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祭華繚亂 第七章 拉迪斯勒夫的么子（1/2）

『各位觀眾，頂上競技場終於進入第三階段啦！因為是最後一場，過關條件簡單至極，在時間內擊敗界龍第七學院的兩尊守護者就算勝利！此外這次和前兩階段不同，沒有中彈判定，不論承受多少攻擊都不會喪失資格！請各位參賽者放心！』

「……意思是對手的攻擊相當不留情吧。」

「既然公主親自出馬，代表現在才是重頭戲吧。」

亞涅斯特同意綾斗的低語。

晉級第三階段的有綾斗、亞涅斯特、席爾薇雅、虎峰與依蕾奈五人。

其中一人，虎峰不知為何皺著一張苦瓜臉思索。

「怎麼了，趙同學？」

「沒有，不好意思。只是有些不好的預感……」

即使席爾薇雅主動詢問，虎峰的表情依舊陰鬱。

『那麼就請界龍的守護者登場吧！』

在英士郎的宣言之下，舞台中央部分開放一個大洞，下方以機械結構將某些東西送了上來。

「哎……果然是白秦與黑胡……」

見到這一幕的虎峰，聲音帶有不置可否與嘆息，同時以手搗著臉。

出現的是兩尊白色與黑色的巨人——但卻不是擬形體或戰鬥用外骨骼的機械裝置，外觀反而接近木雕工藝品。面貌像是掛著一張樸素的面具般，只有眼睛部分開了兩個空虛的孔穴。相較於身體，又長又粗的手腕十分誇張，即使直挺挺站著，拳頭也幾乎要碰到地面。

大小比第二階段對戰過的戰鬥用外骨骼還大了一圈。白色巨人雙手各拿一柄劍，黑色巨人雙手握著粗而長的茅，全身上下畫滿了不可思議的紋路。

「喂，小弟，知道的話還不快說。那是什麼玩意兒？」

「居然叫我小弟……不過算了，」

虎峰對依蕾奈的語氣皺起眉頭，但很快調整心情，指著巨人開始解說：

「白色的叫做白秦，黑色的則叫黑胡——兩者都是初代《萬有天羅》留下來的界龍仙具。它們可以算是黃辰殿的守衛吧。」

「仙具？」

「歷代《萬有天羅》皆擅長火工術，懂得打造各式各樣的武具兵器。而這些通稱仙具……雖然是這樣，但原本不可以將這些帶出界龍之外的啊。」

虎峰會抱頭傷腦筋，似乎就是為了這個原因。

「那些事情都無所謂，話說那兩尊很強嗎？」

「——弱的話怎麼當守衛呢？」

幾乎就在虎峰迴答的同時，會場響起英士郎的聲音。

『那麼各位．第三階段開始！』

雖然宣布開始，但白秦與黑胡卻不動如山，文風不動。

綾斗也舉起刀劍型煌式武裝擺出正眼架式，試圖摸索呼吸與間距，卻有一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對方既非機械也非生物，但也不是之前在萊澤塔尼亞交戰過、久史塔伍·馬爾洛召喚的魔獸。而是至今從未對峙過的某些事物。

「嘖，真是沒完沒了。」

就在感到不耐煩的依蕾奈一碰拳頭，正準備踏出一步的瞬間——

「什麼！？」

行動有如疾風般縮短間距的黑胡，以長矛橫掃依蕾奈。

依蕾奈連忙屈身躲過這一擊，但黑胡卻直接一旋轉長矛，矛柄頭一擊戳中了依蕾奈的腹部。

「咕哇……！」

被狠狠打飛的依蕾奈背部猛烈撞上防禦障壁，無力地滑落在地上。

「依蕾奈！」

「可、可惡……！我太大意了……！」

綾斗慌忙出聲一喊，只見依蕾奈嘴角流血，搖搖晃晃地站起身。

雖然勉強沒事，但應該無法立刻回歸戰場。

僅僅一擊就能讓依蕾奈無法戰鬥的攻擊力，以及瞬間縮短間距的速度都是極大威脅。但最令人驚訝的是，居然絲毫不留痕跡。

「速度那麼快，居然一點痕跡都沒有，實在不是開玩笑的耶……」

就在綾斗的注意力微微分散到依蕾奈身上時，繞到綾斗背後的白秦，劍刃瞄準綾斗劈了下來。

「哇噢……！」

綾斗以光刃撥開這一擊，鑽過對手的腋下衝過去。

錯身而過的同時朝身體橫砍。但乍看之下木造的軀體，堅硬程度卻超乎想像，完全沒有造成損傷。

白秦臉部一轉，眼看再度舉起雙手的劍。

「破！」

就在它正要面向綾斗的時機，虎峰的踢腿從一旁踹在白秦的側腹上。

白秦的巨大軀體被踢飛，虎峰則進一步追擊。

只見虎峰瞬間切入白秦的懷裡，朝腹部連續拳打，最後再一記迴旋踢拉開距離。

速度快得讓人驚訝，連綾斗的眼力都很勉強才追得上。在常人眼中看來，簡直和瞬間移動沒有兩樣。

（利用星辰力加速嗎……！）

綾斗察覺到，虎峰的星辰力隨時都蓄積在腳部。

星辰力可以提高防禦力或是空手攻擊力，但如果同樣用來強化爆發力的話，理論上可以達到剛才的高速移動。

不過相較於前兩者，後者的難度可不能同日而語。貝要力道輕重有任何差錯，身體一下子就會失去控制。如果只是要儘可能跳高也就罷了，但在要求正確行動的戰鬥中使用，就必須相當精通才行。

「噢噢——趙同學果然好快喔。」

躲過黑胡攻擊的席爾薇雅，縱身往後一跳，落在綾斗的身邊。

「那種超乎常人的技巧，需要有如鑽針孔般準確的星辰力控制技術呢。」

綾斗坦率地感到佩服。

而那也是綾斗最不擅長的領域。

「那種加速也能轉化為攻擊力，真是不容小覷呢。」

「……只不過似乎沒對目標造成多少傷害就是了。」

虎峰以速度和招式壓制自秦，傷害卻不足以擊倒它。

席爾薇雅說的沒錯，虎峰的每一擊理應具有相當程度的破壞力。但白秦與黑胡究竟是以什麼材料製成，到現在還摸不著頭緒。

「呵呵，看來我也得拿出真本事羅……可是話說回來，無法唱歌倒是有點傷腦筋呢。」

無法使用能力對《魔女》或《魔術師》而言，原本算是致命傷。

但在五人之中，席爾薇雅絲毫沒有露出劣勢，就證明她的實力並非仰賴能力，而是以確實的戰鬥技術與體能加以支撐。

「反正仰賴不能使用的能力也無濟於事，只能靠現有的東西度過難關羅。」

說著，席爾薇雅手上發光的劍刃一口氣膨脹。

「頭一次使用的煌式武裝，就能立刻發動流星鬥技嗎……真是厲害呢。」

「頂著排名第一的頭銜，這點程度是必須的呀。」

雖然席爾薇雅說得輕巧，但至少對綾斗而言辦不到。

「那麼，綾斗可以來幫我忙嗎？」

「馬上來。」

席爾薇雅眨了眨一隻眼睛代替回答，隨即像是與獨自對付黑胡的亞涅斯特換班地擋住了黑胡的長矛。

「喔，感謝你來助陣啊。」

穩重答謝的亞涅斯特似乎沒有拿出真本事，而是一味地貫徹防禦，連一滴汗都沒流。

「《聖騎士》殿下在待機嗎？如果不想打的話，大可以回去啊。」

「那也不行。如果讓女性出面，只有自己做壁上觀的話，會被《白濾魔劍》唾棄呢。」

亞涅斯特一臉困擾地說著，同時正要舉劍。但綾斗搶在亞涅斯特砍過去之前，衝過他的身邊。

「喔。」

「天霧辰明流組討術——『武姿崩』。」

只見綾斗滑進黑胡的懷裡，以拳頭彈開與席爾薇雅交鋒的長矛柄，瓦解黑胡的平衡，更以軸足全方使出一記迴旋踢。

不論再怎麼巨大的軀體，一旦力量的流動亂掉，要擊倒就十分容易。

黑胡的身軀搖晃，眼看即將往前栽倒的同時，席爾薇雅的劍閃飛舞。

「拜託，還真是硬呢！」

聽到席爾薇雅的低喃，綾斗也迅速繞到黑胡背後，橫二又字揮舞刀刃。但果然沒什麼手感。

「——那麼這樣如何？」

順著聲音抬頭往上望，只見高高躍起的亞涅斯特以手中的劍剃進黑胡的面具，深入劍柄。

仔細一看，他的劍刀與席爾薇雅同樣更加閃耀——也就是流星鬥技。

看來席爾薇雅那番話可能並非開玩笑。

『真是豪華燦爛啊！三學園排名第一的合作攻勢連續爆發！』

「欸，搶別人的功勞很賊喔。」

暫時拉開距離的席爾薇雅出聲抱怨。但同樣與黑胡拉開距離的亞涅斯特，依舊維持認真的表情，微微搖了搖頭。

「……不，似乎沒有那麼順利。」

「咦……？」

『可是！可是可是！守護者依然沒有停止動作！這實在是太頑強啦！』

從地上一躍起身的黑胡，宛如若無其事般，再度舉起長矛。

「我剛才好歹瞄準了可能是弱點的眼睛部分。雖然不知道結構是什麼，但卻彷佛被吸進去一般，完全沒有任何手感。」

「……這可難纏了。」

綾斗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唔～那麼用剛才那一招，攻擊可動領域似乎也行不通。接下來……」

就在此時——

「————！」

席爾薇原本即將說出口的話，卻突然中斷。

「席爾薇？」

「……」

正當綾斗懷疑發生了什麼事，喊了喊席爾薇雅，但卻沒反應。

席爾薇雅露出綾斗至今從未見過的表情。有如紫水晶般的瞳眸大大睜著，嘴唇不停顫抖。彷佛見到難以置信的事物般，驚愕與困惑——同時一點一點地被難以掩蓋的歡欣取代。

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她似乎正看著觀眾席最上方。

（記得那一帶是特別觀戰室……？）

「抱歉，綾斗。我要在此棄權！啊，不嫌棄的話使用這個吧！」

這時席爾薇雅臉上露出掩飾般的笑容，將自己使用的煌式武裝交給綾斗，隨即朝入場門沖了過去。

「咦？等、等一下，席爾薇雅！」

突然聽到她要棄權，綾斗除了困惑還是困惑。

『哎呀，奇怪？這、這是怎麼回事呢？席爾薇雅·琉奈海姆，該不會要中途棄權吧——？』

會場響起英士郎困惑的聲音，同時也引起一陣騷動。但席爾薇雅似乎完全沒有注意，身影直接消失在入場門內。

「究竟怎麼了……？」

綾斗再度仔細凝視著席爾薇雅剛才見到的目標。

北邊的特別觀戰室——就在玻璃壁的另一側，像是女性的人影似乎正在俯瞰舞台。

「！」

一見到那人影的，綾斗立刻趕到脊背一陣惡寒。

雖然人影立刻消失到後方，但已經足以讓綾斗發抖了。

（剛才那究竟是……？）

並非恐怖感。

而是更為根本，對於互不相容的對象感到忌憚而產生的感覺。

如果要從過去的經驗，尋找近似感覺的話——

（與吞噬依蕾奈的《霸潰血鐮》對峙時的感覺。）

充滿惡意的放聲大笑，在腦海里浮現。

不好的預感停不下來。

如果席爾薇雅跑去找那人影的話——

「糟糕……！費爾克勞，不好意思！我也要在此棄權！」

「咦？怎麼突然要棄權呢？」

亞涅斯特驚訝地喊了出來，但綾斗已經沖了出去。

但就在差一點抵達入場門時，白秦的巨大身軀飛了過來，有如擋住綾斗的去路般。

「啊哈哈哈哈！看到沒！別小看人啦，大混蛋！」

視線望過去，不知何時回歸戰線的依蕾奈大喘著氣，臉上浮現凶暴的笑容。不知道她灌注多少星辰力暴揍，只見白秦的心窩處留下依蕾奈的拳頭痕跡。

連一旁的虎峰都看得啞口無言。

但即使如此，白秦依然彷佛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白秦緩緩起身，這次空洞的眼神望向綾斗。

看來似乎將目標轉為攻擊綾鬥了。

「……不好意思我趕時間，能不能讓我過去呢？」

雖然綾斗嘗試勸說，當然白秦不可能聽得進去。

綾斗短短地嘆了口氣，腰部一沉，將刀劍型煌式武裝拿在右手，左手拿著席爾薇雅給自己的單手劍型煌式武裝。

白秦牢牢盯著綾斗的動向，而綾斗正一點一點地縮短彼此的間距，接著右手的劍突然朝他劈下。

綾斗撥開這一擊，接著身體一扭，以最小動作躲開白秦的刺擊。

然後綾斗直接滑進白秦的懷中——

「天霧辰明流二刀術中傳——『奈落蜘蛛』!」

右袈裟、左橫、旋轉身體後右刺拳；接著左袈裟、右橫，再度旋轉身體後左刺拳，最後大踏步使出右刺拳——總計七連擊，全部分毫不差地擊中同一處，也就是依蕾奈的拳頭痕跡。

「————」

這次的確有擊中的手感。最後的刺拳貫穿軀體，拔出刀刃的同時，白秦跟著無力地仰躺倒下。

『噢——天霧綾斗選手終於擊敗了一尊守護者……哎呀，奇、奇怪？怎麼會這樣，這次連天霧選手也離開了舞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各位觀眾，我也是一頭霧水！』

一半自暴自棄的英士郎聲音響徹當中，綾斗急忙追在席爾薇雅身後。

「真是讓人看得入迷呢。」

留在場上的亞涅斯特獨自承受黑胡的攻擊，同時佩服綾斗擊沉白秦時使用的劍技。

純論劍才的話，同樣是星導館的刀藤綺凜更在綾斗之上。

另外以接近戰的範圍而言，界龍的《霸軍星君》——當然排除星露——可能是最強的。

不過天霧綾斗的劍，具備兩人所沒有的光輝。只有以理念與意志，抑制內在鬼氣的人才具備這種光輝。

對黑胡的攻擊不摟其鋒的亞涅斯特，臉上始終面露笑容。

「——那麼，既然大家都顯露自己的本事，只有我一個人吊兒郎當有點不公平呢。」

說著，亞列斯特以單手輕巧地接住了黑胡朝自己揮下的長矛。

雖然看得出黑胡使盡了力氣，亞涅斯特的手臂卻不動如山。

「最近太依靠《白濾魔劍》，身手變得有些遲鈍呢。稍微回憶一下過去也不壞。」

說著，亞涅斯特直接回擊長矛，低著頭露出淺淺微笑。

***

絕對不會錯。

自己絕對沒看錯。

——那就是她。

席爾薇雅奔跑在天狼星巨蛋的走廊上。

由於一般觀眾無法進入通往特別觀戰室的走廊，因此沒有任何人對席爾薇雅打招呼。

轉過通往觀戰室的最後轉角，在通道彼端看見了人影。

「烏絲拉！」

席爾薇雅喊出了這個名字。

但是那個人影並未停下在通道上的腳步。

「等一下，烏絲拉！」

朝人影跑過去，席爾薇雅又喊了一次。

人影這才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

拉低的長袍遮住了半張臉，不過這樣已經足夠。

自己絕對不可能忘記。

「果然是你，烏絲拉……」

席爾薇雅壓抑胸口滿溢的感情，擠出笑容。

可是——

「你是誰？」

「咦……？」

這句話讓席爾薇雅的笑容僵住。

「烏絲拉？」

對方的聲音、表情，毫無疑問就是席爾薇雅記憶中的她。

可是這時候，席爾薇雅也察覺到——

雖然一模一樣，但卻不同，有某些決定性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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