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祭華繚亂 第四章 學園祭狂想曲Ⅱ（2/2）

停下腳步的柚陽，像是想起什麼事情般回過頭來。

「我有聽過傳聞，綾斗你也要參加《獅鷲星武祭》對吧？」

「噢，對，是沒錯……」

「其實我也會參加呢。」

「咦？」

「如果我們有機會交手的話，希望你能手下留情羅。」

柚陽一邊按著被搖曳樹群的風吹拂的秀髮，同時露出清澈的笑容。

「……你也是啊。」

慢了半拍，綾斗也跟著苦笑以對。

「那麼，你的隊友是什麼樣的人呢？」

「這個呢……」

結果柚陽稍微想了一下，才露出有些開心的表情回答：

「非常歡樂的人。」

的確很像柚陽的回答，綾斗忍不住笑了出來。

「哎呀，有什麼好笑的嗎……？」

「不，抱歉，我不是這個意思——那麼我們互相加油吧。」

「好的，那麼就失陪羅。」

「嗯，小心點。」

這次確實與柚陽道別後，綾斗直直走在散步道上。

「……其實儘可能不想碰到她呢。」

忍不住說出真心話。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柚陽有多少本事，但至少在遠距離戰鬥中，她肯定是相當難纏的對手。

不過唯一慶幸的是，柚陽基本上對運動相當不擅長。

如果她沒有克服這一點，則只要設法展開近身戰，就能一舉戰勝她。

當然，前提是有辦法接近她的話。

「接下來……應該是這邊沒錯吧……」

穿越樹群之後，來到通往正門的道路。

這一帶倒是有不少攤販，人潮也相當洶湧。

「……」

這時候，綾斗發現不知為何，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而且不像剛才那種追兵的視線，而是純粹好奇的眼光。

往來交錯的人潮有人停下腳步，也有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看向綾斗。連綾斗都感覺得到，交頭接耳的聲音有如小波紋般往外擴散。

「這、這個……！」

不久，一名少女從人潮中往前走一步，滿臉通紅地伸出手來。看她穿著葵恩薇兒的制服，應該是這裡的學生吧。

「你、你是《叢雲》的天霧綾斗吧！我是你的頭號粉絲喔！請、請、請和我握手好嗎？」

這時候綾斗才發覺忘記剛才已解除變裝。

「啊，沒有啦……你好。」

但是已經太遲了，綾斗也只好在表情抽搐的同時，握住少女的手。

「啊！還有還有，方便的話可以向你要簽名嗎……？」

握著綾斗的手用力揮動的少女，情緒亢奮地從書包中拿出筆與筆記本，交給綾斗。

「啊，也幫我寫上名字好嗎？這個，在這裡寫上薇歐蕾……好的，非常謝謝你！」

臉上充滿喜悅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捧著色紙離去。

接著——

「噢噢！是正牌的《叢雲》耶！」

「請、請問！也可以幫我簽名嗎……？」

「可以合影留念嗎？」

「太帥了！不只看到露薩盧卡，居然還能遇見《叢雲》……！」

剛才圍觀的群眾有如雪崩般一擁而上，綾斗見狀立刻轉身，幾乎同一時間拔腿就跑。

***

「……原來如此，真是辛苦你了呢。」

在約好的咖啡廳『Macondo』桌子邊，席爾薇雅並未責怪遲到的綾斗，出言安慰他。

「沒想到居然會鬧得這麼大……」

雖然好不容易擺脫群眾，但綾斗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些，因此只能一直道歉。

「之前已經提醒過，綾斗最好對自己的知名度有些自覺比較好喔。畢竟來參加學園祭的所有人，都是《星武祭》的粉絲呢。」

「我會記住的。」

說著，綾斗喝了一口冰咖啡。

好不容易冷靜下來後，綾斗想起剛才席爾薇雅說過的話。

「對了，剛才你說過的『一點小騷動』是什麼意思？」

「噢，其實和這次的事情也有關係……」

說到這裡，席爾薇雅像是想起什麼好笑的事情，肩膀抖動地呵呵笑著。

「席爾薇？」

「呵呵，抱歉抱歉……還記得昨天舉辦演唱會，叫做露薩盧卡的女孩們嗎？她們幾乎沒有變裝，就在學園內走動呢。雖然似乎多少有藏起來，結果還是曝光啦。」

「哇……那應該很慘吧。」

連綾斗都被這麼多人追著跑，真正的明星露薩盧卡肯定會掀起更大的騷動。

「真是一團亂呢。總之，跟蹤者的氣息就到此消失羅。」

「原來是這樣……」

掀起這麼大的騷動，根本就沒辦法跟蹤。

「呵呵，那些孩子真是的……」

像是完全戳中笑點，席爾薇雅還在笑個不停。

「不過關於這一點，席爾薇你滿厲害呢。明明到處亂逛，居然完全沒有被識破。」

如果席爾薇雅被別人認出來，那肯定是讓學園祭天翻地覆的大騷動。

「更何況今天還有我在身邊……現在才問有點晚，但真的不要緊吧？」

至少在綾斗的認知中，席爾薇雅並未發生過什麼八卦紼聞。當然，席爾薇雅背後有統合企業財團W＆W當靠山，多少可以搓掉一些。但如果和其他統合企業財團有關的話，要搓掉也很難吧。

「嗯，帶著男生偷偷在學園祭約會，可能會造成相當大的震撼吧？如果情況不對，可能非得舉行記者會解釋一番才行羅。」

席爾薇雅的語氣始終輕快，但綾斗可笑不出來。

「拜託……這樣相當嚴重吧。」

「哈哈，放心啦。我和你，還有那些女孩的年資可不一樣呢。」

「年資？」

「沒錯。我從好幾年前開始，就像這樣在外面逛來逛去，至今完全沒有穿幫過喔。」

實際上，席爾薇雅的變裝技術的確讓人讚嘆。雖然只有改變帽子與頭髮顏色這些基礎，但最厲害的是隱藏氣息的方式。如果席爾薇雅跟蹤綾斗，綾斗應該也無法發現。

再加上進一步改變音調與散發的感覺，真的宛如變成另外一個人。

「話雖如此，也不見得百分之百不會穿幫吧？」

「到時候再說吧。真的有什麼萬一，就算退隱我也不在乎。」

「退隱嗎……咦，不會吧！？」

由於席爾薇雅說得太過自然，綾斗也差一點當作耳邊風，但這句話實在太震撼。

「我會選擇現在的立場，只因

為這樣能讓全世界最多的人聽到我的歌聲。不論任何形式，如果無法讓別人聽到，就沒有意義了呢。」

的確，《星武祭》是當今世界上最大的娛樂活動。如果想宣傳某些事物，沒有比這更棒的舞台了。

但是——真的光靠這個理由，就足以持續奮戰嗎？

大概是心裡的想法寫在臉上，席爾薇雅趕緊補充：

「當然也有別的理由羅。首先，因為我想變強。」

「……可是你現在已經很強啦。」

「哈哈，謝謝你。不過說到強，並非單指戰鬥能力強弱而已，而是更廣闊的意義。例如心靈，或是立場之類，我希望能在各方面都成為強者。為了這個目標，只能不斷切磋琢磨羅。」

這番話真是清心寡欲。

「總之，能力愈強的人，能達成的事情也愈多吧？這麼一來，我就能增加自己的選項，也可以幫助別人——因為以前的我，什麼也辦不到。」

「咦……？」

這句小聲附加在句尾的話，究竟代表什麼意思呢？

但就在綾斗開口前，席爾薇雅繼續說：

「我只是覺得現在的立場值得努力，其實沒有什麼留戀。如果純粹要讓眾人聽見歌聲，也是有其他方法，況且我還有許多想做的事，以及非做不可的事情。」

「想做的事？」

這時，席爾薇雅的眼神突然帶有認真的神色。

「欸，綾斗，機會難得，我可以也問你一些問題嗎？」

「咦？嗯，是可以啊……」

「——聽說你找到姊姊了，是真的嗎？」

「！」

這句話讓綾斗繃緊表情。

基本上除了相關人物以外，應該沒有人知道遙姊的事情。《鳳凰星武祭》奪冠時的願望，基本上也不對外公開。

「……你怎麼會知道？」

「我好歹也是學生會長呢，還是會得知某種程庋的情報羅。比方說最新的情報是——你的姊姊目前依然在治療院沉睡之類。」

「……連這些都知道啊。」

想當然耳，綾斗的視線也變得犀利。

結果聽到綾斗這樣回答的席爾薇雅，深深嘆了一口氣後放鬆力道。

「是嗎……那果然是真的。」

然後直接背靠在椅子上，仰望天花板一會兒。

「抱歉，綾斗，突然問了你奇怪的問題。」

不久，轉頭面對綾斗的席爾薇雅，恢復了平時的笑容。

見到她的笑容，綾斗也不再緊張。

「能告訴我是怎麼一回事嗎？」

「嗯，其實應該依序說明比較好，不過有點複雜呢。」

說著，席爾薇雅喝了一口早已冷掉的咖啡。

「……其實我也正在找人。」

「找人……？不，可是……」

當初席爾薇雅幫忙綾斗，尋找遭到綁架的芙蘿拉之際，就是利用能力鎖定芙蘿拉的位置。這麼一來，難道她不能運用自己的力量嗎？

可能是想法寫在臉上，席爾薇雅露出困擾的苦笑。

「雖然我具備探測系能力，但也不是什麼都找得到。比方說，必須限縮在某種程度的範圍才行。原則上消耗的星辰力，會隨著對象範圍而改變。」

「原來是這樣……所以沒辦法尋找在世界某個角落的東西嗎？」

「不論多麼優秀的探測系能力者，這樣找的話星辰力馬上就耗盡羅。」

說著，席爾薇雅聳了聳肩。

「而且我想你應該知道，只要花錢購置設備，就能讓探測系能力失去效果。這座Asterisk各學園中樞地帶、行政區域主要建築物、治療院、一流飯店的VIP套房都有萬全措施吧。」

「那麼席爾薇雅即使靠能力也找不到嗎？」

「唔，其實也不是說完全不行……」

席爾薇雅的回答有些吞吐。

「原本我猜測，那個人可能在Asterisk，以範圍而言沒問題——結果也的確有反應。」

「那麼……」

像是搶先打斷綾斗要說的話般，席爾薇雅搖了搖頭。

「可是實在無法進一步限縮範圍。雖然確定對方在Asterisk的某處，但卻不如道確切位置。」

根據席爾薇雅的說法，探測系能力似乎也是頭一次得到這麼曖昧的結果。

「所以只能收集情報，實際走訪嗎……啊，難道那時候也是？」

綾斗與席爾薇雅頭一次見面的地方，是再開發區域的歡樂街。

原本懷疑世界級的歌姬怎麼會獨自出現在那裡，如果是在找人的話就說得通了。

不，說不定這次的學園祭約會本身，真正的目的就是在找人。

「嗯。因此只要我有時間，就會像那樣自己去尋找。畢竟再開發區域是最有可能的場所。」

「最有可能？」

聽到綾斗反問，席爾薇雅頓了半晌才回答：

「……因為我要找的人，似乎也參加過《蝕武祭》。」

「————」

原來是這樣。

不過連遙姊參加過《蝕武祭》都知道，葵恩薇兒的情報機關實在相當優秀。

「因此原本以為如果發現了你的姊姊，說不定可以打聽到一些情報之類……」

「原來如此。」

這麼說來，當她聽到遙姊陷入沉睡時，應該相當失望吧。

「關於《蝕武祭》的情報，我也知道得不多……啊，不過別誤會喔，我不是因為這個目的才接近你啦，」

「哈哈，我知道。」

更何況當時碰面的時機，不可能是為了刻意與綾斗接觸。

「第一次與你見面後，我稍微調查了一下你的資料。之後發現你在尋找姊姊，覺得有些感同身受呢。」

席爾薇雅難得露出害羞的表情說。

「對了，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嗯，請問。」

「這個，你要找的人是……？」

既然會這麼大費周章尋找，肯定是相當重要的人物。根據她的口氣，也不像綾斗一樣在尋找自己的親人。

這麼說來——

「呵呵，覺得在意嗎？不過應該和綾斗想像的不一樣。我要找的人是女性。」

席爾薇雅的嘴角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我在找的人，是我的老師。」

「老師？」

「沒錯，教我唱歌，以及教我全世界的老師。」

說著，席爾薇雅輕輕將手放在胸口。

從她這番話，可以聽得出席爾薇雅是真的很重視這個人。

「我知道了。等到我姊姊醒來之後，你可以直接問問她。」

「……嗯，謝謝你，綾斗。」

席爾薇雅鬆口氣地綻放笑容，他頭一次見到她露出與年齡相仿的女孩表情。

『好吧，現在也休息夠了，該往下一間學園出發羅。」

「我看看……根據預定行程，是嘉萊多瓦思吧？不過已經要出發了嗎？」

「難得的寶貴假日，怎麼能隨便浪費呢。」

「真是活力十足呢……」

綾斗一邊說著，同時喝光剩下的冰咖啡。

總覺得自己似乎慢慢了解席爾薇雅·琉奈海姆這個女孩了。

不過她身上依然散發出深不見底的感覺，或許該說她深藏不露吧。

***

「哎呀～像我們這樣受歡迎的人，還真是傷腦筋呢……啊哈哈……」

說著，蜜兒雪精疲力竭地栽倒在自己房間的沙發上。

與她這番話相反，她的語氣虛弱到不行。

不論露薩盧卡成員再怎麼活力無限，突然受到幾小時的握手與簽名攻勢，任誰也承受不住。

連瑪芙蕾娜都癱坐在地上，完全站不起來。

「真是的～難得的假日就浪費在突發籤名會了啦。是誰害的啊～」

摩妮卡在床上手舞足蹈地不停耍賴。不過她似乎忘記，自己的提案才是一切的開端。

「跟蹤成功這一點似乎還可以呢～」

圖莉雅也趴在桌子上呻吟地說著。

由於蜜兒雪房間的斜對面就是席爾薇雅的房間，因此眾人輪流透過門縫監視幾個小時，看她何時出門。

直到跟蹤變裝後的席爾薇雅都還好，但由於準備匆忙，反倒是自己沒有什麼時間變裝。

不過畢竟是露薩盧卡的成員，除了瑪芙蕾娜以外部是排名內的強者，消除自身的氣息並不是難事。

一般而言，應該不會那麼輕易就曝光。

如果要找失敗原因的話——

「可能還是因為全體行動的關係吧。」

拜薇這句話是一切的關鍵。

無論再怎麼變裝消除氣息，五人一起行動實在太顯眼了。

最後跟蹤事跡敗露，五人分頭行動的時候被粉絲發現，所以也怨不得人。若是工作期間，跟在身邊的警衛會幫忙擋，但是不湊巧，眾人現茌都在休假。

若是一、兩個人的話或許還能糊弄過去，但被幾十個人包圍可就插翅難飛了。

「話雖如此！」

蜜兒雪似乎已經恢復體力，突然從沙發上跳起來大聲說：

「還是有得到一定程度的收穫呀！大勝利喔！」

「的確，想不到她竟然真的帶著男生，一、一、一起約會……」

瑪芙蕾娜也感到驚訝。

就算經過變裝，想不到堂堂席爾薇雅，竟然在人山人海之中光明正大的約會。

「可是不知道對方是誰，真是可惜呢。」

「對呀，照片幾乎都是背影，沒有一張拍到臉呢。」

由於避免被席爾薇雅發現而謹慎行動，沒有拍到能當證據的照片。這樣不論提供給哪一家媒體，肯定不會有人當真吧。

「可是從對方的身段與氣氛看來，應該是相當厲害的高手吧？所以如果進一步調查的話，肯定能發現某些線索……」

「——啊，打斷一下。」

蜜兒雪說到這裡，瑪芙蕾娜的手機正好響起。

開啟的空間視窗一片漆黑——是聲音通訊。

這一瞬間，所有成員都大為緊張。

因為知道對方是誰。

『瑪芙蕾娜，你們放假放得很開心嘛。』

「是、是的，理事長！」

『那真是太好了。還有，反正其他成員也在那裡吧？所以告訴她們所有人，現在立刻到我這裡，解釋一下為什麼無端引起那麼大的騷動。五分鐘以內過來。』

「知、知道了……！」

話僅說到這裡便切斷通訊，但效果奇大無比。

「嗚、嗚哇啊啊啊啊！曝、曝光了啦！為什麼，怎麼會曝光的啊！？」

「……拜託，事情鬧得這麼大，理事長當然會聽到風聲吧。」

「哎～又要挨罵了……」

「如果挨罵就能了事才是萬幸吧。」

摩妮卡與拜薇早就呈現放棄狀態。

「唔唔唔……！這些也全部都是她害的！饒不了你，席爾薇雅·琉奈海姆！」

這番話完全是惱羞成怒，但事到如今也無濟於事。

瑪芙蕾娜嘆了一口氣後，獨自在腦海里思索，設法掰出能將懲罰減到最輕的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