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Epilogue 罪過的自覺#2(2/2)
所以她才能若無其事地站到舞台上……
「沒有先確認好對方小隊的人數,是你們的失誤喔?你可別事到如今才抗議什麼不公平之類的。」
夏露得意地笑著,挑釁似的看向奧爾嘉。魔力從她纖細的身體溢出來,在她周圍產生小小的旋風。
「竟然害我的日輪遭遇這種事情,別以為我會輕易放過你們。」
「……我是不清楚你在說什麼事情,不過你們要增加人數我沒意見。反正就算多了你一個人,也不是我跟托爾的對手呀。」
「……真敢說。西格蒙特,我們就給這個高傲的女人一點顏色瞧瞧!」
「了解……不過,要說到高傲,應該是你的代名詞吧?」
「不要藉機諷刺我啦!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換成炸蝦的尾巴喔!」
西格蒙特「啪」地張開翅膀,飛到夏露的手臂上。
兩名少女與兩隻小龍之間,瞬間爆出強烈的火花。
奧爾嘉翻起白色的大衣,往階梯上踏出一步。接著一臉從容地轉回頭:
「上來吧,(暴龍)。兩把(魔劍)的戰鬥——對觀眾們來說應該會是最棒的一場表演吧。」
「是呀,我想也是。還有學生總代表悽慘落敗的樣子也是!」
奧爾嘉留下艷麗的微笑,先上樓去了。
雷真的心跳忽然加快起來。夜夜察覺到後,一臉擔心地轉頭看向雷真:
「雷真?請問你怎麼了嗎?」
「不……沒事。」
——騙人的。他的心臟不斷用力跳動著,仿佛是在警告什麼事情。
等到雷真事後回想起來,才不禁覺得:
為什麼這時候,光是救了日輪,就以為事情已經「結束」了?
明明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才真正會讓他理解到(命運)的殘酷——
「那傢伙果然很有趣啊!」
夜晚的利物浦街上,距離運河稍遠的沒落小巷中。
身穿黑衣的貴公子,正在一間老舊的酒吧里享用玻璃杯中的酒。
此人正是黑太子艾德蒙,一臉愉悅地朝坐在他對面的酒客說著:
「代達羅斯被擊落之後,還沒經過半年。可是你看?那傢伙卻展現出十年、二十年也無法達到的成長啊。等到冬天過完之後,他搞不好就會超越你了喔,魔王先生?」
他說著,朝桌子的對面投以惡作劇的視線。與他同席的男人一看便知道是出身上流階級,整齊地穿著高級西裝,面無表情地握著酒杯。
男子——雷克南露出讓人會聯想到雄鷹的雙眼,挖苦地說道:
「那小鬼能活下來並不是因為有成長,而是因為跟他對戰的傢伙,是個用上了(神酒)也依舊是二流的魔術師——不就只是這樣罷了?」
在艾德蒙的背後,身穿西裝的隨從們紛紛嚇了一跳:怎麼可以對一個王族如此無禮!
然而,艾德蒙卻是變得更加愉悅,開心地笑道:
「你說得沒錯。假如不是我,而換成是你用上(神酒),那傢伙現在已經是一團黑炭了。」
「……我要求更正。就算我不用,他也會變黑炭的。」
「那可不一定。很抱歉,這點我無法認同喔。」
西裝隨扈們再度嚇了一跳:面對一名魔王,而且還是軍隊的中將,怎麼可以如此無禮……
但是,雷克南也同樣沒有生氣,只是語氣冷淡地說道:
「虧你能說出那些大話,但你的『暗殺』行動似乎失敗了啊。」
「裁定計劃的是那些老太婆。我只是遵照計劃實行,也沒有犯下明顯的失誤,但最後卻失敗了。這能怪我嗎?」
「你該不會……明明已經預期到事情會變成這樣,卻沒有事先擬定對策?」
「沒有擬定對策的不是我。是那群老太婆太小看雷真了。」
雷克南的雙眼——如雄鷹般的眼睛透露出銳利的目光:
「……你只不過是為了試探區區一個學生,就讓薔薇的大人物們甚至為你準備了遮蔽結界嗎?現在可不是玩耍的時候啊。」
「在玩的人只有我,不過對那群老太婆是確實有帶來好處喔。她們這下應該非常清楚了,我的雷真究竟有多少價值。教父的(預見)你也知道吧?掌握了神性機巧關鍵的不是馬格努斯,而是雷真啊。」
「難道說……你想把那小鬼弄到手?」
「誰知道呢……我是有稍微遊說過啦。」
「……但卻被拒絕了是吧?對象是你的話,那也是理所當然的。」
艾德蒙苦笑一下,「碰」地把腳翹到桌上:
「不過,我們的本質是一樣的——總有一天會走上相同的路。我有這樣的預感。」
「你……跟他?一樣?」
雷克南平常總是冷漠的臉,這時露出了感到意外的表情。
艾德蒙則是感到有趣地凝視他的臉,並誇張地點點頭:
「是一樣的。不管是我,還是那傢伙,都一心想要挽回無法挽回的東西,不斷反覆著沒有意義的戰鬥——直到未來永遠。」
雷克南目不轉睛地盯著艾德蒙。不久後,仿佛看膩似的嘆了一口氣:
「你是用魔術名( Code)把我叫出來的。我還以為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狀況……沒想到居然是要陪你閒聊這些東西。再說,你不是離開了本國嗎?」
「是離開啦。然後,確實把目標抓到了——雖然是我的部下去做的啦。」
艾德蒙緩緩舉手,對身後的隨扈打了一個暗號。沒過多久,隨扈們便從昏暗的店中帶來了一名男子。
男子滿嘴鬍渣沒刮、臉頰凹陷、雙眼無神,一看就知道非常憔陣。
然而,即使如此落魄,也依然散發出某種氣質。或許他原本的身份非常高貴,無論是充滿知性的眼神、意志堅強的雙眉還是凜然的嘴角,都教人印象深刻。
雷克南頓時變了臉色——看來他知道這名男子。
艾德蒙態度親切地親自從座位上站起來,迎接那名
男子。
「歡迎歡迎,真是勞駕你長途奔波來到這裡啊。」
他優雅地鞠躬,用一點也不像王子身份的恭敬語調向男子打招呼。
「好一段時間沒見,你變得還真多啊,貝琉伯爵。」
男子並沒有回應,而是露出嚇人的眼神,瞪向艾德蒙。
「那麼,既然演員都到齊了,我們就進入正題吧。由我這位天才導演,讓夜會上的演員們華麗地舞蹈。」
艾德蒙依舊是爽朗而開心地笑著。
等到奧爾嘉離去後,日輪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子。
雷真有點慌張地,難得用溫柔的語氣說道:
「別勉強自己啊,日輪。你就好好休息吧。」
「那可不行……呃、請問、奶奶她……?」
「目前正在進行確認。不過,聽說你奶奶還活著啦。」
日輪頓時放鬆力氣。好不容易才剛站起來,又差點倒了下去。夏露趕緊靠上去,扶住日輪的腰部。
「夏綠蒂大人……真是不好意思……還有、比賽的事情也是……」
「不用道歉。你已經很努力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夥伴吧。」
日輪的眼角不禁溢出淚珠。在遙遠的異鄉,有人願意稱自己是她的夥伴——這樣的事情感動了日輪的心,也讓她全身溫暖起來。
日輪低下頭,緊咬牙根似的閉上眼睛。接著——
「雷真大人。我們之間的婚約……就請作廢了吧。」
眾人啞口無言。而最先做出反應的,是夏露。
「為什麼!你討厭這個笨蛋的什麼地方?雖然這傢伙確實是貨真價實的笨蛋,不會用腦袋思考,又是個不理解女人心的野蠻人!」
「你只是想臭罵我一頓而已吧!給我閉嘴一下啦,夏露!」
居然說「給我閉嘴」!夏露頓時火大起來,但雷真卻把她推開,往前踏出一步:
「能告訴我理由嗎?日輪?」
「……日輪我……給大家帶來很大的麻煩。」
「白、白痴!俺才不要你道謝勒!」
「哈哈!昴的臉紅得像章魚一樣哩。」
「吵死了!六連,小心俺揍你!」
被鬥著嘴的兩個人推著背,日輪走向雷真的方向。
被夜夜掐著脖子的雷真察覺到日輪的樣子。夜夜也立刻把手放開,毫不掩飾地用充滿對抗心的眼神看向日輪……不過,現在的日輪甚至對夜夜那樣的視線都覺得全身發癢。
她裝作沒有注意到夜夜的視線,對雷真大聲宣告:
「雷真大人,我不會輸的。」
「好,就一起加油吧。」
「雷真大人!難、難道說,你也期望著我的勝利嗎……?」
「那當然啦……畢竟我們是同生共死吧?」
「同生共死——!」怦然心動。
一臉陶醉的日輪,被幸福的感覺包覆全身,變得像喝醉了一樣。
雷真大人不只期待日輪能贏過其他女孩,甚至願意與我共同奮戰——
這不就代表他心中真正在意的人是我了嗎……!
夜夜露出無比寒冷的眼神看向雷真,極為無奈地嘀咕:
「雷真……你又用那種甜言蜜語玩弄少女的心……」
「我並沒有好嗎!現在是在講一同在夜會上贏下去好嗎!」
「才……才不是那樣的,雷真大人!」
日輪的聲音顫抖起來。正因為原本期待得深,失望也愈深。
「咦?不是……嗎?」
「……我不管你了!」
「啊、餵……夜夜,日輪是在生什麼氣啊?」
「夜夜才不告訴你呢!雷真這個大笨蛋!」
夜夜鬧著彆扭,與日輪一起走向階梯。
雷真只能呆呆站在原地,接著被夏露狠狠用手肘戳了一下側腹。
「你這個人真的是有夠笨的!簡直是改寫笨蛋歷史的笨蛋銀河超新星呀!」
「我才不要那種稱號啦!話說,為什麼連你都在生氣啦!」
原本以為夏露是在生氣的,卻沒想到她忽然噴笑出來。
嘻嘻、嘻嘻地開心笑著。
雷真不禁感到精疲力盡——接著又被夏露感染,跟著笑了起來:
「……唉,也罷。」
大夥人一同邁出步伐,浩浩蕩蕩地走上階梯。
今晚的夜會尚未落冪——
戰鬥的舞台上,充滿了冰冷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