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九頭蛇碎片(2/2)
本以為是一般平民就大意了。沒想到最大棋子的九頭蛇使魔居然全被奪走了。
「唉,托那個失算的福,害我費了好大的工夫啊。然而那個瞬間,奈琉的確贏過了你和九頭蛇。如果奈琉在那個時候沒有產生正面迎戰的決心,現在你就完全取得九頭蛇的力量了。欸,遠山?黑犬隊很強吧?」
「是啊,強到可恨,計畫也失敗了啊。但是,光是現在這樣力量就很強了。雖然沒能奪取星美津奈琉的力量很可惜,不過要殺個無能者簡直易如反掌!」
頭上的九頭蛇以鎖定獵物的眼神瞪著黑曜。
「你回到機關時我真的很開心。因為可以把踐踏我所有一切的人物……把你親手收拾掉──!」
喀啦,伴隨著這個聲響,骨頭被擊碎,肉被削落的衝擊襲向身體。
抬頭一看,九頭蛇剛剛威風地瞪人的頭被漆黑的狼給咬碎了。
露出寂寥表情用雙手擺出架勢的黑曜手往上一揮,魔狼的影子消失無蹤。
之後只剩下因為看到悲慘崩毀的九頭蛇而崩潰的自己。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為、為何,為什麼!」
「說起來,我之所以會朝著說不定有『九頭蛇意識』那方向思考啊,遠山,這是因為在那場掃蕩作戰後我還是一直在機關裡面感受到類似九頭蛇氣息的緣故喔。」
「什、什麼!?」
「遠山,我不是把九頭蛇撕成碎片,而是把它咬碎吃掉喔?」
「吃……?」
「『無能妄犬(Bound Hound)』也不是那麼沒規矩啦,咬住的東西就會往肚子裡面吞喔。只不過會因為會消化不完而變成這樣──」
黑曜舉起雙手,伴隨著讓人背脊發涼的寒氣,他的頭上浮現了深黑色的影子。
那是完成度和我剛剛召喚的九頭蛇相同,甚至以上的妄現體。
「──我隨時都可以把至今吃下的妄現體吐出來啦。哎呀,不過這樣會產生真的嘔吐時內臟整個翻攪過來的疲勞感,所以我不太常用就是了。最後一次使用是……三年前,第一次和紫音見面的時候。」
史上最糟糕的那個事件。
一個人衝進有大量妄現體和暴徒化民眾作亂的市區,遍體鱗傷中只救了一名少女並活了下來的無原黑曜──
「『惡意吸收體質(Malice Absorber)』……你……是從什麼時候注意到的!?」
「不不不,我是剛剛才注意到遠山是九頭蛇的本體而已。因為我在遠處看到你在龍的攻擊下保護奈琉的瞬間感受到了強烈惡意。儘管是這麼說,但我知道你的個性很重視培訓生。因為如果不假思索就出手保護的話,這樣是不會發出那種冰冷氣息的。」
我已經無言了。
以指導員來說、以特務來說、以策士來說、以操縱妄現體的人來說。
我完全被這位無能者打敗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夠了。」
仰臥到地板上,腦袋不可思議地變得清晰的同時,我開口了。
「殺了我,黑曜老弟。我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希望不要再讓學生死去,這個想法一直都存在著。但是──至今做的事情完全沒有顧慮到黑曜的學生還有周圍的人,只是獨善其身而已。
取得力量,再來想做什麼?要替學生們報仇嗎?我已經連這點都分不清楚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遠山,你不顧奈琉生死執行計畫,只有這點──我絕對饒不了你。」
黑曜再次抬起手來,高舉的手中黑暗聚集,從中出現了三條龍的身影。至今一直躲藏,到了現在卻突然急襲本部,而且還只攻擊自己,奈琉召喚出來的剩下三隻使魔。
遭受襲擊時馬上讓九頭蛇吃了它們,現在又被黑曜吃了回去,使魔的支配權應該在黑曜的手上。
「奈琉的右手已經正常了。這群使魔已經失去本體,只要累積的能量用光就不會蓄積到其他地方而消滅。所以最後,對你的審判就交給身為一切開端的這些龍吧。」
在黑曜頭上盤旋的三條龍一齊朝我急速下降。
帶著出奇平靜的心情,我接受了審判。
然而──三條龍在我身上靜止,然後收起翅膀化為霧氣消失了。
「……呼,好像覺得沒有必要殺掉。既然奈琉的使魔這麼判斷的話也沒辦法,當老師的得尊重學生的心情嘛。那〜麼,清除妄現體這件事也結束了,回去吧!來吧,遠山你站得起來嗎?我送你去醫院。」
「你、你在說什麼!?別開玩笑了,我可是想把你和你的學生都殺掉喔!企圖也被察覺了,為什麼放我一馬!?」
「那種過去的事情不〜重要啦。沒力了對吧?那再從零開始不就好了。」
語畢,黑曜頓一拍後又轉頭過來。
「再說……請不要說什麼都沒有剩下。遠山你不是還有學生嗎?」
「……像我這種指導員,他們應該沒什麼想法。」
「才沒這種事咧。那些學生肯定知道是我害遠山沒辦法戰鬥的,所以就真的很討厭我……因為我是恩師的敵人嘛。」
衝擊抵達胸口深處。
「他們會把我當成眼中釘,是因為憎恨三年前在遠山身上留下無法抹滅傷痕的我。所以我不是說了嗎?他們可是乖學生耶。」
想都沒想過,那群粗暴的學生竟然在思考這種事情──
單膝跪地的黑曜用過去從未有過的認真表情筆直地對我這麼說。
「……遠山,那天的罪由我概括承受,而且九頭蛇也消失了。請你務必面對著前方站起身來。即使不被人理解,也希望你能夠追求自己相信的『帥氣』……我其實挺喜歡的喔?菜鳥時期遠山老師教導我的思考方式。」
被人述說自己過去所教的話,胸中的悶氣全都一掃而空了。
就在這個時候……
「餵〜無原指導員、遠山指導員〜現在可是在戰鬥中喔〜你們在這種地方做什麼〜」
言行做作的蘭銅切奈來了。
「啊,切奈〜糟糕了糟糕了,遠山在這裡遭到龍的妄現體襲擊。儘管勉強擊退了,不過遠山受重傷了,要趕快送醫。快來幫忙〜」
「恩〜知道了〜來……遠山先生你好,好久不見了。」
看著過去的學生們並排俯視自己,而且還做出刻意到不行的言行。
「切奈……你們,一開始就知道了……?」
「恩,你在說什麼呢?只不過,我接下來還得爬得更高,好說話的指導員當然是越多越好啊。」
「……所以你才把黑曜老弟找回來嗎?」
「三年前,這傢伙救出了渾身是血紫音,第一個從瓦礫中保住他的人就是我。我只是覺得,這個傢伙在有必要的時候應該值得信任而已啦。」
切奈和黑曜互看一眼後各哼了一聲。
「是啊,真是的……哈哈哈哈哈。我認栽,完全輸了。要殺要剮隨便你們吧。」
儘管野心最後被學生粉碎了──但還真是幸福的結局──我是這麼想的。
這樣就算結束了。我目送著被切奈架著離去的遠山。
之後只要回到病房和大家一起沉浸在勝利的餘韻中,這樣事情就算圓滿解決了。儘管是這麼想的。
「喔,唷唷……啊哈哈,有點不妙耶……」
一走出機房就被強烈的暈眩感襲擊。
也難怪,我在奈琉的心象世界裡
其實還挺亂來的。短時間過度集中使用力量也有關連吧。
視野模糊,喘不過氣。看來好像回不去病房了,正當苦笑的我打算伸手撐住自己的時候……
「黑曜大人。」
有人撐起了我的身體。
「……嗨,紫音,我有點累了。」
「是的,您辛苦了。」
「大家,沒事嗎……?」
「所有人都很有精神地睜開眼睛了,她們對黑曜大人不在這點擔心不已喔。」
「哈哈哈,是嗎……不過,抱歉。我連走路的體力都沒有……我希望,你能,對大家說,黑曜老師,肚子痛到忍不住,在廁所……昏。」
保持微笑的我在紫音懷裡失去意識了。在意識斷線的前一刻,我成功把臉超出必要地埋進紫音的胸前。就這樣昏倒並享受勝利的果實吧。
以抽到下下籤的報酬而言,這樣就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