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Chapter 2 十字架的騎士團(1/2)
1
早晨,夜晚的黑暗已漸漸散去,小鳥的啼叫聲此起彼落。
黎明將近,一夜未眠的雷真,到了這時才終於做出行動。穿過洛基與芙蕾的身邊,走出了病房。
接著快步趕到無人的大廳,壓抑著焦躁的心情拿起電話。
『餵……請問有何貴事?』
大概是才剛醒來吧?話筒中傳出伊呂取難得呆滯的聲音。
「不好意思,一大清早打電話打擾了!幫我轉給硝子小姐!」
『咦……雷真大人?』
「夜夜出去後卻沒有回來!搞不好是發生了什麼——」
『沒有回來……?也就是說……』
「就是失蹤了啦!快點請硝子小姐來聽!」
『請您冷靜下來呀雷真大人!冷冷冷靜下來,首先要把電話給硝子!』
「嗯,總之,你也冷靜下來吧。」
碰!磅!哐當!的吵竹聲音從話筒中傳出來。
不久後,硝子總算接起了電話。
『你又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小弟弟?』
「抱歉……不過,這次跟以往有點不同。」
『聽說夜夜不見了?』
「……是我的錯。她昨天的樣子明明很奇怪,可是我卻……」
『喪氣話等以後再說。總之我這邊也會試著找——』
就在此時,從遠處傳來伊呂里的叫聲:『主人!』
似乎是發生什麼事了,雷真掌中不禁冒出冷汗,可是硝子卻無情地對他說道:
『事情好像變得有點複雜呢。我先掛電話了。』
「咦?請等一下!」
『不要跟我撒嬌。』
硝子嚴厲地說道。看來她搞不好還在為雷真上次違抗命令的事情生氣也不一定。
『小弟弟回床上去躺好,黃昏的時候我再聯絡你。』
通話被硝子單方面掛斷了,雷真只能在心中感到極度不安的狀況下將話筒放回原處。
實在是坐立難安,心中有股衝動想要飛奔出去,卻又停下了腳步。
毫無線索到處亂找,是不可能找得到夜夜的。
她究竟到哪兒去了?難不成是我傷害到她了嗎?
還是說——她被人綁架了?
夜夜是花柳齋旗下最高級的人偶,她的價值與性能已是眾所皆知。而在學院的學生之中,有不少人在背後接受列強軍方的資助。會不會是哪個國家唆使手下飼養的學生,硬是把夜夜給搶走了?
但是,學院是不會眼睜睜看著這種事情發生的。再說,夜夜的性能也不可能讓這種事發生。
(學院——對了,要當成竊盜事件向校方請求援助嗎?)
……不,總覺得……向校長商量這樣的事情並非上策。
(有沒有什麼值得信賴的人物——對了,金柏莉老師!)I
就在雷真果斷做出決定、準備快步趕往理學部時,他忽然撞上了一個人。
可愛的驚呼聲傳入耳中,而貼在雷真胸口上的,是一頭柔順的銀髮。
「你早,雷真同學。」
女學生摸著自己的鼻頭,對雷真露出微笑。
她的臉型非常端整,眼角細長,鼻樑堅挺,是一張美人臉蛋。雙眼綻放著祖母綠般的光彩,銀色的長髮仿佛羽衣般隨風飄逸,並閃閃發光。
雷真全身上下的本能都發出了警報:
眼前的少女雖然美麗,但敏感如我,剛才卻沒有察覺到她的氣息!
「……你是誰?」
「唉呀,真是令人難過。我們明明就在同一個班級,你卻不記得我呢。」
「……抱歉,我沒那個閒工夫。」
不管是在平日的課堂上注意其他學生的開工夫。
或是現在,站在這裡閒話家常的閒工夫。
雷真毫不鬆懈地緩緩後退,想要從少女的身邊離開,然而少女卻絲毫不感到在意地繼續說道:
「好像沒見到你的自動人偶呢。你該不會是在尋找自動人偶吧?」
「她叫夜夜。」
「不好意思。那麼,請問你對夜夜——小姐的行蹤有頭緒嗎?」
「沒有,所以我沒時間陪你在這邊瞎耗。」
「可是,我有頭緒喔。」
雷真的本能警報又再度提升等級——這傢伙剛才說了什麼?
「在哪裡?你為什麼知道!你到底是誰!」
「請冷靜下來吧。我知道的並不是很確實的情報……只是我剛才在湖邊散步的時候,有看到一名穿著和服的少女。所以我想那或許就是你在找的對象吧?」
騙人的。雷真的直覺發出惱人的警訊:她在騙人!
這傢伙究竟是什麼人?難道是之前……企圖利用夏露的那個敵人嗎?
太危險了。雷真的搭檔現在不在身邊,再加上他本身還受了重傷。
不過——這或許也是個好機會。
如果這傢伙是幕後黑手,就有可能讓雷真接近事件的真相。
於是,雷真憑著自己的直覺,不顧魯莽之虞地說道:
「你帶路吧。」
2
清爽的早晨陽光,照耀著白色的外牆。
一大清早的獅鷲女子宿舍中,大部分的住宿生都還窩在床上。
「笨蛋……你這個聳立的笨蛋……!」
在一張雙人大小的床上,夏露嘀嘀咕咕地說著夢話。
「笨蛋……我怎麼可能允許你做……啊嗯……不可以啦……」
她嘴上明明說著這樣的話,雙手卻用力抱緊枕頭。不一會,少女忽然睜開了眼睛。
呆了半晌,然後立刻面紅耳赤起來。
夏露因為耐不住羞恥而用力捶打著枕頭,於是睡在枕邊的西格蒙特也被吵醒,打了一個呵欠。
隔壁床上的安里則是揉著眼睛,坐起身子。
「姊姊大人……?你怎麼了嗎?」
「沒沒沒事啦!我非常正常啦!」
「別在意了,安里。夏露她只是稍微做了一個害羞的夢而已。」
「閉閉閉嘴,西格蒙特!小心我把午餐的雞肉換成蛋殼喔!」
看到安里偷偷笑了一下,夏露不禁湧起一股幸福的感覺。
安里的學籍雖然已經遭到註銷,可是多虧金柏莉的幫忙,讓她可以繼續寄住在獅鷲女子宿舍。
沒想到姊妹倆一起迎接早晨的日子,可以這麼快到來……
就在這時,窗戶的玻璃傳來「叩叩」的敲擊聲。
夏露以為是有小鳥飛來嬉戲,而轉頭看去——結果嚇了一大跳。
因為擅自打開窗戶、把頭探進房內的,居然是雷真。
剛才的夢境又再度閃過腦海,讓夏露的頭頂頓時沸騰起來。
「嗨,夏露。起得真早啊。」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啦,這個無禮之徒!居然敢闖到淑女的房間來,真是太沒禮貌了!」
如此大膽的行為,他的搭檔不可能會默不吭聲的——夏露不禁如此想著。
「……那孩子怎麼了?你一個人跑來也太奇怪了吧,有什麼事?」
「哦,其實——我是來找你去約會的啦。」
「你是笨蛋嗎!」
夏露發出片慌失措的聲音。眼看不只她的耳根,就連脖子都變得通紅了。
「總總總之你給我到下面去等著!快點,這個無禮之徒!變態!」
雷真苦笑一下後,瞄了安里與西格蒙特一眼,並且從窗邊一個箭步跳了出去。
他跳到對面的樹枝上,接著快速滑到地面,簡直就像只猴子一樣。
夏露趕緊脫掉身上的睡衣,開始換起衣服來。
「姊姊大人,剛才那是、雷真先生……?」
「安里,你也快點換好衣服,立刻到金柏莉老師那裡去。」
「咦……」
「現在馬上就去,不可以亂跑。就算途中遇到任何人,也不可以跟著對方走。知道了嗎?」
「嗯、嗯……」
安里雖然感到非常訝異,不過還是乖乖聽了姊姊的話。洗完臉,換上了圍裙洋裝
。
夏露等西格蒙特飛到自己的帽子上後,跟著安里一起走出房間。
到玄關大廳一看,還沒有見到舍監的影子。兩個人於是通過守衛室前,來到屋外。夏露接著目送安里前往理學部的方向,自己則是走到宿舍後方、房間窗戶的下面。
雷真果然照著她所說的,乖乖站在那裡等待著。
「然後呢?你有什麼事?」
雷其忽然失去了剛才的精神,露出非常嚴肅的表情說道:
「其實……夜夜她失蹤了。不好意思,能不能陪我一起去找人啊?」
夏露「呵呵」地竊笑了一下.
「……夏露?」
「沒想到你居然特地親自跑來呀?」
一旁的樹叢「沙沙」地發出聲響。樹枝顫動、葉片摩擦著。是風……不,不對,它們是對夏露的魔力起了反應!
「上次那筆帳,我現在就跟你算清楚!」
夏露解放魔力,西格蒙特的身體被一團不定型的黑暗籠罩,質量也不斷增加。然而,最後從黑霧中現身的,卻稱不上是一條巨龍,而是只有馬匹般大小的怪獸。
全身充滿結實的肌肉,輪廓給人一種如猛禽般銳利的印象。
「等等……喂,夏露!你這是在做什麼——」
「光束劍(Luster Saber)!」
西格蒙特的下巴不由分說地發出了一道光線,宛如彗星般向前延伸,朝雷真攻擊。
雷真趕緊向上浮起,用超乎常人的動作進行迴避。他朝後方一個空翻閃過射線,然而,西格蒙特的光束卻也追到了他的身後。
簡直猶如一把光之長劍,雷真因為無法閃避,只好用手架開了攻擊。他的皮膚當場被燒傷、剝落。但奇怪的是,從破裂的皮膚底下,竟然露出了毫髮無傷的手臂!
雷真輕輕落地後,全身有如火焰般搖曳起來,身影變得十分模糊。
「哼,你差不多也該露出真面目了吧?你那樣子很讓人火大呀。」
雷真這時擺出了一個叫人厭惡的笑容。緊接著,他的外觀宛如花瓣般片片灑落,
頭髮、衣服與皮膚都化為碎片掉落下來,並從底下出現了另一個人影。
身高比雷真還要高挑,線條也相對纖細。頭髮整齊地梳向後方,臉上戴著有色眼鏡,如刀刃般銳利的眼神令人印象深刻。
他正是自稱『神性機巧』的那個男人——辛格!
「這還真是不可思議,請問您是怎麼發現的?雖然稱不上完美無缺,不過我認為我的演技還算不差才是。」
「那傢伙雖然又遲鈍、又沒神經、完全不了解女人的心理,是個無藥可教的笨蛋——可是他絕不是一個只顧著邀約我,卻對安里一聲招呼都不打的男人呀。」
「原來如此,真不愧是東洋的唐璜。要追就姊妹一起追是嗎?這就是所謂的姊妹井嗎?」(註:唐璜(Don Juan)為西班牙的傳說人物,以英俊的面貌與風流的個性著稱,在多部文學作品中被當成「情聖」的代名詞。)
「……井?你在說什麼呀?」
辛格撩起瀏海,用銳利的眼神瞥了西格蒙特一眼。
「……看來跟以前的外表不太一樣啊。」
「不只是外表而已呢。光束劍!」
聽到夏露的命令,西格蒙特再度釋放出光線。
那是一把收縮成束的光劍。辛格騰起身子閃躲——卻沒辦法甩開攻擊!
光束劍的威力雖然比不上光束炮,但是相對可以長時間維持放射,因此劍身遲遲沒有消失,不斷追擊著辛格。
辛格最後只好放棄閃躲,像剛才一樣用手擋開了光束。
他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並騰空一個箭步往西格蒙特衝來。
他在一瞬間便達到最高速度,壓迫到西格蒙特面前,使出一記銳利的飛踢。
西格蒙特則是踏著輕快的步伐,閃開攻擊。
辛格不禁感到驚訝,自己的飛踢竟然沒有擊中目標!
於是他認真起來,提升自己的速度。可是就在這個瞬間,西格蒙特忽然將頭轉向辛格。
「光炸炮(Luster Flare)!」
猶如霰彈般的光之彈幕瞬間擊發,無數的光刺飛散到辛格的身上。
就算辛格的移動速度再怎麼快,還是沒辦法閃躲在如此近距離下發射的霰彈。光之刺針貫穿了他的衣服,開出千瘡百孔,雖然立刻發動能力抵銷攻擊,但魔力也因此驟降。
「……真了不起,與之前判若兩人。」
「哼,你以為本小姐能忍受自己不斷輸給你嗎?」
夏露其實已經分析過自己的敗因,並策劃出戰術了。
此外還開發出魔術迴路〈魔劍〉(Gram)的全新運用方法。
雖然是拿耐久力做交換,不過為了提升敏捷性,夏露想出了不要無謂地讓西格蒙特巨大化的戰鬥方式。
這一切都是為了打倒辛格,保護安里!
「……原來如此,看來是本人暫居下風的樣子。伯恩斯坦家的執事雖然優秀,但卻稍嫌怠惰了些,並不喜歡只有五分勝算的戰鬥。」
辛格拍掉西裝上的灰砂,逃到上空去了。
「別想逃!」
夏露跨坐到西格蒙特的背上,隨即展翅飛翔。
3
「來,洛基……牛奶。」
「……我自己會拿。」
「來,雞蛋。我幫你剝好了。」
「住手,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早晨的病房中,洛基坐在床上吃著早餐,芙蕾則是在一旁辛勤照顧著他。
即使遭到洛基的冷淡回應,芙蕾依然表現得非常開心。或許是因為她很滿足於自己正在做『像姊姊做的事』吧?然而在另一邊,洛基卻是一臉不悅地咬著手上的白麵包。
靠在牆上的大劍——革魯賓充滿興趣地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而包含拉比在內的五隻狗狗們則是乖乖維持〈坐下〉的姿勢,在一旁默默看著。
真是一片溫馨而和平的場面。
「聽我說!」
忽然,雷真沖入病房大叫一聲,打破了室內原本的寧靜。
大概是因為疼痛的關係,他表情糾結,並按著自己的側腹。
芙蕾被嚇到站起身子,結果卻踩到自己的圍巾,差點跌倒。
「嗚……雷真,你怎麼了?」
「哼……我才想說怎麼一大早就沒見到你的人影啊。」
雷真表現出非常焦急的樣子,大聲對兩人說道:
「夜夜她——我的自動人偶失蹤了!」
剎那間,芙蕾與洛基都不禁緊張起來。
「光靠我一個人找不到她啊。拜託,幫我一下吧!」
芙蕾與洛基交換了一下眼神後﹒互相點點頭。
接著,洛基將裝有剩飯的餐盤推到一旁,站起身子。
「我知道了。上吧,革魯賓。」
『I'm ready.』
下個瞬間,革魯賓離開牆邊,飛到半空中。
緊接著在空中旋轉一圈後,讓刀身包覆著火焰,朝雷真頭頂揮了下來!
「鏘!」地一聲,堅硬的撞擊聲響起,某個東西保護了雷真。
那是一塊厚重的板子——是盾牌。巨大的塔盾忽然從雷真背後沖了出來,抵擋住革魯賓強勁的破壞力。
在雷真的背後,可以看到一具拿著盾牌的嬌小白動人偶。
它身上穿著十字軍風格的騎士盔甲,並披著一條畫有十字圖案的披巾。
「……看來,稍嫌大意了一點啊。」
雷真面無表情地嘀咕了一聲。
他看起來明顯與平常的雷真不同,如此殺氣騰騰的樣子,絕對不會是雷真。〈加姆〉們同時發出吼叫聲,並露出口中的利齒。
「你怎麼會發現的,〈劍帝〉?我的偽裝應該很完美才對。」
「白痴,那傢伙怎麼可能會向我求助啊。」
「哦?那你呢?」
「嗚……雷真他……」
芙蕾用力吊起眉梢,露出憤怒的表情回答:
「雷真他才不會、用『我的人偶』、稱呼夜夜。」
「原來如此……看來那個東洋人,比想像中的還要受人仰慕啊。」
「誰仰慕他了!」
洛基瞬間就突破了沸點,釋放出魔力。大劍的零件鬆開結合部位,變形為接近人類的型態。緊接著,革魯賓同時揮下握在雙手上的長劍。
騎士立刻用塔盾進行防禦。當然,對方這個行動也在洛基的預想之中。他馬上啟動〈熱風操縱〉,打算燒斷眼前的盾牌。
力量互相對抗著。噴射出來的熱能燒焦了門板,讓室內充滿一股熱氣。
然而利劍卻遲遲無法砍斷對手。即使放出再高的溫度,塔盾依然可以承受。革魯賓的兩柄長劍最後如字面原本的意義「變形」了,利刃當場損毀。
隨後,在塔盾的保護下,雷真的外型開始崩潰。
他的身體表面宛如片片花瓣般散落,並且從底下出現一名留著蜂蜜色的長金髮、擁有健壯體格的俊美青年。
「你這渾蛋……羅森堡!」
「〈劍帝〉在這種地方開打,對咱們雙方而言都不太方便吧?所以說——跟我來吧!」
就在羅森堡大叫的同時,騎士用力舉起手上的塔盾。
它將革魯賓連人帶劍一起撞開,確保了自己的退路。羅森堡接著扶住騎士的肩膀,隨後騎士就像失去了重量一樣當場飛翔起來。
他們穿過洛基眼前,從打開的窗戶飛出了屋外。
洛基趕緊跳下床,扶起雙眼打轉的芙蕾。
「……那個遠東笨蛋看來是遇到什麼麻煩了,我們快追!」
4
雷真在銀髮少女的帶領下,漫步在樹林之中。
腳下踏的是甚至無法稱之為「道路」的山野小徑,放眼望去四周是廣大的原生樹林,在茂盛蔥鬱的森林中,蜥蜴在地上爬行,蟲鳥不斷鳴叫。
「你真的在這種地方看見夜夜?」
「是呀。」
銀髮的少女——愛麗絲·伯恩斯坦微笑著點點頭,看起來非常可疑。不但如此,她甚至沒有刻意將可疑的感覺隱藏起來,真是個難以捉摸的女人。
「我就是在這附近看到夜夜小姐的,我們接下來就分頭去找人吧。」
「……你願意跟我一起找夜夜?」
「束洋的俗諺里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送佛送到西,幫人幫到底』嗎?」
愛麗絲露出絲毫感受不到邪惡氣息——卻也因此更加恐怖的微笑。
不過,如果她真的有惡意的話,雷真也早已踏入她的陷阱之中了。事到如今才掙扎反悔也沒有意義,於是雷真做好覺悟,與愛麗絲分頭踏入山間小路的深處。
忽然,雷真眼前豁然開朗,來到一處像廣場一樣的地方。
而夜夜就在廣場上。
她背對著雷真,坐在一株被砍斷的樹根上。肩襟敞開的和服,水潤細緻的黑髮,小鳥停在她的手指上,仿佛在跟她對話似的。
雷真的氣息嚇跑了小鳥,於是夜夜也察覺到了雷真的身影。
「雷真……!」
「我找你好久啦,夜夜。」
「請不要過來!」
夜夜的表情非常嚴肅,是在生氣……?不,不對,她露出了一種看起來像是在勉強自己的表情,瞪著雷真。
雷真為了讓自己能儘可能看起來和善,而努力擠出微笑。
「你沒事真是太好了,我超擔心你的啊。」
「……雷真會擔心夜夜,是因為參加夜會必須要有夜夜在,是嗎?」
「不對。你是我的搭檔,為搭檔感到擔心,並不需要任何理由。」
夜夜緊繃的表情立刻崩潰,漆黑的雙眼盈滿了淚水。
「可是,夜夜是個自動人偶……」
「怎麼誕生在這世上的根本不重要。對我而言,你就是個貨真價實的人類。要是你再敢說這些無聊的話,我就不管你囉?」
夜夜揉一揉眼睛,露出溫婉的微笑。
「謝謝你。夜夜……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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