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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Chapter 3 是遭遇,還是重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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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午休時間開始的時候,洛基人在圖書館。

對於身為優秀學生的洛基來說,這裡相對上是他比較熟悉的地方。然而,他今天並不是來查資料,也不是來自修的。他的眼睛不斷偷瞄著借書櫃檯的方向。

「啊,洛基先生。請問你在找芙蕾小姐嗎?」

就在這時,女僕裝扮的安里忽然對他搭話。洛基雖然內心嚇了一跳,不過還是面不改色地說道:

「我才沒有在找她。」

「芙蕾小姐已經去午休囉。請跟我來!」

「聽我說話啊!」

即使是害怕男性的安里,最近似乎也已經漸漸習慣洛基了。於是她主動帶洛基來到圖書館辦公室。

「嗚,洛基!」

被弟弟的突然來訪嚇到,讓姊姊豐滿的胸部彈了一下。她大概是預定要跟安里一起吃午餐的關係,桌上擺著一個大竹籃。大大小小十幾隻毛茸茸的狗狗們全都聚集在房內,甚至連踏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姊姊臉色不差。她前幾天還因為血流不順感到很痛苦,不過看來現在已經痊癒了。

「洛基,你有什麼事……嗎?」

「不,已經沒事了。再見。」

「謝謝。你是因為擔心我,所以跑來看我的吧?」

「不對!為什麼我要——」

兩名少女都面露微笑,讓洛基只好閉上嘴巴。他最近漸漸明白,遇到這種場合如果隨便開口,只會讓自己變得更沒台階下而已。

「午餐,一起吃吧?」

「不,我已經吃過了。」

「不可以對姊姊撒謊,壞壞!」

「……我現在就要吃了啦。不要管我。」

洛基從懷中拿出一顆蘋果給芙蕾看。雖然樸素,但這種午餐確實很符合洛基的風格。

芙蕾不死心地從柜子上拿出盤子跟水果刀,並對洛基伸出手:

「給我。我幫你削皮。」

「不需要。」

「可是!學院的蘋果灑了很多驅蟲劑呀!」

「好啦!我削掉就是了!」

洛基用念力讓蘋果飄起來,落在食指上。接著蘋果快速旋轉,轉眼間就被削去外皮、切成八等分,掉在盤子上。

「好厲害……!一下子就切好了……請問這是念力嗎?」

安里對洛基露出崇拜的眼神,害洛基忍不住全身發癢。

這招雖然原理上可以算是念力,但已經不只是念力那種等級了。畢竟所謂的念力比較類似浮力,是很難有速度與硬度的。

芙蕾「啪啪啪」地拍著手,開心地笑道:

「好厲害喔,洛基。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一點都不厲害,別大驚小怪。這種程度,對實戰根本沒有意義。」

「可是,這是魔韌——」

突然,姊弟同時感受到一股強烈的暈眩。

芙蕾雙手抱頭。洛基則是一個踉蹌,不小心踩到拉比的尾巴。拉比尖叫一聲,拔腿逃跑,害安里被嚇得跳了起來。

「芙蕾小姐……?還有洛基先生也是,請問你們忽然怎麼了?」

安里似乎沒有感受到的樣子。芙蕾捂著耳朵,痛苦地皺起眉頭:

「嗚……附近好像有魔術迴路斷掉了。」

「迴路失控?燒斷了嗎?」

「或許……而且我猜……是很高級的魔術。」

芙蕾搖搖晃晃地轉頭看向窗外。於是洛基也把視線望出去——發現了。

(馬格努斯!雷克南!)

在圖書館後方、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樹林中,魔術師們正在進行密談。

雷克南身後有三名部下,而馬格努斯的背後則是五名少女——五名?

少了一具。洛基的心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

再說,這狀況本身就很奇怪。打算排除拉賽福的監察官,跟拉賽福中意的首席學生,為什麼要偷偷摸摸地會面?

要說是私下勾結,狀況看起來也很半吊子。如果是在討論排除校長的計劃,應該會選擇在室內見面才對。既然會在這種地方說話,就代表並不是什麼重要的話題,要不然就是……

(沒有時間?)

洛基直覺想到了。沒錯,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了。而且很快就會發生!

忽然,那兩人快速分開,往不同的方向離去。

緊接著,別的影子出現了。是一名金髮像獅子鬃毛、金眸像貓的眼睛,全身釋放出黑色瘴氣,身後帶著獅子與老鷹兩具自動人偶的少女。

她看起來是在尋找馬格努斯或雷克南,又或者雙方都在找的樣子。少女左右張望了一下,最後似乎放棄追蹤,而把視線看向洛基他們的方向。

洛基的背脊頓時顫抖起來。強烈的威壓感就好像面對巨大的猛獸一樣。

他反射性地呼叫在玄關待命的革魯賓。可是革魯賓還來不及趕來,少女的笑臉就忽然出現在洛基面前。

「哦?是承蒙誓約之子——不,是假貨吧?」

(空間跳躍?這女人是何方神聖……!)

少女在極近的距離下伸出銳利的手指,抓破了洛基的肩頭。

「閃開了?真是年輕,反應如此快呀。」

「……我常被人那麼說。」

不久之前,英雄古雷丹將軍也對洛基說過同樣的話。而那位古雷丹將軍,正是擅長這種『轉移之後進行物理攻擊』的招式。

革魯賓這時才總算飛來,在空中變形成一把巨劍。看到它「轟!」地噴出超高熱氣流,少女深感興趣地眯起眼睛。

「真是精密的機械人偶——可說是機能美呀。」

「砍斷她!」

『I'm ready.』

包覆著烈焰的巨劍,一邊旋轉一邊砍向少女。

辦公室的窗戶當場破裂,牆壁也被擊碎。然而利刃卻絲毫沒有碰到少女的身體。

或者應該說,少女早已不在原處了。她又再度穿越空間,站在樹林中。

一名披著黑斗篷的魔術師出現在她身邊,難以啟齒地小聲說道:

「您玩得太過頭了。對這樣的對手,竟然使用巴哈姆特的魔術……」

「別那麼死板嘛,畢竟到處都是有趣的傢伙呀♡」

「請您忍耐一下。〈焚燒〉的魔王很快就會出現了。」

「……真是沒辦法。那麼,讓他們聽聽你的歌聲吧,羅蕾萊(注3)。盡情陶醉吧,學生們。」(注3德國傳說中的海妖,會以女性姿態在礁石上歌唱迷惑船員,使船隻觸礁沉沒。)

聽到少女的命令後,老鷹在獅子的背上站起來,張開翅膀。

見到那恐怖的姿態,安里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芙蕾則是「嗚!」地叫了一聲。

在老鷹的腹部,竟有個美麗女性的上半身,宛如胸像般被埋在裡面。

下垂的豐腴乳房,更是加深了恐怖的印象。

老鷹腹部的女性張開雙唇,發出尖銳的音壓。

陶醉?羅蕾萊?根本不是那麼美妙的玩意。壓倒性的聲音洪流扭曲空氣,震盪整個空間。

革魯賓忽然全身抽搐,像瀕死的昆蟲般痛苦掙扎。

(無法操控——)

洛基別說是啟動革魯賓的魔術迴路了,連讓它起身都辦不到。

「大家上……!」

芙蕾趕緊對狗狗們發出命令。於是狗狗們拼命吠叫……但吼聲卻無法產生魔術炮彈,只是「汪汪汪」的吵雜聲音而已。

跟這現象完全一樣的魔術,洛基心中也有個底。

就是伊歐內菈·埃里亞德的〈絕對王權〉(Multi-controller)。沒想到竟然會以這樣的形式,再度見識到這招……

洛基立刻尋找退路,卻在這時察覺到另一個威脅。

黑斗篷的魔術師叫來了一隻看起來像自動人偶的黑豹。

從黑豹的利齒深處,噴出紫色的電漿。

洛基趕緊拉住芙蕾的手臂,同時抱著安里跳向後方。

豹口射出的電漿,輕易就摧毀了整棟圖書館。

2

「這裡就是〈愚者聖堂〉……沒錯吧?」

雷真擦拭著流到下巴的汗水,抬頭仰望白色的圓頂建築。

「雖然路上遇到不少阻礙,不過結果還算可以啦。這樣就能完成任務了。我們快點——」

就在他把腳踏進建築物的瞬間,一顆鐵拳從背後飛來。

雷真雖然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攻擊,但也因此失去平衡,從階梯上摔了下去。火垂睥睨著狼狽摔倒的雷真,宛如發出最後通牒似的開口說道:

「我應該說過了。要是你敢入侵內部,我就殺了你。」

「唉呀,別急嘛。總之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所以我就叫你不要進去呀!」

「我可不想在外面亂逛,一直削減那些怪物的數目啊。畢竟它們應該可以幫忙阻擋其他國家的入侵者吧?話說,搞不好已經有人捷足先登了。要是那樣,你的工作成果也會被挑剔喔?所以說,我們去確認一下吧。來嘛,一下下就好!到入口的地方就好!不會進到深處的,好吧?」

簡直就是油嘴滑舌。這台詞聽起來就像壞人在誘拐小女孩一樣。

火垂閉上嘴巴,陷入沉思:這棟建築物就是護衛對象——既然如此,主人應該很快就會趕來。就算雷真為所欲為,也只能到那時為止了。

幾經猶豫後,火垂心不甘情不願地跟在雷真後面。

(還真是不諳世事啊……這傢伙一定會被壞男人騙走的。)

雷真不禁感到有點擔心,但還是帶著酷似妹妹的人偶進入聖堂。

聖堂內部的構造就像古代神殿一樣,牆壁上還刻滿了魔法陣。柱子上的雕刻雖然看起來像女神,但頭部卻又是狗又是鳥的,感覺很像埃及神話中的神明。

室溫穩定,並不寒冷,可是卻充滿讓人毛骨悚然的寒氣。

這裡果然——棲息著什麼東西。

「到這裡應該就夠了。你打算進去到什麼程度?」

火垂拉住雷真的外套。那態度與其說是警告,還不如說像『到了恐怖的地方,想要回家』的妹妹。然而雷真卻不停下腳步,拖著火垂繼續前進。

「再走一段吧。我沒吃午餐,現在很餓啊。」

「什……肚子餓?那根本是兩碼子事吧!」

「像這樣的地下迷宮,如果沒有儲備油跟糧食,應該很不方便吧?所以——找到啦。」

穿過大廳後,可以看到一塊有許多小房間的區域。最深處的金屬門板密閉著,裡面是一間糧食倉庫。正如雷真所料,倉庫內儲藏有罐頭之類的保存食物。

老實說,雷真巴不得可以立刻進到聖堂深處,但火垂一定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為了引開火垂的注意,雷真假裝自己真的很餓的樣子,開始翻找食物。

「豬肉跟豆子,醃牛肉,乾麵包跟玉米,還有檸檬粉。就算是學院也只能準備這些東西啊。」

雷真拿出固態燃料跟餐具,移動到隔壁的房間。這裡似乎是一間休息室,設置有桌子跟摺疊式的簡易床鋪。

他接著用瑞士刀的開罐器打開罐頭。用手指沾起醃牛肉罐頭蓋子上的油脂嘗了一下味道。果不其然,只有鹹味,一點都不鮮美,還充滿油脂臭,非常難吃。

「那群有錢人家的少爺們吃這個,會不會很難受啊?」

「我倒是很同情你呢。最後的晚餐竟然是那種東西。」

「別擅自讓我臨終啊!總之這個你拿去吃吧。」

雷真打開裝乾麵包的罐子,把裡面的麵包塞給火垂。也不理會火垂困惑的表情,用瑞士刀在空罐上鑿洞後,將固態燃料丟入其中。即便是這樣的玩意,至少也能稱得上是個不錯的火爐了。他接著把醃牛肉的罐頭放在上面,然後從腰包中拿出一隻小瓶子。

那是他從宿舍餐廳偷來的調味料。雖然是甜膩不堪的醬汁,但現在反而很適合。

油脂溶化後,漸漸飄散出香甜的氣味。雷真一邊試嘗味道,一邊添加調味料,最後撒上檸檬粉,一道料理便完成了。

看到火垂一臉好奇的表情,雷真拿起叉子遞到她面前。

大概是感到很意外吧?火垂眨了幾下眼睛。

「別客氣,吃吧。」

火垂用力把臉別開:

「我不接受敵人的施捨。」

「這不是我的施捨,是學院的施捨啦。這樣就沒問題了吧?」

火垂依然頑固地不理會雷真。然而,戰隊的身體會忠實重現人體機能。因此在油脂香氣的刺激下,胃袋開始蠕動起來。

火垂的肚子「咕嚕~」地叫了一聲。三秒後,她露出充滿殺氣的眼神看向雷真:

「到此為止了嗎……!看來我只好殺了你,然後再自盡!」

「只是肚子在叫而已!不要衝動啊,笨蛋!」

雷真趕緊用叉子叉起肉塊,塞進火垂的口中。

火垂也沒感到燙嘴,咀嚼幾口便吞咽下去了。

——沒有反應。不過她也乖乖地坐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雷真的手。

於是雷真再叉起一塊肉,放到她的面前。

火垂又一口把肉吃下去了。這樣子簡直就像在餵小貓。雷真拼命忍耐著想笑的衝動。

回想起來,撫子也是在莫名其妙的事情上很固執。

火垂真的很像撫子。不只外觀,連舉止跟態度都一樣。

雷真不禁有種在地球的另一側,與妹妹久別重逢的感覺。

(天哥……你究竟是抱著什麼打算,做出這樣的人偶?)

心頭忍不住縮了起來。在心痛、感傷與溫柔的心情不斷激盪之中,雷真繼續拿著叉子,殷勤地餵食火垂。

等到醃牛肉、豬肉跟豆子的罐頭都被吃光後,火垂似乎總算感到飽足了。看到她沒有再繼續催促餵食,雷真於是開始吃起自己的東西。就在他用麵包沾起罐頭裡剩下的湯汁時,火垂這才感到丟臉起來,紅著臉狠狠說道:

「……從剛才開始,我就感受到很下流的視線。」

「一點也不下流吧!是溫柔的視線吧!」

「怎麼可能是那麼友好的感覺。你是主人的敵人呀。」

「嘴上沾滿醬汁,有資格說那種話嗎?」

「什……你看到了!我要殺了你然後自——」

「住手!這個拿去擦啦!」

雷真將紙巾塞給火垂,讓她擦拭嘴巴。接著,火垂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事情般,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大概是因為沒有面紗,讓她感覺很不自在吧?

就連這樣的舉動,都很像人類。

雷真不禁有種仿佛咬到沙子的難受心情,瞄向火垂。

「又是下流的視線——你好像很在意我這張臉嘛。到底有什麼話想說?」

「……你沒聽那傢伙說過嗎?」

太意外了。火垂宛如機械的臉蛋,一瞬間隱約透露出心痛的表情。

她接著立刻恢復冷漠,機械性地回應:

「主人並沒有說過什麼。主人跟你不一樣,只會說有必要的話而已。」

看到火垂緊緊握起拳頭的樣子,雷真頓時察覺了火垂的心情。

就跟雷真對硝子或三姊妹的感受一樣,火垂也感到她和馬格努斯之間存在著一道〈牆〉。

心中的信念忽然動搖起來:我真的能夠……殺掉她嗎?

(我在猶豫什麼!只能這麼做吧!)

如果不破壞戰隊,夜夜就會被殺掉。這是再簡單不過的邏輯。

臨時火爐里的火熄滅後,四周便籠罩在一片寂靜之中。

「你跟主人之間,究竟是什麼關係?」

突如其來的發問,讓雷真一時之間答不上來,情急之下決定調侃火垂:

「怎麼啦?你很在意我的事情?」

「誰要在意你這種人——!」

「不要動不動就訴諸暴力啊!給我改掉那個壞習慣!」

雷真當然清楚。火垂並不是想了解雷真,而是想知道主人的事。

……如果告訴她真相,火垂會變得討厭馬格努斯嗎?

若是這樣,在戰鬥上是不是就可以稍微比較有利了?

經過一番猶豫,雷真最後只簡單回答了一句:

「我們之間,就像雲泥一樣。」

「雲……泥?那是什麼意思——」

忽然,雷真感到「鏘……」一聲不自然的耳鳴

火垂似乎也感受到了。兩人互看一眼後,抬頭仰望天花板。

「好強烈的魔力……上面發生什麼事了……?」

雷真的腦海馬上浮現出夜夜的臉。留在地上的那位重要搭檔的臉。

夜夜怎麼樣了?當時硝子就在附近,應該會將夜夜回收、修復好才對——但雷真同時也從頭頂上感受到另一種出乎預料的威脅。

管他是天花板還是岩層,雷真巴不得立刻破壞它,回到地面上。

然而,他實在沒辦法就這樣空手而歸。

他腦中回想起剛才從硝子身上聞到的火藥味。硝子周圍現在正籠罩著某種危險的氣息。雷真無論如何都要避免讓硝子陷入被軍方盯上的情況……

「火垂,拜託你!」

雷真把手撐在桌面上,幾乎像在頭槌似的用力磕下頭。

「我求你了,只要這一次就好,拜託你放過我的盜竊行動吧!」

「……說的話還真不合道理呢。丟臉得像只毛毛蟲一樣。」

「要罵我是毛毛蟲也行。剛才也說過了,我現在正在趕時間。上面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的搭檔搞不好正身陷戰鬥之中啊!」

「搭檔?你在說誰?該不會是指自動人偶吧?」

火垂輕輕嘲笑了一聲,絲毫沒有接受商量的打算。

「要是用拜託的不行……就算必須打倒你我也要前進。」

兩人的魔力「轟!」地燃燒起來。

火垂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看來剛才分給她太多魔力了。在跟怪物戰鬥的過程中,雷真也理解了火垂的魔術是操縱〈壓力〉。如果施加在肉體上,確實有可能發揮匹敵夜夜的瞬間爆發力。只要一有鬆懈,立刻就會被她殺掉的。

「真是愚蠢的男人。只不過是為了知道人偶的安危——有必要拼上自己的性命嗎?人偶只不過是道具罷了。再怎麼昂貴的人偶,也不值得用性命來換呀。」

「……你說得沒錯。我把夜夜當成是復仇的道具,為所欲為地利用她。而她將自己的生命獻給了我。既然這樣!」

雷真正面凝視火垂,毅然說道:

「我也有義務——要為她拼上性命啊。」

「————」

火垂不禁瞪大了眼睛。雷真說的話根本是自相矛盾。因為把人偶當成道具,所以為了道具要拼上性命——這樣到頭來,就是根本沒有把人偶當成道具的意思。

火垂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腰間。

那裡藏了什麼東西嗎?隔著火垂的裙子,雷真隱約看到一個小盒子。

大概是沒有察覺到雷真的視線,火垂輕輕撫摸了好幾下盒子,放鬆緊張的情緒。

她的殺氣消失了。難道她願意放過我了嗎……就在雷真如此期待的瞬間,火垂的背後忽然無聲無息地冒出一團寒氣。

宛如悄悄逼近的寒冬,冷不防地露出獠牙偷襲——

「刃傷殺鐧——冰割太刀。」

銳利的冰刀斬破牆壁,從側面擊中了火垂的臉頰。

3

日輪呆滯地俯視著夏露被棄置的遺體。

「夏綠……蒂……大人?」

周圍的學生們快步奔過日輪身邊。即使被好幾個人撞到肩膀,日輪依然站在原處無法動彈。淚水不斷奪眶而出,滴落在她腳邊。

(怎麼會、變成這樣……!)

校內接二連三地竄出火舌,自動人偶一具接一具地失去控制。因此日輪才會趕緊到處尋找夏露的身影。畢竟她非常擔心朋友的安危。

但沒想到——等待她的竟是如此殘酷的情景。

「真是非常抱歉……要是我……要是我能……!」

後悔的心情不斷湧出。早知道就不只是對雷真,也應該在夏露身邊安排式神才對!

忽然,隨著「哐!」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夏露的遺體化為粉末了。

碎片隨風飄散,閃耀著光芒漸漸消失。與此同時,滿身是汗的夏露竟然從虛空現身,帽子上還有西格蒙特的身影。

「對方搞不好還在附近,別鬆懈了,夏露。」

「我知道……啦!」

夏露連說話都有點困難,雙手撐在石板路上,不斷喘著氣。

日輪驚訝得開閉著嘴巴,發出不成聲的聲音。雖然心中想要快點跑到夏露身邊,卻被一旁不斷穿梭的學生們擠來擠去,難以動彈。

「蘿特,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日輪靠第六感看出夏露的精靈感應能力下降了。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她現在這樣應該沒辦法使用精靈術才對。

西格蒙特用沉重的語氣呢喃:

「看來她是利用〈鏡面映射〉(Split)代替你身負重傷了。這代表敵人可以接觸精靈——攻擊精靈的意思。諷刺的是,正因為這樣才有辦法騙過對方的觸覺……」

日輪對那兩人的對話只能理解一半,不過至少能理解最後的結論:

夏露好不容易學會的強大力量,在跟敵人的遭遇戰中就被封殺了。

然而,夏露並沒有感到膽怯,而是毅然起身。

「剛才那女孩,跑到哪裡去了?」

「恐怕是去奧爾嘉那了。」

「……為什麼你可以那麼篤定?」

「那魔女是〈金薔薇〉。是養育奧爾嘉的至親,也是她的親生祖母啊。」

「祖母!?如果真是那樣,務必要請她教教我美容的秘訣……」

「夏露啊,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脫離結社就跟叛逃是一樣的,而背叛者就必須遭到肅清。魔女一定會想辦法抹殺掉奧爾嘉。」

「那我們就不能拖拖拉拉的,得趕快去救她才行!」

聽到夏露說出口的話,日輪與西格蒙特都當場嚇呆了。

「……你是認真的嗎?奧爾嘉可是曾經從你手中奪走過我的生命喔?」

「可是你最後回來了,而且把生命給你的就是托爾。我不能對奧爾嘉見死不救。」

毫不猶豫的一句話,頓時讓日輪的眼眶湧出與剛才不同意義的淚水。

她的心中感到溫暖起來。這個人果然——

(與雷真大人一樣……擁有堅強的靈魂呀!)

西格蒙特爬上夏露的帽子,冷靜地問道:

「但是,你有勝算嗎?」

「……如果對方可以給我使用大絕招的時間,或許就有辦法打敗她啦。」

「〈戈利亞〉或〈全力衝擊〉是嗎?」

「沒錯。可是敵人剛才一瞬間就搶到我的背後,我不認為她會讓我出手,或是讓我擊中她。既然是奧爾嘉的祖母,她應該也會使用精靈術——如果是一對一的狀況就太勉強了。」

使用這兩招都需要一段準備時間。〈戈利亞〉必須讓西格蒙特巨大化,而〈全力衝擊〉不只需要在體外累積滅元素,精靈的協助也不可或缺。但既然敵人跟奧爾嘉一樣是精靈使,若不靠這兩招的火力,想必會輕易被對方用精靈擋下來。

聽到夏露說的話,西格蒙特緩緩點了一下頭:

「很正確的分析,而且非常謙虛。謙虛到讓人覺得恐怖。」

「我本來就是很謙虛的人啦!總之,我們快點去請求援助吧!」

「援助——找雷真嗎?」

「什!這!你這想法太武斷了吧!現在的我,除了那傢伙以外也有其他朋友呀!」

「呃!夏綠蒂大人!」

日輪總算可以發出聲音了。聽到她那意外響亮的聲音,學生們都被嚇得讓出一條路來。日輪這才好不容易來到夏露的身邊。

「日輪!你平安無事呀!」

那其實是日輪想說的話。她忍不住號啕大哭起來,抓住夏露的身體。

「原來你還活著……!我……我……!」

「別哭。你來得正好。我剛好有件事情想拜託你。」

日輪擤著鼻子,抬頭看向夏露。

「跟我一起戰鬥吧。我們要從魔女的手中,保護學院!」

4

擁有兩百年傳統的皇家機巧學院,本身就如同一座堅固的要塞。

不但周圍建造有高大的城牆,還有多達七隊的警衛隊進行保衛。每一位教官都是實力高強的機巧魔術專家,而且學

生們本身就都是各國精挑細選出來的菁英。

再加上,今年是魔蝕之年——會舉辦四年一度的夜會。因此從傳說級的骨董人偶到各工房出產的最新機體,高性能的自動人偶也都聚集於此。

最重要的是,這裡還有十九世紀最強的魔術師在保護。

(又有誰會想像得到,這樣的學院竟如此輕易就被攻陷了。)

雷克南臉上掛著冷笑,沿著主街走向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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