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卷 群雄雲霞 第六章 預賽‧三(2/2)
「呼……呼!」
「真是厲害,普莉熙拉妹妹。《鳳凰星武祭》我也看過比賽……真想不到你變這麼強了呢。」
席爾薇雅切換愛用的槍劍型煌式武裝『生命泉源』至射擊模式,同時開口。
「不、不會……!應該說,席爾薇雅同學才是厲害呢……!明明連一首歌都還沒唱……!」
站在舞台中央的普莉熙拉,以手中的棍棒代替手杖支撐身體,感覺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但眼神中蘊含的鬥志沒有絲毫衰退。
即使比賽開始到現在,一直承受對方的攻勢,依舊不減。
「抱歉喔,並不是瞧不起普莉熙拉妹妹或刻意放水……只不過這次想儘量隱藏手中的王牌。」
搭檔戰或團隊戰即使王牌曝光,只要與夥伴合作還有機會挽回,但個人戰的《王龍星武祭》可沒辦法。如果碰上自己的克星對手,就真的沒救了。即使是能力接近萬能的席爾薇雅也不例外。
「席爾薇雅同學不需要道歉。只是單純,我的實力不足……!」
調整好呼吸的普莉熙拉,重新握好棍棒。
普莉熙拉?兀兒塞絲──曾在上屆《鳳凰星武祭》肆虐的雷渥夫黑學院《吸血暴姬》,依蕾奈?兀兒塞絲的妹妹兼搭檔,而且還是極為罕見的再生能力者。
話雖如此,《鳳凰星武祭》中的普莉熙拉始終貫徹支援依蕾奈。嚴格說起來,只是充當依蕾奈使用《霸潰血鎌》的代價,補充她消耗的血液而已。
之後過了兩年半。這段時間讓一個人產生變化嫌太常,但要讓一個人變強則嫌太短。
照理說是這樣。
「要上囉,普莉熙拉妹妹!」
「好的!」
席爾薇雅縮短間距的同時連續發射光彈。準確瞄準要害與校徽的攻擊,卻全被普莉熙拉的棍棒彈開。趁隙繞進右側的席爾薇雅進一步從超近距離開火,但普莉熙拉以棍棒為支柱縱身一躍,在席爾薇雅身後著地,並使出犀利的突刺。席爾薇雅立刻將『生命泉源』切換成斬撃模式,使勁一揮撥開攻擊。
(果然……這女孩,純論防禦的話已達一流的領域。)
雖然攻擊還差了好幾截,但直到幾年前還形同外行人的普莉熙拉,光是防禦技術要達到這種領域,缺少對應的才能與努力兩者之一都是不可能的。不,考慮如此短暫的期間,只憑這兩項依然不夠。除非更進一步,有相當優秀的良師指點……
「這麼說來,難道你也是魎山泊的一員嗎?」
「!」
生命泉源從上段往下劈的席爾薇雅嘴裡嘀咕,擋住這一擊的普莉熙拉表情跟著陡然一變。看來猜對了。
「……原來你知道魎山泊呢。」
「畢竟,我好歹也是學生會長啊。」
兩人交鋒之際,席爾薇雅湊近臉咧嘴一笑。
「破!」
普莉熙拉收回棍棒,往後一跳拉開間距。
「我……終究只是姊姊的附屬,請對方收留我而已。連成續都一直是最差的。」
「成績?」
「魎山泊的參加者,都被星露小姐以獨特的方式排名。我是丁武,幾乎等於吊車尾。話雖如此,基本上只知道這個排名屬於自己。由於沒見過其他參加者,也不知道究竟還有誰。啊,我倒是和姊姊在一起,因此這一點另當別論。」
「哦……真讓人感興趣呢。不過,說出來沒關係嗎?那裡的情報不是秘密嗎?」
「根據星露小姐的說法,在《王龍星武祭》開幕後就解禁了。當然,我知道的頂多只有這樣而已。」
嘴上說著,普莉熙拉重新握好棍棒。
她果然還有持續的幹勁。
這也難怪。既然接受過星露的鍛鍊,一點半點的力量差距怎麼可能讓內心受挫。
(這麼一來……只能完全壓制對方獲勝是嗎?)
席爾薇雅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陡然睜大眼睛。
「我們會打破壁壘 在極限的彼端跨越境界 不畏懼傷口 奔跑吧 奔跑吧」
舞台上一響起席爾薇雅中氣十足的歌聲,隨即感受到會場的熱情飛漲,不論比賽或是演唱會,這一瞬間都讓人慾罷不能。
「這就是席爾薇雅同學的歌聲……!」
普莉熙拉的表情變得更加嚴峻。
席爾薇雅能透過歌聲,控制除了治療以外的任何現象。
但當然並非萬能,還是有限制。
首先,一首歌能行使的能力僅限一項。
第二,依託能力的歌曲,必須全靠自己作詞作曲才行。席爾薇雅的能力相當纖細,光是改變一個詞,一個音階就會大幅影響強度。
而根據這種能力的強度──或是難度,所消耗的星辰力也會改變。比方說要模仿赫爾加?林多瓦爾警備隊長操縱時間的話,星辰力多半轉眼間就會枯竭。
最後,能力的效果與唱歌時間成比例。雖然中途停止唱歌也不會立刻失去能力,但光是這樣就會縮短效果發揮的時間。
「因為光靠意念無法追上 因為只憑願望無法超越 才要竭盡全力 超越顛峰」
從身體深處猛烈爆發力量。
席爾薇雅邊唱歌邊縱身一跳,跟著從正面朝普莉熙拉使出一記斬擊。
「唔……!」
普莉熙拉以毫釐之差擋住這一擊,席爾薇雅卻並未停下攻勢,使出猛烈的連擊。這首曲子是席爾薇雅強化身體能力的必備曲,卻是進一步改良過的最新版。目前的席爾薇雅應該足以與從所有封印中解放的綾鬥打得平分秋色。
上段中段下段攻勢交織,同時席爾薇雅揮舞生命泉源。
不過──
「還、還沒完呢……!」
意想不到,普莉熙拉居然熬過了席爾薇雅的猛攻。
拚命揮舞棍棒,時而躲避,時而擋住,時而反彈,但依然拚命招架席爾薇雅的速度。
不,不對。正確來說並未完全躲過。實際上沒有擋下的斬擊,在身體上到處留下了撕裂傷。
只不過──傷口都正在及時治療。
(原來如此……防禦技術堪稱一流,再配合再生能力,算是超一流吧。)
而且從她並未停下攻勢來觀察,似乎也並非擋不住。攻擊校徽與要害以外受傷也無妨的部位,可能從一開始就看穿了。就算是再生能力者,照理說不該沒有痛覺。
席爾薇雅試著鼓足相當力氣揮出一擊,但普莉熙拉即使連人帶棍棒被打飛,還是檔住了直擊。
「呼……!呼……!」
「……真的好佩服呢,普莉熙拉妹妹。看來應該有很想達成的願望吧?」
正好唱完一首歌的時間點,邊調整呼吸的席爾薇雅邊開口,普莉熙拉隨即苦笑並搖搖頭。
「不,我只想讓姊姊見識一下。我現在已經變得這麼強了……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贏不了席爾薇雅同學。不過,如果我就此放棄的話,那我永遠都是弱者。」
「是嗎……話說回來,你之前說過『不能老是靠姊姊保護』這番話呢。說到做到嗎……嗯,我覺得很屬害喔。」
這時候,普莉熙拉忽然露出不解的表情。
「咦……?你、你怎麼會知道……?難道我們在哪裡見過嗎……?」
「啊~你果然不知道嗎?記得嗎,去年的學園祭上,與綾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彷佛大為吃驚,嘴巴一開一合的普莉熙拉急忙後退。
沒錯。席爾薇雅與普莉熙拉並非首次見面。去年學園祭上,席爾薇雅與綾斗一起逛各學園之際,享用午餐的地方就是普莉熙拉擺設的攤位。
當然那時候有變過裝,因此普莉熙拉似乎並未察覺。
「原、原來是這樣啊……嚇了我一跳。」
「呵呵,當時感謝招待喔。海鮮燉飯,真的很美味呢。」
「感謝你的誇獎……不過,太好了呢。這樣我又多了一項不能輕易認輸的理由喔!」
臉上露出無畏笑容的普莉熙拉,手中的棍棒指向席爾薇雅。
「哦,這該
不會是宣戰布告之類?」
當時的普莉熙拉顯然已經偷偷對綾斗有意思。雖然不希望再增加情敵,可是席爾薇雅也沒有阻止他人的權利。
但是,手中依然拿著棍棒的普莉熙拉,慌忙伸出手加以否定。
「沒、沒有,不是那個意思!我這個……終究只是憧憬而已。因為他是救了我,以及姊姊的人啦。」
「……原來如此呢。」
總之,就當作是這樣吧。
「好啦,那麼我差不多也該──全力以赴囉!」
既然知道對方的覺悟,席爾薇雅也該有所回應才行。
「正合我意!」
普莉熙拉也雙手高舉棍棒至頭頂,壓低重心。記得在界龍的棍法中,這是防禦的姿勢。她似乎想貫徹防禦。
那麼,席爾薇雅就要破解防禦為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卯足全力的席爾薇雅跨出一步後,朝普莉熙拉的校徽使出渾身解數的刺擊。
「就是這裡!」
普莉熙拉宛如早已等待多時,靠棍棒撥開。
然後捲入生命泉源並往上架開,以重新握好的棍棒根部戳向席爾薇雅的校徽。
孤注一擲,卯足全力的反擊。
「……不過,還差一點!」
但是早就預測這一擊的席爾薇雅,已經將生命泉源從斬擊切換成射擊模式。仰身往背後一躍躲過普莉熙拉的反擊後,煌式武裝在手中一轉圈,席爾薇雅跟著扣下扳機。
「呀啊!」
發射的光彈不偏不倚擊碎了普莉熙拉胸前閃閃發光的雙劍徽章,衝擊連普莉熙拉都被擊飛,倒臥在地。
「比賽結束!勝者,席爾薇雅?琉奈海姆!」
「呼……」
要說防禦一面倒的普莉熙拉有任何勝算,唯有反擊而已。從一開始席爾薇雅就知道她的目標,接下來就看她會在什麼時機採取行動,偶然順利地引誘她反擊可說是幸運。
「好痛……」
皺起眉頭同時站起身的普莉熙拉,望向席爾薇雅露出柔和的苦笑。
「徹底輸了……之後的正式賽程,也請加油喔。」
「謝謝你,普莉熙拉妹妹。另外……其實之前就有件事情想拜託你呢。」
「咦?什、什麼事情呢?」
「……當時享用的海鮮燉飯,下次能告訴我怎麼做嗎?」
席爾薇雅說到這裡,普莉熙拉一瞬間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隨後忍不住笑出來並開心地眯起眼睛。
「嗯,當然可以!」
****
嘉萊多瓦思學生會辦公室。
『──勝者,諾愛兒?梅斯梅爾!』
確認空間視窗的另一頭,長瀏海遮住眼睛的少女以小動作卻開心地握緊拳頭之後,聖嘉萊多瓦思學園學生會長艾略特?佛斯達才放心地吁了一口氣。
「真是的,這邊順利晉級正式賽程了嗎?」
雖然實在很想直接去加油,可惜還有堆積如山的工作等著艾略特。一想到這也是因為自己的無能就感到難為情,但現在只能儘自己的力量而已。
而且即使不去加油,諾愛兒的勝利也是囊中之物。縱使排名沒變,但諾愛兒現在的實力在嘉萊多瓦思中,也達到能爭奪一二的等級。雖然說起來又難為情,但沒有《白濾魔劍》的艾略特多半也不是她的對手。
只不過一想到這一切都是《萬有天羅》啟蒙的功勞,頭就開始發疼。
「哎……接下來,問題在這邊。」
艾略特嘆了一口氣後,縮小顯示諾愛兒的視窗畫面,改成其他的空間視窗。
上頭也正好顯示目前嘉萊多瓦思選手在南河三巨蛋決鬥的過程。
「今天……應該是弗羅貝玖(flameberge,焰型劍)吧。雖然算是比較正常點,但如果他能就此落敗就太好了。」
這番話簡直不像學生會長該說的,但當然有其原因。
『他們』是嘉萊多瓦思的禁忌,而且這次還是高層半強硬派他參加,可能認為光靠諾愛兒不放心吧。艾略特雖然也竭力反對,卻不可能推翻高層的決定。
懊悔的是,如果學生會長還是亞涅斯特的話,高層應該也不會做出這種危險的舉動。被迫體會自己在高層眼中有多麼受到輕視,實在很難受。
「真是的,每一個都是頭痛的根源……」
手靠在辦公桌上撐著臉,艾略特同時斜眼瞪向空間視窗中顯示的青年。
同時心中祈禱至少這場比賽平安落幕。
「……搞什麼鬼啊,你到底想不想打?」
短黑髮剪齊的嬌小少女──雷渥夫黑學院排名第九,《沙龍》羅思薇塔?狄雀毫不掩飾心中的不悅,開口嗆聲。手中握著頭部呈現小型手杖的槌型純星煌式武裝《沙暴戰錘》。是操縱沙子的純星煌式武裝。
目前與羅思薇塔同台較勁的,是一名怪異到極點的男子。
雖然身材修長,五官端正,卻以黑色皮革面罩遮住嘴,長度及背的長髮居然呈現彩虹色。更準確的形容,就像五彩繽紛的顏色混在一起的大雜燴。
若是雷渥夫的學生,這種奇裝異服的打扮還能理解。但難以置信的是,這男人居然是重視規律與秩序的嘉萊多瓦思學生。
(而且名字還叫黑騎士……開什麼玩笑?)
由於報名《星武祭》是依照學籍資料登記,因此像葵恩薇兒以藝名登記學籍的人,也會以藝名報名《星武祭》。不過這麼一來,代表這名男子平常就自稱黑騎士,而且別人也這麼稱呼他,還是在嘉萊多瓦思那種地方。沒有比這更差勁的玩笑了。
黑騎士手持正統的闊劍型煌式武裝,但從比賽宣布開始以來,絲毫沒有發動攻擊的意圖。面對羅思薇塔主動攻擊,也僅僅漫不經心地閃躲,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想做什麼。
「想不想打……是嗎?嗯,也對。要問有還是沒有,其實我倒是沒有。」
隔著面罩以模糊的聲音回答,黑騎士聳聳肩。
「啊?那還不趕快棄權!難道你在瞧不起我嗎!?」
氣得怒目揚眉的羅思薇塔一揮《沙暴戰錘》,從地面噴涌而現的大量沙礫隨即變形,化為三頭巨大的沙狼直撲黑騎士。
「我當然很想棄權,很不巧這是多數決定。即便如此,我也不喜歡野蠻的舉動。其實明明還有人更適合搞這一套呢……真讓人不敢苟同。」
一邊說著,黑騎士配合沙狼的攻擊,不停躲避尖牙與利爪。
雖然是不正經的男人,但實力似乎不弱。
實際上,第一輪與第二輪比賽都是這男人秒殺對手。只不過有一點讓人在意的是,第一輪與第二輪,以及這場第三輪比賽分別使用的武器,甚至戰鬥風格都不一樣。
相較於第一輪使用好幾支槍型煌式武裝的華麗戰鬥方式,第二輪比賽以刀型煌式武裝一刀砍倒對手。即使翻遍資料,也沒有參加過《星武祭》或是公式排名戰的紀錄,當然不會有影片。更何況這麼奇特的男人有一定本事的話,再怎麼說都該有一些傳聞,可是卻連這些都沒有。
『這個……欸,千歲小姐,黑騎士選手的這些動作,究竟有什麼意圖呢?』
『這個呢……第一輪與第二輪比賽的戰鬥風格完全不一樣……沒辦法,我認輸。』
轉播與解說似乎都一樣,傳來完全不知該怎麼解釋的困惑。
「噢,對了。乾脆小姐你棄權如何?這樣彼此就不用進行無意義的戰鬥了。」
像是想到好點子的黑騎士開口。
看來他似乎是認真的。
「────!」
一聽到這裡,羅思薇塔頓時暴怒。
她的個性原本就十分急躁,是先動手才動口的類型,當然不可能忍下這口氣。
「開什麼玩笑!」
羅思薇塔朝《沙暴戰錘》注入星辰力後,龐大的沙子湧現並形成至少超越五公尺的巨大手臂。
「看我揍扁你!」
「哎呀呀,我還以為這是好主意呢……」
沙拳迎頭猛烈撲來,準備壓扁被沙狼追逐下到處逃竄的黑騎士。
但黑騎士依然以敏捷的動作在毫釐之差躲過──
「哎呀……?」
猛
然撞上地面的沙拳直接崩解並擴散四周,這次化為無數隻蛇纏住了黑騎士。
眼看黑騎士難以完全躲開從腳邊冒出來的蛇,被緊緊抓住,羅思薇塔露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哼哼,看你的狼狽樣!」
「這是我疏忽了……」
雖然對黑騎士始終不變的神秘從容感到不爽,但總之這樣就結束了。
「好啦,接下來將你勒昏就結束了。覺悟吧!」
「唔~我勸你別這麼做比較好喔……?話雖然此,但似乎已經太遲了……算了沒差。反正動手的又不是我,接下來不論多野蠻,都不關我的事囉。」
直到最後都不明白這男人在胡說什麼,不過已經不想再陪他繼續耗下去。想趕快結束比賽的羅思薇塔大大一揮《沙暴戰錘》,就在這時候──
「咦……?」
突然憑空滲出一堆黑泥般的液體包住黑騎士的周圍,隨即一口氣驅散原本束縛的沙蛇。
「這、這是什麼啊!」
羅思薇塔以雙手遮住眼睛,避免沙子噴濺的同時窺伺動靜,只見被漆黑泥漿籠罩的黑騎士低頭站立。黑泥進一步轉眼間硬化,宛如鎧甲包覆全身。有如頭盔般裹住頭部的黑泥冒出兩支扭曲的角,呈現漆黑的西洋盔甲與惡魔融合的詭異模樣。
原來如此,現在的模樣倒是與黑騎士之名十分相襯。
「嘿,原來是《魔術師》啊!不過,即便如此依然不是我的對手!」
由於感應到劇烈的萬應素變換,應該可以肯定黑騎士是《魔術師》。奇妙的是,這時候感覺到黑騎士的星辰力有好幾層。雖然頭一次有這種感覺,現在卻無暇顧及這一點。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結果黑騎士突然大吼。
毫無任何理性可言,宛如野獸的咆哮聲,聽得羅思薇塔當場嚇了一跳。
「到、到底怎樣啦!不要嚇人好不好!」
可是黑騎士一句話也沒有回應,緩緩面對羅思薇塔。
黑泥頭盔中隱約窺見的雙眸,一看就知道充滿了瘋狂。
事到如今,羅思薇塔即使不情願也明白。
對方與之前決鬥過的對手完全不一樣。
自己眼前的,是極危險的未知事物。
「哼……!看、看我的!」
話雖如此,天生的好勝個性讓羅思薇塔打消了念頭。
一揮《沙暴戰錘》,遠遠圍著黑騎士的三隻沙狼隨即一同撲上前。雖然是以沙礫形成,但利齒的威力連鋼鐵都能輕易咬碎,就算對手身穿鎧甲,也有自信連鎧甲帶手咬斷。
──可是。
脖子、左手與右腳三處同時被咬住的黑騎士,毫不在意地隨手一揮手中的劍。裹在黑泥中的劍輕易將沙狼劈成兩半,眼看三隻狼接二連三回歸沙礫。
然後緩緩走向羅思薇塔。
「怎、怎麼會……!」
羅思薇塔慌忙操縱散布在腳邊的沙礫,產生多達數百支沙長槍。
「貫穿吧!」
無數沙長槍刺向黑騎士,眼看就要貫穿……結果事與願違,所有長槍都受到黑泥鎧甲阻擋,化為沙礫。
「那……那是,什麼……那什麼啊!」
創造出鎧甲與護盾的《魔女》與《魔術師》並不足為奇。上屆《鳳凰星武祭》中活躍,與黑騎士同為嘉萊多瓦思的《鎧裝魔術師》等人就是代表例子。擊敗《鎧裝魔術師》的星導館《華焰魔女》,也經常利用以火焰形成的護盾。
可是,以能力產生的鎧甲或護盾,防禦力通常都不高。更何況彈開所有純星煌式武裝的攻擊,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照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的。
偏偏就是發生了。
「搞什麼鬼,搞什麼鬼啊,真是的!」
羅思薇塔將已經所剩無幾的星辰力全部注入《沙暴戰錘》,產生沙刃或沙斧,甚至還有沙龍,但所有攻擊都無法阻擋黑騎士的腳步。黑騎士僅一揮手,就瓦解所有攻勢。
黑騎士緩慢而確實地接近羅思薇塔。
「唔……!」
無可奈何之下,試圖暫且拉開距離的羅思薇塔,轉身背對黑騎士的剎那。
「咕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伴隨吼叫聲的黑騎士劍刃一閃。
「嗚哇啊啊啊!」
雙腳噴血的羅思薇塔,隨即倒在地上。痛得表情扭曲的同時勉強轉過頭一瞧,只見黑騎士已經逼近眼前。
反光之中,雙手高高舉起大劍的模樣,簡直宛如惡魔。
「咿……!」
比起疼痛,更大的是恐怖。
即使腦袋混亂,但依然儘可能試圖逃離現場……遠離眼前惡魔的羅思薇塔,僅憑手臂在地面爬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充滿瘋狂的咆哮之後,火熱的衝擊貫穿了羅思薇塔的背部。
「怎麼下手這麼狠……!」
全程觀戰的艾略特忍不住大吼,一拳砸在辦公桌上。
之前擔憂的結果真的發生了。
雖然明知遲早會變成這樣,卻深深感到無法阻止的自己有多麼無力。
「竟然從背後刺傷已經失去戰意的對手……!」
艾略特緊咬牙根同時盯著空間視窗的影像,幸好似乎沒有刺中要害。醫療班已經立刻趕到現場,送往治療院的話至少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星脈世代》的生命力遠比常人高出許多,身體十分強韌。
不過,這當然是禁止的行為。可能會視為牴觸星武憲章,免不了受到某些懲罰。黑騎士隸屬的嘉萊多瓦思肯定也逃不過責難,說不定艾略特還得親上火線說明。
「話雖如此,我該說明什麼,說到什麼程度呢……」
──黑騎士。
這是嘉萊多瓦思秘密培育,多重人格的《魔術師》。
『他們』總共有十二人,每天換一個人格。由於沒辦法以某一個人的名字命名,方便起見似乎才命名為黑騎士。不知道是誰的提議,但這種命名品味實在有待商榷。當然,聽說本尊們似乎十分中意。
平常居住在受到隔離的房間,只接觸包含學生會在內的一部分學生,更何況一般學生連他的存在都不知道,而且黑騎士受到高層與至聖公會議直轄管理。
要說高層為何會飼養如此麻煩的學生,是因為他的能力強得離譜。
黑騎士的十二名人格全部都具備《魔術師》的素質,危急之際所有人的意志會混在一起並顯現能力。因此發動能力的期間幾乎會化為野獸,戰鬥時會攻擊到對方不再動彈為止。
能力是『無敵』。
以十二人份的意志力編織而成的漆黑鎧甲,號稱防禦力破表,就像剛才連純星煌式武裝的攻擊都能防禦。
雖然不知是否擋得住四色魔劍等級,但防禦力似乎與《鳳凰星武祭》中,阿勒坎特的阿爾第展開的防禦障壁同等,甚至更在其上。
「哎……總之得詢問上頭的判斷了。」
反正親上火線挨罵的還是艾略特。
為了減輕懲罰,勢必得提出某種程度的說明才行,但究竟能說明多少可不能擅自決定。
「真是的,本屆《王龍星武祭》真是傷腦筋。」
以一隻手按著愈來愈痛的頭,艾略特同時開啟聯絡高層的線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