愈術師……你也太狠了……」啜泣。
雖然亞曼緹好像在一邊啜泣,比賽仍在華茲和梅迪的主持下進行。
雙方登上以曬衣竿搭成的擂台。
首先是冠軍真真子進場。她笑咪咪地舉起真人的襯衫,上頭到處是泥沙污漬。
「呵呵呵,大家看,我兒子是每天奮戰才會弄得這麼髒喔。可是不用怕,給媽媽洗,一切搞定。」
接下來,挑戰者亞曼緹也舉著真人的襯衫進場。
「大好真人!會把你的髒襯衫洗得白白亮亮的人是我!準備見證這些污垢一下子清潔溜溜的樣子吧!」
兩邊都怕人看不見似的,高舉著真人的襯衫。
見到這種狀況,真人直接倒在地上滿地打滾,差點沒羞死。「唔喔喔喔喔……我的隱私死翹翹了啦啊啊啊……」真人衣服上的髒污大多與戰鬥無關,其實是因各種狀況而羞惱地滿地打滾的結果。言歸正傳。
「輸贏的判定基準很簡單,把真人同學的襯衫洗得比較白的人獲勝……那麼──」
「洗衣對決……開始!」
對決在席菈瑟與波塔的號令下開始!
亞曼緹立刻動身。
「就讓你看看我在塔里過野宿生活的實力吧!」
亞曼緹打開道具欄,叫出一個大盆子。
「那孩子帶那種東西做什麼……」
「說不定是當浴盆用吧?」
「對啦對啦!我就是用這個裝海水洗澡啦!對不起喔!」
並忍受華茲和梅迪的視線,用屋頂水龍頭往盆子裝水。
「然後是我從雜貨店買來的這個!」
亞曼緹取出洗衣板和洗衣精,在襯衫污漬處倒下一大把洗衣精,按在洗衣板上唰啊唰啊唰啊!「洗衣板……」「你看哪裡啊!」場外似乎也有場胸部之戰即將爆發,但亞曼緹不以為意,一股腦兒地用力洗!
這裡需要解說。席菈瑟不放過倒地不起的真人,向他要求評論。
「真人同學,看見敵方首領這麼專注地洗你的襯衫,心裡作何感想?」
「我已經不曉得該用哪種情緒,該用怎樣的臉看下去了。」
精神與肉體都近乎皆空的真人只能這麼回答。他已經跨越了好幾種階段,彷佛一個閃神就會從世界上消失。
真人襯衫上的污漬也逐漸消失。亞曼緹洗得很順利。
「呵呵呵!袖口的髒污變得很淡了!我的洗淨力果然厲害!……怎麼樣啊,大好真真子!是不是想認輸啦!」
亞曼緹叫囂著展示成果。
真真子還沒開始洗,只是疼惜地抱著真人的襯衫,表情非常悲慟。
「亞曼緹……能請你收手嗎?」
「收手?真受不了,這可是比賽耶,我怎麼能……」
「不是那個意思。你這麼用力地搓,會把小真的襯衫搓壞的,拜託你不要這樣。」
「咦,是那個意思?……說……說不定真的會那樣啦……可是頑垢就是要這樣才洗得掉吧!不這樣洗不乾淨啊!」
「不對,沒有那種事……只要這樣就行了。」
真真子手上拿的不是洗衣板也不是洗衣精,而是聖劍藍海之劍。
藍海之劍隨她的高舉而湧出水來,在空中渦捲成一個大水球。
並將真人的襯衫納入其中。
「要溫柔地洗,也要把頑垢洗乾淨喔。」
真真子按開關般在水球上輕輕一點。
而水球也真的按照真真子的希望,產生有如洗衣機精緻衣物洗程般的柔和水流,開始洗衣。襯衫在水中優雅舞動。
同時,沾附於襯衫上的頑強土垢逐漸瓦解。
這種洗法看得亞曼緹十分傻眼,下巴張得都快掉了。
「哪……哪有這樣的……那是什麼劍啊!這到底是怎樣!」
「這是可以實現母親所有願望的劍喔。呵呵呵。」
母親的心意能產生柔洗和界面活性劑的效果。一定是這樣。
襯衫上的污漬,就這麼在眾人眼前逐漸消失……
白得嚇人的襯衫,和污漬洗得差強人意又皺巴巴的襯衫,晾在曬衣竿擂台上。
中央,審查員席菈瑟宣告賽果。
「洗衣對決的優勝者是──真真子女士。」
「呵呵呵!我贏嘍!」
結果一目了然,又是真真子的壓倒性勝利。
支持者圍在贏家身旁又叫又跳。
「這也是當然的結果吧。真真子可不是蓋的,而且又是洗真人的襯衫。」
「只要關係到真人同學,真真子女士怎麼也不可能輸給別人呢。」
「只要是真人的事,馬麻絕對不會輸!」
「那麼真真子女士,恭喜你贏得這場勝利而取得WMC──世界真人同學大賽的門票,能和
我們分享你現在的心情嗎?」
「不管對方是怎樣的媽媽,我都不會讓出小真世界第一的寶座!」
「喂,拜託你不要鬧了好不好。全世界的媽媽以我為頂點而開戰也未免太莫名其妙,根本是地獄重現人間,拜託住手。」
敬請期待無數母親戰得如火如荼,昏天暗地的真人世界大賽篇……
沒啦,現在不是開這種玩笑的時候。
「等……等一下!……我才不可能輸給媽媽……不可能有這種事!我還沒有輸!」
亞曼緹的吶喊劈碎了這份和樂的氣氛。
「亞曼緹啊……你怎麼又說那種話……」
「因為是事實嘛!我還沒輸……沒……沒錯!要打三場!所以我還沒輸!」
「呃……雖然是早就知道的事了,不過這個人真的是笨蛋呢。」
「就算給你打三場,你也已經輸掉兩場,還是輸了。」
「第三場得分算一百倍!所以贏第三場的才算贏!就是這樣!最後一場對決……對了……就在塔里比吧!就這麼辦!碗盤洗完了吧!衣服洗完了吧!再來你們就把門窗關好,趕快出發!可以吧!」
亞曼緹自顧自地講了一大串,奔向樓頂護欄。
「這種事我是沒必要說出來啦,不過多虧某些笨蛋傻傻地跑回來,讓我們又有充足的戰力了!準備受死吧!」
並留下這些話就往外跳。
這裡可是飯店樓頂啊。咻……喀唰!底下傳來感覺很痛的聲音……
真人跑到護欄邊往下看,發現亞曼緹似乎毫髮無傷,氣沖沖地回去了。真是鐵打的。
那麼現在──
「就算要我們門窗鎖好,趕快出發……也不是我們能決定的啊……」
前不久才清楚告訴過亞曼緹,城裡的母親們要到下午才會集合,在那之前無法啟程……是笨到聽不懂嗎……
這時──
「真人,等一下。」
「說不定馬上就能出發嘍。」
在樓頂邊緣往下望的華茲和梅迪這麼說。
究竟是什麼讓她們這麼說呢……
「不好意思!真真子太太!大家!有人在嗎?」
一行人聽見呼喊而趕到門廳,見到了她們。
「……唔……」
正是母親軍團。
清一色外出的亮麗打扮,手裡提著滿脹的包包,一大群聚在門口。不僅有昨天和真人一行到迷宮塔去的十三人,其他的甚至有一倍以上。粗略計算,約有三十人。
其中波奇的母親神色極為慌張地上前,對愣在門口的真人一夥說:
「各位早安!不好意思,突然帶這麼多人過來!」
「啊,呃,沒關係……話說,這麼多人是……?」
「我們幾個談過了,要把離家出走的孩子帶回來!結果就有更多太太想來幫我們!所以現在有小孩離家出走的太太全都過來了!」
「這……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可……可是,今天不是要先把家事都忙完,下午才集合嗎?」
「本來是這樣啊!可是臨時出事了!……你看這個!」
波奇的母親取出一張紙條,上頭寫著──
【我去收自己的攤,馬上回來。】
字還挺工整的。
「這是……波奇寫的?」
「就是啊!……這已經是昨天的事了!他整修完你們的據點回家以後就沒看見人,原以為都在睡覺,結果開門一看,房裡根本沒人,只找到這張字條!他說馬上回來,可是到今天早上都沒回來啊!」
「沒回來啊……」
真人注視波奇的字條,華茲幾個也探頭過來看。
「嗯……不像又離家出走耶。」
「就是啊,還寫明了會回家。」
「那個,收攤是什麼攤?」
「簡單來說,那是『作個了結、解決事情』的意思。」
如席菈瑟所言,那是替打架等自己闖的禍善後時會用的話。
波奇究竟想了結什麼呢?
「(是逃家騷動,還是襲擊公會……話說回來……)」
這一切的元兇都是亞曼緹。當作打算擺平他與亞曼緹之間的問題,應該並無不妥。
那麼──
「……波奇多半是到迷宮塔去了吧。」
「你也是這麼想嗎?我也是這麼想!跟其他太太談過之後,發現前天回來的那些孩子也都一樣,全部突然不見了!」
「全部啊……有那麼多人,就能通過入塔限制了吧……」
「就是這樣啊!所以!所以……!」
不僅是波奇的母親,發現孩子再度失蹤的母親們都含著眼淚,祈禱似的雙手交握,投來求救的視線。
孩子未曾返家的母親們也急迫地看著真人一夥。
愛子心切的母親們,是真心需要幫助。
另一名母親──真真子默默點了頭。
華茲、梅迪、波塔,甚至席菈瑟也都注視過來。
每個人都在等真人,等勇者開口。因此──
「門窗關好,趕快出發!」
嗯。有哪裡怪怪的。這裡應該用一聲「出發」之類簡單扼要比較好。
可是在場所有人都認為完全沒錯似的用力頷首。門戶安全果然很重要呢。
媽媽公會全體動員,目標直指迷宮塔。
「那麼各位!我們出發!」
在真真子的號令下,迅速展開行動。
「既然這樣,也讓我同行吧。」
「咦?席菈瑟小姐也要一起來啊?……今天到底是吹什麼風?」
「接下來發生的事,是我官方人員……不,是我自己想見證事情的結果,不介意吧?」
「啊,當然不會。那就麻煩你了。」
這陣仗除了真人一行外,還包含要求同行的席菈瑟以及母親軍團,是總數逾三十人的大部隊。
真人一行帶領部隊前進,走下郊區高台,穿越城中大道,渡過通往海灣島的大棧橋。
路上相當安靜。母親們噤若寒蟬,緊張全寫在臉上。每個人都擔憂著自己的寶貝孩子,似乎有心認真攻塔了。
真人等小孩組總算是鬆了口氣。
「看情況,應該不會再像昨天那樣了吧。」
「是啊,好像不會再臨時開回家大會,真是太好了。」
「就是說啊……不過現在好像有其他問題耶……」
「呃……我也有點怕……」
「我也是……」
亞曼緹留下的話,仍縈繞在真人一夥的腦海里。
『多虧某些笨蛋傻傻地跑回來,讓我們又有充足的戰力了!準備受死吧!』
那究竟是什麼意思呢?沒人想往壞的方面想……可是為防萬一,還是有考量的必要。在他們母子相見時,該怎麼處理才恰當呢……
這些想法在真人腦海里轉著轉著,回神時人已站在迷宮塔入口。
媽媽公會的大部隊停在門前,腳下立刻出現魔法陣倒數計時,大門隨即開啟,真人一行率先入塔。
一進門就是那段瓦礫階梯,爬上去可以一口氣抵達第十九層。
不過階梯前的地板畫了一個箭頭,還有一段話。
【趕快用傳送地板上來!ㄐ一ㄣˋ可能用ㄗㄨㄟˋ快速度!】
就是這麼回事。
「嗯……應該是亞曼緹寫的吧。」
「是啊。好像已經等到快崩潰,一秒都不想多等了。」
「可是連『盡』都不會寫,也太可憐了。」
「那個,可以直接當作不是陷阱嗎?」
「可以吧。如果用陷阱害我們更晚上去,她只會等得更痛苦而已。連『最』也不會寫的人好歹也想得到這種事吧。」
「不是陷阱啊……那就踩踩看吧。」
隊伍跟隨地上畫的箭頭繞過瓦礫階梯,以不同於席菈瑟第一次帶他們進塔時的路線走一段,來到一扇小門前。
「這裡嗎?」
真人小心翼翼地開門,裡頭是個相當廣的房間。
沒有任何擺設,只有地板上的八個魔法陣,分別標示2~9的數字。除了8以外,所有魔法陣都被某種銳器破壞了。
而8的魔法陣旁,還貼心地寫了一段指示──【通往第八十一層】。
「她是要我們用這塊傳送地板到第八十一層吧。簡單明了,真是太方便了。那麼……」
真人站上魔法陣,腳下跟著湧出光芒,向上迸射。突來的強光使他閉上眼睛……
睜開時,人已到了另一個地方。
「……這裡就是第八十一
層啊。」
地上散布來路不明的骸骨,如怪物般蠢動的醜陋牆壁連綿不絕。地獄──這是他頭一個聯想到的詞語。
隨真人傳送過來的同伴們也一個樣地皺眉。
「哎呀……感覺好陰森喔……」
「呃,這是怎樣,好噁心。」
「每個角落都相當醜陋漆黑……簡直像華茲同學的心啊。」
「喂,那是你吧。你才是整顆心都黑漆漆的。」
「嗚嗚嗚……感覺好恐怖喔……我有點害怕了……」
「是嗎?我還滿喜歡這種氣氛呢。」
神秘修女的腦袋本來就很神秘,事到如今也沒人想多問了。
母親大軍人數多,花了一點時間才全數抵達。可以出發了。
「現在可以開始正式攻塔了吧……哦?」
才剛出發,就有怪物出現在通道彼端。
幾隻頭異常多的地獄犬迅速攻來。「嘿!」真真子拔出雙劍,霍霍兩聲就滋啪噗唰──!好,戰鬥結束。沒了沒了。
「高樓層的敵人也不堪一擊啊……真是的,我媽實在……現在說這也沒用。那麼,我們繼續攻塔吧。」
媽媽公會大部隊繼續移動。真人一夥帶頭,母親大軍在後,以橫隊方式占滿整條寬廣通道,步步向前。
盲目亂走只是浪費時間,這時候需要一點信息。於是真人直接找上了席菈瑟。
「那個,席菈瑟小姐……」
「很抱歉,我並不清楚這裡的路線,無法帶路。」
「這……這樣啊……虧我還想指望你……」
「抱歉辜負了你的指望。若是需要基本信息,我倒是可以做點說明喔。例如無法迴避的陷阱等。」
「無法迴避的陷阱?有這種東西啊?」
「是的,的確有……喔,馬上就看到了。」
行進方向上出現陷阱。
通道上有一整塊的巨大鋪石,大到無法跳過去,上頭刻有鎧甲圖案。
「這個……該不會是樓下那種地板的巨大版吧?」
「是的。面積太大,無法迴避,只能踩過去。至於這個陷阱的效果是──」
「踩了就知道了。那就……嘿!」
「呃,媽媽!」
真真子腳一伸就向前走,毫不遲疑地踏上鎧甲地板。接著──
身上裝備的護肘突然消失了。
「哎……哎呀!討厭啦!小真你看,媽媽手肘上的防具不見了!怎麼會這樣!」
「這個嘛……呃……該不會是……」
真人也試著踩上鋪石,護肘跟著消失。
他立刻在空中彈指叫出立體顯影的屬性畫面,檢視自身數值……發現表示防禦力的DEF值稍微減少了。
「原來如此,就是這麼回事吧。」
「沒錯,鎧甲地板是降低防禦力的陷阱。裝備消失,防禦力自然就下降了。」
「是怎樣,太麻煩了吧。魔法職業原本防禦力就很低了,這樣不是更慘嗎?」
「就是啊,這對我和華茲同學影響特別大……啊,可是……多虧有真真子女士,一般戰鬥是有跟沒有一樣……」
「啊,對喔。那就不必擔心被打了嘛。所以……」
華茲一派輕鬆地跳上鎧甲地板,披風跟著消失。
梅迪也踩上去,她則是補師衫的袖子消失不見,變成無袖版。
「咦~你們感覺都滿涼的嘛。」
「就是啊,其實好像還不錯。感覺動起來更方便了。」
「我也像換了件衣服,說不定這樣還比較輕鬆。」
「那個,席菈瑟小姐!我不是戰鬥人員,本來就沒有防禦力,踩下去會變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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