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卷 終章Epilogue 夢醒(2/2)
夏露用猛獸般猙獰的眼神瞪向安里胸部。
「這下差距有兩吋了……?不,二點五吋了吧……!?」
「那、那有什麼辦法嘛。這種事情才真的是跟我的意志無關呀。」
「快把秘密告訴我!你是怎麼──啊!是藥嗎!?是那個藥對吧!?」
夏露在講的想必是〈解放劑〉不會錯。
「呵呵……是嗎,原來如此……只要把滿滿一個水桶的那東西灌進體內……!」
「不要呀,姊姊大人!快點清醒過來!」
「你想獨占嗎!?西格蒙特,我們來揍扁這個魔女……!」
「怎、怎麼辦,西格蒙特,姊姊大人的人格崩壞了──這難道是調換兒?」
魔劍之龍大笑出來,心情舒暢地飛向繁星飄落的天空。
洛基微帶苦笑地看著那家人的互動。
疲憊地癱坐在瓦礫堆上的威隆則是一臉想睡地打起呵欠。
「那邊可真是一幅好畫啊。明明我都要累垮了說……」
「你也同樣有人來迎接了吧?一起加入那幅好畫的行列不就好了。」
洛基用下巴一指。奧爾嘉正好輕輕跳過瓦礫堆,出現在兩人面前。
大概是有聽到他們的對話,奧爾嘉調侃似的說道:
「哦?你是為了我們相親相愛的樣子鬧彆扭嗎,〈劍帝〉?」
「你說誰鬧彆扭?小心我殺了你。」
「你也用不著鬧彆扭,一起加入好畫的演員不就在你身後?」
奧爾嘉指向芙蕾。芙蕾正猶豫著要去跟安里說話,還是不應該打擾他們一家人。接著注意到洛基他們,又扭扭捏捏起來。洛基不禁感到害臊,而冷淡說道:
「無聊!」
芙蕾當場大受打擊,趴到拉比身上鬧起脾氣。
奧爾嘉壓低聲音,在洛基耳邊竊語:
「伯爵夫人應該是被黑薔薇監禁的。她現在狀況怎麼樣?」
「……誰知道?為什麼要問我?」
洛基裝作不知情。關於這件事,他還不打算和別人通謀。
奧爾嘉露出彷佛看穿一切的笑容。就在這時,忽然傳來「喂!」地一聲。
精力充沛的夏露帶著坦率的笑臉接近過來。
「今天真是謝謝你們。把父親大人帶來的,是威隆吧?」
「……我只是受奧爾嘉拜託,縮短了距離而已。要謝就謝她。」
「那應該是要謝愛麗絲吧。我是受愛麗絲拜託──不,要論功勞多寡的話,也許應該謝謝發現中和劑的珀西瓦爾教授,或是支配那隻怪物,讓中和劑增殖的埃里亞德教授。」
「真是的,那我到底該向誰道謝嘛!謝謝大家~!」
夏露對著正在進行修繕工作的人們大叫。頓時笑聲此起彼落。
夏露不禁滿臉通紅,轉過頭看向奧爾嘉。
「母親大人的下落應該是機密吧?明明父親大人和協會找了好幾年都沒找到……現在為什麼發現了?」
她用『你們應該很清楚吧?』的眼神看著威隆與奧爾嘉。威隆嫌麻煩似的隨口敷衍:
「誰知道啦,應該是有內奸去告訴協會的吧?」
「內奸──啊,奧爾嘉嗎?」
奧爾嘉既不否定,也不明講,含糊回應:
「我是金薔薇的孫女。只要我有那個意思,或許就有探查的手段也說不定。」
「……你為我們做了那麼危險的事情呀。」
「我可沒說我有做。不過,我一直都希望能夠報答你們喔。」
奧爾嘉露出讓人聯想到黃金的優美微笑。夏露似乎因為感受到友情,又變得淚眼汪汪起來。
「原來暴龍也是會哭呢。如果覺得回報有餘,我倒是有件事務必想拜託你。」
「儘管說吧!」
「哦?哦哦?你可是貝琉家的一分子,說話要算話喔?」
「咦?呃、那個……呃呃!」
奧爾嘉不讓夏露逃跑,一把抱住夏露的肩膀,竊聲說出她的『拜託』。夏露頓時臉色發青。洛基和威隆都搞不清楚狀況,面面相覷。
「我……我……我辦不到!那種事情我做不出來!」
「你不是要我『儘管說』嗎?」
「我、我可沒說一定答應。」
「哦?光榮的貝琉家成員,居然想搬出歪理呀。」
「嗚……嗚嗚嗚!」
「唉呀,我也沒說要你馬上做。不管怎麼說,總之今天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了吧?」
「……不。」
夏露的表情忽然嚴肅起來,甚至流露出悲壯的感覺,搖頭說道:
「我還有想要拯救的朋友。而且……」
她接著把視線瞄向洛基。
「那個笨蛋,應該會乖乖出席夜會……吧?」
「我哪知道?不過,唉呀,只要沒死,應該就會出席啦。」
「……說得也是。是那樣沒錯,可是……」
這兩人都很清楚。就算受到垂死的重傷,雷真也肯定會參加今天這場戰鬥才對。看到安里遭遇那樣的事情,他是不可能默不吭聲的。
然而,直到最後他都沒有現身。
夏露似乎感到不安。而要說洛基一點都不擔心也是騙人的。
「我一定會讓他出席的。要是那傢伙不現身,我的夜會永遠都不會結束。」
「那是什麼講法!是什麼意思!?」
「……笨蛋,你在興奮個什麼勁?」
距離今晚的開始時間還有兩小時。距離結束連八小時都不到。
究竟雷真會不會出現在夜會的舞台上?
即使發生了這樣嚴重的大災害,今晚的夜會依舊會照常舉行。
◆
在地下大空洞中,宛如聖堂的建築物──基內斯的巢穴前。
因為昨晚灰薔薇西絲瑪的暴動,讓這地方彷佛被貫穿般破壞了。光線從崩毀的天花板照進內部,看起來就像一根柱子。赤羽天全站在那道光線中說道:
「……就跟吟詩一樣,相同的模式反覆在進行。今日,女王的權威被顛覆,異邦之人被收納,淨化之歌充滿大地,繁星灑落。明日,神性機巧就會誕生在御座旁。」
火垂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主人似乎很開心的背影。
既是魔術師也是人偶師,學院創校以來的天才馬格努斯,其真實身分就是赤羽天全。
夜夜剛才說過的話語,不斷迴蕩在火垂心中。
戰隊究竟是什麼?
那天晚上,赤羽一族究竟發生過什麼事?
天全殺害了父母與妹妹的
事情,是真的嗎?
火垂腦中最古老的記憶無他,正是從那天晚上開始的。
在天全手中醒來,服從於他,一起離開了赤羽空觀烈火燃燒的宅邸。
據說成為戰隊材料的少女,是在那天晚上被解體的。戰隊睜開眼睛也是在那個時候、那個場所。既然如此,進行最後組裝工程的也是……?
妹妹的名字,似乎叫『撫子』。
火垂不自覺地用手撫摸自己臉頰。雷真每次看到這張臉,樣子都會改變。起初是感到驚訝,到了最近又會露出溫柔的眼神。
他甚至曾經還說過這樣一句話。
『你對我的妹妹做了什麼好事?』
火垂心中漸漸拼湊出某種想法。
(我這張臉,難道說……)
「……真受不了。看來連你們都被好奇蟲感染了。」
不知不覺間,天全把身體轉了過來。火垂不禁覺得,自己好久沒有從正面清楚看到那張沒有帶面具的臉了。
鐮切往前站出一步,跪到主人面前。
「非常抱歉,主人。我們……也開始有想知道的事情了。」
不只是火垂而已,姊妹們也都感到靜不下來。天全似乎已經認命,但並沒有生氣,而是露出平靜的笑容。
「要是我明天才說,你們的決心或許也會動搖。你們就在知道一切後,今晚之內做好覺悟,迎接明天的決戰。」
「……主人,也就是說……」
「該是時候來遵守曾經的約定,把一切都告訴你們了。」
戰隊們紛紛動搖起來。
誰也沒想到天全竟會如此輕易就折服。
「你們為何會『出現』,又是如何『存在』。現在就讓我告訴你們一切的始末吧。」
就這樣,在〈愚者聖堂〉中,赤羽天全開始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