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Chapter 4 有心就能改變(1/2)
1
雷真寄宿在硝子的宅邸後,又過了兩個月左右。
季節進入初夏,熱到祺人冒汗的天氣持紅了好幾天。庭院的樹木長滿青綠的樹葉,呈現出一片生氣勃勃的景象。
到了這個時期,雷真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了。可以自由地又跑又跳,也能承受稍微勉強的鍛鍊內容。雖然每天還是飽受夜襲的危機,但習慣是一種可怕的東西,他已經不再因為這樣而受傷了。
在艷陽高掛的午後,雷真正在讓木偶演練赤手空拳的〈武型》,兩個月前他明明光是讓木偶走路都很辛苦,如今木偶的動作卻相當順暢。
就在雷真汗水淋漓地奮鬥苦戰時,伊呂里忽然出現在走廊上,呼喚雷真:
「雷真大人,主人在叫您了。」
「硝子小姐?有什麼事嗎?」
「請您直接去詢問硝子。夜夜,你也過來。」
雷真驚訝地轉頭看向庭院。他原本以為庭院裡只有自己一個人而已,沒想到樹梢震動一下,夜夜就從樹枝上跳下來了。看來她隱藏了自己的氣息﹒在進行偷窺的樣子。
沒有人打算吐槽她的行為。伊呂里默不吭聲地帶著雷真進到屋內。
硝子在一間坐南朝北的房間中,坐在側廊上,將腳泡在水桶里。雖然有像風車一樣的機關吹著風,但她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涼快。
硝子察覺到雷真一行人後,便看著伊呂里,「給我冰……」地要求著。
「請您稍微克制一下,主人。會感冒的。」
硝子不太甘心地嘆了口氣,最後露出放棄的表情,轉頭看向雷真:
「小弟弟,可以麻煩你幫我跑一趟嗎?」
「跑一趟?去哪裡?」
「穿過箱根,到靜岡的一處兵舍。夜夜知道地點。」
「要帶這傢伙一起去啊……」
雷真瞄了身旁的夜夜一眼,變得渾身無力了。而夜夜也路出不悅的表情說道:
「夜夜才不想跟你一起去呢。有事要辦的話,夜夜一個人也可以——」
「夜夜!」
伊呂里斥責了一聲,讓夜夜鼓起腮幫子,沉默下來了。
硝子「呵呵」地小聲笑了一下,勸戒似的說道:
「要兩個人一起去喔?」
「……我知道了。」「……是。」
兩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同時答應。
於是硝子從袖口拿出一封信件,遞給雷真:
「你幫我把這封信拿去交給楖中將。這樣對方就會知道了,在各種意義上。」
「中將?對方是那麼偉大的人啊……」
雷真變得愈來愈無力了。他實在很討厭跟地位高的人見面。
「你們立刻出發。不過,路上不需要太急。在途中也有溫泉,你們就在跨越山陵前,好好放鬆一下吧。」
「啥?哦哦……」
雷真不禁歪了一下頭。只要搭火車的話,這種距離應該一天就能往返——為什麼要特地叫我們中途下車去泡溫泉?
雖然心中感到疑惑,不過雷真還是決定乖乖聽從指示。
他接著回到房間,簡單準備行囊。
在門口與夜夜會合後,整裝出發。
才走了短短二十公尺,雷真就停下腳步了。
因為夜夜依然站在大門口,將臉別開。
「喂,你在做什麼啊?太陽都快下山囉。」
「…………」
「喂,夜夜!至少回答我一下吧!」
「不要那麼親密地叫夜夜的名字,耳朵會爛掉的。」
「你當我是啥啊!會詛咒還是什麼的嗎!」
「居然要跟這種男人去旅行……」
夜夜打從心底感到不悅地嘀咕著,雷真不禁頭痛起來。想抱怨的人應該是我啊。
照這個樣子,想要幫妹妹報仇根本是痴人說夢了。
兩人一路上不斷嘆著氣,來到最近的車站。
接著在國府津下了火車,換搭馬車進入山腰的旅宿小鎮。夜夜雖然一臉不滿地抱怨著「居然還要特地徒步翻越山頂……」之類的話,不過雷真還是用「這是硝子小姐的指示」讓她接受了。
山頂的東側天黑得較早,在夕陽餘光下浮現的山陵相當陡峭,讓人有種仿佛會倒下來般的壓迫感。
山勢非常險峻。街道旁是一片郁蔥茂密的森林,街道上則是殘留著明治時期以前的風格。
雷真抬頭仰望著地形,呆了好一段時間。
「……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一臉蠢樣。」
夜夜刻意來到雷真背後,嘲笑了幾句:
「居然在這種人來人往的大路上……真是個貨真價實的丟臉男人。」
「哦?你願意承認我是跟你同行的夥伴啦?」
雷真露出賊笑回應,夜夜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你要是再敢說那些無聊的話,夜夜就折斷你的脖子喔?」
她露出陰沉的眼神說著。真是太可怕了。雷真趕緊拔腿逃跑,進入最近的一間客棧中。
接著對客棧的人員——或者說,是刻意讓夜夜聽到似的宣言:
「我們要在這裡住宿一啊禮拜。」
「……真是教人傻眼的男人。明明才第一天而已,就已經變得這麼懶散了嗎?」
「硝子小姐不是叫我們要在溫泉好好放鬆一下嗎?」
「居然用硝子的錢……真是不要臉……」
「你沒意見吧?」
「夜夜知道了。既然有七天的時間,你至少也會想來夜襲一次吧?」
「你以為我想自殺啊!」
「夜夜隨時都歡迎喔?遺骨還可以順便丟在山裡呢。」
這句話聽起來一點部不像是在開玩笑。雷真忍不住顫抖著身體,在客棧人員的帶路下進到房間。
付完小費,放下行囊後,雷真也沒吃晚餐就走出了客棧。
他稍微探勘地形,研擬策略,等到天亮後才回到客棧。
隔天,再隔天,雷真都幾乎出門了一整天。
夜夜發現他有時回來身上出現擦傷,有時也會全身沾滿草屑,甚至也察覺到到他似乎帶著現金出門的樣子,而感到相當可疑。不過夜夜並沒有當面質問,反倒露出毫無興趣的表情——裝出悠閒地享受著溫泉的樣子。
接著,到了出發當天。
兩人在早晨離開客棧後,發揮優秀的腳力,快步登上坡道。
就在快要到達山頂的時候,雷真忽然停下了腳步。
「……請問你是在拖拖拉拉什麼?不是今天之內要翻越山頂嗎?」
夜夜發出不太高興的聲音,而雷真則是語氣銳利地對她說道:
「夜夜,跟我一決勝負吧。」
「——咦?」
「要是我贏了,你就是我的人偶。從今以後,你要遵從我的指示。」
雷真的話中帶著對死亡的覺悟,看來他是認真的。
如果不清楚分出誰才是主人,兩人的關係就永遠不會改變了。
這樣不管是想繼續前進,還是要尋找別的路,都無從著手。
因此要趁現在做出個了斷才行。就算有可能會吃上決定性的敗北。
夜夜抬頭看向雷真,露出懷疑他精神不正常的表情:
「……你當真嗎?你明明就說過自己沒打算自殺的說。」
「我沒打算喪命。」
夜夜不太高興地皺起了眉頭:
「你以為跟夜夜戰鬥,可以毫髮無傷嗎?」
「要毫髮無傷是太勉強了。不過,我不會輸。」
「……很有趣。」
夜夜美麗的臉蛋露出嚴肅的表情。大概是因為身為〈雪月花》的自尊受到傷害,而感到火大了。
她的身體擅自噴發出魔力,從肩膀升起一股妖氣。四周的樹木發出嘈雜聲響,枝頭上的小鳥紛紛振翅飛離。
準備翻越山頂的旅人們也感受到不平靜的氣氛,拔腿逃跑了。
「夜夜的〈金剛力》,可沒時間讓你慢慢品嘗喔?」
說時遲那時快,雷真還來不及架起姿勢夜夜就逼近眼前了。
2
說「
執事」只是好聽的男傭生活第四天。
難得早起的葛麗潔爾妲從早上就到鎮上去了。趁著『魔鬼不在家』的時候,雷真丟下家事,將小紫叫到中庭。
在揮劍練習中的伊普西龍充滿興趣地觀望之下,雷真將兩根木棒與一把稍大的短刀排列在草地上。
「雷真,這短刀是?」
「似乎是附近的森林中,獵人拿來砍樹枝、除雜草用的東西。我稍微拿了一下,感覺重心分配跟小太刀差不多,只要稍微研磨一下,應該就能用了吧。」
「呃……咦?雷真,你該不會……是願意幫我修行了?」
「是啊。」
「真的嗎?謝謝!」
小紫開心地舉手歡呼著。看到她那天真無邪的表情,雷真不禁感到心頭一痛。
要實現小紫的願望,同時也就代表要讓她變成完全的兵器了。
這真的是一件「好事」嗎?
(……這只是在講漂亮話啊。)
雷真苦笑了一下,並拿起一根木棒,交給小紫。
「咦?這是什麼?」
「握起來很順手吧?我稍微削了一下,讓它的重心平衡類似短刀了。」
宛如太陽被烏雲掩蓋般,小紫的表情變得愈來愈黯淡。
「……雷真,你該不會是要我拿武器吧?」
「小紫……你怎麼的呢?」
伊普西龍察覺到小紫的變化,露出疑惑的表情。
或許看在旁人眼中,小紫感受到的心痛根本不算什麼。然而,雷真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於是一字一句地溫柔說明:
「聽好了,小紫。夜夜跟伊呂里的魔術本身就具有攻擊力,但是,你的魔術並不能直接攻擊對手吧?」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我明明也是〈雪月花〉呀!」
「是我的講法不太好。我問你,你希望花幾年的時間變強?」
「咦?那當然是……現在馬上!」
「對吧?如果要我教你肉搏格鬥,最快也要花上幾年的時間才有辦法用在實戰上。而刀劍則是可以快速縮短這幾年的時間。雖然小太刀學起來並不簡單,但憑你的能力,應該一、兩個月就能派上用場了。」
小紫鼓起臉頰,似乎還不能釋懷的樣子。
「不需要想得那麼複雜,並不是所有優秀的人偶都靠徒手戰鬥的。舉例來說——馬格努斯的戰隊就是所有人都拿著武器啊。」
而她們也擁有教人恐懼的戰鬥能力。
「……嗯,我知道了啦。」
大概總算接受了,小紫握起木棒,稍微擺了一個像正眼的架式。(註:劍道中段架式之一,劍尖指向對手雙眼。)
無論握法還是姿勢,看起來都完全是個新手。不過,雷真並沒有對她一一用嘴巴說明。
「那麼,首先就從基礎開始吧。」
「要怎麼做呢?」
「我會把手把腳地好好教你。」
雷真將右手伸向小紫,釋放魔力,利用他平常不會使用的強制支配操縱小紫。
小紫將木棒反握,全身半蹲下來。
拿著武器的手——右手在前,左半身側向後方。握刀的方式也一樣,跟空手道姿勢完全相反。
雖然一般來說應該是順手拿刀較為自然,但雷真判斷要讓小紫發揮腳力的話,反手握刀會比較有利。
在雷真的操縱下,小紫擺出毫無破綻的架式。伊普西龍不禁發出讚嘆的聲音。真不愧是平常有在用劍的人,即使流派不同,她似乎也能理解這個架式的意義。
「步法與刀路我之後會再慢慢教你——不過基本招式就是這個。」
小紫在踏出右腳的同時,將木棒從右下方往上斜砍。
以最小的動作,達到最快的攻擊。這就是基本的攻擊方法。
雷真讓小紫重複了兩、三次同樣的動作。小紫露出拚命的表情,讓雷真操縱自己的身體腦袋還沒有完全理解的樣子。
雷真接著用左手拿起另一根本棒,垂下手接近小紫,並刻意釋放出殺氣。小紫察覺到他準備攻擊的氣勢,忍不住慌張起來:
「咦?咦?等一下呀,雷真!」
雷真並未等待,二話不說就砍向小紫。
小紫憑著自己超越常人的反射神經,擋下了雷真這一擊。雖然使用的是自己不習慣的道具,但她還是很正確地從側向迎擊,將刀路架開。
小紫的臉扭曲了一下,大概是因為手臂麻掉了。不過,看來她很有資質。
「來,砍過來吧。」
雷真揮動木棒,引誘小紫進攻。當然,小紫忍不住感到猶豫了。
「可是……該怎麼做呀?」
「別撒嬌。你不是想變強嗎?」
雷真刻意表現出嚴厲的態度。小紫一瞬間露出難過的表情——不過,隱藏在她心中的好勝個性似乎被點燃,而讓她認真地豎起眉梢。
接著在草地上踏出一個箭步,攻擊雷真。
好犀利!真不愧是硝子製作的人偶,能力遠遠超越了人類!
這次換成雷真從側向架開攻擊,讓小紫的姿勢失去了平衡。如果她想勉強踏穩步伐的話,應該就會跌倒了。然而小紫卻順勢翻滾一圈後又轉身面向雷真。
她果然很有資質。在本能上就知道該怎麼動作。
經過幾次攻防,雷真開始處於劣勢了。畢竟在體能上是小紫較強,雷真又只有使用左手,再加上他根本不攻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發展。
「上的呢,小紫!殺了那個臭徒弟的呢!」
「不不不,別殺了我好嗎!」
就在雷真忍不住吐槽的瞬間,小紫奮力進攻而來。
反應遲了一拍,讓雷真在不利的姿勢下被架開木棒。敞開的胸前露出破綻。
——就是現在。
雷真將魔力送入小紫體內,讓她順著被彈開的力道迴轉一圈,將木棒刺向雷真毫無防備的胸口——
「這樣,就一擊了。」
木棒在快要擊中胸口的瞬間,停止不動了。
「怎樣?與其學習不如習慣,這樣你多少理解了吧。」
「太——太奸詐了,雷真!」
小紫憤怒地逼近雷真:
「你剛才對我用強制支配了!剛才那一擊根本不是我的實力呀!」
「傻瓜,想用實力賞我一擊,你還早一年啦。」
「……還真短呢。」
雷真露出苦笑:唉呀,雖然我也不想在一年內就被超越啦。
「剛才那雖然有點作弊,不過你應該有抓到攻擊的感覺了吧?」
「……嗯。」
「所謂的劍術,有八成都是由防禦技術構成的。如果你想成為一流的劍客,雖然應該要花上好幾年的時間,不過……」
小紫或許是理解了雷真想說的話,「啊!」地一聲看向自己的手。
「沒錯,你根本不需要進行防禦,也沒有必要用假動作破壞對手的架式。你只要確實學會攻擊的技術,就足夠贏過對手了。」
小紫只要使用〈八重霞》,就可以在對手無法感知的狀況下,單方面進行攻擊。
不過,如果是遇上像葛麗潔爾姐這種能夠識破隱形能力的對手,或許就有遭到迎擊的可能。
想要防止這一點,就只有一個辦法。
雷真伸手指向伊普西龍:
「你就跟這傢伙練習,讓身體徹底習慣小太刀的動作吧。」
「不——不要擅自決定的呢!」
「拜託你啦。如果不是像你這樣的高手,小紫也沒辦法達到練習目的吧?」
「嘿嘿~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沒辦法的呢~」
伊普西龍開心地露出害臊的表情。雷真則是在心中對她合掌道歉:
雷真將木棒交給幹勁十足的伊普西龍後,對小紫傳達指示:
「總之你先用木刀攻擊看看,不需要去在意什么正確的砍擊方式。畢竟憑你的能力,即使刀路很雜,光靠臂力就能砍破對手的皮肉了。」
「嗯,我知道了——呃,雷真呢?」
「我要去念書。」
「念書!雷真嗎……?」
「不要驚訝!我好歹也是個學生啊!」
雷真有點憤慨地離開中庭了。
走在寂靜的走廊上,來到被分配的房間。雷真坐在一張樸素的桌前,從懷中拿出一紙捲軸鋪開。
那正是硝子在出發前交給雷真的〈八重霞〉規格書。
如果要讓小紫實現願望,光靠臨陣磨槍的小太刀術是完全不夠的。
而且,硝子既然會把這捲軸交給雷真,就表示他有必要學習其內容。
雷真回想起日前在街道上攻擊過他的那群人。如果他們就是所謂「不好的傢伙」,恐怕還會再度找上門來。要是不把〈八重霞〉掌握好就會有生命危險了。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雷真不斷與捲軸搏鬥著。
雖然恐怕有一半以上都沒辦法理解,但但他還是有幾項驚人的發現。
(原來八重霞還有這種使用方式啊……!)
如果可以辦到這種事,對人戰鬥不就無敵了嗎?
轉眼問三個小時過去,太陽開始西沉。差不多該去廚房準備晚餐了,雷真收起捲軸,站起身子。
就在這時,房門「砰!」一聲被打開來,伊普西龍衝進房內。
「臭徒弟!主人在叫你的呢!」
或許是因為那之後一直在練習劍術的關係,她就像只散步中的小狗,雙眼閃閃發光。
不過同時,她看起來也像在忍耐某種無處宣洩的憤怒。
伊普西龍看著雷真的臉,眼眶漸漸變得濕潤起來。
「嗚……真不甘心的呢……居然為了這種男人……我要詛咒你的呢!」
她最後「嗚哇~」地哭叫起來。該怎麼說,真是個像暴風一樣的傢伙。
「……那傢伙在搞什麼啊?」
雷真疑惑地歪了一下腦袋——抱著不好的預感,走向葛麗潔爾姐的房間。
3
黃昏的鐵路上,一列八輛車廂編成的貨物列車疾駛著。
這是一班往返於機巧都市與雪菲爾的列車。去程時車上載滿鐵礦,在機巧都市卸貨後,現在幾乎只剩下空車廂了。
在其中一輛外觀生鏽的黑車廂中,載著十二名男子。
因為沒有座位的緣故,大家都是靠牆站著。男人們身穿黑色西裝,並帶著量產型的自動人偶。
在車廂後方最深處,有一名唯獨沒有攜帶自動人偶的人物。
他身上披著一條斗篷。從斗篷的帽檐下可以窺見一頭金髮,以及端整的五官。雖然看起來就像名貴公子,不過目光非常銳利,而且全身散發出危險的氣息。
看來他並非簡單人物。周圍的人偶使都明顯敬畏著這名男子。
在無人說話而寂靜的車廂中,忽然「砰!」地發出鈍重的聲音。
車廂內瞬間瀰漫緊張氣氛,人偶使們凝聚魔力,準備攻擊。然而,在他們還未做出任何行動前,金髮男子便伸手制止了眾人。
天花板上傳來腳步聲,走向車廂的前方——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
走進來的,是一名全身黑色的年輕人。
人偶使們當場嚇呆了。這名闖入者的外貌似曾見過!
黑色的頭髮,黑色的眼睛,端整的面容。全身上下打扮都是單一色調的黑色,身旁還帶著一具有著流線外型、身穿藍色裝甲的自動人偶。
「向艾德蒙殿下敬禮!」
某人一聲令下,人偶使們同時對年輕人敬禮。
「別了吧。我好不容易才從儀隊手中被解放出來呢。」
艾德蒙露出諷刺的笑容,踏著悠閒的腳步通過眾人中央,來到深處的貴公子面前。
「嘿,雷克南,看來你已經完成兵員補充了嘛?」
他輕鬆的口氣,就像是在對老朋友說話一樣。
雷克南並未回應他。於是艾德蒙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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