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Chapter 7 綻放於夜空的金色花朵(2/2)
焚燒著雷真的同時,雷克南將視線看向夜夜背後、倒在地上的男人。
剛才頭部被踹飛的,是沒有派上半點用處的部下。只不過是雷克南在落地之前利用轉移擄獲過來,當成替身的誘餌罷了。
(這算是你的功績,我就感謝你吧——話說,我好像忘了問名字啊。)
雷克南並不因此感慨。身為西洋棋高手的他,決不會搞錯捨棄棋子的時機。
他接著再度看向雷真,將火力進一步提高。
5
聽起來還不錯。聽到夏露的回答,魔女頓時喜形於色。
「對吧?你的父母想必也會高興——」
「即使只有短短一瞬間,我還是為聽到那種話而動了心的自己感到可恥呀。」
「……你不想要父母的性命了嗎?」
「很抱歉,我可是承蒙女王陛下恩賜了獨角獸徽章的貝琉伯爵家的夏綠蒂——我絕不會背叛相信我的朋友!」
「那口氣讓我想起伊麗莎,寒毛都豎起來啦……但也不是感受不到你的骨氣。看來你比奧爾嘉要中用得多了。」
魔女臉上浮現出厭惡的神情,用力握緊鮮紅的蘋果,憎憤地說道:
「那娃兒的母親也是個沒用的女人呀……不過,至少她生下了奧爾嘉,還算可以。嗯,現在仔細想想,她倒是比奧爾嘉那叛徒有用呢。」
夏露忽然感到一陣惡寒。明明不想繼續聽下去的——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奧爾嘉的母親……怎麼了?」
「就倒在那兒呀。」
魔女伸手所指的,是那具身體半毀而無法動彈的老鷹型自動人偶。
老鷹的翅膀被砍斷,身軀被割開。而在它的腹部,有個女性的上半身——
理解其中意義的瞬間,夏露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呃……把孩子?把自己的孩子?
像那樣使用……生下來——又丟棄了?
夏露的體內深處擅自噴出魔力。
擅自湧出體外的魔力,擅自聚集精靈,擅自產生出旋風。
擅自啟動的精靈術,徹底奪走了夏露的魔力。夏露頓時感到強烈的睡意,於是拼命把快要遠去的意識拉回來,努力承受魔術的負荷。
旋風激烈狂掃,將燒焦的樹木化為名副其實的木屑塵埃。
龍捲風明明應該完全抓到了魔女才對,可是卻連擦都沒擦到邊。
魔女跟獅子一同出現在與原本完全不同的位置上……真的是有夠誇張的魔術。她並不是預先看出射擊路線後進行閃避,而是在理當會確實命中的狀況下成功迴避了。
真是教人不甘心。無力感讓夏露顫抖起來,而在她的手臂上,西格蒙特開口說道:
「那獅子,看來是〈萬物流轉〉(Panta Rhei)啊。」
夏露看到魔女的表情一瞬間產生變化。
是自己的錯覺嗎?魔女依舊像剛才一樣,愉快地笑了起來:
「你這隻龍還是這麼瘋狂呀。那可是賽特的秘法,怎麼可能不透過儀式就使用?」
「如果是你這樣水準的魔術師,就算使用出來也不奇怪。所謂的魔術是限制要素越多,性能就越強——只要讓發動條件變得嚴苛,高度的術法也可以在低負荷下運用啊。」
如果只使用機能的一部分,加上嚴苛的條件,或許就……?
「更重要的是,你刻意否定就是最好的證據了。」
魔女沒有回應。夏露趕緊思考它的發動條件。只要能打破那個條件,自己就會有勝算了!
如果萬物流轉是如傳聞中的東西,那就是時間操控魔術了。換言之,魔女是讓時間的流動停滯下來後,繞到我方的死角……應該是如此。
為什麼她要執著於對手的死角?當然就是為了讓我方來不及應對。
那為什麼她不乾脆在時間停止的狀況下攻擊?明明那樣一來,對手就不可能展開反擊或迴避的說。
再說,所謂時間停止的世界,是怎麼樣的世界?
空氣會流動嗎?能夠呼吸嗎?光的速度——不會變嗎?
夏露的腦海中不斷浮現各種疑惑,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就在她露出破綻的時候,獅子飛撲過來。
夏露與雷真或洛基不同,運動能力只有一般人的平均程度。這下閃避不及了!
她原本以為自己會被咬死,沒想到忽然有人把夏露用力推開,救了她一命。
「蘿特——!」
酷似夏露的少女現出身影。魔女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立刻又讓時間停止下來,瞬間逼近蘿特,一爪穿破她的胸口。
蘿特的身體像碎裂的鏡子般破散了。
「呵呵……這下你就不能使用精靈術,又回到原本的狀況啦。」
阿斯特麗德露出陰險的微笑,看向夏露。
「我再問你一次,要不要來當我的養女?」
萬事休矣。夏露已經沒有魔力,只能低下頭,虛弱地詢問:
「回答我……一個問題。」
「說說看吧。」
「雷克南大人是你們的同伴吧?為什麼你……要跟他敵對?」
「才不是什麼同伴。那小子跟王子都是我的養子呀。」
「————!」
「你問我為什麼讓部下去攻擊他?那理由更簡單了。」
明明失去了大量的部下,魔女的語氣卻毫無感慨。
她只是露出一臉微笑,說出正如夏露所想的回答:
「要是我方毫無損傷,那也太假了。這可是我養子大顯身手的舞台喔?」
那些魔術師們,是為了英雄雷克南所準備的——〈反派角色〉!
是名副其實的棄子。這魔女是欺騙了自己的部下,讓他們去送死的……
夏露將視線從魔女身上移開,用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說道:
「我才不想當你的什麼養女呢……因為我根本不願意跟你呼吸同樣的空氣。」
「是嗎?那就永別啦。」
大量的瘴氣撲襲過來。夏露只能緊閉眼睛,等待死亡來臨。
「…………?」
然而,卻什麼事也沒發生。夏露不禁感到奇怪地轉過頭,便看到一名身穿袴裝的少女保護著她。
「夏綠蒂大人……由我們來守護!」
「日輪——」
牆壁妖怪緊密排列,以夏露與魔女為中心,不留縫隙地包圍了四周一帶。
那跟愛麗絲施展的結界不同,幾乎在一瞬間就出現了。大概是因為夏露也在內部的關係,魔女似乎沒有想到自己會被困住。
不只如此,魔女的左手還被腐蝕,讓那顆神秘的蘋果也消失了。看來是有人從旁偷襲的樣子。就是那劇烈的疼痛,讓魔女的判斷變得遲鈍的。
「時間爭取得好,夏綠蒂。」
從頭上傳來聲音。牆壁妖怪的高度有十公尺左右,越往上方寬度就越窄。唯一的空隙就只有頭頂上空的一個點,而洛基就從那裡探出頭來。
他正站在式神上,將大劍指向下方。
劍鋒周圍還有短劍圍繞,蓄積著強烈的熱氣。那樣子看起來宛如一朵薔薇。閃耀出金色光芒的碩大花朵,正是用熱描繪出來的幻想演出。
「聽說那是讓時間停止的魔術是嗎?魔女,你就盡力——停下時間給我看看吧!」
洛基諷刺一笑,同時扣下魔術的扳機。
日輪利用式神〈間土裡〉,將夏露帶到外面。剎那間,仿佛可以燒盡萬物的強烈熱能釋放出來。那似乎是將超高溫收縮成束,朝前方射出的招式。原理上就跟軍方正在研究的熱線兵器一樣,也很類似夏露的特大光束炮。
(那種招式,他是什麼時候……!)
耀眼的熱能灌滿式神構築出來的圓頂空間。那樣就算讓時間停下來,也無處可躲了!
式神像氣球一樣膨脹起來,最後破裂。
暴風朝四面八方刮掃,撼動置物櫃堅固的外牆。夏露與日輪趴倒在地上,就連洛基自己也被強風吹倒了。
不久
後,煙霧散去,現場已經看不到任何人的身影。
魔女消失無蹤,獅子與老鷹也不見了。
「這次總算……擊敗她了嗎?」
洛基並沒有放鬆警戒,用視線環顧四周。
「……要是這樣都沒擊敗,那就沒有打贏她的辦法了。〈魔姬〉(Dark Princess),你的感覺能捕捉到她嗎?」
「不……沒有她的氣息。到處都沒有呢!」
日輪開心地說著。聽到她這句話,夏露頓時放鬆了肩膀的力量。
睡意這時又再度襲來。夏露已經完全沒有魔力了。
洛基走近雙眼發暈的夏露,大概是難得在擔心她的樣子。
「看來你平安無事。只有守護精靈被幹掉而已嗎?」
「……你不是逃跑了嗎?」
「面對那種對手,根本沒必要逃。而且——」
洛基有點難以啟齒地把臉別開:
「要是捨棄信任自己的人,我會睡不好覺的。」
夏露不禁笑了出來。他那樣子實在太有趣,也太教人開心了。
「其實……你是被日輪說服,才跑回來的吧……?」
「別開玩笑。我為人既謙虛又寬容,但是我討厭懷疑他人好意的傢伙。」
「你剛才那招,是學我的吧……?學我的全力衝擊(Magnum Opus)……」
「這個自以為是的笨蛋。那是我為了打倒奧爾嘉而準備的招式啦。」
「呃、那個……夏綠蒂大人!」
日輪打斷兩人鬥嘴,抓住夏露的身體。
那樣子相當拼命。仔細一看,她的眼眶甚至湧出淚水。
最壞的想像閃過夏露的腦海,讓她頓時睡意全消。
「難道奧爾嘉……發生什麼事了嗎?」
「咦!不,奧爾嘉大人已經救回一命了。」
「是嗎!太好了……這都是你的功——」
「日輪我、是想對夏綠蒂大人……道、道、道歉呀!」
日輪「滴答滴答」地流著淚,吐露出積在心中已久的想法:
「西格蒙特先生會過世,就是因為我沒辦法戰鬥的關係……之前也是,今天也是,在關鍵的時候我都幫不上忙……只會拖累大家……!」
原來她一直想說的就是這些話呀。
這就是當初夏露準備出發去修行精靈術的時候,日輪沒能說出口的話——
「你真的是……很沒出息的愛哭鬼呢!」
被她說得這麼明白,讓日輪不禁啜泣了一下。
夏露接著靠在日輪身上。打從心底感到信賴似的,將全身的重量都託付給對方。
心中沒有像以前那樣害羞了。夏露抱著率直到不可思議的心情,將想法化為言語:
「謝謝你來救我。能夠有你這個朋友,我——真的好幸福。」
日輪啜泣得更加嚴重了。最後,她緊緊抱住夏露的身體。
在日輪的懷抱里,夏露帶著幸福的感覺閉上眼睛。
朦朧的意識中,總覺得臉頰好像被蘿特親了一下。
「看來沒有我們出場的必要啊。」
拉賽福嘆了一口氣後,放鬆緊張的身體,泰然說道。
在他的身邊,有宛如女王的亞斯她錄,以及大型貓頭鷹巴巴妥司。
亞斯她錄把玩著蘋果,責備似的開口:
「你太怠惰了,愛德。別只是在一旁看,去幫個忙不是比較好?」
「搶走學生本來可以完成的課題,對學生並不好吧?」
「哼……這種時候才以教育者自居呀。」
「那當然了。只要培育出越多優秀的魔術師——」
拉賽福五官深邃的臉上,忽然加深了陰影。
「我的野心就越能被滿足啊。」
亞斯她錄竊笑一聲,把熟透的蘋果緊握在手中。
腐毒籠罩蘋果,讓它從這世上消失。
就在這個瞬間,學院遭遇到的威脅,總算暫時獲得解決了。
6
面對從身體內側遭到焚燒的雷真,火垂只能在一旁呆呆地觀望著。
眼前是赫拉斯瓦爾格爾巨大的身體,以及化為火焰的雷克南。夜夜雖然拼命地想要拉開他們,但光靠臂力是無法抓住火焰身軀的。
當然,小紫也一點辦法都沒有。伊呂里則是為了在烈焰之中保護姊妹們,奮力用寒氣阻擋著魔神,根本沒有餘力救出雷真。
雷真痛苦地喘著氣。他有辦法使用金剛力嗎?看著他掙扎的模樣,火垂忽然有種驅動系統湧出力量的錯覺。
——不對!確實有魔力注入體內了!
雷真的視線正望著火垂。即使不靠言語,火垂也能理解雷真的意思。
(太愚蠢了……誰要拯救你呀!)
當她心中如此大叫的同時,她的身體已經飛越三姊妹的頭上,衝進熊熊烈火之中。
接著使出渾身的力氣揮出一拳。壓縮的空氣當場吹散了赫拉斯瓦爾格爾。
雷克南不出所料地使用了轉移,但似乎還是被衝擊波掃到。軍服破裂、手腳受傷。雖然搞不清楚原理,不過確實對他造成傷害了!
「……謝啦,火垂……得救了。」
雷真在火垂的背後起身。看來他還保有氣息的樣子。
火垂雖然感到驚訝,然而三姊妹卻一點都不吃驚。她們紛紛轉向敵人,等待下一道命令。
她們和雷真之間的關係,與我們戰隊完全不同。
可是,她們同樣地——信任自己的操縱者。
這下雷克南看來也感受到威脅了,用略顯緊繃的聲音問道:
「真是個怪物。都受了如此嚴重的傷……為什麼你還站得起來?」
「因為你對她做過的好事——」
魔力爆發性地提升。雷真用力撐開火紅的雙眼,燃燒強大的魔力。
「我也要奉還給你啊!」
強烈的情緒湧上心頭,讓火垂趕緊捂住嘴巴。胸口好熱,像火焰燃燒一樣!
魔力再次被送入伊呂里體內,讓冰面鏡大展神威。寒氣在烈焰中開出一條路後,夜夜帶著八重霞的效果往前衝出。
小紫的銀劍從死角一揮,阻擋了雷克南的腳步。夜夜趁機發動攻勢,卻被敵人逃到上空。雷克南再度讓烈焰魔神降臨,準備製造出灼熱地獄。
雷真等待的正是這個瞬間。
他精準地預測出對手轉移後出現的位置,並放出收縮的魔力。
魔力線抓到雷克南的身體,奪去了他的自由。
雷真右手一扯,魔力就像真的線一樣把魔王拉了過來。
雷克南的表情頓時僵硬。雷真則是把拳頭一縮——
朝人人畏懼的魔王臉上,賞了一記鐵拳。
可惜的是,在即將命中的瞬間,夜夜送來的力量忽然消失,讓金剛力失去效果了。然而,手感依然紮實。隨著「砰!」一聲沉重的聲響,雷克南當場被揍飛。
火垂忍不住想要拍手喝采,但還是趕緊自製。
不過——此刻吹過心中的爽快微風,火垂想必一輩子都不會忘記吧?
不會忘記一個蠢蛋與傾慕著他的少女們,為了火垂所做出的事。
雷克南擦拭著裂傷的臉頰,起身。
他眼神中的力量一點都沒有衰退。相對地,雷真則是呼吸急促,看起來就快倒下了。
不只是雷真而已,三姊妹也都拼命喘著氣。
「你的魔力差不多該用完了吧?」
火垂頓時感到一陣戰慄。原來魔王打從一開始的目的,就是讓雷真與三姊妹耗盡魔力!
「那麼,就來場補考吧。這次我一定會把你燒成灰炭——」
「閣下!」
就在這時,地板忽然隆起,跳出一匹機械軍馬。
是軍方的自動人偶。在馬背上,可以看到狄拉克的身影。
看來是地面上的狀況發生變化了。雷克南聲音冷淡地詢問:
「鎮壓完畢了嗎?」
「賊人已經被殲滅了。在我方展開行動之前,拉賽福先生就……收拾了事態。」
「——人質的狀況
如何?」
「教職員中有出現負傷者,不過市民中……沒有傳出傷亡的樣子。」
四周陷入一片寂靜。不久後,雷克南便收起了魔力。
他接著冷漠地瞥向雷真,用壓抑感情的聲音說道:
「看來你撿回一條命了。」
「……是你才對啦。」
「雷真·赤羽——我就記住你的名字、你的長相與你的火熱吧。」
「那還真是光榮啊,可以讓聞名天下的魔王陛下記住自己。」
「你是阻礙陛下霸王之路的傢伙。我遲早會把你燒盡——連灰也不剩下。」
雷克南目光一閃。他明明不是看向自己,火垂還是忍不住雙腳發抖。
隨後,他便帶著生還的部下,轉身離去。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後,雷真當場癱了下來。
「雷真!請你振作一點呀!」
夜夜立刻趕到雷真身邊。雷真則是仰躺在地上,變得全身無力。
「確實,是撿回一條命啦……我已經完全……累趴了。」
「你又這樣亂來……雷真這個笨蛋!笨蛋大王!」
夜夜表現得又哭又氣。雷真不禁露出苦笑,接著看向小紫。
「抱歉啦,小紫。伊普西龍的仇……要等下次再報了。」
「沒關係……沒關係!」
小紫也哭著抱住雷真了。於是雷真用力摸了摸她的頭。
就在這個瞬間,火垂心中似乎回想起什麼事情,而不禁呆站在原地。
——就快浮現腦海的東西又馬上消散,從火垂的意識中消失了。
當回過神來的時候,火垂髮現大家正不約而同看著自己。每個人的眼神都充滿溫柔,讓她忍不住想要邁步接近,又趕緊把臉別開。
「……真是膚淺的想法呢。只要賣我一個恩情,當你跟主人戰鬥的時候,或許我就會心生猶豫——你是抱著這樣的打算吧?」
聽到這句形同辱罵的刻薄話,伊呂里立刻扭曲表情:
「火垂!你又在說那種——」
「是啊,沒錯。不然我幹麼要救你?」
雷真打斷伊呂里的話語,回答火垂。
——那是騙人的。就算火垂只是人偶,至少也懂這點人情。
他是為了不要讓火垂感到負擔,才刻意用那種講法回應的。
(謝謝你……不過,我果然還是戰隊呀。)
火垂重振自己的心情後,與三人拉開距離,再度擺出架式。
「既然你是主人的敵人,我就必須收拾掉你。要不要乾脆現在開始?」
「正合我意——雖然我很想這麼說,但可惜時間已到啦。」
雷真咧嘴一笑,用視線示意火垂的背後。遲了一拍後,鐮切便出現在那裡。
不只是鐮切,還有玉蟲、蜻蛉、姬蜘蛛、蜜蜂以及——
「主人!」
戴著銀色面具的魔術師,站在少女們的中央。
火垂差點流下淚水,但畢竟是在姊妹面前,於是強忍下來了。
「既然老大現身,情勢就對我不利啦。而且我現在根本沒魔力啊。」
雷真緩緩撐起身子,坐在地上瞪著馬格努斯。
「你一直都在看戲對吧?感想如何啊,馬格努斯先生?」
馬格努斯隔著面具凝視雷真,用一如往常的平淡語氣說道:
「讓我姑且道個謝吧。看來你保護了我的人偶。」
「……她才不是你的人偶。」
殺氣瞬間湧出。雷真用帶有怒氣的平靜聲音,開口宣告:
「給我記好,馬格努斯。我一定會殺了你。」
「我會記住的。」
馬格努斯轉過身去。火垂的眼睛一瞬間看到主人的側臉似乎扭曲了一下。
鐮切提高魔力,準備進行轉移。在空間完成連接之前的短暫時間中,火垂與伊呂里對上了視線。
伊呂里始終表情難過地凝視著火垂。
火垂則是沉下眼皮,將隱隱作痛的感覺藏進內心深處——
轉移結束後,火垂看到地面上已經徹底被黑夜籠罩了。
然而,周圍並不寂靜,反而燈火通明,傳來音樂聲響,宛如祭典般熱鬧。
或許是因為擔心火垂的身體,姊妹們紛紛圍繞在她身邊。
明明是在主人面前,她們也太不自重了。火垂忍耐著想要嘮叨的心情,窺視主人的樣子。主人的態度一如往常地冷淡,只是背對著她們。
——好想開口詢問。請問您為什麼沒有來救我?
還有……我不是被賣掉了嗎……?
忽然,鐮切語氣沉重地說道:
「報告主人,那個男人掌握到我方出現的位置了。」
「那是因為他學會了天眼。」
馬格努斯仰望天空。不知道是不是火垂的錯覺,總覺得主人的語氣好像帶有滿足的感覺。
「再過不久,那傢伙就能到達紅翼陣〈三門〉——十厘門的境界了。大家要更加注意。就算是你們,今後也有被打倒的危險。」
「恕我直言,但我們戰隊是不可能會輸給——」
反駁的心情在姊妹之間擴散開來,卻被馬格努斯用視線制止了。他接著用意外帶有感情的聲音,開導似的說道:
「仔細聽好,我不允許你們當中任何一個人脫隊。」
主人的這句話,宛如朝露沁潤荒野般,滋潤了火垂的心。
不,不只是火垂而已。應該所有姊妹們都有同樣的感受。
『是的,主人。謹遵您的指示。』
大家的聲音重疊在一起。馬格努斯說完自己想說的話後,便默默地踏出步伐。
姊妹們也同樣沉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火垂走在主人背後,心中忽然想起雷真的聲音。
『你對我的妹妹做了什麼好事?』
究竟那個男人與主人之間,有著什麼樣的過去?
(總覺得……我好像知道那個男人。)
那男人在某些部分,跟主人非常相似——
當雷真再次與馬格努斯對峙的時候。
當以血浴血的廝殺開始的時候。
(我有辦法殺掉那個男人嗎……?)
主人什麼話也不說,只是不斷往前走著。
恢復活力的學生們,從學院各處發出笑聲。在這片歡樂的氣氛中,火垂有生以來第一次面臨了內心巨大的迷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