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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Malice Absorber(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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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剛好考試沒考好嘛〜我本來就是一個人住,作戰期間又會保障衣、食、住

所,所以就順勢?特別是成為我專屬侍從的紫音既是美人胸部又大──好痛!?等等,為什麼大家攻擊我的時候動作都這麼敏捷啊,喂!?」

黑曜的太陽穴附近被紫音像手裏劍丟出的鐵製杯墊命中了。

「咦?不是什麼都躲得開嗎……?」

「這是矯正而不是攻擊,所以隨時都可以做出渾身一擊。」

「啊,原來如此,只要沒有惡意就可以打中喔。」

「看吧,紫音喜歡我喜歡得不得了,所以沒辦法──好痛好痛好痛抱歉啦抱歉啦抱歉啦!等等,麵粉跟點火槍不是可以拿來開玩笑的武器唷!?」

儘管火大到看起來簡直像是在撲殺蟑螂的紫音很可愛,不過無數精確瞄準人體要害的銀質餐具有如箭矢高速飛過,把黑曜擊沉在餐廳地板上。

「你、你還好嗎?」

「勉勉強強啦……啊哈哈哈……哎呀總之雖然有許多原因,我確信能夠建立一個可以像這樣漫不經心歡笑的歸屬和……果然,我認為有些事只有在這裡才做得到,這才是我回來的最大理由喔。」

儘管這麼說可能不太慎重啦。在地上爬行的同時,黑曜露出了柔和的微笑。

「所以就是這樣,被出色侍從和可愛學生包圍,現今在這裡一邊被稱為回鍋的無能者一邊散漫地當著指導員,這就是我的簡歷。這樣你滿足了嗎?如果還是覺得失望的話,要不要現在去追遠山呢?」

我搖了搖頭。

「不了,我還是選擇黑曜老師。」

的確因為過去的事情被指指點點,這是無可厚非的。

但是跨越了那些還能夠帶給人們笑容的黑曜,我認為自己可以一直相信他,也希望能夠一直相信他。

「咦?該不會是愛的告白?真是傷腦筋吶〜奈琉的確很可愛,肯當我老婆的話每天都會過得很幸福吧。」

「在、在在、在說什麼啊,真是的!」

「不不,這是真心話喔?但是如果不先等你上高中的話在法律上會有問題──」

「黑曜大人?我下手差不多快要不能留情了。」

「──啊〜這個話題之後再聊吧。總之,只要奈琉願意的話,今後也請你多多指教囉!」

友里跟美湖斗好像都因為我的笑容而安心了。

「很〜好,那無聊的話題就聊到這裡……讓你久等了美湖斗,可以請你說說天才對奈琉右手的看法嗎?」

「唔呵呵呵,問得好呀!就交給人家吧!」

站起身的美湖斗誇大地揚起白袍後站到桌子前面。

「首先跟奈琉你說明,人家的代號是『天望(Look Down)』。即使是在目前零式機關所屬的眾多特務裡面仍是以出類拔萃的世界侵蝕率為傲,可以在無限廣大的心象世界洞悉一切的特務,那就是人家喔!」

把掛在白袍胸部口袋的眼鏡轉了幾圈戴上後,美湖斗得意地開始解說。

「然後,人家總算可以詳細分析在心象世界認知到的存在了。就在昨天,沒錯,快想起這麼厲害的人家漂亮擊倒龍的那件事吧。」

「老娘知道你有夠煩了,快從結論開始講啦。」

「怎樣啦,難得我近江美湖鬥打算替你們解說的說!哎呀,就像友里友里說的,先從結論開始講起好了。奈琉右手的侵蝕之所以發生進展……說穿了,就是因為不小心擊倒了那條龍唷!」

「因為……擊倒了龍?」

「昨天擊倒的龍,也就是九頭蛇的使魔,有注意到它被擊倒化為霧氣後沒有馬上消散,而是飛往奈琉身上嗎?」

「啊,這個我有看到。我第一次和奈琉見面時,召喚龍的瞬間也有看到黑色的風凝集,和那個時候挺像的。」

「是啊。接著根據人家的解析,奈琉的世界侵蝕率在那之後馬上提升了一些。本來人家就蠻在意的,但如果從今天右手侵蝕有所進展這點來思考的話,這樣的可能性就很高了。儘管那條龍和普通的妄現體不同,採取了增加自己餵食場的舉動,不過恐怕……這是為了累積能量在奈琉的右手而採取的行動。」

「累、累積?」

「關係或許像女王蜂和工蜂,就算身為工蜂的使魔消失,它之前儲存的妄想能源也會蓄積到奈琉身為女王陛下的右手並化為力量。從昨天龍在奈琉大喊『快住手!』的瞬間停止動作這點來看,也讓人覺得該使魔跟奈琉右手有所連結,而且認定右手的意識現在還在為了奈琉收集能源,這點應該不會有錯唷。」

「也就是說,與其說難搞是奈琉的右手,倒不如說是那些使魔龍嗎?」

「哎呀,難得你這麼快就能夠理解耶,原來你還有可以分裂的腦細胞啊?」

「……真的,這支部隊的成員都是些很會找碴的傢伙耶!」

「我不想被你這麼說吶。」

「等、等等,你們兩個又吵起來了!冷靜下來啦!」

瞧不起友里而哼著鼻子的美湖斗,還有彷佛看到讓她打從心底感到煩躁的生物般瞪著美湖斗的友里,我連忙介入兩人之間說句公道話。

「欸,美湖斗,就算擊倒也會把之前累積的力量蓄積到奈琉身上,這件事就代表了這樣下去奈琉的侵蝕只會一直持續進展的意思嗎?」

「很遺憾,這個可能性相當高。不僅危險性大概會隨著時間經過而增加,要是能量累積到可以讓九頭蛇復活的話……那場戰役再次重演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難得保持了開朗氣氛的餐廳又開始飄起了憂鬱的空氣。

「再說,黑曜被鎖定的機率應該也會變高唷。身為本體的右手,還有它的使魔之所以會對黑曜採取敵對行動,大概也是因為九頭蛇現在還憎恨著黑曜吧。」

「……咦?九頭蛇憎恨著黑曜老師,這是怎麼一回事?」

黑曜平常的笑容中帶了點陰影,他轉頭面向我。

「恩……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沒跟奈琉說。關於那個九頭蛇……我不是告訴你說,之前掃蕩作戰時有某個特務把九頭蛇咬碎嗎?那個人,其實就是我啦。」

「咦?黑曜老師?」

「對。我全力施展『惡意吸收體質(Malice Absorber)』,把剛剛誕生、還不完全的九頭蛇咬碎得到處都是,不過九頭蛇沒能完全破壞的身軀豪邁地亂飛,九頭蛇碎片就是在那個時候依附到奈琉身上……我們是這麼猜測的。你的右手和使魔龍之所以只對我有攻擊性,要是用擁有意識的九頭蛇還在懷恨當時的事情來解釋的話,這樣就能讓人接受了。」

「這麼說……」

「必須向你道歉吶,奈琉。結果……因為我辦事不牢靠造成了你的困擾,真的非常抱歉。」

黑曜露出認真嚴肅的表情低下頭來。

「沒、沒關係啦!我想黑曜老師應該採取了最好的作法,而且也不覺得這是黑曜老師的錯。一定會有什麼辦法的,請不要自責!」

雖然平常老是採取開玩笑的態度,不過我已經知道他其實是個「比起自己更顧慮大家想法」的人了。

「謝謝,你肯這樣說真是讓我鬆了口氣,我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然後就像現在這樣,只要黑曜對我露出笑容,光是這樣就可以連我陰沉的不安都一起吹跑了。

彷佛讓我認為自己可以留在這裡的,這種胸口深處變得溫暖的奇妙感受──

「說到這裡,那要怎麼做?不能放著不管,又不能打倒的話……」

「關於這點啊,其實是有個能夠確實讓奈琉右手恢復原狀的方法。」

這麼說完,黑曜難以啟齒地交叉雙臂後繼續開口。

「只要我對奈琉的右手施展『惡意吸收體質(Malice Absorber)』的力量就行了。雖然說是咬碎,也只會對體內的妄現體有作用,可以確實割除掉棲息在奈琉體內的九頭蛇。只是──之後會不會對奈琉產生什麼影響……這點則是無法保證。」

「……或許會產生後遺症,是這個意思嗎?」

「會平安落幕,還是右手無法動作……最糟糕的話,假設意識的一部分已經遭到侵蝕,甚至還有可能會在瞬間罹患昏睡症。當然,持續放著不管的話姑且還是能夠像現在這樣生活下去的可能性,不過我認為這個想法太天真了。看是要儘早處置,還是要觀察狀況、尋找能夠有效控制它的手段……不管怎麼說現在這時候沒辦法得出明確的答案。」

我不由得用力抓著自己的右手。

「因為是現在,我才會這樣說,我之所以不把奈琉交給高層也是因為或許會變成這樣。高層看到你右手的症狀一定會做出排除的判斷,到了那個時候……會被叫去的人是我。我不想不顧你的意志、唯命是從地賭這把而對你展露獠牙,所以才會想要跟

你一起尋找解決方法唷。」

「老師……」

眼裡自然地滲出淚水。

「說什麼,『才會想』啦臭藤條!該怎麼辦啦,如果奈琉就這樣變得奇怪的話!假設觀察情況卻造成無法挽回的結果,那老娘一定給你好看!」

友里拍著桌子站起身來。

承受友里為了我身體著想的怒吼,黑曜慢慢地開口。

「能夠採取的方法有兩種。一是像我剛剛說的,現在馬上讓我把奈琉的右手吃了。既然現在其他使魔還在四處飛、襲擊他人以儲存力量的話,那就要越快越好。但是也像我剛剛說的,會有留下後遺症的可能性。」

「人家也是這麼想的。說真的,畢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既不建議……哎呀……要人家說說個人意見的話,我也不想這麼建議。也、也不是說人家對奈琉產生了個人情感那種,研究者不該有的心理變化啦──」

「另一種呢?」

不理會好像會把話題拖得很長的美湖斗,友里催促著黑曜說下去。

「反過來想,只要能夠抑止使魔活動並加以控制的話,侵蝕就不會繼續進展。儘管只有一瞬間,昨天已經能夠讓龍的動作停下來了,只要奈琉能把右手的力量化為自己的力量就可以了。」

「但是,也不能這麼悠哉吧。」

「是啊。擊倒使魔的話,它們儲存的力量又會蓄積起來讓侵蝕進展,那麼……只要擊倒使魔後趁著能量蓄積到奈琉身上前把它吸收掉就好了。

讓我施展『惡意吸收體質(Malice Absorber)』把剩下三隻使魔都吃掉,這麼應該就能夠安全讓使魔消滅了。」

「是嗎,臭藤條的話……」

「不過這樣不保證可以順利進行。可是奈琉,你昨天不是為了保護自己,而是為了保護我們而停下使魔的動作。我相信你溫柔的意識一定能夠贏過右手的意識,我想要賭你會獲勝。」

「我會獲勝……」

「如果你在得知風險後想要從恐怖中逃離,我隨時都可以對你的右手露出獠牙。不過,要是你願意相信我……願意相信我們的話,要不要試著再掙扎一下呢?我們也會繼續陪著奈琉的。」

看是要做好犧牲什麼的覺悟,完全從非日常中抽離。

還是要以自己的意識控制這右手,之後也一直在這裡跟黑曜為首的夥伴們一起向前邁進。

答案是──

「我……不會逃跑!我要試著跟大家一起戰鬥看看!」

要選擇最後手段還太早了。

有人肯稱呼這樣的我是夥伴,明明是個什麼都做不到廢物,明明只會造成困擾,但還是有人願意跟自己在一起。那就該盡全力回應這樣的想法。

我想把這個地方變成自己的日常。

「決定了吶,那稍微休息後就出動吧。黑犬隊,對齊腳步上囉!」

「好!」

所有人的臉都滿是光明的力量。

接下來要進行左右自身未來的屠龍作戰了。

黑犬隊的所有成員聚集到機關的直升機起降場附近。

奈琉的左右兩側被露出緊張表情的友里、美湖斗包夾著。

「那作戰如下:美湖斗找出龍的位置,友里用攻擊力削弱它們,最後則是我來收尾。就這樣,還請多指教!」

「這不是作戰,只是個程序吧。」

「因為我知道對你們來說,只要決定最低限度的順序,與其訂立硬梆梆的作戰,自由應戰反而會比較順手嘛。」

友里和美湖斗都得意地挺起了胸膛,不過因為擺出的姿勢都一樣,所以看起來像是又再彼此互瞪。

「黑曜老師,我該怎麼辦……?」

「奈琉儘可能集中注意右手,如果能夠像昨天那樣控制龍的動作,作戰就會非常輕鬆。因為奈琉不太可能被盯上,所以我希望你放心集中精神在自己身上。」

「……是的!」

奈琉的戰鬥是取回自己右手的控制權。

說起來,我們採取的是全面支援奈琉的戰鬥。

「因為我需要和紫音『充電』,所以會搭別架直升機去,在現場碰頭吧。」

「充電……?」

「想要全力使出我的『惡意吸收體質(Malice Absorber)』需要紫音協助。只有這次不能因為無能就輕浮隨便笑笑就算了,能做的準備都要在事前做好喔。」

我裝模作樣地對奈琉眨眨眼。本來以為她會困窘地發笑,不過奈琉她咬著嘴唇害羞地低下頭來。

「呃、呃呃,那就拜託黑曜老師還有大家了!」

握緊拳頭的奈琉和走近她身旁的特務打起精神正式出擊了。

「奈琉小姐好像也習慣了部隊的氣氛呢。」

「是啊,但是友里、美湖斗的變化反而讓我驚訝耶。因為奈琉明明不是中二病,只是個普通女孩子,不過她們卻很輕易地適應她了。」

奈琉那「想要縮短距離!」的真摯感情,她們兩位應該都有感受到吧。

「那我們也出發吧!」

我和紫音站在一起並強打起精神,就在這個時候……

「恩?黑曜、紫音?你們在這裡幹嘛?」

切奈帶著有點難看的表情走到直升機起降場。

「咦,切奈。你才怎麼了?」

「剛才傳來需要緊急配備的請求,似乎是以附近市區為中心的大範圍確認到複數妄現體活化。待命中部隊也正在逐次出動。」

「……欸?」

「接下來城市將會化為戰場,好像也有確認到那些龍。我也打算在現場附近指揮……不過還沒要求黑犬隊出動喔?」

抬頭看著學生們正飛往危險戰場的直升機,我張大著嘴巴。

「……漂亮,只有沒辦法順利收尾這點是超一流呢,黑曜大人。」

「好耶,被誇獎了──駕駛員先生!快點追上前面那架直升機!」

事到如今出現了龍以外的危險。是龍的話就算了,如果是一般妄現體的話,它們將會毫無顧忌地襲擊奈琉吧。

狀況好像變得不好處理了。

趕在黑曜、紫音前面,我們黑犬隊的三人搭乘直升機前往現場。

「那、那個啊,你們兩個是怎麼看待黑曜老師的啊?」

「恩?啊〜是指聽過那個故事之後嗎?唉,咱們進入機關時就聽本人說明一次啦……雖然有嚇到,不過事情都過去了,也沒那麼在意啦。再說,越聽就越覺得錯不在臭藤條,而是在把責任都推到臭藤條身上的那群高層身上,老娘反而對他們比較不爽。或許開端的確是因為臭藤條的體質,不過在那個事件中受到的損害幾乎都是因為臭藤條體質而發狂的傢伙所造成的二次災害嘛,那種事情再怎麼說都沒輒吧。」

「就、就是說嘛!小美湖斗呢?」

「人家對黑曜的體質感興趣,但就是這樣而已。過去的事不過是一種資料罷了,再說也沒什麼可以摻雜私情的地方呀。」

「是嗎……紫音小姐應該也不討厭黑曜老師吧,果然她們兩個,在交往嗎……」

「蛤?餵、餵?奈琉,怎麼啦?為什麼擺出那副松垮垮表情?」

「咦?怎、怎麼了嗎?有、有哪裡怪怪的對吧。」

「……不、不對等等,雖然我覺得不可能,但你該不會對臭藤條玩真的……?」

「不、不不、不是啦!才不是戀愛了之類的咧!但、但是啊……明明有著比別人辛酸的過去卻接受了它,現在還能夠對旁邊的人露出笑容……感覺上變得很帥氣。怎、怎麼辦,我這樣看他會不會對他造成困擾啊?」

對跨越辛酸的過去,即使遭受責罵,即使被人當成笑話,黑曜也不會違背自己內心的想法,我的心中萌生了有如憧憬的情感。

過去自己曾經憧憬過的英雄,這樣的強悍肯定是──

「等、等等會兒。奈琉你冷靜下來,張開雙眼,做個深呼吸!我、我們開窗吧!好不好?」

「還在空中喔友里友里。」

「不、不是啦,因為……欸,奈琉?聽好囉?重新考慮一下。只有那個傢伙千萬別碰。」

「不必這麼無情吧……啊、難道小友里也!?」

「怎麼可能啦!你怎麼會有這麼恐怖的想法啦笨蛋!為什麼突然變成戀愛腦了!是右手嗎?因為右手侵蝕進展的關係搞得腦袋也壞掉了嗎!?」

「又、又不是戀愛腦,而且我很正常!是真心的感情!」

「正常人哪有可能會喜歡上那種傢伙啦!」

「不管怎麼說都太過分了喔,小友里!」

我滿臉通紅地跟友里鬥了一陣子嘴。

友里就像父親不

中意疼愛的女兒帶回家裡的男友那樣,表情苦澀地沉默不語。

「……我知道了,總之不是戀愛對吧?終究該說是憧憬,還是對調調跟其他人不一樣的男人產生興趣對吧?」

「沒、沒錯唷?終究是普通師生那種【可以的話希望能夠趁機給他生米煮成熟飯的】健全關係……呃,我才想說安分了好一陣子說!」

「不,那個嘛,只是這樣的話就算了,但臭藤條實在是……欸?美湖斗你怎麼看?」

「人、人家也沒讀過戀愛相關文獻啊!但是人會想念別人是自然定律,如果奈琉是認真的話,哎呀,我近江美湖斗是會聲援啦。恩〜……但紫音可是強敵喔?」

「是啊……」

一聊起戀愛八卦,她們兩個的反應就變得生硬起來了。

「果然,那兩個人是那種關係嗎?」

「不,絕對不是情侶啦,但肯定有特別關係。這件事老娘我們也只聽說了皮毛,剛剛聽說過臭藤條的往事對吧?那時啊──」

就在這個時候……

友里跟美湖斗的手環響起緊急警報聲。就在心臟不由得為了讓人驚醒的警報聲而猛跳的瞬間……

「妄、妄現體急速接近!進行迴避!還請抓緊!」

聽到駕駛員焦躁聲音的同時,直升機大幅傾斜,伴隨著內臟好像翻了一圈的急速迴旋,我在窗外看到了像是龍的影子。

光是擦過直升機,門就遭到破壞,突如其來的強風吹進機內。

「搞、搞什麼!?明明有奈琉在卻襲擊而來了!?」

「不、不行,要墜機了!」

「呿……美湖斗!」

「我知道!奈琉,做好覺悟!」

「咦?呀啊啊啊啊啊啊!?」

被美湖斗從旁抓著,友里也一起跟我跳到寬廣的高空。

風那連慘叫都會被留在空中的巨響撼動著鼓膜,全身似乎要翻過來的強烈浮游感還有下方大樓群有如劍山逐漸逼近的恐懼,讓我的淚水消散在藍天之中。

「『心象解放(Realize)』•未知探測機(Unknown Detector)。」

下個瞬間──被美湖斗的『心象解放(Realize)』吞入,我應該在空中的身體不知道為什麼橫躺在大樓屋頂上。

「哈……哈……啊……咦?我、我還活著?」

「不必擔心,這是人家的能力唷。」

美湖斗驕傲地用手指彈著頭上戴著、附有羽翼設計的銀色頭飾微笑。她的眼睛附近也戴著淡藍色護目鏡。

「美湖斗,去救駕駛員囉!」

「好〜喔〜友里友里抓住我。」

我連眨眼的時間都沒有,互相握著手的兩人纏著漂亮的藍光再次飛到空中。這個速度或許可以說是瞬間移動了。

「切碎黑暗的利爪(Blaze Ripper)!」

友里右手發出一閃,把吞入心象世界而墜落的直升機切成環狀切片,讓駕駛員飛了出來,而美湖斗則是在空中抓住駕駛員後瞬間移動。

才為了她們兩人一下子救出駕駛員的活躍表現猛眨眼,她們就已經回到眼前了。

「沒事嗎?請你返回現實世界報告情況。」

「是、是的!得救了!請你們小心。」

這麼說完駕駛員就利用手環用淡出畫面的方式逃到現實世界了。

「好厲害,兩個都是……」

「唔呵呵,那當然囉!人家也是了不起的黑名單特務嘛。」

「黑名單特務,是?」

「老娘我們本來就被機關標記為特務培訓生啦,但是沒受到招募。雖然有搞頭但世界侵蝕率太高,有失控的危險性啊。」

「管不住的培訓生,也就是黑名單特務。對我們這種日常、非日常都被排除在外的人,有個意氣風發跑來找我們說話的多事笨蛋在……知道是誰吧?」

「啊……」

「率領零式機關也不敢出手之黑名單特務的『無能妄犬(Bound Hound)』部隊,所以是──黑犬隊唷。」

美湖斗用手指推著護目鏡,友里則是調整起手套。

自己所在的地方打從一開始就是異端聚集的場所。我又再次切身體認到這點了。

「總覺得附近的狀況也挺難搞的吶。不只是龍,普通的妄現體也到處出沒。數量還挺多的,這是怎麼了?」

「欸,九頭蛇的使魔會增加讓自己成長的餵食場對吧?那咱們昨天不是打倒了一條龍嗎?因此吃飯的傢伙也會變少,會不會是滿出來的妄想變成妄現體啦?」

「……難得你的腦筋動得這麼快吶。今天又是星期天,主要受害者的國高中生會四處在城市裡面出沒。如果想成至今慢慢在城市累積的妄想殘骸一口氣活化,那樣就說得通了。」

看著兩人絕佳的默契,我又一次張大了嘴。

「雖然是隨便啦。反正要做的事一樣,差別只在於敵人是多是少而已。」

友里從大樓屋頂上環視下方的街道後猙獰地笑了。

「等等啦,首先要和黑曜會合。機關其他的部隊好像也一個接一個來了,擅自亂動反而麻煩喔。」

不是友里召喚出來的那種世界截然不同的感覺,美湖斗展開的心象世界,現實世界的景致幾乎還殘留著。

相對的,整個心象世界是從地面到天空都有方格紙般格子分界的圓頂,就像現實世界的一部分被巨大鳥籠包圍這樣。

超級無敵廣,我看得出來到地平線為止都化為心象世界了。

「哎呀,剛說完他好像就追來了。」

仰望天空,有架直升機進入心象世界朝著我們而來。

「好,跟臭藤條會合後就先把雜兵清光,然後再把龍──」

連讓友里說完也不等。

黑曜搭乘的直升機因為上空有龍像隨機殺人犯般襲擊而爆炸了。直升機筆直墜落了。

稍微眺望了不像煙火的爆炸,我在沉默後這麼喃喃自語起來。

「………………咦?陷入瓶頸了?」

「那……那個……無能混蛋──!」

就在四下迴響起友里悲痛叫聲的瞬間,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喊叫聲,一頭長有翅膀的妄現體直直朝我們飛來。

它很像是某本書上記載的低級惡魔。除了自己召喚的龍以外,這還是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妄現體。

「!」

看著急速接近的妄現體,我不由得發出差點勉強忍住的慘叫並跌坐在地。

但是,高舉著手的妄現體在下個瞬間如同剛剛的直升機一樣被切成環狀,然後被藍色光芒貫穿而消滅了。

「那個,垃圾教師,下次看到他老娘真的要把能力往他身上灌下去。」

「就算是人家也開始不爽了,為了不讓別人妨礙我出手懲罰,首先要掃個地吶。」

讓右手戒指發光的友里跟手上裝備了銀色光學兵器的美湖斗並肩而立,就像是要保護我似地站著。

「你、你們兩個,老師他……」

「要是臭藤條那種程度就會死,黑犬隊的所有成員早就都因為殺人罪而蹲苦窯了。」

「大家都有碰過連同直升機一起爆炸這種等級的事情嗎!?」

「因為是黑曜,所以用擔心啦,紫音也在旁邊,肯定不會有事呀。好了奈琉,戰鬥要開始囉,總之先以這裡為中心把周圍掃光吧。人家會瞬間移動到眼睛看得到的地方,手別鬆開。啊,注意別暈倒了喔?」

「奈琉,姑且試試看能不能用右手控制龍,不行的話就算了,老娘我們會想辦法解決。所以──」

友里跟美湖斗一起對我伸出手來。

「一起來。」

「……好!」

握著兩人可靠的手,我也站了起來。

過去的棘手意識彷佛就像是謊言一樣。我對過去有著排斥感這件事在心裏面深深道歉。

對現在的我來說,手傳過來的溫度比任何東西都要可靠,也比任何東西都讓人開心。如果下次遇到嘲笑中二病的孩子,現在的我肯定會生氣的。

能夠待在這裡會讓人覺得非常驕傲。

「那要走囉──轉移!」

一瞬間身體就像是被天空吸走似地變輕,睜大的眼睛裡映照著廣大城市景致,讓人知道自己正在高空飛舞。

四處可見的零散黑點是妄現體吧。

「嘿嘿,看到啦看到啦這群臭蒼蠅。盡情被燒成灰燼吧!暗花火業炎(Spark Blaze)!」

無數從友里右手戒指射出的光彈宛如雨水般注入城市。彷佛地毯式轟炸,並排的高樓大廈被

光芒蓋住了。

「好,燒出來了!美湖斗!」

「好〜喔〜」

朝著友里所指的方向又產生了身體被吸走的感受。

才眨眼要更新視野,友里已經把光彈打入妄現體讓它們破裂了。比起腦袋處理,眼前的光景還要快上許多,這時身體又朝著下個定點高速移動。

「哇、哇、哇。」

「唔呵呵,別眼花囉琉奈琉奈!」

兩人好像完全知道接下來對方會採取什麼動作,在顧著呼吸就已經是極限的我眼前,連特攝電影都自嘆不如的酷炫攻擊被連續出招。

在市區拖著藍色餘光四處飛行的美湖斗,透過輝煌白色光輝將漆黑妄現體燃燒殆盡的友里。

奔馳在兩種顏色妝點而成的戰場上,簡直就像是在廣闊的空中展翅高飛這樣。

「再來是那邊那個大隻的!」

「要衝囉友里友里!轉移!」

移動到巨大身軀超越數米之妄現體正面的美湖斗把握著的手鬆開,像是在推著背後般只讓友里飛到上空。

在舉起巨木粗臂之妄現體的前方,美湖斗甩起白袍同時堂堂正正地擋著它。

「外貌和力量都極度平凡吶,至少等到有黑曜那種深不見底的有趣程度再來吧,那樣人家也會好好疼愛你喔。」

笑盈盈的美湖斗手上聚集了顏色看起來涼快的粒子,白銀炮身就這樣裝到她的手上。

「反證的聖槍(Destruct Ray)!」

美湖斗發出的雷射在巨大妄現體的肚子開了個大洞,隨後一邊迴轉著身體一邊落下的友里從頭頂把妄現體縱向撕裂開來。

在妄現體化為霧氣爆散而產生陣風時,美湖斗跟友里在風中擊了個掌。

「呼,大概就像這樣吧。還好嗎?奈琉奈琉。」

光是壓抑加速的心跳就用盡全力了。

我因為興奮過頭而亂了呼吸。不知何時起開始,自己憧憬的世界就在眼前。

等到能夠控制這隻右手,說不定自己也能──

「【太棒了……】」

這句話脫口而出,難得右手似乎也跟我意見相同。

附近的妄現體如同字面所示回歸塵土,就在這個時候……

「真是嚇到了。還在想有不得了的特務參戰,果然是你們啊。」

轉頭面向出聲方向,可以看到微笑挽起金髮的遠山跟他旗下部隊的身影。

「啊,遠山先生!」

「早上失禮了。黑曜老弟怎麼了?」

「剛才變成星星啦。」

「是嗎,這種程度應該沒事吧。」

「為什麼大家一點都不擔心黑曜老師呢……」

「這附近由我的部隊接管,你們是有什麼目標才行動的對吧?支援就交給我。你們去把陣型布好吧!」

「瞭解!」

對後方部隊下達指示後,遠山交叉起雙手。

「非常謝謝你,遠山先生。」

「別客氣。雖然我自己無法成為戰力,倒還是可以對培育的學生下指示。我行動的時候會極力不去妨礙你們……討伐功績老是被搶走,這樣面子上也掛不住嘛。」

「沒辦法成為戰力是指……?」

「是啊……有從黑曜老弟那裡聽說三年前的事嗎?當時我也被妄現體襲擊。只要試著施展『心象解放(Realize)』來作戰……說來丟臉……身體就會止不住顫抖。」

「啊……」

在這種地方也留有黑曜引發之事件的爪痕。黑曜之所以採取過於顧慮的態度是因為發生過這種事情的關係嗎?

「喔唷,你們應該沒空管我吧?好了,快出發吧!」

對著替我們打氣的遠山再次行禮,我緊緊抓著美湖斗的手。

我們暫且離開現場到附近沒有其他特務的場所,移動到昨天跟龍交戰的公園。

「要是聚集的其他部隊不小心把龍擊倒就麻煩了。奈琉奈琉,你能像昨天那樣把龍叫來嗎?」

「從剛剛我就一直在試,不過好像沒有反應……果然還是不行嗎?」

我抓著右手,有如祈禱般拚命送出意念,但沒有出現昨天那種像是熱得發麻的反應。

明明有隻有自己才做得到的事,但卻無法隨心所欲做到,因為這份不甘,我咬著嘴唇,同時發出小聲嘆息低下頭來。

「……好像也不是那麼一回事喔,奈琉。」

仰望頭上的友里,她露出了獵人發現獵物落網時無所畏懼的笑容。

抬頭一看,公園上空有三道影子像是漩渦似盤旋。

「咦、咦咦?我明明沒有呼喚成功的感覺說。」

「……小心一點。剛剛在直升機上也是,明明奈琉奈琉在場卻還是攻擊過來了,根據人家的解析,龍的能力和昨天相比差異頗大。是成長後變殘暴了嗎?還是呼應奈琉奈琉的手臂侵蝕進展而變強……總之應該慎重應對才好。」

就在不穩氣氛逆勢上升時,上空響起了龍的咆哮。

那些是右手產出的騷動元兇,九頭蛇的使魔。

盤旋的三條龍中,特別不祥的深紅龍低頭看著我們吼叫,另外兩條龍就直線急速下降。

「嗚、嗚哇,來了!?」

「轉移!」

瞬間移動到跟公園有段距離的小路,美湖斗跟友里像是要保護我似地站著。

「好,要上囉!友里友里,不准不小心擊倒喔!」

「老娘知道啦。是說,昨天不小心打倒的人明明是你!」

「那、那個時候又還沒理解使魔的特性,沒辦法嘛!」

「你們兩個,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啦!」

被我們引來狹窄小路的龍像是要把長長的脖子塞進來似地猛衝。

「可惡,臭藤條那傢伙結果還是沒趕上。沒辦法,臭藤條來之前咱們要把三隻龍全數壓制住!」

以一邊兇猛吼叫一邊在空中作亂的龍為中心目標,友里一馬當先沖了出去,美湖斗則是負責支援她。

在空中、地面不斷來回,讓人眼花繚亂的戰場中,有個人不可思議地冷靜觀察襲擊而來的龍。

深紅、藏青,銀色。

「……本來是那麼恐怖的龍嗎……?」

右手遭到侵蝕、還搞不清楚狀況就召喚使魔時的衝擊力非常強,所以現在還記得很清楚。

或許是成長後不祥地變形,但是──沒來由地一看到現在正在戰鬥的龍就讓人覺得突兀。

抱持著這份兩人無從知曉的突兀感,戰鬥越演越烈。

「嘿,這邊因為無法控制力道,所以平常不怎麼用啊。開心吧,讓你們這群蜥蜴見識見識我『閃華(Blaze)』私藏的其中一招!」

友里使用火花連發這個招式的是右手。現在友里伸出了作為王牌而藏起的左手,擺出了一路水平張開到極限的架勢。

在友里張開的左手五指上裝備了銀色戒指。

「顫抖吧!結合黑暗的結晶(Crystallize Blaze)!」

射出的無數白色火花在位於空中的龍身旁破裂,然而那些閃光沒有化為爆炸火光,而是像尖銳冰結晶一樣凝結了空間。

像是漣漪一般,附近一帶接連結晶化,銳利到彷佛會劃破皮膚的結晶牢獄占滿了視野。

被像是要圍住自己的結晶牢獄包覆,龍彷佛被無數針山捉住似地在空中停止動作。

「捕獲完畢,這個樣子還真是可悲吶。」

「贊喔友里友里。我這邊也解析完畢了,這些龍已經──」

第二條龍一邊擊碎結晶一邊急速接近,然而……

「──逃不出人家的手心了。」

美湖斗說完時,我們已經身在襲擊而來的龍之背上了。

「第二隻,逮到啦!」

從背上零距離再次炸裂的結晶爆發,第二條龍在激烈掙扎的同時墜落,並在鋪裝道路上削出軌跡。

「比預期的還嫩啊,好像可以這樣子把第三隻也收拾掉了。」

「終究只是使魔,大概就是這樣吧。好,來處理最後一條吧。」

抬頭看向至今盤旋於上空、彷佛在靜靜觀戰的深紅龍。

不過,深紅龍張開大一號的翅膀,不是朝著我們,而是朝著動彈不得的兩條龍飛去。

它用銳利的牙齒跟爪子破壞厚實的結晶、救出了被囚禁起來的龍。

「那個混蛋!竟然跑去救夥伴──」

友里看著頭上的光景正打算這麼說,然而……

下個瞬間,深紅龍毫不留情地咬住被囚禁之龍的脖子。

「什、什麼!?」

接著深紅龍馬上飛到被擊墜到地面上的龍身旁露出了獠牙。

沾有兩條龍身上噴出有如血液的黑霧,深紅龍就像是吸取了夥伴生命似地逐漸變大,最後成為三頭巨龍的姿態。

「餵、喂喂,它吃了夥伴耶。奈琉,手還好嗎!?」

「還、還好,好像還沒有蓄積。但是,有股非常讓人厭惡的寒氣……」

從右手可以感受到令人不快的寒意。

可以透過感覺明白,那條龍無疑是鎖定自己──鎖定這隻右手。

「奈琉奈琉的右手有所呼應,也就是說九頭蛇的力量也增強了,這應該不會錯的。」

「呿,臭藤條還不來,就只有不重要的時候才會在場喔!」

「……可以借個耳朵嗎,你們兩個?人家腦中剛剛閃過了非常糟糕的假說。假如使魔也能夠藉由同類相殘變強的話……」

聽到臉色發白的美湖斗說出這番話,友里恍然大悟地回過頭來。

「是嗎,如果吃掉身為本體的奈琉……!」

「代替她成為本體並變為九頭蛇,這樣也是可行的。」

眼前的『這個』已經不是九頭蛇的使魔,或許該說是九頭蛇的幼體。這隻右手對眼前的巨龍來說單純指是個標的。

「這傢伙好像不妙,美湖斗,再來一次!」

三頭龍彎著接近十米的身軀,一邊撞塌林立大樓一邊沖了過來。

友里揮動左手試圖把巨龍關在結晶裡面,不過剛剛兩次捉到龍的結晶爆破也被巨龍像是劃破薄冰似地輕易撞碎了。

「反證的聖槍(Destruct Ray)!」

美湖斗的雷射也被鱗片像玩具光線般彈開,無法造成決定性打擊。

輕易穿過兩人的攻擊,逼近到眼前的巨龍揮下帶有鉤爪的手爪。

「轉、轉移!」

間不容髮地躲開巨龍。

「喂,這樣就不能當玩笑話了,該怎麼辦?」

「好像不是個能夠爭取太多時間的對手。只能先四處逃竄等黑曜──」

就在這個時候,巨龍把銳利到好像光是接近就會把身體變成兩半的爪子轉向我們。

抬起的爪子突然從粗糙的手上有如箭矢般射出,並朝著友里、美湖斗的方式飛去。

「什麼,哪有這──嗚哇啊啊!?」

「不妙!奈琉奈琉──啊!」

大概是判斷無法避開,匆忙之間美湖斗只讓我瞬間移動救了我。

因為沒有心理準備就被移動,我花了好幾秒才知道自己的位置。回過頭來,原本的地方倒著被爪子深深刺進地面時造成的衝擊彈飛的兩人

友里的腳被瓦礫壓住,美湖斗的頭似乎被瓦礫擊中,軟綿綿地倒在地面的撞擊坑裡。

已經沒有人會幫我了。

隻身立於戰場、眼前有著盯上自己的巨龍,自己多麼渺小無力,這種冰冷感受有如狂風暴浪般襲來。

「奈、奈琉!快逃啊!」

好像被友里力道強勁的聲音推著,我不顧一切地轉身逃跑。

不可以留在這裡,自己在這裡的話,連她們兩人都會暴露在敵人的攻擊下。

明明是極限狀態,腦中卻是一片空白,多餘事情被消除的思考靜靜地迴轉。在白色思考漩渦的正中央突然浮現了一個問題。

──這種時候──我想成為會採取什麼行動的人──

回過神來還沒跑出一百公尺,我的腳步就停下來了。

居然背對著想要拯救的人,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人生本不如意……」

我自己很弱,就算回頭肯定也做不了什麼。

但是做不了什麼,不代表這就是不去做的理由。

不管是友里、美湖斗,還是以前救過自己的英雄都沒有害怕現實。

「拜託了……」

從這隻右手生出的東西傷害朋友,那自己就不可以逃避。

反正只有我一個人也逃不走。這樣的話,這個瞬間就是自己的戰場。

「小友里、小美湖斗……我也要戰鬥!」

轉過身來,像是要擋在巨龍面前似地,我讓雙腳穩穩站在地上。

就在友里吃驚睜大雙眼、美湖斗努力讓顫抖身體站起來的時候,解開的繃帶在風中飄蕩,我把染黑的右手直直對著敵人。

我相信黑曜所相信的,這份由溫情跟笑容所賜予的意識正是自身的強處而大喊。

「──停下來!」

右手散發猛烈的熱量,我感受到至今未曾有過的強大力量。

但是包含著祈願的喊叫化為空虛的回音,在心象世界裡面擴散、消散。

意識的喊叫被巨龍咆哮蓋過。即便如此,我還是像黑曜那樣微笑著。

本來就這樣吧,哪有可能會天從人願。

但是,做到了。我成功面對了。就為了黑犬隊的教誨捨棄生命吧。

因為賭上希望的這一刻,肯定是我能夠拿來誇耀的光榮事跡。

「──你在做什麼!」

「咦?」

就在自己認定到此為止時,某人抓起了我的手。回過神來,瞬間之前自己站著的地方被巨龍的鉤爪深深嵌入。

在終幕來臨的剎那為了拯救我而負傷的是一名指導員。

然而,卻不是熟識的無原黑曜。

「遠、遠山先生?」

金髮亂飄、背部淌血的遠山咬一郎用苦澀的表情瞪著眼前的巨龍。

「全員掩護黑犬隊!所有人都不准讓它殺掉!」

「瞭解!」

聽從遠山指示趕過來的機關部隊開始攻擊巨龍。

「遠山先生!你的背,有傷……」

「別在意!連學生的盾牌都當不了的傢伙沒資格自稱指導員!如果你還算是黑曜老弟的學生,就當作自己運氣好笑著帶過去吧!」

流著斗大汗珠的臉堅強地對我笑著。這個人也有自己不容退讓的信念,在這麼想著的同時,我因為實際體會到自己撿回一條命而鬆了口氣。

「餵、喂,遠山臭藤條!千萬不准殺了這條龍喔!」

儘管遠山對友里的喊叫有反應,不過遠山的部隊已經從四面八方用聖劍、神槍等等武器攻擊著巨龍。

眾多特務的攻擊一齊集中在巨龍身上,不過巨龍不為所動地咆哮後把一切攻擊彈開,並有如風暴般揮舞鋼鐵般的利爪、擺動有如巨木的粗尾。群聚的特務一個個遭到擊退。

就在彼此毫不留情的猛攻不斷交錯的當下,巨龍再次以我為目標響起厚重的腳步聲。

「可惡,說什麼不准殺,要是手下留情就無路可走了……!」

在面目因為痛楚而扭曲的同時,遠山像是要保護我般走到了前方。

再這麼猶豫下去的話連遠山的部隊都會受傷,就在我下定決心打算不顧自己喊出要大家收拾那條龍的時候……

「──那就出個前腳好了。」

那個連緊繃氣氛也會瞬間變得和緩的聲音響起。

猛烈的旋風襲擊著附近一帶,巨龍的軀體突然被開了一個大洞。

就在彷佛被猛犬從背後咬碎似的粗暴傷口對面站著一個甩起黑色制服的人物。

軀體被咬穿的巨龍無力倒下,無原黑曜從它的身體上面跳了下來。

「老、老師……」

「久等〜了,大家都很努力吶。」

看到終於姍姍來遲的無原黑曜,友里跟美湖斗也──

「慢死了禿驢!你去給狗啃一啃啦!」

「看來是在等我近江美湖斗出醜對吧!真是個有如惡魔的男人耶!」

「我明明在最佳時機登場了,為什麼評價這麼差啊,欸!?」

即便如此,看著姍姍來遲的『日常』,我還是打從心底發出了安心的嘆息。

「啊哈哈,雖然我也勉勉強強逃了出來,但群聚的妄現體衝過來還是害我晚來了。紫音也沒事喔,她現在正在看護受傷的駕駛員。」

儘管露出了陽光般的微笑,仔細一看,黑曜不僅喘著氣還滿身大汗。

不過黑曜用很輕〜的力道給我的頭一記手刀。

「啊嗚。」

「太亂來了。人生本不如意之力要用在自己能夠對做的事負責時。要是讓周圍的人難過……只有這種傷是無法癒合的。」

黑曜的話途中一度停了下來,在笑意變淡的臉上露出虛幻的表情這麼說著。

「……抱歉。」

「恩,知道就好!……不好意思每次都遲到,幸好有趕上。」

聳聳肩,黑曜向遠山搭話。

「非

常謝謝你爭取時間,遠山。這樣我好像可以不必失去重要事物了。」

「不用在意,只不過是身體擅自動了起來而已。」

對遠山爽朗的笑容擺擺手微笑致意後,黑曜再次走向倒地的巨龍。

在爬出從瓦礫堆中的友里支撐下,美湖斗也走到附近。

「那臭藤條,只要把這傢伙吃了奈琉就安全了吧?」

「大概吧。好像還有氣息,那就儘快享用吧。那要上囉!」

黑曜把雙手併攏擺出了像是犬口的姿勢。

明明眼前就是黑曜大展身手的舞台了,突然間我感受到一股奇妙的寒意而抬頭看向天空。

「……咦?」

空中有個黑點。太陽在其身後、把強烈逆光當成障眼法落下的是──龍。

真的是九頭蛇的使魔。為什麼?至今召喚的四條龍都已經擊倒,卻還有使魔殘存嗎?只有一點可以確定,現在進逼的龍正露出利齒瞄準我們。

「──老師危險!」

回過神來,身體擅自地,正確來說,右手擅自保護了黑曜。

如同流星從正上方強行襲擊的龍牙刺入了右手。因為聽到我劇痛所發出的慘叫,所有人的視線都離開了還殘存氣息的巨龍。

這個瞬間,三頭巨龍就像絞盡最後力量般抬起身子,用它的手把黑曜他們掃開,接著張開它的血盆大口朝我撲來。

在轉暗的景色中,我花了幾秒才意識到自己被吃了。

右手在龍的口中變得冰冷。我知道,再這樣下去意識、感覺還有其他一切都會被奪走,不好的東西將會遭到解放。

──自己害九頭蛇復活,這件事不可以、絕對不可以發生。就算是為了守護我的大家,就算是為了毫不知情生活在外面世界的人們,更重要的是……

「只有大家肯握住的這隻手──【絕對不會鬆開!】」

連身體都要凍僵的寒意就用傳達給我的溫暖力量推回去。意識跟意識激烈衝突的猛烈雜訊攪動我的腦,最後,就像電源關閉的感覺,我被黑暗吞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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