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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卷 Chapter 4 在妖精的庭院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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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那樣,也沒必要把牆打破吧!」

「睡眠不足讓我精神耗弱了啦!」

「不要自說自話!這對吊車尾組合!」

雷真與威隆兩人同時被揍飛了。

步履蹣跚的雷真,不禁感到大吃一驚。金柏莉竟然可以用念力揍人!

「你把女生帶進宿舍是真的嗎?」

金柏莉用冷淡的聲音繼續訊問。雷真雖然想要裝傻,但最後還是打消念頭了。反正說了謊也很快就會被揭穿,只會讓自己的印象變差而已。

「……是真的。」

「就是這樣。所以說,這不是我的錯。我可以回去了——」

威隆準備轉身離去,卻被金柏莉一把抓住肩膀。

「我明白你的精神壓力了。但是,打壞牆壁就太過火了。而且你還讓這笨蛋從四樓摔下來囉?要是普通的二年級生,早就死啦。」

金柏莉接著伸手指向四周這片宛如大地被掀起的慘狀:

「再加上現場變成這副模樣。原因真的只是那種像小孩子一樣的吵架嗎?」

她的視線仿佛看穿了一切。就連早已看慣的雷真,也忍不住慌張起來。

威隆則是解除了自動人偶的武裝,若無其事地走到雷真身邊。

「我們就是小孩子,像小鬼頭一樣的傢伙啊。你說對吧,〈倒數第二名〉?」

接著,好像彼此很熟似的拍拍雷真的肩膀。

「是小孩子吵架沒錯吧?」

「……是啊,沒錯。這個渾蛋。」

雷真只好自暴自棄地肯定了。畢竟如果說出事實,埃德加的存在就會曝光。

金柏莉的眼神頓時變得更加銳利:

「既然是小鬼頭吵架,就應該能和好吧?」

「是。」「……是。」

「那你們就握個手。」

金柏莉大概是在試探他們吧?雷真與威隆彼此瞪著對方,又互相壓抑殺氣,露出僵硬的笑臉,虛偽地握了一下手。

金柏莉嘆了一口氣後,用冷漠的語氣說道:

「這件事我會向學院報告,到時候你們將受到嚴厲的處分。雖然說——在那之前,你們搞不好會先被舍監殺掉就是了。」

威隆的表情變得苦澀起來,一副嫌麻煩似的轉身離開。

「話說,〈倒數第二名〉,我現在正在找一隻迷路的貓呀。」

金柏莉單方面對雷真搭話。雷真裝作沒聽到,集中魔力修復夜夜的骨折,結果金柏莉把手臂繞到雷真的肩膀上,將臉湊近。

她的胸部觸碰到雷真的身體,飄來柑橘系的香水味。雷真雖然一瞬間感到腦袋麻痹,但夜夜釋放出宛如怨念般的東西,讓他馬上又恢復了平常心。

「貓?堂堂學院的教授大人,竟然在找貓?」

「那是附有血統書的高貴名貓呀,是一隻被稱作『伯爵』的貓。好像逃到這附近來了。」

「————」

「如果你知道些什麼,最好招供出來會比較好喔?」

「我什麼都不知道。」

雷真決定裝傻。於是金柏莉「哼……」地笑了一聲後,快步離開。看熱鬧的觀眾也紛紛縮回房內,四周總算又恢復了寂靜。

等到安靜下來後,伴隨著一聲像拉開窗簾的聲音,日輪的身影出現在樹林中。

埃德加與安里也在那裡。見識到如此巧妙的隱身魔術,雷真不禁瞪大雙眼:

「真厲害啊,日輪……你是忍者嗎?」

「這是一種叫〈衛真奇〉的式術。在平安時代,隱身曾經是陰陽師的重要修養呢。」

「現、現在重要的是!」

夜夜仿佛要遮住一臉驕傲的日輪,擠入兩人之間。

「請你提高戒備呀,雷真!剛才那明顯是偷襲行為!」

雷真瞄了埃德加一眼。埃德加則是一臉愧疚地低下頭:

「真是抱歉,看來我一下子就給你添麻煩了。」

「你什麼都不用擔心。我絕對會讓你跟夏露見到面的。」

畢竟這或許就是雷真唯一能夠為西格蒙特做的事了。

「但是,請問今晚我們要在哪裡過夜呢?房間已經壞掉了呀。」

「既、既、既然這樣,請務必到日輪的房間來!獅鷲女子宿舍的房間本來就是雙人房,而我現在是一個人住的!」

「請你不要被甜言蜜語誘惑了呀,雷真!女生宿舍今晚也會倒塌的!」

「是你想讓它倒塌吧!唉呀,去日輪的房間也是可以啦,不過……」

雷真把手按在額頭上,將得失利弊放在天秤上衡量。

「我想,我跟老爹還是住在別的房間比較好。」

「別的房間……請問你還想得到有其他人會願意借宿嗎?」

「是啊。我也早就想去看看那傢伙的房間了——呃、夜夜?你幹麼露出那麼黑暗的眼神……日輪也給我冷靜下來!你們絕對是誤會了!」

雷真趕緊安撫快要失控的夜夜與快要哭出來的日輪,同時帶著埃德加開始移動。

5

「——然後呢?為什麼會跑到我這裡來?」

洛基頭冒青筋,一臉厭惡地說著。

這裡是拉菲爾男子宿舍中的一間房間。

房間的裝潢讓人不禁聯想到高級飯店,即使擺了一張柔軟的沙發、小型雙人床與巨大的書桌,空間依然顯得寬廣。雷真環顧著室內說道:

「我聽說這裡完全是單人房……沒想到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寬敞啊。」

跟龜宿舍的待遇未免差太多了,簡直就是廉價旅店跟總統套房的差異。

洛基坐在椅子上,埃德加坐在沙發上,雷真與安里坐在洛基的床上。巨劍型態的革魯賓則是像藝術品一樣裝飾在牆壁上。

雷真眺望著擺滿一整面牆壁的參考書,語氣輕鬆地說道:

「這棟宿舍只有優秀的學生才能住進來吧?所以我很好奇裡面究竟長什麼樣子啊。」

「就只是為了那樣的理由——哦哦,我知道了。簡單講,你想被殺掉是吧?」

「別殺我啊!這次真的拜託你啦!」

雷真雙手合十地懇求著。洛基的怒氣不禁菸消雲散,嘖了一聲,把臉別開。

「洛基先生的房間好乾淨喔,打掃得很徹底呢。」

安里伸手摸著床鋪,感到欽佩地小聲呢喃。

「畢竟洛基這傢伙不知道該說是有潔癖,還是神經質啊。」

「閉嘴。你這傢伙吐出來的二氧化碳會毒害我的神經。」

「你當我是什麼神秘的病原體啊!」

「……真是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埃德加縮著身體,感到愧疚地說道:

「你們是夏露的同學對吧?春天以後在這裡發生過的事情,我也有所耳聞。我們父女三人老是在為各位添麻煩,真是過意不去。」

安里也露出深感抱歉的表情。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茶泡好囉♡」

夜夜從茶水間回到房間,讓空氣稍微緩和下來了。雷真一邊喝著茶,一邊說道:

「總之,這裡比剛才的宿舍安全多了。保全方面也很牢靠的樣子……話說,我想先確認一下,威隆究竟是何方神聖?」

埃德加放下茶杯,深深嘆了一口氣:

「我想應該是〈結社〉的手下吧。結社大概是在事前就讓他入學以備不時之需。畢竟全世界都知道,夜會將是神性機巧誕生的舞台。」

「所以澤卡路士兄弟也是同樣的狀況嗎?敵人竟然在學生之中,還真是不能掉以輕心啊。」

雷真不禁感到頭痛起來。在夏露回來之前,有辦法保護好埃德加嗎?

「話說回來,夏露到底是要去做什麼啊?」

「我想大概是到〈妖精的庭院〉,跟精靈講和吧。」

「妖精的……什麼?」

埃德加與安里互看一眼後,過了一段時間,安里才畏畏縮縮地開口:

「在倉庫的深處出現一間自己不知道的地下室,或是庭院的某個角落變得莫名寬敞——請問雷真先生有過像這樣的經驗嗎?」

夜夜一臉困惑地轉頭看向雷真,而雷真則是點頭回應:

「有。」

「真的嗎?雷真?原來赤羽一族的宅邸中,有那樣的秘密呀?」

「有一天,我在走廊上發現一扇拉門。拉開一看,裡面竟然出現我從沒見過的老爺爺老奶奶,還請我吃茶點。現在回想起來,那應該是我在作夢吧?畢竟從房屋的格局上來看,不可能會有那樣的房間——等等、難道說!」

安里輕輕點頭:

「那就是〈妖精的庭院〉了。推測應該是地靈或房屋的精靈創造出來的異空間。」

「這麼說來,師父大人也有提過,夏露有精靈使的素質啊。」

「但是,我從沒見她使用過什麼精靈的能力。」

洛基冷靜地小聲嘀咕。於是埃德加深深皺起眉間:

「……因為關係發展得不太順利,夏露已經沒辦法看到精靈了。不過,〈妖精的庭院〉是精靈力量特別強烈的場所——即使是靈感微弱的人也可以跟精靈進行交流。就算是現在的夏露,應該也可以跟精靈對話才對。」

「也就是說,夏露是到那裡……?」

「應該是去跟自己的守護精靈交談,想要重修舊好吧。」

「那種事……能夠簡單做到嗎?」

「你是不是也有曾經比誰都還要親密,現在卻抱著憎恨的對象?」

雷真的腦海中首先就浮現了哥哥的身影。

「你覺得跟那個人重修舊好,很簡單嗎?」

雷真答不上來,只能抱著祈禱似的心情,看向遙遠的天空。

(夏露,加油啊……!)

6

金柏莉藏身在樹林中,目不轉睛地看著拉菲爾宿舍。

在那樣進行著監視的她頭上,忽然出現了某人的氣息。

「你這樣皺紋會增加啊,同胞黃鶯。」

「……那樣的發言會惹婦女不開心喔,同胞山鳩。」

原本心情就已經很不好的金柏莉,一臉不悅地瞪向頭上。

在樹枝上有一名男子,身上穿著用金絲縫合的連帽黑斗篷。是魔術師協會的實戰部隊——〈灰十字(Crusades)〉的裝備。

男子從斗篷帽下露出金色的眼睛,惡作劇般笑道:

「你從前幾天開始,心情就很差啊。看來你對教父的方針相當不滿的樣子。」

「我哪敢……雖然我是想這樣說啦。」

「真是年輕氣盛。伯爵就在那間房間裡嗎?」

「是的。如果展開強攻,應該也不是做不到。」

「但會有死傷——是吧?」

金柏莉不禁淡淡一笑。竟然能夠讓〈灰十字〉的戰士出現死傷,那群臭小鬼也真是變得夠偉大了。

「我們已經掌握到結社的動作了。伯爵似乎是拼盡全力逃出來的——很誇張啊,現在結社內部一片混亂,簡直就像是要狩獵魔女一樣。」

「怎麼可能?我看那也只是為了欺騙我們的假情報吧?」

「你認為他們會為了那種事,肅清掉兩名幹部嗎?」

「兩名?你是說薔薇的魔術師、兩個人嗎?」

「很幸運地,有同胞得到了屍體的一部分,做過檢視。這是可信度相當高的情報。而那樣的混亂——團結的破綻,就提供了我們逼近核心的情報。」

男子坐到樹枝上,一派輕鬆地繼續說道:

「這幾年間,貝琉伯爵似乎是藏身在法國南部的樣子。」

「我有聽說過。來自伊歐內菈的情報也說,伯爵提供了伊卡洛斯,並且負責設計代達羅斯……這情報已經得到佐證了嗎?」

「得到了。法國議會看來被結社浸透得相當深啊——接下來才是重點:在貝琉伯爵逃亡的同時,魔術迴路〈萬物流轉(Panta Rhei)〉也不見了。」

「什……你說結社的秘法下落不明?難道是伯爵搶走的嗎?」

「恐怕就是。而不管逃亡還是奪取,都不是靠他一個人的力量可以實行的。」

「結社內部有人串通……?」

「薔薇的婦人們似乎是這麼認為的。畢竟伯爵不可能丟下夫人,自己一個人逃跑。應該是幹部當中有人想要提升自己的發言力,或是打算篡位,而如此命令伯爵……真是令人疑神疑鬼啊。」

而最後的結果,就是鬧到有兩名幹部被肅清了。

金柏莉舔了一下乾燥的雙唇,繼續提問:

「伯爵——或者應該說在他背後的人物,究竟是抱著什麼目的?」

「那人刻意來訪英國——你應該明白其中的意義吧?」

男子對金柏莉露出試探的眼神。於是金柏莉開始快速思考。

伯爵的身分等於是遭到英國流放了。而且代達羅斯也曾經差一點毀掉了機巧都市。他在這種時機進入英國,應該會有被捕入獄或遭到殺害的風險。

不惜冒著死亡的危險,也要渡過多佛爾海峽的理由究竟是?

「……難不成是改變宗旨,打算成為恐怖分子了?」

「〈結社〉本來就是恐怖主義的象徵者啊。他們利用恐怖行為,暗中支配了整個世界。早在人偶使誕生的久遠之前,那群人就已經是操縱傀儡的菁英啦。」

真是強烈的諷刺。男子在樹枝上站起身子,語氣平淡地轉告:

「教父是這麼說的:『面對此次的事態,應當身為旁觀者的我們亦無法視而不見。若是誤判行動,將會為人類帶來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我認為就算是伯爵,應該也沒辦法一個人單獨啟動〈萬物流轉〉吧?」

「對方可是人稱〈活殺結界(Exist)〉的埃德加,不可小看。要是讓他在現實中引起〈時空移轉〉就太遲了。」

「……所以說?」

「我們必須捕獲伯爵,或是將他排除。」

雖然這是金柏莉早就猜到的命令,但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恐怕〈倒數第二名〉會做出抵抗吧。」

「關於這一點,教父也有提到:『放棄他也無妨』。」

金柏莉露出極為痛苦的表情,男子則是輕輕笑了一下:

「別露出那種臉啊。如果他真的是預見所說的〈孩子〉,就不會死在這種地方了。」

「但是,那傢伙會改變原本的命運,搞不好連自己獲救的命運也……」

「詳細的事情明天再說。宿舍交給我們來監視,你今晚就去休息吧——為了美容啊。」

男子意外溫柔地說著,就跟剛才現身時一樣,融化在黑暗中消失了。

剩下自己一個人後,金柏莉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用力揍向身旁的樹幹。

「……抱歉,夏綠蒂。看來我們必須從失去養育之親的你手中,連親生父親也奪走了。」

「唉呀唉呀,真是了不起的一群人啊。」

完全是突如其來的聲音,讓金柏莉反射性地拔出了匕首。

從背後的樹叢中,出現了克魯爾的身影。兩人距離只有短短的十公尺。這男人明明就不是什麼魔術師,竟然可以接近到這樣的距離!

從戰場歸來的人物果然不可小看。光論年數的話,克魯爾的實戰經驗確實比金柏莉豐富多了。

金柏莉一把抓住克魯爾,將匕首抵在他的喉頭上。

「這個白痴醫生!你想被殺掉嗎!」

「把刀收起來!是你想把我殺掉吧!」

克魯爾拍掉白衣上的髒污後,嘀嘀咕咕地抱怨起來:

「受不了……我好歹也是你們的協力者吧?怎麼可以因為這種事情被殺掉啊?」

「眼中只有錢,口風不緊,又是個好色的協力者,有百害而無一利呀。」

「好色沒有關係吧!」

「誰知道?你看起來就是個對美人計會乖乖上當的笨蛋呢。」

「我不否認。」

「否認一下吧!」

「你到底是在焦躁什麼?一點都不像金柏莉教授啊。」

克魯爾露出苦笑,嘴角隱約透露出輕蔑的感覺。

「你真的打算殺掉〈暴龍〉的爸爸嗎?」

「……這是為了保護多數的民眾。」

克魯爾的手一伸,抓住金柏莉的肩膀。

金柏莉毫無閃避的機會,「碰!」一聲被粗暴地壓在樹幹上。

「失去親人的痛苦,對精神造成的打擊是很強烈的啊!光是被情人甩掉就有人會自殺了,親人的死可是比那強上好幾倍!那小妹妹已經失去她的龍了,你還想增加她的痛苦嗎!」

「……即使如此,我也非做不可。」

金柏莉無力地回答,虛弱的態度一點都不像她。

克魯爾大概是感到困惑,放開了抓住肩膀的手。

「……你們剛才的對話中提到,那位爸爸究竟會做出什麼事?」

「你知道『時間制御魔法』嗎?」

「時間?用魔術讓時間停止之類的嗎?還真是男人的夢想啊喂!」

那態度比平常還要讓人火大三倍。金柏莉忍不住一拳揮在克魯爾的肚子上。

接著扼殺自己的感情,對痛到差點昏過去的克魯爾說明起來:

「舉例來說,像校長的那本〈雷蒙蓋頓〉。那玩意應該是幾十年之後才會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理當在將來才會得到的東西,身在過去的我們就獲得了。」

「……少蓋了。那種事情真的能辦到嗎?」

「那是在偶然之下辦到的,或者有可能是未來的大魔術師贈送的……詳細情況我們還未查明。但不論是時間旅行者也好,歐帕茲(注1)也罷,諸如此類的天方夜譚要說多少就有多少。那就跟魔劍一樣,是關係到宇宙真理的秘法。」(注1Out-of-place artifact,簡稱OOPArt。主要指從古老地層中挖掘出來、已如化石般的疑似人造物品,意即在不該出現的地方出土的加工物。)

「剛才提到的〈萬物流轉〉,也是屬於那類嗎?然後那位爸爸會使用它?」

金柏莉並不回答。因為她有守密義務。

然而,這已經等同於是說出口了。克魯爾不禁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就算他可以操縱所謂的時間,那又會引起什麼事啊?」

「他應該是打算讓預見之時——也就是神性機巧誕生的瞬間提早發生吧。」

「也就是說?」

「神性機巧將會落入結社手中……不,這一點還可以接受。畢竟在歷史發展上,那東西必定遲早會落入某個勢力的手中。但問題是……機巧都市將會有〈星雨〉灑落呀。」

「——啥?」

「也就是說,流星將會落在這個都市,讓街道化為火海的意思。」

克魯爾黑框眼鏡底下的眼睛大大撐開。

「喂,給我等一下!原來教父所謂的『預見』,竟然是那麼危險的內容啊!」

「危險?流星雨這種事情,一點也不稀奇呀。每年都可以觀察到好幾次呢。」

「但是,我從沒聽說過有都市因此毀掉啊!」

「那是因為對抗魔術及時趕上的關係。也就是只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範圍內發揮作用的強力結界。你以為古代的占星術師為什麼要那麼拼命地眺望天空?彗星之所以會被視為凶兆,就是因為他們知道彗星的軌道會產生流星雨呀。從彗星上剝落的碎片,才沒有世人所形容的那么小,也不會輕易燃燒殆盡的。」

克魯爾不禁露出擔心金柏莉的腦袋有問題的表情。

然而,金柏莉並不以為意,繼續說道:

「讀取星象與驅除落星是魔術師協會的重要工作之一。全世界的人都蒙受協會的恩惠,不管他們是否願意。」

「……那就是討厭人偶的艾米之所以會成為協會走狗的理由嗎?」

「既然有可以保護的性命,見死不救與殺人無異。」

「那太矛盾了!你不是說過要殺掉小妹妹的爸爸嗎!」

「老是按兵不動的旁觀主義者,現在總算說要出面防止災難了呀!不要妨礙我們!」

金柏莉用力揮動匕首。克魯爾趕緊把身體退開,宛如撂下狠話般破口大罵:

「渾蛋!你這樣會不得好死的啊!」

「……我的死法,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決定了。」

金柏莉眺望著克魯爾快步離去的背影,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風。

「就是不被任何人所愛,戰死在沙場上呀。」

夜深了。

原本早已習慣的黑暗,現在卻讓金柏莉感到比以往更加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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