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2章（1/2）

隔周，四天三夜的森林學校開始了。

學生一大早就在學校集合，搭遊覽車搖晃個幾小時前往縣外，離市區愈遠，高樓大廈就愈少，青翠樹木也就愈多。

我人在後排座位，望著車窗外流逝的景色發呆，想起森林學校最大的目標，就是莎琉的「朋友，我要交十個」計畫。

這個計畫是要給再次受挫的莎琉打氣，有勇氣抵抗惡魔超人月學姊，所以達成條件改為跟十個同學交換LI○E的ID，證明雙方是朋友。

現在的莎琉知道朋友多麼重要，應該會努力達標才對。

就因為莎琉懂了，所以我在這四天三夜之內要全力支援她！

要讓莎琉交到大把的朋友！

我默默下定決心，坐隔壁的女孩拿百吉棒抵到我嘴邊。

不用說，就是莎琉。

「太郎大人啊──♪」

之前還發表裝病宣言，現在出遠門還是開心得耍嗨。

「……啊──」

我邊嚼邊想，她怎麼會坐在我旁邊呢？

回答！應該坐另外一台遊覽車的莎琉，硬是坐到我這輛車上來。

缺點是我只能坐小小的備用椅，我不想要這樣支援好嗎？

莎琉完全不在意，又把零食分給前後兩個人：「金太跟小櫻也吃吧。」金太臉色鐵青地婉拒：「啊……我正在暈車，心領了……」

整體來說令人憂心忡忡，車子過了漫長的上坡，終於抵達高原地帶。

連綿群山的山腳下，有一片看似旅店的建築，應該就是我們要住的地方了。

※※※

七百多名學生不可能住在同一棟旅店內，所以學生分四批住在宿舍、民宿、小木屋與山莊之中。

每間屋子的屋齡都頗高，根本沒必要爭先恐後。無論外觀與裝潢都是五十步笑百步，要說有什麼不同的特色，就只差有沒有炊事區、營火區這些設施，而學生們才不管這些玩意兒。大家甚至希望全部聚集在中間，省得舉辦活動還得特地集合。

我們要在大約六坪的破和室裡面住四天三夜，放好行李之後前往各自的集合地點，進行第一項實習活動。

時間是早上十點半，每個人都前往參加事先選好的實習活動。

有人去工坊實習，有人去田裡實習，我們選的則是健行，內容超簡單，走到山頭上就好。

除了青梅竹馬組之外再加個特別來賓朝霧同學，我們一群人走著比較緩和的山路。

小櫻邊走邊猛抹驅蟲液，抹得之勤，簡直就像個拚命除細紋的四字頭阿姨。

「喂，小櫻你也抹太多了吧？」

「哪能不抹！我最討厭蟲蟲了！」

你一個男人婆，怎麼現在這麼像小女生？而且要是真的討厭蟲，就不要穿平時這套短袖短褲啊。

學學朝霧同學吧，人家為了防曬，上身是格紋薄襯衫，下身是五分褲配內搭褲，絕配的呢。

無袖襯衫小露玉手，就夠我配三碗飯了──

「是說小櫻啊，我小時候也沒看你這麼討厭蟲子吧？記得我們不是一起去抓蟬抓金龜子的？」

小櫻加倍噴抹，板起臉來，似乎是不愉快的回憶。

「因為跟太郎在院子裡玩，被蜜蜂螫過啦。」

是是是，確實有這麼回事，我太過震驚了，印象還很深刻。

「小櫻迷信說尿尿可以解毒，哭著求我對她尿尿──？呃嘎啊啊──！藥水噴到眼睛啦～～！」

「我當時真的想說可以啊！」

眼睛快瞎了不知道她是不是在害羞！而且驅蟲液對蜜蜂沒用好嗎！

穿著健行裙與內搭褲的莎琉看我痛苦掙扎，憂心地用力幫我揉揉。

「那、那真的有尿嗎？」

「真的要問喔？我想想……記得當時正要尿下去，就被老爸痛扁一頓，結果我腫得比小櫻的蜜蜂螫傷還慘。」

「呼……還好……」

「一點都不好！」

恢復精神的金太，對鬆了口氣的莎琉發射女子力，他們兩個已經是相親相愛，如果我是莎琉的爸，那金太就是莎琉的媽了。

「莎琉啊，如果怕中暑就要記得多喝水喔！帶來的帽子也要戴好喔。」

「知道了！」

「我毛巾沾濕了，給你圍在脖子上，然後這個鹹的檸檬糖也給你。」

「謝謝。呼……冰冰的～……♪糖果我會乖乖吃喔♪」

我身邊怎麼有這麼多阿婆級人物啊？

金太看了莎琉對我照顧得無微不至，心滿意足地點頭，此時朝霧同學豎起小指，她明明只是豎起小指，看來也是有夠藝術。

「哎，桃山，我一直很想問你，遠山他是這個嗎？」

「我是這個啦！」

金太聽了這話猛然豎起大拇指，朝霧同學看了這樣火爆的金太，也不禁會心一笑。

「哎呀，真抱歉，那我以後就可以安心睡覺了。」

小櫻還在狂抹驅蟲液。

「這種超級無所謂的事情怎麼會害你失眠啦……是說遠山不是個喜歡人偶出名的變態嗎？」

「哎呀？你明明知道他們兩個沒有在一起，怎麼這麼消極呢？」

「呃──！王華你～！」

「……呵呵！」

小櫻的尖叫與朝霧同學的憋笑。

這兩個好朋友都是校園偶像，所以走在附近的同學們看兩人嬉鬧都是大飽眼福，然後我可不是gay喔。

莎琉也跟著她們一起鬧，人就是需要這種一起笑鬧的朋友啦。

看著小櫻與朝霧同學有說有笑，看來莎琉肯定也被感化了。

「啊！有松鼠！呀啊啊～好可愛～！太郎大人，松鼠也算朋友對吧？」

「你童話少女喔！就算香蕉算零食，松鼠也不能算朋友！」

「咿～！」

這傢伙行不行啊……

「莎琉妹～♪」

「咿……！」

傳來熟悉的聲音，舔糖果的莎琉肩頭一震。

「嗚嗚……！糖果吞下去了……！」

蓬鬆波浪發尾跳啊跳的，月學姊帶著小惡魔微笑從後面攻打過來。

看來她馬上就要檢查莎琉的狀況了。

「RAIN DANCE全員到齊！」「三個人都超高階的！」「桃山跟遠山礙眼啦。」「選健行果然沒錯……」

周遭同學驚呼連連。

「哎，金太。」

「嗯，說我們礙眼的，我都記住啦。」

看看要怎麼報仇才好。

「我可是急著追過來呢，幸好趕上了～♪」

月學姊故意裝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掏出手帕擦擦根本不存在的汗水。

如果是前陣子的我，肯定不知道這些都是小手段，還會跟旁邊這些人一樣，想說學姊真是太努力了。

往事莫再提啊……

「虧你找得到我們啊。」

「我用IG問大家太郎你們在哪裡啊～真的好方便喔──」

「世界這麼方便也是有點那個……」

「嗯～莎琉你說什麼──？」

「沒，沒有說！」

莎流使出流暢的單腳轉身繞道我左邊，拿我當屏障，真是妙招。

「哎，月可不可以跟你們一起走？」

如果替莎琉想當然是不可以，但沒有理由也拒絕不了。

「學姊的朋友不用管嗎？」

「嗯♪一大群人在走，少了月一個不會被發現啦。好不好啦？就決定好嘍～♪」

「喂，等等喔？」

月學姊不等我回應，就笑容滿面貼到我右邊，小惡魔攻擊依舊健在。

明知道是假的還是會緊張啊。而且我已經知道她的真面目，想說不能被騙，褲襠反而更衝動……

「太、太近了！請後退！」

「莎琉妹也黏很緊，所以不退──♪」

看看左邊，吃醋的莎琉氣鼓鼓，緊黏著我不放。

小櫻來了。

「哎，你們兩個黏太郎黏太緊了吧！」

「哇啊～……小櫻你味道好重喔──健行會流汗，是不能噴香水的喔！」

「這不是香水，是驅蟲液！」

「小櫻超煩的跟害蟲一樣，那不就是自殺？」

「嗚～！王華你別笑！」

看起來很融洽，但大錯特錯。

我左手感覺到震動。

「莎琉？」

「……」

還以為莎琉是在吃醋，這才發現她低著頭在發抖。

很明顯，她還是害怕月學姊。

這下得儘快擬定對策了……

大約走了一個小時，穿過茂密的樹林，總算走到終點的山頭上。

新手的登山路線就到這裡結束，眼前則是險峻高聳的群山。看這山的高度，要是爬上去肯定就天黑了。

大多同學已經在草地上鋪起塑膠布，要不吃午餐，要不閒聊，各自享受歡樂時光。

我們也攤開塑膠布準備吃午餐。

「啊，是尼克遜同學。餵──」

三個女同學坐在大岩石上，看來是莎琉的同班同學，在搶眼的RAIN DANCE之中依然發現到莎琉的存在，特地揮手打招呼。

這可以說是莎琉每天跟同學打招呼的成果吧。

「啊，啊嗚……你、你們好……」

莎琉現在只能像個沒上油的機器人，做出超僵硬的回應，平時回應已經夠生硬了，現在這樣簡直不輸剛回日本的慘況。

不過那群女生看到莎琉有回應還是很開心，笑嘻嘻地說：「尼克遜同學真的超可愛齁～！」「對啊～跟狗狗一樣！」

「看來莎琉真的很有人氣喔♪」

莎琉的電力降低，都是因為月學姊的笑容嚇到她了。

「沒、沒那種事啦……我就只有這點程度而已。」

「有這點程度，就是很紅的程度嘍～？」

「啊哇哇哇哇……」

莎琉不小心說錯話，連忙逃到我背後避難。

但現在不是退縮的時候，眼見同班同學來搭話，正是交朋友的絕佳良機啊。

千萬不能逃，我立刻從背包里掏出「壓箱寶」。

多人用的午餐盒，裡面裝滿我親手做的三明治和炸雞塊，這可是我瞞著莎琉早起做的，有整整兩大盒呢。

我把其中一盒交給莎琉。

「莎琉，我做太多了，能不能幫我分給同學呀？」

「呃，要莎琉去分嗎……？」

「對呀，順便跟大家一起吃了，好不好？」

她應該聽得懂我是要她去交朋友。

月學姊似乎認為把我跟莎琉分開是個好辦法，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

既可以交朋友，又能遠離月學姊，一舉兩得。

「……莎琉？」

但是莎琉不知道是在猶豫還是在煩惱，沒有動作。

小櫻看不下去，上前安撫莎琉。

「我會盯著學姊，莎琉乖乖去吧。」

莎琉聽了小櫻這句話總算放心，或者說是不得不接受。

「我知道了……可是，可是喔！太郎大人有什麼危機的話，我會衝過來喔？」

「？喔……？」？？？野餐有這麼危險的嗎？

莎琉丟下含意深遠的一句話，就雙手抱著便當盒，膽怯地走向那群女生。

我豎耳傾聽。

「呃，那個……太郎大人幫我做得太多了，不知道合不合大家胃口……不、不嫌棄的話就吃一點吧……？」

肯定合胃口的好嗎。

「哇！謝謝！」「一起吃吧？」這群喜愛莎琉的女生沒道理拒絕，順理成章地就一起吃午餐了。

莎琉突然回頭看我，雖然瀏海超長，嘴巴也只有微微張開，我還是看得出她很開心。

但是下一秒她微微驚嘆：「啊……」

「我們也來吃午餐！月要用便當菜來換太郎做的三明治♪」

「呃，喔，可以啊。」

莎琉眼見我和月學姊的交談，一雙腳慢慢的，慢慢的，往這裡踏過來。

看她憂心忡忡的表情，我才知道她說的危機是什麼意思。

想必她說的危機，是指我會慘遭月學姊的毒手。

我當然不可能會中了這個美人計。

不過啊……月學姊的小惡魔攻擊真是羞得我嘴角上揚，人家是男生咩……

我用力搖頭兩次，想告訴莎琉說：「沒事，我不會中招。」

莎琉看懂了我的暗示，千鈞一髮停下腳步，微微點頭。然後又回到那群女生身邊坐下，也不忘繼續關注我這邊。

目前危機算是解除了，但她還盯著我，代表我真的沒信用啊……

朋友，我要交十個計畫可能碰到瓶頸，所以我得堅決對抗月學姊。

打起精神，脫下鞋子，坐上塑膠布，RAIN DANCE三人組已經聊了起來。

「我們三個好久沒有聚在一起嘍～」

「還不是因為學姊團練都翹頭！」

「小櫻不乖喔，月學姊可是忙著泡星○克跟KTV呢。」

仔細一瞧這景觀可真不得了，三個校園女神都在我面前呢。

如果大木博士對我說：「這裡不就有三個RAIN DANCE可以選嗎？」我一時也選不出來，但要是看過寶可夢圖鑑，就不會選月學姊了。

被我遺忘的金太突然對我咬耳朵。

「這銅牆鐵壁的陣容是怎樣……如果是RAIN DANCE粉，應該會出一萬圓買這個位子吧？我可以賣我的座位嗎？」

金太不愧是二次元粉，一點都不興奮。

「是說月學姊怎麼老是黏著莎琉不放？是我的錯覺嗎？」

「其實月學姊的真面目是惡魔淑女，打算摧毀莎琉。」就算我這麼說，他也不會信，因為換成我是金太也不會信。

再說就算這是鐵錚錚的事實，放負面消息也不是很好。

「詳情我不能說太多，總之這不是你的錯覺，我還希望是錯覺呢。」

「怎麼好像猜燈謎一樣，如果有什麼樂子，記得告訴我喔！」

媽的，你這個局外人興奮個屁啊。你只要專心支援朋友，我要交十個計畫就好啦。

三人還在討論月學姊翹團練的問題，被告月學姊「呀哈☆」一笑矇混過去，貼過來跟我肩並肩。

「喂！你太近了啦！」

「耶～♪」

月學姊拿出手機毫不留情地跟我瘋狂合照，而且還是超沒意義的高速連拍，看來手機容量肯定有128GB。

更可怕的是連山上風光都拍得一清二楚。

啊嗚！莎琉正死盯著我看？

這下得保持堅定的表情了！

「來啦來啦，太郎也笑一個唄？表情太僵啦──」

「等、等一下，照片要嚴肅正經……「戳戳♪」」

戳戳臉攻擊強勢回歸。

不行……頂住，不能笑……要忍著……可是這個……

不妙……我的臉……

就在要喊巴魯斯的前一秒。

「！」

臭臉的小櫻硬是卡進我和月學姊中間。

連拍結束，小櫻對月學姊齜牙咧嘴，一個「你活該！」的架式。

想不到……

「……啊哈♪」

唰唰唰！月學姊開始高速操作手機？

迅速搞定之後，她將手機螢幕擺到我們眼前。

「這個……！你、你快住手！」

了不起，照片明明有拍到三個人，學姊卻鎖定小櫻裁切放大，完成一張小櫻的臭臉獨照，而且她還要繼續找碴。

「我看看啊……『小櫻，暴怒臉──in健行中』搞定啦♪」

「等一下！不准上傳IG！」

「別擔心啦～這裡訊號很差，要等下山才會上傳完成啦♪」

「那還不是要貼圖！」

「月學姊，照片麻煩給我一張。」

「OK──♪」「王華──！」

對其他同學來說，看這三個人嬉鬧應該相當幸福，只見眾人臉上都是一片喜洋洋。

月學姊大口吃著我親手做的三明治。

「嗯！太郎做的雞蛋三明治超好吃♪」

「喔，感恩啊。」

不知道她這是真心話還是心機話，不過她說得這麼乾脆，我還是會認真害羞開心一下。

月學姊似乎想報恩，把她的煎蛋皮遞給我。

而且還是用她用過的筷子……！

「我們蛋換蛋吧？啊──♪」

沒想到我也有一天啊──兩次的時候……

但是啊歸啊，我可不打算真的張嘴吃下去。

即使我沒打算，一旁的小櫻還是冷冷地把手指貼在我小腿上，意思是警告我只要敢張嘴，立刻狠狠拔我腿毛。

我懂啦。

所以我沒張嘴，就只是用手指

接過煎蛋皮放進嘴裡。

怎樣啦小櫻！我可沒那麼簡單中美人計喔！

「你這樣吃也算間接接吻喔──♪」

「？惡咳！痛啊～！」

「太郎！你有反應就輸了！」

「我也知道有反應就輸啊！可是剛才那個不算吧！」

莎琉似乎注意到我的痛苦，不停往我們這邊偷看，月學姊看了就對莎琉揮手，莎琉立刻裝作沒發現回過頭。

「啊哈♪怕羞的莎琉妹好可愛對不對？」

「月學姊，麻煩別太欺負莎琉好嗎？」

「咦～人家哪有欺負？」

或許她是沒有欺負，但很明顯要阻止莎琉成為紅人，更別提莎琉本人怕得要死。

「莎琉去義大利的時候一直被人家嘲笑異色瞳，抗壓性變得很低，所以我想讓她在日本好好度過一個校園生活。」

我是沒有痛哭流涕，不過說這些真心話就是想稍微牽制月學姊。

「哦……所以莎琉妹想當紅人嘍？」

「月……學姊……？」

這個聲調應該介於小惡魔跟大惡魔之間吧？有點低沉，帶著難以忍受的焦躁與困惑，實在是很難用言語形容的聲音。

月學姊那對總是閃亮亮的眼睛，如今變得十分沉著，還有點飄渺而遙遠。

「那我就更輸不得啦──」

她這話似乎是說絕對不準有任何人踢她的館，害我覺得想牽制她卻反而被將了一軍。

「月學姊，你為什麼──？……」

「為什麼無論如何都想當個紅人？」我想問她這個問題。

但我發現自己的小腿感覺不太對勁，也就沒有繼續問下去。

唉……不用看也知道，小櫻又準備拔我的腿毛，月學姊看了我的小腿也退避三舍。

小櫻你是怎樣啦！我現在超嚴肅的，又沒有做什麼虧心事！

「嗯？」

嘶嘶嘶……小櫻的指頭慢慢往上滑，痒痒der。

而且愈來愈往上，從小腿到膝蓋，咦？大腿？……啊呼？你、你還要往上？這、這樣下去……！

喂！不要玷污我純潔無瑕的身體！

我一把捏起小櫻的指頭大罵。

「小櫻喔！你是想摸哪裡啦！發春喔你！……哎呀？小櫻咧？」

小櫻不在我面前，我東張西望，發現小櫻光著腳驚聲尖叫，全速在草原上奔馳。

看起來不像是壞了，而是拚命想遠離我。

是說，怎麼除了我之外，大家都淡出塑膠布外面了……？

旁觀的金太說了。

「太郎……好一個挑戰者啊……」

咦？是怎樣？……哎呀？是說我手上捏著什麼？

這個裡面軟彈，外面硬硬粗粗的東西，如果不是小櫻的手指……那是啥？

偷偷看一下我指頭上捏的東西。

「？嘎啊啊啊啊～！黃蜂啦～！」

我捏著一隻超大的黃蜂啦──！

小櫻對不起！我也超怕蟲的！

「咿咿咿！」

我電光石火地甩開黃蜂，雙手不斷亂揮求它快快離開。

黃蜂一走，立刻確認有沒有哪裡被螫到了！

呼，還好……老天保佑我沒有哪裡被螫……

「呼，還想說死定了……」

「太郎大人～！」

當我腦袋一片空白，只見莎琉驚慌哽咽跑了過來。

哎呀，莎琉……在這眾叛親離的當下，就只有你會擔心我了……

莎琉看我倒在塑膠布上，突然伸手到登山裙裡面摸索起來。

然後一口氣拉下褲襪……

「啥？」

「嗚啊啊骯！不要死！尿尿！莎琉要尿尿救太郎大人～！」

喂！你啊！是傻了喔！

莎琉哭天喊地，伸手就要脫內褲，快拚命擋著！

「唔喔喔哇！我沒被螫啦！尿也治不好啦！這個分級過不了，快住手啊啊啊！」

「哪裡！要尿哪裡才行？ 荷伊米！荷伊米！荷伊米！基亞里（註：勇者斗惡龍解毒咒語）！還是要用查歐利克（註：勇者斗惡龍復活咒語）？咿～！上山之前去過廁所，現在尿不出來了啦～！」

「不准尿～～！」

我倆的驚悚交談在群山之間迴蕩，傳得好遠，好遠，好遙遠。

下山之後我獲得稱號一個：要求青梅竹馬執行聖水遊戲的變態。

※※※

下午是公益服務時間。男生要在山上撿垃圾，女生要清掃公共設施。

我和金太一手拿垃圾袋，一手在傾斜的山路上撿垃圾。

「喂，金太啊……這樹幹挺不賴的吧……」

「是啊太郎……是根好樹幹啊……」

看哪，我們眼前有支腐爛折斷的樹幹，就整個擋在山路上。

說實話，我可不想搬這種東西，你以為從這裡到垃圾場有多遠啊？搬下去肯定斷手的吧。

真相永遠只有一個。

「好吧，金太！這附近的垃圾已經撿完啦！」

「喔！對啊！來去別的地方！」

「哎喲，桃山跟遠山，你們兩個立大功嘍。」

「「哎……？」」

OH……回頭一看竟然是岩田老師……

岩田老師一把扛起那根朽木。

「哼，大概六十吧。」

看到鬼喔，哪有人一把就扛起六十公斤的……

虎背熊腰配樹幹，是哪位師父啊？

師父先將朽木放在地上。

「你們兩個扛得動，去吧。」

「「……」」

「喂，快扛去啊。」

「這、這份功勞就讓給岩田老師……」

「扛去。」

好強的氣勢……但是我才不甩你！別把我當成路邊那些只會點頭遵命的日本人啊！

「這麼重的東西，我們兩隻軟腳蝦怎麼扛得起來！」

「對啊對啊！老師你太小看我們的女子力啦！這整個就是死定game吧？」

「你們兩個渾球還不快扛去──！」

「媽的咧──！金太！扛起來啊！我們沖！」「喔喔喔喔──！」

不知不覺我們的森林學校，變成落難無人島了。

一號與二號，成功將倒木扛到垃圾場了。

「「哈……哈……」」

我們兩個實在是哈過頭了。

兩人躺著起不來，手臂和肩膀都使不上力，腳也很慘，這差不多是伏地挺身加交互蹲跳各兩百下的負擔吧……？

早就過了下午三點，已經是自由活動時間。

想說就這樣回歸塵土也不賴，但有點擔心莎琉的狀況。

「本來預定要跟莎琉一起開nico直播，她一定等很久了吧……」

雖然我們有傳簡訊說會遲到，但得趕路了。

「金太，我先出發啦……」

「了解……」

我擠出最後一股力氣站起身，開始往跟莎琉約好的地方移動。

我雙手下垂，彎腰駝背，腳步蹣跚，看起來像只殭屍，或者新世紀○音戰士。

我抵達約好的地點，也就是山上的戲水區。

一看不禁興奮地忘了身上的疲憊。

「喔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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