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五章 我衷心希望這個願望不會實現,可是還是實現了。(2/2)
「就是說啊!是我打倒的!可是我們打到一半,門就關起來了!這扇門堅固得莫名其妙,用了我全部的水晶球炸彈都炸不壞……呃……咦?」
亞曼緹察覺真人愕然低語的聲音,轉過身來。
「你們幾個是什麼時候……不……不管這個啦!既然上不了塔頂,在這裡直接對決就好了!趕快開始吧!」
她抽出插在倒地天使兵脖子上的細劍,將鋒銳的劍尖指向真人一行。
「直接對決啊……老實說,好像很難打耶。」
「就是說啊……這座迷宮塔是設計給團戰用的,而那應該就是最終魔王……怎麼想都不應該是一個人打得倒的啊。」
「也就是說,她是強到不可思議的程度嘍……」
「唔唔唔唔……馬……馬麻!那個亞曼緹好像很強耶!」
「是啊,情況好像變得很棘手……波塔先到安全的地方躲起來吧。可以像平常一樣支援是很好,可是不要太勉強喔。」
「好……好的!我知道了!」
波塔跑回樓梯找掩護。
挑戰者們將戰慄壓進心底深處,擺出戰鬥架式。這一戰是無可避免了。
真真子雙手舉劍,做好一開戰就出招的準備。華茲在手上叫出魔法書,集中精神。梅迪已經開始詠唱魔法。
真人站在前鋒位置,用力握緊蒼穹之劍。
「……我說亞曼緹啊,我想你可能是想和我媽單挑吧,可是能請你把三場對決的第三場當作一千分的總體戰,讓我們也一起打嗎?」
「無所謂。別說大好真真子……那兩個是賢者華茲和愈術師梅迪吧?她們說了我一堆有的沒的,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我不記得我說過什麼會讓你記恨的話耶~」
「我也只是把事實照實說出來而已,這根本是惱羞成怒嘛。」
「不是吧,你們明明說得很難聽……話說我呢?我是勇者兼隊長,大可把最大的矛頭指向我喔。」
「對於大好真人嘛……我想想……沒什麼想法耶……」
「沒有嗎!」
「總之,既然你是大好真真子的兒子,我就儘可能把你當
敵人吧。」
「因為我媽才敵視我喔喔喔……我到底算什麼啊啊啊……」
真人的存在價值究竟在哪裡呢?實在令人恨不得靜下來好好想一想。
但戰鬥已經揭幕。
「我也很不想在跟大好真真子對決之前就消滅她,所以我還是應該在這裡讓大好真真子徹底認輸,連她的同伴一起打垮才對。那麼……你們就趕快輸一輸吧!」
亞曼緹大聲威嚇,高高拋出手中細劍。「啊?」細劍畫出大弧,往真人一夥飛來。
當注意力被細劍引開時──
「我上了!」
亞曼緹猛一蹬地,直線突襲。這是趁著真人一夥不注意發動的先制攻擊。
她速度快得驚人,一轉眼就逼到真人眼前。
「什……!好快……!」
「大好真人!我就把你這個花瓶先解決掉!」
雖然說得很難聽,但真人沒時間抗議,亞曼緹已經出手了。順衝鋒之勢,一記踢腿掃向真人的腹部。
剎那間──
「屏障!」
已經念完咒語的梅迪發動了魔法,在真人前方張設護壁。「誰要乖乖被你踢啊!」真人也伸出左手,張設護壁。
真人獲得兩道護壁的保護──
「那種東西根本沒意義!沒用!」
然而亞曼緹細細的腿卻不費吹灰之力地踢碎了這兩道防禦,深深搗進真人的腹部。「呃啊!」受到這幾乎能同時踢飛身體與意識的衝擊,真人當場跪倒。
「跪得好!就讓我墊個腳吧!」
亞曼緹將跪地的真人當作踏台,高高躍起並舉起手,接住剛好掉下來的細劍。
目標是真真子。
「大好真真子!看我一招收拾你!」
「咦……啊……!」
當真真子的注意力被真人受傷引開時,亞曼緹向她發動了俯衝攻擊。
不過還有華茲在。
「沒那麼容易!……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風裂!再來!風裂!」
連續魔法發動。暴力的雙重狂風襲向亞曼緹。人在空中的她無法閃避,被強勁的風推開,大幅後退。
「嘖!耍這種花招!」
「哼哼~!怎麼樣!……呃,奇怪……?」
雖成功阻擊,但風向忽然改變,竟吹了回來。「唔哇!」「呀啊!」一舉吹倒華茲和真真子。「呃!」「呀啊啊!」也吹開了真人和梅迪。由於風帶有攻擊判定,所有人都受了傷。
滿身割傷的梅迪對華茲怒罵:
「喂!華茲同學!怎麼害我們都受傷啦!竟然連隊友也一起打,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我瞄得很準耶!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梅迪!華茲!現在不是爭這個的時候!」
「對啊,你們兩個!要吵以後再吵,現在先專心戰鬥!……她真的很強!」
亞曼緹好端端地站在真人瞪視之處。
正面承受攻擊力強的魔法之風,卻似乎沒受到半點傷害。
「(這邊全身是傷了耶……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她跳下媽媽公會樓頂也毫髮無傷,看得出她有相當強韌的肉體,可是完全沒受傷也太誇張了。她是抗魔法能力極端高,還是穿著能使魔法失效的裝備……抑或是……
這時──
「知道了!那我也用魔法攻擊!有賢者之名卻無法掌控魔法的賢者,就從我的打法多學一點吧!」
「喂,你說那什麼話!……話說回來~補師搞魔法攻擊~會不會太勉強啦~做不到的事就不要亂吹牛好不好~」
「錯了,我可以!現在就表演給你看,安靜看好!」
「啊,喂!梅迪,你等一下……!」
真人急忙喊停,但來不及了。
梅迪被華茲激得血氣上腦,完全釋放潛沉於心中的黑暗力量,詠唱魔法。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死亡!」
高舉的法杖頂端浮現死神幻影,直線飛向亞曼緹。「喂!用即死魔法喔!」儘管那屬於攻擊魔法還是輔助魔法尚有爭議,總之梅迪使出了即死魔法。然而──
「呵呵,沒用的!」
死神本來該穿過目標的身體並奪去其靈魂,卻在亞曼緹面前戛然而止。
「……咦?」然後旋一轉身。「啊!」飄了回來。「奇怪?」分成四個。「喂!」穿過真人一夥的身體。
即死魔法發動,但對真人和真真子都沒效。兩人都配備抵擋異常狀態的防具,平安無事。
可是梅迪死了,華茲也死了。兩人都進棺材躺了。
「你們在搞什麼飛機啊啊啊啊!」
「我的天啊!怎麼會這樣!」
和樂融融擺在一起的棺材中依稀傳來啜泣聲,但現在真人比她們更想哭。「受不了耶!」「波塔,可以拜託你嗎?」「好!我馬上過去!」雖然百般不願將波塔叫來險地,現在也只能請她復活她們了。
真人與真真子架起了劍,專注於緩步逼近的亞曼緹。
即使梅迪拖華茲下水,完全是敗事有餘的自爆行為,卻也讓真人確定了一件事。
「……喂,亞曼緹,你該不會有很難搞的能力吧?」
「哼哼哼,你在說什麼啊……你以為我會告訴你說我是反抗母親之人,是反抗的化身,身上具有反抗的能力,擁有反彈攻擊的被動技能嗎?」
「原來是這樣,我就知道。謝謝你的說明啊。」
反彈攻擊的被動技能,簡直兇惡到家……
「小真!這裡要讓媽媽來攻擊吧!那我──」
「不要,等一下!我先確定清楚,等一下!」
真人急忙制止真真子出手。
接著牛刀小試,往面泛從容笑容,步步逼近的亞曼緹踏近一步,由右上往左下輕砍。
「唔!」當劍一接觸毫無防備動作的她,真人身上就多了道斬痕。攻擊傷害彈回真人身上了。
結論呢?沒錯,這不只是兇惡,根本是極惡。
「喂喂餵……喂喂喂喂喂!魔法攻擊和物理攻擊都會反彈,未免太過分了吧!這樣不是完全不能攻擊了嗎!」
「沒關係的,小真!再來換媽媽打!我上嘍……!」
「不要上!拜託你不要亂來!我說的話你都沒在聽嗎!要是媽媽的攻擊被她反彈,我們保證全滅耶!」
而且還不只滅一次,說不定可以死上五六次。真人全力抓住真真子的手,阻止她的攻擊。「哎呀,有點害羞耶,呵呵。」「現在不是害羞的時候啦!」
在兒子設法讓母親別為這種接觸而害羞時,亞曼緹忽然冷笑。那是種惡劣、嘲諷性的笑。
「真受不了,這個媽媽也太煩人了……大好真人,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是……是沒錯啦!害我經常累得要死!」
「是吧,那就好辦了……既然這樣,就乾脆讓我解決掉大好真真子吧。對不對?」
「啊?你在說什麼啊!沒必要吧……!」
「媽媽消失以後,你就自由啦。再也不用被媽媽煩,想怎麼冒險就怎麼冒險。不會再有人來妨礙你,讓你嘔氣,每天都可以用飛揚的心情徹底享受遊戲裡的生活,不是嗎?」
「這,我……」
真人一時無法否定。
這場有母親伴隨的冒險,的確是沒事就整得他死去活來,想抱怨的事堆積如山。他也明知,幾乎每件事都是起因於真真子。
心裡有一部分老實認同了亞曼緹的話……
「真人!你不要上這種人的當好不好!振作一點!」
開口罵人的是華茲。
剛復活的她直衝過來,在手上變出魔法書,似乎想用魔法攻擊。
「啊!等一下!亞曼緹她……!」
「能反彈任何攻擊是吧!我都聽見了啦!可是啊,就算那樣還是有方法能破解吧!……所謂以眼還眼,以反彈回反彈!」
對於會反彈魔法的敵人,就用已方反射過的魔法來攻擊,這招俗稱「反反彈」。迄今真的有幾款遊戲能做到這點。
但華茲正要詠唱魔法時──
「……史帕拉。拉。馬吉亞。貝爾。米拉蓮……沉默!」
亞曼緹隨即使出魔法,一團具有封魔效果的霧籠罩華茲。
華茲的魔法被封印了。
「什麼!……你……你這個劍士還會用魔法喔!」
「我是劍士沒錯啊,不過是魔法劍士,當然會用。不過我也沒必要把職業告訴你們啦……話說回來,賢者華茲,有件事我想問你。」
「什麼啦!」
「你應該很討厭自私的媽媽吧?你們大吵一架以後分開……要不是真真子多事,你們母女不會和好,你就可以自由自在地過自己的生活了,不是嗎?」
「這……這個……話說,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啊!」
剎那間,華茲視線一偏,射向亞曼緹背後。
梅迪就在那裡。她的黑暗力量徹底解放,表情完全抓狂,高舉著法杖……往亞曼緹的頭敲下去。
但亞曼緹轉也不轉頭,細劍一舉就輕易擋下了這一擊。
「咦!……劍那麼細也擋得住?而且只用單手?」
「要是我沒擋,這一擊的傷害就回到你身上嘍,感謝我的慈悲吧……那麼愈術師梅迪,我也有事要問你。」
「什……什麼事!請你長話短說!」
「那我就直截了當地問了。你不喜歡你媽媽吧?是這樣沒錯吧?哪個正常媽媽會那樣強迫小孩接受自己的想法啊?是不是曾經想乾脆殺了她?其實你現在還是這樣想的吧?」
「這……這個……可……可是現在不一樣了!家母已經改變想法了!她現在一定是把我當第一優先──」
「好了好了,唬人的話就省省吧……哼!」
「呀!」
亞曼緹趕蒼蠅似的輕鬆彈開梅迪的杖。
接著望向站在稍遠處的波塔。
「對于波塔,我就沒什麼好說了。你本來就是我這邊的嘛。」
「咦……?」
波塔本人和聽見這句話的真人一夥,一時都無法理會這句話的意思。
亞曼緹不等他們多想,繼續說:
「你們也會覺得……和媽媽一起冒險很奇怪吧?一點也沒錯,這真的非常奇怪……而你們處在這種奇怪的狀況下,自己也變得很奇怪。」
「給我等一下!我們是哪裡奇怪……!」
「就一般常識而言,男女生在這年紀還一起洗澡,很奇怪吧?」
她說得對,實在對極了。
「怎麼樣啊,賢者華茲?」
「這……這個嘛……或許是有點怪啦……」
「等一下!一起洗澡可能真的有點怪,可是這不代表我們很奇怪啊!我們和真人洗澡的時候都一定有真真子,所以這樣才能安心──」
「我說愈術師梅迪啊,我實在聽不懂『跟媽媽一起洗就沒問題』是什麼道理耶……只要有媽媽陪,就可以和男生一起洗澡,像先前那樣穿內衣在男生面前晃來晃去也沒關係嗎?都不覺得奇怪嗎?」
「這……這個……那是因為……」
「你們說我說得很難聽,都沒想到自己身為女生的那部分早就爛光光啦?沒錯,就是因為有大好真真子,你們女生的那部分已經完蛋了……是吧,大好真人?」
亞曼緹像要看穿真人的心似的注視他。
「大好真人,和這些女生一起旅行,感覺如何啊?」
「感覺如何?……是要有什麼感覺?」
「你們是一起冒險耶。這個年紀的男女生當然會關注對方,不小心碰到就臉紅心跳什麼的……然後某種酸酸甜甜的感覺開始萌芽,不是嗎?」
「這……」
真人與華茲。真人與梅迪。雙方之間的確經歷過幾次身心相觸的時刻。邂逅、交談,扶持兩位少女解決問題,因必要或不可抗力等各種狀況而互相接觸。
但若問到他們之間是否有任何近似戀愛的感情萌芽……答案恐怕是否。
「大好真人……這些女生根本不把你當男性看呢。你應該也有這種感覺吧?」
「唔……」
這種感覺的確有過。梅迪滿不在乎地露出腹部,背起華茲而身體緊密接觸卻什麼也沒發生,到最後連只穿內衣都能容許。
真人的確曾經擔心是不是有那種事。
亞曼緹看著真人啞口無言,滿意地點點頭。
「果然沒錯,我就知道是這樣……你身為異性,本來就有和她們戀愛的可能,結果並沒有發生那種事……原因其實非常明顯。」
「……是什麼?」
「就是因為有你媽在。媽媽的存在,使你們以她為中心而聚集,變成像『家人』一樣的集團,所以才不會把彼此當異性看。」
「家人……?」
「夠了吧,大好真人,你也該懂了吧?……冒險生活、戀愛……把這一切原本有機會發生在你身上的事全部奪走的人,就是你的母親大好真真子。所以……」
亞曼緹舉起細劍,指向愕然呆立的真真子。彷佛這次出手不會遭受任何攻擊……
但是,真人卻站到她的劍尖前說:
「你別鬧了。」
「為什麼要礙我的事!都說了那麼多還不懂嗎?你的命運被你媽搞得一團亂了耶!大好真真子害你們變得很奇怪──」
「奇怪又怎麼樣。」
這不是無理取鬧,是發自某種確切的感情。
真人不閃不躲地直視亞曼緹,堅定不移地說:
「我們在做的就是有母親伴隨的冒險。一種誰也沒體驗過,完全未知的冒險,所以我們才會動不動就感到迷惘……旁觀的人,一定是看得更迷糊吧。」
傳送到遊戲世界當勇者,以為可以大顯神威,結果母親也一起跟來,還比兒子強大威猛到差了十萬八千里。
連母親跟來上學這種怎麼想都不應該發生的事也發生了。只是跟來也罷,她甚至還穿上水手服和學生泳裝,還有一堆類似的鳥事。
太奇怪了吧。
這種話,真人不曉得吼了幾十幾百次。
「是很奇怪。對,就是很奇怪。從一開始就是一大堆奇怪的事,我媽實在很莫名其妙……攻塔的時候也一樣,公會來了一堆媽媽,成立媽媽部隊攻入迷宮塔,結果被她們搞得團團轉。真是受夠了。」
「那麼……!」
「可是啊,我開始覺得這也是一種冒險。」
冒險就是承受危險,不是在理所當然,誰都知道的路徑上散步。
「遭遇過去從沒有人遇過的狀況,不知道正確的解決方法,卻依然設法克服……沒錯,我想這就是冒險。」
會被無法置信的事嚇一跳,為無法承受的事苦惱。
這就是冒險,全都是冒險。真人所經歷的一切,無疑都是冒險。
對亞曼緹這麼說的同時,這些話也沁入真人心裡。
「有母親伴隨的冒險……就是只屬於我們,只有我們辦得到的冒險。」
獨一無二,Only one,無與倫比。
就算刻意追求,在其他地方也絕對無法重來。因為它只發生在這裡。
「所以我們要保持我們現在這樣,和媽媽一起前進。再奇怪也要相信自己,繼續前進……因為我們已經具備了前進的條件。」
條件是什麼,就沒必要說出來了。
因為華茲、梅迪和波塔已與真人比肩而立。
都是一起前進的同伴。
「這就是我們的回答……那麼,從剛剛一直安靜到現在的某個人,能請你說一句話嗎?該不會已經感動到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吧?」
真人帶點調侃意味地這麼說,往另一個方向看去。
「對啊……媽媽現在心裡好激動……有點不曉得該說什麼耶。」
真真子悄然站到真人身邊。
往她瞥一眼,她臉上是平時那張微笑,不過眼角帶點淚水。這有什麼好哭的啊,這個媽媽的淚腺也太鬆了。
「小真、華茲、梅迪、波塔,真的很謝謝你們。」
「不客氣。總之就是兒子也需要表現的機會,請媽媽不要太搶戲,大家繼續一起冒險,不需要什麼改變的意思。」
「不需要道謝,這不是真真子需要道謝的事。」
「就是啊,我們是自願組隊一起打的嘛。」
「我才想說謝謝呢!謝謝馬麻這麼照顧我們!」
「所以啦……媽,身為一個母親,你就好好罵亞曼緹一頓吧。」
「好,我會的。」
真真子向前一步,與亞曼緹對峙。
「亞曼緹,我有點話要跟你說。」
「唔,我是很不想跟你說話啦……不過這次就破個例好了,反正是最後一次了,我就姑且聽一聽吧。有話想說就說說看。」
「那麼……亞曼緹,你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都覺得媽媽對不起你?因為討厭媽媽嗎?」
「哼!已經不是討不討厭的問題了!我啊,就是不認同媽媽這種東西的存在!……我要的是沒有媽媽的世界……所以才要到塔頂上許願,讓所有媽媽從這個世界消失!這種事沒必要告訴你們啦!」
「你真的
要許那麼過分的願啊……我知道了。」
真真子輕嘆一聲,眉稍稍吊起:
「……亞曼緹,我啊,現在非常生氣……說不定你也有自己的苦衷……但就算這麼想,我還是很生氣,沒辦法不罵你。」
真真子要罵人了。
會發生什麼事呢。「呃,媽媽!」真人忽然有強烈無比的壞預感,急忙試圖制止。「真人,不要亂來!」「真真子女士好像有她自己的想法!」結果反而被華茲和梅迪抓住,動彈不得。
這當中,真真子手叉起腰,豎直食指:
「你把離家出走的孩子留在這裡,害她們的媽媽擔心透頂,還讓他們攻擊那些媽媽……現在還想讓所有媽媽從這個世界消失……我絕不許你這麼做!所以我要罵你了!準備好了沒!」
「啊?罵我?你以為罵我幾句,我就會怎麼樣嗎?沒用沒用啦。啊~蠢斃了。」
「那我要罵嘍!……一~二……壞壞!」
「等等!」但真人的吶喊只是枉然,瞬間被淹沒。
凝縮於真真子的憤怒之光化為特大光柱,爆射而出。是罵人主炮「壞壞!」沒錯。
「咦?」那光束沒有遭到反射,瞬時吞噬亞曼緹,一直線地射穿了她背後的大門。
籠罩在猛烈強光中的所有人都傻眼了。
「真……真真子會射出光束……」
「真……真真子女士終於達到活體兵器的境界了……」
「哇!是馬麻光束!好耀眼喔!好厲害喔!」
「才剛叫她不要太搶戲,這實在搶過頭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亞曼緹會就此消滅嗎?消滅了也很正常吧。說不定會被轟成物質的最小單位,從這個世界Say goodbye……
不,她還在。
「壞壞!」光束逝去後,亞曼緹仍站在那裡。
「咦?……有沒有搞錯!她撐得住媽媽那招?不會吧!」
真人錯愕得懷疑起眼睛,但那並不是幻覺。亞曼緹全身焦黑,雜亂的馬尾燒得冒煙,一副隨時要倒下的樣子,可是她仍在那裡。
「唔……想……想不到她有這麼強的招式……而且我還不能反彈她的攻擊……到底為什麼會這樣……這是什麼攻擊……?」
「錯了,剛才那不是攻擊,我只是罵人而已。」
「那根本不是罵人那種程度的事吧!有那麼一瞬間,我真的以為會灰飛煙滅耶!你真的有夠亂七八糟!……呃,想和這種人正面戰鬥的我實在太蠢了。既然這樣……!」
亞曼緹忽然轉身,踉蹌地跑走了。目標是大門。
原本緊閉的大門被真真子的主炮轟出一個大洞。中間雖留下亞曼緹的形狀,不過左右仍有足以輕鬆通過的空間。
這裡是迷宮塔第一百層,從大門後的階梯上去就是塔頂了。在那裡──
「啊!她該不會要那個吧!」
「知道自己打不贏真真子,就想用許願讓她消失!」
「真的有夠賴皮耶!絕不能讓她許到願!」
「對!絕對要阻止她!我要追了!」
「就是說啊!我們快追!」
真人一行即刻起跑,追著亞曼緹奔上階梯。
塔頂很快就到了,中央立有一坐標示【在此許願】的石碑,除此之外就是一整片無垠藍天,其他什麼也沒有。
第一個到達這裡的是亞曼緹。
「在這許願就好了吧!那麼,讓所有母親從這個世界……!」
在亞曼緹說出願望之前!
「想得美!既然這樣我就先許願……呃……呃……!」
「對了小真!來這個城之前,華茲不是說過些什麼嗎?在這個時候會怎樣的那個!」
「咦?對……對喔!那個!」
真人接受真真子的建議,拚命追上去大聲許願!
「給我們每個人剛生出的新鮮雞蛋!……這種話我怎麼可能會說啊!」
那是真人使盡全力的吐槽。
隨後,六顆一盒的蛋從遠方天空飄~下來,降落在真真子手上。真真子、真人、梅迪、華茲、波塔,甚至亞曼緹,共六人份的新鮮雞蛋到貨啦。願望實現嘍!
「哎呀,剛好蛋用完了,真是太棒了。賺到了呢。」
真真子非常開心!這樣明天早餐就不用愁嘍!
先等一下。
「啊?……騙……騙人的吧?……搞……搞錯了啦!不是這樣!……讓所有母親從這個世界消失才是我的願望!快實現我的願望!」
亞曼緹抱著石碑叫個不停,可是願望沒有實現,達成使命的石碑當場沉入地板,消失不見。
「怎……怎麼這樣……難得的機會……可以許任何願望的機會……只換來六顆新鮮雞蛋?……嗚嗚嗚嗚!我就是因為這樣才討厭媽媽啦啊啊啊啊啊!」
亞曼緹哭著跑下階梯去了。
同時──
「快消掉我的吐槽體質啊……拜託快消掉……拜託……」
真人也淚流不止地求了又求,但他的願望同樣沒有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