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群雄雲霞 第四章 預賽‧一（2/2）

如同札哈露拉所述，綾斗在綜合實力上比哥斯強。唯有一點，哥斯比綾斗更優秀之處，就是唬人的技術。哥斯在這方面優秀得讓人驚訝。從假動作到保持間距的方式、身段，直到每一舉手投足，實在很難判斷究竟何為虛實。

原以為他要使出掃腿，卻中途改變軌跡跳起來追擊綾斗。以為要刺向胸口，卻只讓綾斗察覺到氣息，下一瞬間斬擊立刻從上段的方向劈下。

即使試圖反擊，哥斯也不讓綾斗營造對自己有利的情況。

結果就是──

「來啊來啊，怎麼了，《叢雲》同學。如果你能永遠躲下去也就算了，但強如你也辦不到吧？」

綾斗以掌打彈開尾箍的一戳，跟著屈身躲過哥斯緊接著使出的一記橫掃，但哥斯彷佛早就料到這一招，連同綾斗的防禦架式整個人踹飛。

「唔……！」

即使以星辰力防禦，被沉重一擊踹飛的綾斗，身體在舞台上翻滾。該說不愧有兩下子，哥斯連格鬥技術都毫無破綻。

面對哥斯間不容髮進一步追擊的突刺，在重整姿勢之前無法完全躲避，無可奈何的綾斗只好以《黑爐魔劍》硬擋。

「嗚咕！」

這一擊的衝擊讓綾斗再度被彈飛，不過這次在空中取得平衡後好不容易著地。

「呼……抱歉，《黑爐魔劍》。」

綾斗對手中的純星煌式武裝說話，《黑爐魔劍》也隨即微微震動回答。雖然毫無疑問增加了負擔，但《黑爐魔劍》似乎也還充滿幹勁。反而能感受到，對於『煌星吞噬者』的一股宛如憤怒的情緒。

話雖如此，也不能順著魔劍的意願與對方交鋒。

（原來與《黑爐魔劍》並肩作戰是這種感覺啊……）

既不能擋住對手的攻擊，也不能讓對手擋住自己的攻擊，想不到會如此不自由。原以為早就明白這一點，可是一旦實際感受，才發現棘手到不能再棘手。

「……沒辦法了。」

《處刑刀》當然也在觀戰這場比賽。原本極力避免他看見對《處刑刀》而學的這一招──雖然只不過是其中一部分──但如果現在落敗就得不償失了。

綾斗呼出一口氣之後，將右手的《黑爐魔劍》無力地垂下，採取側身的架式。挺起原本深深彎下的腰杆，將體重移動至腳尖的指根。

然後。

『噢──！想不到天霧選手，在比賽途中居然閉上了眼睛！？』

「喂喂餵……那到底是在搞什麼啊？」

沒回應聲音帶有不置可否的哥斯，綾斗在黑暗中集中神經。

天霧辰明流的知覺擴充技術『識』之境地，原本在視覺遭到封鎖之下，依然能準確掌握周圍情況，但這是為了將『識』之境地再深化一個階段。

藉由集中知覺範圍達到極限，針對對象的氣息──感知動作的起點。從細微的肌肉活動到呼吸，感應一切。

在黑暗封閉的世界中，哥斯的呼吸，心臟的跳動，肌肉的動作，從一切舉動到意識本身的所有『動』，都浮現在『靜』的世界中。宛如尋找只要集中力有一絲中斷，就會立刻煙消雲散的細微光芒，將精神完全專注於集中知覺。

更進一步。

「看來並非放棄比賽呢……反正無妨，試試看就知道──」

剎那間，依然閉著眼睛的綾斗衝進哥斯的懷裡。

「什麼！？」

不需要迅速。只要將該有的一擊，命中該擊中的位置即可。

──宛如擺盪在黑暗的河川中，隱約一晃。

哥斯急忙揮出一擊試圖迎擊，但綾斗一如字面，以毫釐之差躲過後，《黑爐魔劍》一閃。

「天霧辰明流劍術極傳之一──『晦』。」

綾斗如此低喃並睜開眼睛的同時，哥斯胸前的校徽已經一分而二，掉落地面。

「比賽結束！勝者，天霧綾斗！」

「哈哈，真的假的……」

沒理會啞然失色的哥斯，頓了半晌後機械聲音宣告綾斗的勝利。

又頓了半晌後，盛大的歡呼與喝采籠罩舞台。

『開幕戰勝負揭曉～！雖然上演跌破眼鏡的激烈決鬥，但結束之後果然是天霧選手贏得勝利！』

『嗯，冷不防上演相當精采的比賽呢。還不錯，算是來得有價值。』

透過麥克風在會場內響起的咪子聲音彷佛鬆了口氣，另一方面札哈露拉的聲音帶有滿足之意。

「哎呀，認輸認輸！」

一副若無其事的哥斯主動開口。

「中途還以為有機會呢，話說最後的絕招叫什麼？應該是超高精確度的反擊吧……」

「嗯，算是吧。」

離斗含糊其辭，總不能向對手透露秘傳的秘密。

「在我看來，那個改變架式的部分應該是重點之一。從之前放低身段的古流架式改變了重心吧？該說是切換成重視第一動的姿勢嗎？」

「…………」

他果然看得很清楚。

天霧辰明流劍術極傳『晦』，是百分之百的後發先制絕招。不論攻擊、防禦或躲避，察覺對手任何動作的氣息，準確無比地反擊動作的起點本身──連哥斯擅長的假動作，只要在區分真假之前都是相同的。

此外這是所有極傳的共通點，極傳的絕招沒有任何『型』。不如說天霧辰明流的極傳比較接近理念。

因此，即使頭一次見到時無法立刻對應，但像哥斯這種等級的對手，第二次要發揮作用的機率勢必大幅降低。

當然，《處刑刀》也是。

「哼哼，算了沒差。畢竟輸了就是輸了。拜拜啦，玩得還挺開心的。」

「啊──」

綾斗原本想開口喊住離去的背影，可是轉念一想。

雖然想問他幾件關於滅星煌式武裝的事情，但問了他也不可能如實回答。

「呼……不過啊，首戰就打成這樣，之後會更辛苦吧。」

即使早就明白，但本屆《王龍星武祭》靠一般的方式可能行不通。

對綾斗而言，這場開幕戰算是深切體會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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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不是早就說過了嗎，他相當厲害呢。」

哥斯經過入口一回到通道，背靠牆壁站立的小個子人影隨即語帶調侃地開口。

「怎麼，原來連你也來啦。」

「畢竟關於Asterisk這裡，我可是前任啊。」

由於人影拉低了頭上的風帽，看不清楚表情。

「不過啊，我們的頂級高手居然第一輪就敗退，真是丟臉啊。」

「哈哈，這我無話可說。當初抽到開幕戰的時候還以為做得太過頭，看來遭人巧妙利用了一番呢。」

營運委員會當中，似乎有人識破了哥斯的真面目，並且試圖利用他。

「不過啊，看你似乎還是擅長唬人，這我就放心了──那支『煌星呑噬者』真的已經沒有預備了吧？」

「沒辦法，這可是寶貝呢。」

說到這裡，哥露出無畏的笑容。

為了讓綾斗綁手綁腳，剛才在場上謊稱還有第三支第四支，但其實這次發給哥斯的『煌星吞噬者』只有兩支。

「剛才還擔心連第二支都弄壞的話該怎麼辦呢？那本來是預定寄放在我這裡的。」

「好啦好啦，知道了。」

哥斯馬馬虎虎應付幾句，隨即將發動體丟給人影。

「話說再不趕快開溜，不知道警備隊什麼時候會來。趕快閃人啦。」

畢竟剛才大張旗鼓使用了滅星煌式武裝，知道內情的人肯定已經察覺。

「嗯，也對。餘興節目到此為止，接下來才是我們工作的重頭戲。」

人影將發動體收進懷裡，朝休息室的反方向邁開腳步。

亞修達荷吩咐他們的命令有兩項。

第一是擊潰參加本屆《王龍星武祭》的強勁選手。這是純粹的攪局，連哥斯都覺得這種命令還是一樣小家子氣。當然，工作就是工作，該辦的事情還是會照辦。另一項任務則是──

「話雖如此，還是無從得知金枝篇同盟那些傢伙究竟有何企圖。你能夠行動真的幫了很大的忙，光靠我一個人尋找還是有極限。」

「畢竟大會談在即，到處都戒備森嚴啊。對我們這樣的人而言，簡直寸步難行咧。」

在哥斯等人身處的黑社會中，也私下謠傳金枝篇同盟這個組織最近正暗中活躍。

對於亞修達荷而言，想估計他們究竟會對統合企業財團帶來什麼樣的影響。

看情況甚至有可能協助他們的計畫。

當然，也有可能阻撓。

「好啦，那就趕快開始工作囉。首先去調查碼頭吧，哥斯。這幾天進港的貨船數量多得很奇怪。雖然手續上沒有問題，但有一點可疑呢。」

「知道啦，明白。真是會使喚別人啊，路夫。」

兩人就這樣小聲交談，同時直接融入通道的陰影中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