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鳳凰亂舞 第六章 力量與代價(2/2)
尤莉絲立刻站起身,但卻沒有感覺到依蕾奈的敵意。
——至少現在還沒有。
「為什麼要特地告訴我們?」
如果她這番話是真的,為何又特地透漏?
「我也有我自己的仁義啊。你曾經救過普莉熙拉,欠著這個人情我會很難出手……就是這樣,坐下來吧,《華焰魔女》。我沒打算在這裡動手。」
「……艾貝爾范為何要對綾斗不利?」
雖然還帶有警戒的神色,不過尤莉絲還是緩緩坐下。
「根據狄路克的說法,天霧使用的純星煌式武裝很麻煩,所以想趁早擊潰。」
「《黑爐魔劍》?那的確是很強的純星煌式武裝,但有必要這麼絕嗎?」
依蕾奈像是同意尤莉絲的疑問,點了點頭。
「同感。雖然狄路克是個冷血無情的大壞蛋,但他並非無能膽小之輩。既然他會如此警戒,代表其中一定有重要理由。」
說到這裡,依蕾奈轉身面向綾斗。
「我不知道狄路克有什麼企圖,但從他的口氣能推測一件事。他似乎以前曾經見過這件純星煌式武裝的使用者。」
「——!」
這句話讓綾斗差點忍不住站起來。
「很奇怪吧。根據公開的過去借用履歷,這十幾年來,照理說從未出現這件純星煌式武裝的使用者。他究竟是怎麼見到的呢……」
綾斗的心臟噗通噗通狂跳。
換句話說,狄路克·艾貝爾范知道在綾斗之前使用《黑爐魔劍》的人物,也就是綾斗的姐姐——天霧遙。
「原本我就猜想,這可能就是他視你為眼中釘的原因……看來完全正確呢。」
「嗯……大概吧。總之謝謝你。」
綾斗來到Asterisk的原因,就是尋找屬於自己的道路。既然姐姐是基於自己的意志離家,代表其中一定有什麼原因。因此綾斗並非一定要找到姐姐不可。這一點,綾斗相信自己的姐姐。
不過……說綾斗不在乎姐姐才是騙人的。
更別提現在線索就出現在自己眼前。
「好,這樣我就不欠你們人情了。」
依蕾奈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說著,同時普莉熙拉端著一個大鐵鍋現身。
「大家久等了,這是西班牙海鮮香菇燉飯。」
散發出芬芳香氣的燉飯,看起來的確很可口。
「呵呵,普莉熙拉的燉飯尤其是絕品呢,用心品嘗吧。」
「好了啦,姐姐,別管那些了,趕快分一分吧。」
看到依蕾奈自豪挺胸,普莉熙拉露出害羞的表情回應。
(姐姐嗎……)
看到她們兩人的模樣,綾斗心中湧現難以言傳的思緒。
***
「那麼我們差不多該告辭了。」
「嗯,也對。」
用餐結束,喝完咖啡,綾斗和尤莉絲對望了一眼之後起身。
「咦,要離開了嗎?可以再待一下沒關係……」
「別這樣,普莉熙拉。就算不小心混熟了,明天還得上場廝殺呢。反正彼此該做的都做了,已經夠了。」
普莉熙拉雖然想挽留,但依蕾奈卻制止她。
「但是……」
「不好意思,我目前仍然依照狄路克的命令行動。現在我已經不欠你人情,明天可以發揮全力擊敗你。如果不想和我打,就趁早棄權吧。」
「……拜託請手下留情。」
綾斗苦笑以對,然後走出房間。
「啊,那至少讓我送你們離開……!」
普莉熙拉連忙追上去,這次依蕾奈似乎不打算阻止她。
「今天謝謝你們的招待,普莉熙拉,料理很美味喔。」
「不會,過獎了。這個,抱歉姐姐諸多失禮的地方。」
普莉熙拉戰戰兢兢要低頭道歉,不過尤莉絲卻溫柔地阻止她。
「不,我們也能體會《吸血暴姬》的意思。所以希望你別介意,明天我們會盡全力迎戰你們的。」
「這個……我知道。」
普莉熙拉沮喪地低著頭。
「普莉熙拉似乎不太喜歡戰鬥呢。」
如果是普通學生,或許還說得過去。但這裡可是Asterisk——而且還是雷渥夫的學生,不喜歡戰鬥的人反而稀奇。
但是比起手持武器戰鬥,像今天這樣穿著圍裙下廚更適合普莉熙拉,這是無庸置疑的。
普莉熙拉·兀兒塞絲,她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非常普通的女孩。
普通平凡的她,為何會出現在《鳳凰星武祭》的舞台上呢——
「……姐姐為了我而奮鬥,所以我沒有理由逃避。」
「就算讓她吸血也在所不惜嗎?」
那副光景實在很駭人。
但對於尤莉絲的這句話,普莉熙拉幽幽地搖了搖頭。
「那一點其實不算什麼。向來一直都是姐姐保護我,所以我很高興能幫上一點忙。只不過……」
說到這裡,普莉熙拉有點語塞。
「只不過?」
「——姐姐使用《霸潰血鐮》時,看起來有點恐怖。」
在綾斗催促下,普莉熙拉才以氣若遊絲的聲音說。
「一開始我以為是不習慣武器才會這樣……但總覺得使用武器的姐姐特別凶暴,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而且最近這種現象越來越明顯……」
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的普莉熙拉,這時突然驚覺抬起頭來。
「不、不好意思!我又說了不該說的話……」
只見她連忙揮動雙手道歉。
就這樣,一行人來到了公寓的一樓大廳,然後就此道別。
「那就再見啦。」
向深深一鞠躬的普莉熙拉揮手道別,離開公寓。
「……尤莉絲,你怎麼看?」
在路燈映照的夜晚街道走了一段路,綾斗才緩緩開口。
「《霸潰血鐮》嗎?在我看來,《吸血暴姬》平常也是十分凶暴的人物,所以我分不出差別……怎麼了,你該不會對她產生無謂的同情心吧?」
「不是啦……不,這個,雖然沒錯啦,但不是那方面的。」
看到綾斗嘟起嘴,尤莉絲苦笑著聳了聳肩。
「呵呵,開玩笑的。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現實是,我們現在無能為力。」
「……嗯。」
這句話是真的。
「我們有我們的戰鬥要面對,首先將注意力集中在戰鬥上吧。」
***
『哎呀,綾斗,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
當天,回到房間的綾斗聯絡克勞蒂雅的手機。等了一段時間後,空間視窗開啟。
最近英士郎以暑假為理由,好幾天沒回房間來,因此無需顧慮。
「抱歉突然打擾,克勞蒂雅。有些事情想找你商量一下。」
『很高興你願意找我商量,究竟是什麼事情呢?』
「——一些關於純星煌式武裝的事情。」
聽到綾斗這麼說,視窗另一端的克勞蒂雅,原本和緩的表情略顯緊繃。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當面談談比較好呢。那麼現在——雖然很想現在和你見面,但我的行程還卡得滿滿的。可以等晚一點再過來嗎?』
「嗯,沒關係。」
『這樣的話……對了,今晚十二點,來到我的房間吧。』
「唔……好、好吧。」
雖然想儘量避免溜進女生宿舍,但是自己主動開口,不好再要求太多。
「對了,克勞蒂雅,你沒事吧?」
『?什麼意思?』
「你看起來有點疲勞呢。」
雖然克勞蒂雅維持一貫的平穩笑容,不過看起來似乎缺少一點霸氣。
這句話讓克勞蒂雅罕見地露出真正驚訝的表情,睜大了眼睛。
『哎呀……你竟然看得出來呢。』
「嗯,多多少少吧。」
『呵呵,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敏銳還是遲鈍。不過這代表你很關心我呢。』
說著,克勞蒂雅有些開心。
『只是最近工作比較繁忙而已,沒關係的。謝謝你這麼關心我。那就稍後再聯絡囉。』
空間視窗關閉後,綾斗確認了一下時間。時針指著晚上九點。
「工作到三更半夜嗎……學生會長真是辛苦呢。」
其實綾斗明天還要比賽,應該早點休息才對。但是明天比賽開始之前,不見得有機會找到克勞蒂雅。
「希望那只是我想太多……」
綾斗低聲說著,同時朝窗外一看。
窗外高掛著一輪詭異的紅色月亮。
雖然已經趁夜色溜進女生宿舍很多次,但還是無法習慣。
綾斗一邊抹去冷汗,同時好不容易抵達克勞蒂雅的房間,敲了敲窗戶。
窗戶似乎沒上鎖,但和之前一樣毫無回應。
由於不能一直貼在牆壁上,綾斗只好潛入房間內。只見陰暗的房間裡,飄浮著朦朧的光線。
有幾個空間視窗就這樣開著,飄在半空中。
定睛一看,克勞蒂雅趴在窗邊的桌子上睡覺。在空間視窗的微弱光線照射之下,她的模樣美得有如幻想一般。
綾斗一瞬間看得有些入迷,但隨即發現她的模樣不太對勁。若她只是單純睡著,表情不應該這麼險峻。
只見她皺著眉頭,桃紅色嘴唇不時張著,發出苦悶的喘息聲。
(該不會做了什麼噩夢吧……?)
無論如何,叫醒她應該比較好。
就在綾斗準備開口的瞬間——
「!?」
兩道宛如撕裂黑暗的銀閃,朝綾斗襲擊而來。
能躲過這兩道攻擊真可謂僥倖,否則照理來說,現在的綾斗是閃避不了的。
正因為純星煌式武裝從啟動到伸出刀刃需要一點時間,因此封印狀態下的綾斗才能勉強躲過。
「克勞蒂雅……?」
依然不清楚情況的綾斗,後退到窗邊出聲喊她。
「……」
但是緩緩起身的克勞蒂雅卻一句話也不回答,有氣無力舉起垂握雙手上的詭異雙劍——《潘=朵拉》。
窗外照射進來的光線映在克勞蒂雅臉上,但她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上的表情。
「等、等一下!克勞蒂雅!」
就在這時候,克勞蒂雅有了動作。
她看起來像緩慢前進,下一瞬間卻已經拉近和綾斗的間距。綾斗解放力量一瞬間,低身躲過同時從左右砍過來的雙劍。
——原本以為能躲過。
(插圖171)
「唔哇!」
原以為已經躲過的刀刃畫個圓弧回頭一閃,逼近綾鬥眼前。仿佛預測到綾斗會這樣躲避而進行攻擊。
綾斗扭轉身體勉強躲過這一擊,但卻失去平衡而仰身倒在地上。克勞蒂雅順勢騎在綾斗身上,默默舉起雙劍。
「克勞蒂雅!」
綾斗第三次喊她的名字,同時伸出手來垂死掙扎。
同時他的指尖微微——真的只碰到克勞蒂雅的臉頰一點點。
「!」
克勞蒂雅的身子突然猛烈一震,高舉的手臂戛然而止。
「綾……斗?」
克勞蒂雅表情呆滯,低頭看著綾斗一會兒,隨即像是回過神般往後退。
「不、不好意思,綾斗!我……!」
只見她的臉上浮現驚訝和後悔,以及強烈的震撼。綾斗還是頭一次見到克勞蒂雅露出這種表情。
總之似乎是撿回了一命,綾斗摸摸胸口。
克勞蒂雅則將《潘=朵拉》恢復成待機狀態,轉身背對綾斗。然後暫時大大喘了幾口氣,調整呼吸。
「——真的非常對不起。我真是的,似乎有點太大意了。」
隨後再度轉身的克勞蒂雅,已經完全恢復成平常的模樣,同時帶著歉意深深低頭道歉。
「嗯,剛才真是嚇了一跳呢……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綾斗一邊坐起身,同時邊問邊苦笑。
老實說,剛才真的以為自己會沒命。克勞蒂雅的劍法犀利又準確無比,和綺凜相比絲毫不遜色。當然以劍技而言,綺凜較為完整,伹克勞蒂雅的劍技的確不同凡響。
「這個……該從哪裡開始說明才好呢……」
克勞蒂雅微微露出沉思的表情,隨即領悟般浮現笑容。
「我知道了,既然機會難得,就告訴你吧。或許和綾斗你的事情未必無關喲。」
「……什麼意思啊?」
克勞蒂雅讓一臉疑惑歪著頭的綾斗坐在沙發上,自己則坐在剛才的椅子上。
「在那之前,綾斗你能答應我一項請求嗎?」
「請求?」
克勞蒂雅的眼睛直直盯著綾斗看。
「雖然還有點早,不過明年的《獅鷲星武祭》,我希望你能成為我這隊的成員之一。」
「《獅鷲星武祭》嗎……」
這個出乎意料的請求讓綾斗大吃一驚,不過答案是肯定的。
「好啊,不過尤莉絲也要一起參加。」
綾斗答應過要成為尤莉絲的力量,
而尤莉絲說過,要在《星武祭》獲得大滿貫。雖然無法在個人戰的《王龍星武祭》中幫上忙,但只要尤莉絲不嫌棄,綾斗還打算和她一起參加《獅鷲星武祭》。
「早就料到你會這樣回答了……老實說,好嫉妒你呢。」
克勞蒂雅露出寂寥的微笑。
「不過這一點沒有問題。我也準備拉尤莉絲加入隊伍,她應該也不會拒絕吧。」
既然尤莉絲的目標是大滿貫,當然希望隊友實力越強越好。因此她會拒絕克勞蒂雅的可能性的確很低。
看來克勞蒂雅已經策劃了相當具體的《獅鷲星武祭》戰略呢。
「剛才的事情和《獅鷲星武祭》有什麼關係嗎?」
「既然是隊友,就可以毫無顧忌說出自己的秘密了。」
說著,克勞蒂雅再度啟動《潘=朵拉》。
一想起剛才的危機,綾斗的身子忍不住一顫。
「呵呵,放心吧,我不會再像剛才一樣了……對了,綾斗,你有——遭遇過死亡的經驗嗎?」
「咦……?」
綾斗露出呆滯的表情回望克勞蒂雅。
「這個……我聽不太懂你的意思。」
「只要完全依照字面意思解讀就行了。」
「……可是死掉的話,不就進棺材了嗎?」
又不是殭屍。
「——我已經死過一千兩百多次囉。」
「啊?」
綾斗露出和剛才一樣的疑惑表情,看著克勞蒂雅。
完全不明白克勞蒂雅在說什麼。
克勞蒂雅開心地望著滿臉疑惑的綾斗,同時舉起《潘=朵拉》。
「使用這孩子所付出的代價,就是『嘗到自己死亡的滋味』。每次我一睡著,在夢中都會體驗到『總有一天遇到自己的死亡瞬間』呢。」
「體驗自己死亡的瞬間……?」
雖然克勞蒂雅說得輕描淡寫,但這根本就是活生生的拷問吧。
「這孩子討厭的地方在於,不會一次讓人見到相同的死法。讓我佩服的是,想不到人有這麼多種死法呢。病死、意外死、餓死、凍死、自殺,以及……被誰殺死。每一種都是『總有一天我可能會面對的死亡』。」
不過克勞蒂雅的口氣還是和平常一樣,穩重而溫柔。
「剛才在夢中也正好要被殺,才會不小心夢遊而攻擊你,真的很抱歉。」
說著,克勞蒂雅再度低頭道歉。
「醒來之後,夢的內容就會像融化般消失。只留下殘缺記憶與面臨死亡的恐怖與痛苦,以及倦怠感之類的吧。雖然得到『未來視』這種犯規的能力,但卻沒有人能善用這孩子,就是這個原因。在我之前的持有者,聽說才三天就受不了了呢。」
雖然克勞蒂雅邊說邊笑,但內容卻悽慘到讓人聽不下去。
「……想不到你竟然沒事呢。」
「嗯,雖然有時候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不過我意外地習慣呢。」
「但是……」
想到剛才克勞蒂雅痛苦的睡相,實在不像沒事。
「呵呵,真讓我高興。原來你關心我嗎?」
「這是當然的啊。」
綾斗一臉認真回答語帶戲弄的克勞蒂雅,只見她有些不知所措,然後微微害羞。
「……以前應該告訴過你,我有想達成的願望。因此無論如何都需要這孩子的力量。」
「那麼……你的願望是什麼?」
「這個——目前還是秘密。」
克勞蒂雅緩緩搖了搖頭。
每一個來到這座都市的人,都有想達成的願望。
要實現願望必須脫穎而出,因此追求能脫穎而出的力量。
或許這是理所當然的。
但話說回來——
「那就回到話題來吧。純星煌式武裝的能力越強,所需要的代價通常也越嚴苛。比方說你的《黑爐魔劍》需要消耗大量星辰力,如果是普通的《星脈世代》,力量一下子就枯竭了。而且本身就很難找到適合率高的人選。換句話說,使用它的門檻很高,不過門檻也算是代價的一部分吧。」
說到這裡,克勞蒂雅停頓了一下。
她的笑容和語氣,完全恢復成平常的模樣。
「當然,每一種純星煌式武裝都不一樣,很難一概而論。不過據我推測,綾斗你的事情也和這部分有關吧?」
看來她似乎已經看穿了一切,這麼一來就方便多了。
綾斗直截了當地說。
「——克勞蒂雅你覺得,《霸潰血鐮》是什麼樣的武器呢?」
「關於那件純星煌式武裝,我已經提供給你們最齊全的資料囉?」
「不是資料,我想聽聽你的見解。同樣身為純星煌式武裝使用者的想法。」
綾斗一副『你明知故問』的態度嘀咕,克勞蒂雅見狀嘻嘻笑著。
「這個呢……你知道純星煌式武裝是有意識的吧。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嗎?」
「咦?這個……唔……」
讓克勞蒂雅這麼一問,綾斗試著想了想,卻想不到適合的答案。
只好雙手輕輕一舉,投降認輸。
「呵呵,和人類一樣喲。擁有意識代表具有個性,也就是可以大致上區分出不同。」
「區分……?」
「換句話說,分為個性良好與個性惡劣的純星煌式武裝。」
「……原來如此。」
和人類一樣嗎?
「其實另外還有不同的說法,例如對人類友善與否之類。」
「如果要這樣舉例的話,你覺得《黑爐魔劍》屬於哪一邊?」
「他嗎——噢,不好意思,或許應該說『她』吧。總之我認為她的個性還算好,只不過有些彆扭就是。」
「那麼《潘=朵拉》呢?」
「呵呵,這孩子個性糟透了,和我有得拼呢。」
克勞蒂雅一臉打趣地掩著嘴角。
看她這樣自己吐槽自己,的確很像克勞蒂雅的作風。
「那麼——《霸潰血鐮》呢?」
「那孩子……」
這時克勞蒂雅微微閉上了眼睛。
「雖然不太想說別人家孩子的壞話,但我覺得有些危險。」
「……果然克勞蒂雅也這麼想嗎?」
綾斗也有同樣想法。
那件純星煌式武裝很危險。但不是能力危險。
借用克勞蒂雅的說法,是它的個性危險。
「畢竟我沒有直接見識過,所以只能憑印象,但我認為那孩子的自我非常強烈。這一類的純星煌式武裝經常會幹涉使用者呢。」
「干涉……?」
「嗯~雖然稱其『鳩占鵲巢』有語病,不過純星煌式武裝當中,有些會將使用者的意識和性格變質成符合自己喔。使用時間越長,變質就越明顯。更何況那孩子的影響力大到足以改變使用者的身體呢。」
綾斗深深吁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花板。
——看來應該是這樣子吧。
「謝謝你,克勞蒂雅,很有參考價值呢。」
「不會,你要回去了嗎?」
「明天還要比賽呢,再不趕快休息不行了。」
「哎呀……」
這時克勞蒂雅浮現妖艷的笑容,露骨地撒嬌作態。
「其實你可以在這裡留宿呀。」
「不,這個,我想還是不用了……!」
綾斗連忙起身,逃向窗邊。
不過就在一腳踩上窗框時,綾斗忽然回頭。
「噢,對了,關於姐姐的事情……雷渥夫的學生會長似乎知道些什麼。」
「狄路克·艾貝爾范嗎?」
克勞蒂雅驚訝地反問。
「我猜他說不定曾經見過姐姐吧。」
「……我知道了,我也稍微展開一些調查吧。」
「嗯,拜託了。」
道謝後,綾鬥打開窗戶。
身後傳來克勞蒂雅「明天的比賽要加油喔」的聲音。綾斗露出微笑回應,然後縱身消失在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