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第四章 沉溺於復仇之人 Avenger of Blood(2/2)
洋平的嘴唇終於離開了,同時,葵被他丟出懷中。
葵連忙施展浮游魔法,留在原地。
「慢著,你幹嘛啊!你、你是變態嗎!?怎、怎麼可以因為我太可愛就做出這種事!我要跟薇女士告狀——」
「囉唆,醜八怪。廢話少說,快把他關起來。」
葵這才發現魔力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這是怎麼回事?洋平……該不會……」
葵望著洋平,只見他用袖子擦了擦嘴,說道:
「你一直在囉唆沒魔力,所以我分了一半給你。」
「你是白痴啊!!」
葵正要回嘴,比利又彈了下舌頭。
葵被洋平拉住手臂,以看不見周圍的速度在空中飛行。
接著,她又被洋平抱在懷裡。
「喂!」
「你很囉唆耶,醜八怪!」
葵忿忿不平地瞪著下方的比利。
「你給我記住,洋平!」
——而且他居然用袖子擦掉我的初、初吻~~~~!!
葵的銀色湯匙發出了前所未見的鮮艷粉紅色光芒。
「『入口即化的魅惑香草奶油。』」
就在葵開始念咒的同時,比利也彈了下舌頭。
洋平抱著葵在空中高速飛行,橫越房間。
「『用彩色巧克力裝飾。』」
比利又彈了下舌頭。
洋平這回退向東棟門口。
葵懷著滿肚子氣念完了最後的咒語。
「『最大號的三球冰淇淋,冰涼甘甜,立刻融化!』」
在葵的叫聲傳入耳中之前,比利便察覺了異狀。
他望著頭頂上,張大了嘴巴。
猶如巨大大福般的三球冰淇淋從天而降。
比利彈舌,試圖融化最下方的巧克力冰淇淋,但是為時已晚。
比利的身體被巨大冰淇淋壓住。
然而,實際上,比利是嵌進了冰淇淋中。
冰淇淋內部是葵支配的空間。
比利的身體被拉入冰淇淋里,放開了手上的時鐘。
如果沒有化身,比利無法放火。
非但如此,他的身體完全動彈不得,張開嘴巴想吸氣,吸入的卻不是空氣,而是甜膩的冰淇淋。
比利在冰淇淋中掙扎,慢慢地窒息。
☆☆☆
同一時間,武、六、海爾與鴨志田四人在面向中庭的走廊上前進,打開了最北側角落的房門。
典雅的橡木門開啟之後,武聽見劈里啪啦的木材爆裂聲。
比走廊溫暖的室內與目前看過的房間不同,從地毯、壁紙到暖爐都是美輪美奐,大小和學校教室差不多,擺放的裝飾品全都金光閃閃。
簡直就像宮殿——武如此暗想。
掛在牆上的風景畫比武攤開雙臂還大,裝在精雕細琢的畫框裡。
房裡有四個男人,
其中三人圍著暖爐坐在沙發上。
另一個人待在房間角落,只有他板著一張臉,坐在樸素的木椅上。
武瞬間確認了全員的臉。
在場的是統領〈巫師氣息〉的評議會六人成員之一瓦雷利•阿默索夫、武絕不會忘記的三崎蓮丈、武不認識的年輕男人,以及身穿藏青色軍服的相羽十。
「……哥。」
背後的六發出驚訝之聲。
沒人從沙發起身。
最先採取行動的是房間角落的十。
「這裡很危險,請移動到其他地方。」
十一面走向武等人,一面說道;阿默索夫、三崎以及和武年紀相仿的青年總算站了起來。
阿默索夫用不帶感情的眼睛凝視著武。
他的眼裡映出的當然是龍泉寺和馬的身影。
阿默索夫是個年近七十的老人,往後梳的油頭白髮蒼蒼。
高挺的鷹勾鼻是他的特徵,身上穿著高級灰色西裝,拄著黑色拐杖。
阿默索夫的深綠色眼眸望著武和他身後的海爾。
「〈鳳凰財團〉會長為何和〈引路人〉首領在一起,應該不用問也知道吧!」
阿默索夫說道:
「真是的,你完全沒向我報告,該不會是根本不知情吧?」
在阿默索夫的質問之下,三崎苦著臉皺起眉頭來。
三崎是〈巫師氣息〉的諜報機關——特別魔法師管理機關,通稱特魔機關的首長。
受到譴責的三崎拿出了一個小小的圓鏡。
他用魔法把鏡子擴大到足以讓一個人通行的大小,並滿臉歉意地仰望阿默索夫。
「議員,這件事以後再說吧!總之現在先離開這裡。」
阿默索夫點了點頭,三崎施展魔法,開啟鏡子通道。
武拿著指揮棒看著這一幕。
他恨不得立刻發動攻擊,但是十擋在他們和阿默索夫等人之間。
十的表情冷冰冰的,就和以前身在〈引路人〉時一樣。
「哥……」
六往前踏出一步。
「那個人不值得你保護。」
六說道,又往前踏出了一步。
十立刻對六揚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
「六!」
武抓住六的手臂,將她拉離原地。
十的「冰凍魔法(邪惡冰霜)」能夠凍結一切。
六剛才所在的後方牆壁一瞬間就被白色的冰塊覆蓋了。
武依然抓著六的手臂。
現在的武能夠使用黑暗魔法,但不能使用迴避魔法。
他必須配合化身切換系統魔法。
在手持指揮棒的狀態之下,無法使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預測未來,採取行動。
他拉開六,是因為十做了明顯的攻擊動作。
武把六拉到自己身後。
「十,請住手。我們不想和你打。」
聞言,十嘲笑道:
「不想和我打?這是大搖大擺地闖進這裡的人該說的話嗎?我是〈巫師氣息〉的魔法師,和你是敵對關係。而且——」
十看著六。
「——她現在也是我的敵人。」
「哥!」
六帶著大受打擊的表情叫道。
「你還有臉叫我哥哥?你背叛了我,已經不是我的妹妹了。」
「我、我…………沒有這個意思……」
「你是什麼意思與我無關。事實上,你就是站在那一邊的。」
「…………」
六垂下頭,十又揚起手來。
然而,在他正要發動魔法的瞬間,三崎發出了驚愕的聲音。
「鏡、鏡子……」
無論試多少次,他都無法用魔法開啟鏡子。
桃花、葵和瓦爾蕾特打造的結界發揮了作用。
「你在幹什麼,胡塗蟲!」
阿默索夫從三崎手中搶走鏡子,施展同樣的魔法。
然而,想當然耳,鏡子沒有反應。
「議員,這是……」
三崎正要解釋,阿默索夫打斷了他。
「我知道!可恨的結界!」
阿默索夫對著十的背影下令。
「相羽中尉,把入侵者全殺了。裡頭應該也有設下結界的黑暗魔法師吧!」
「……是。」
十領命,阿默索夫氣呼呼地嘀咕:
「真是的,其他護衛部隊的人在幹什麼!」
三崎抓著阿默索夫的手臂,好言相勸:
「議員,在鏡子能夠使用之前,先移往其他房間吧!」
「沒辦法,就這麼辦吧!」
房裡有兩扇通往相連房間的門。
阿默索夫、三崎和青年一起走向離他們較近的那扇門。
武可沒打算讓他們逃走。
「六,我要拜託你一件事。」
「什麼事?」
六反問,眼睛沒離開十。
「我希望你拖住十。」
武帶六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
——我這麼做是不是很殘酷……?
然而,六是阻止十的唯一人選。
六點了點頭。
「包在我身上,我會再次說服哥哥。」
聞言,十笑了。
「說服我?別說傻話了。你們一個也別想離開這裡。」
十揚起手,瞬間冰封了阿默索夫等人走出的門。
十又打算冰封武等人入內的門,但是先一步拔出劍來的海爾發動了「破壞」,把十從原地逼開。
趁著十迅速閃避時,海爾和鴨志田跑到了走廊上。
「和馬先生,快!」
在鴨志田的呼喚之下,武也離開了原地。
然而,實在放不下心的武忍不住回頭,看見六正朝著十舉起手槍。
十也一樣揚起手來。
——這麼做真的好嗎?
武依然不明白,走到了走廊上。
「和馬先生,在隔壁的房間。」
鴨志田焦急地指著房門,而海爾已經在門前了。
海爾用「破壞」打破了隔壁的房門,強行突破。
凝視著房裡的海爾露出了訝異之色。
武追上去,只見房裡除了海爾以外,只有一個人。
剛才和三崎、阿默索夫在一塊的青年。
他擁有褐色的及肩長發、高挺的鼻樑及修長纖痩的身軀,眼睛因為魔力而散發著金黃色光芒。
見了他的眼睛,武一瞬間想起了蘇菲亞,胸口整個揪在一起。
——為何我會聯想到蘇菲亞…………?
正當武感到困惑之時,青年瞪著海爾說道:
「嗨,姑丈,幸會。」
「什麼?」
海爾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見狀,青年自我介紹。
「我叫丹尼斯•卜瑞卜,是你的侄子,姑丈。」
海爾臉色大變,青年笑道:
「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刻。姑丈,我繼承了父親,當阿默索夫的跟班。那個老傢伙對魔鍛造很有興趣,希望身為卜瑞卜一族最後一人的我繼承魔鍛造技法。」
「你……」
海爾用驚愕的聲音說道:
「你是尤格的兒子?」
這不是詢問,而是確認。
武從海爾背後看著他。
尤格•卜瑞卜是海爾的妻舅,也是前會長亞崗的親生兒子。
然而,涉嫌共謀襲擊卜瑞卜宅邸的尤格據說已經死在海爾的手上。
海爾頻頻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你幾歲?尤格從沒提過他有孩子——」
丹尼斯•卜瑞卜露出了嘲弄之色:
「這麼一提,我爸從不說沒必要說的事。我的年齡?這麼無聊的事你也想知道?我十五歲了,姑丈。」
「你說你一直在等待這一刻,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就算你猜到有人會襲擊阿默索夫,也該認定是〈引路人〉才對啊!」
面對海爾的問題,丹尼斯喃喃說了聲:「是啊!」
他似乎在猶豫該不該說出來,用手指抵著下巴,說道:
「姑丈,你知道魔鍛造師最需要的是什麼吧?卜瑞卜的血是很可怕的,出生的孩子全都會變成迴避魔法能力者。換句話說,要成為魔鍛造師,至少得會使用迴避魔法。當然,我也一樣。姑丈是入贅的,能夠使用迴避魔法只是巧合,但我可不同。我是魔鍛造師的繼承人,所以生來
就能使用迴避魔法。」
海爾默默無語地聆聽丹尼斯的話語。
「其實我也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見到你。不過,我相信近期之內就會見到你,因為好運正跟著我。」
武有種不祥的預感。
丹尼斯自信滿滿,彷佛勝券在握。
相反地,海爾仍處於驚愕之中。
「我知道你是為了報仇而在這裡等我。」
海爾勉強擠出這句話,丹尼斯詫異地眨了眨眼。
「不不不,不是報仇。爸爸的事的確讓我很生氣,但是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不重要?」
「因為他已經死了,人死不能復生,所以不重要。」
「…………」
「我想要的是你從卜瑞卜家搶走的魔鍛造技法。你身上沒流半滴卜瑞卜的血,這樣的人怎麼可以當魔鍛造師?本來蘇菲亞死的時候,你就該離開卜瑞卜家,將魔鍛造技法交給我的。」
丹尼斯說得理所當然,但海爾卻大為困惑。
對於武而言,這件事也出乎意料之外。
永遠讓他作的「惡夢」之中,丹尼斯並未出現。
海爾仍然感到困惑,但還是轉過頭來對武和鴨志田說道:
「看來這裡只好由我來收拾了。和馬,鴨志田,你們去追趕阿默索夫和三崎吧!」武點了點頭。
「好。事不宜遲,我們先走了。」
「嗯。我這邊不要緊。而且……這是我必須解決的問題。」
武又看了丹尼斯一眼。
他的金黃色眼眸果然和蘇菲亞十分相似。
雖然不安,武還是說道:
「海爾先生,結束以後,請回警衛室。」
「知道了。」
武正要離開,背對著他的海爾又叫住他:
「和馬,待會兒見。」
「……嗯。」
武來到走廊上,和鴨志田一起拔足疾奔。
確認所有房間是個大工程,但是只要結界仍有效用,阿默索夫和三崎應該無法逃走才是。
不知不覺間,只剩下武和鴨志田兩人了。
——如果得同時對付阿默索夫和三崎……
武相信鴨志田的力量。
如瓦爾蕾特所言,鴨志田的能力和阿默索夫相仿。
然而,阿默索夫會使用更為兇惡的魔法。
——把人類……變成那種怪物的魔法……
武想起伊甸園的那些人。
無論如何,他必須打倒阿默索夫和三崎。
☆☆☆
同一時間,六正與十對峙著。
六舉槍凝視著十,嘴唇微微顫抖。
她不是因為害怕十的魔法而發抖。
而是害怕自己或許會傷害哥哥。
六用手指勾著扳機,說道:
「哥,和我一起投靠武吧!」
十對用槍口指著自己的六回以冷笑。
「又是這件事?我說過,我不能這麼做。」
「可是……哥,你不知道。」
說著,六往前踏出一步。
「我不知道什麼!」
十焦躁地朝著試圖靠近的六的左臉頰射出尖銳的冰塊「哥、哥!」
六往右傾,靈巧地避開。
然而,冰塊似乎擦過了左耳,血沿著脖子滑落。
六又往前走了一、兩步。
十舉著手往後退。
六帶著堅定的眼神,對十說道:
「哥,你不知道〈巫師氣息〉在做什麼。」
「我知道!」
十大聲反駁。
六驚訝地瞪大眼睛。
十再次反駁:
「我也知道!」
六從他的聲音之中感受到悲痛之情,不禁略微放下了槍。
「哥!?」
「我也知道……他們在幹什麼勾當……」
十的白色手套微微地顫抖著。
六維持槍口略微下垂的姿勢,又靠近哥哥一步。
「難道哥也知道?阿默索夫議員——」
「你在說什麼?」
十反問,六在不到三公尺的距離之下凝視著哥哥。
——哥知道〈巫師氣息〉在做壞事。
——可是,不是阿默索夫議員的事……?
六開始覺得拿槍指著十是種很愚蠢的行為。
然而,十的手依然對著六的胸口。
六舉著手臂詢問:
「既然不是阿默索夫議員的事,那哥知道的是什麼事?」
「……我知道〈巫師氣息〉把俘虜的〈引路人〉黨羽送到特魔機關進行魔法實驗。」
一時間,六不明白哥哥的言下之意。
所謂的魔法實驗,指的是為了更加詳細調查魔法師各自擁有的系統魔法而進行的
(插圖)(插圖)
實驗。
尤其是擁有危險魔法的人,為了了解自己的界限,可以在特魔機關的見證之下準備標靶,反覆進行魔法實驗。
六使用的魔法危險性不高,不必受特魔機關監督,但十卻是監督的對象。
十還是小學生的時候,曾在特魔機關的召集之下進行魔法實驗;回來時,他的神色完全變了。
六這才想起當時她看著眼神變得冰冷無比的十,曾感到害怕。
「這是真的?」
「嗯。」
六一臉茫然地凝視哥哥。直到此時,十的視線才從六的身上移開。
「天啊……」
——這麼說來,哥被帶往特魔機關時,不但被逼著不斷使用魔法直到精疲力盡為止,標靶還是〈引路人〉的人……?
六不願相信。
——他們怎麼做得出這種慘無人道的事?
一思及當時只是小學生的哥哥有何感受,六幾乎快掉下淚來。
然而,十隻是淡然地切換話題。
「阿默索夫的事是什麼事?」
六咬緊嘴唇,忍住眼淚,仰望哥哥。
十已經和六一樣,沒有採取攻擊姿勢了。
六奔向十的正面,抓住他的軍服衣袖。
「哥,既然你知道這些事,為什麼不離開〈巫師氣息〉?是什麼綁住了你?」
「六,既然你已經脫離〈巫師氣息〉,就別再參與這場戰爭了。只要別和〈引路人〉及〈巫師氣息〉扯上關係,你就能過正常的生活。」
十撇開視線說道,六用尖銳的語氣反駁。
「我不能這麼做。」
「六!」
「哥,過去我一無所知,只會照著命令戰鬥;可是,現在我知道這麼做是不對的。我必須自行思考,自行選擇,對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
六放開十的袖子,把手輕輕放在哥哥的臉頰上。
「我是自願來這裡的。」
「……六。」
十終於正視六的臉龐,兩人四目相交。
「阿默索夫議員把反抗〈巫師氣息〉的人都變成了怪物。」
「什麼?」
「是真的,哥,我親眼看過那些人。武他們收容了那些人。」
「…………J
六看見十的眼裡有各種情感在打轉。
困惑、悲傷、憤怒、失望、抗拒,這些情感充滿哥哥的心中。
「跟我一起走吧!哥。」
六開口遊說,十小聲說道:「不行。」
「為什麼!?」
「我、我……和舅舅約好了。」
「舅舅?」
六皺起眉頭。
十無奈地說道:
「你知道舅舅當我們的監護人,直到我們成年為止吧?」
「嗯、嗯。」
「如果我脫離〈巫師氣息〉,會給舅舅添麻煩。」
「……怎、怎麼會……」
六知道舅舅在〈巫師氣息〉工作。
也知道他是他們唯一的親戚——
身為母親弟弟的舅舅收留了年幼無知的十和六,供他們上學。
然而,六在進入〈巫師氣息〉之後,也聽過這種謠言。
舅舅是因為將使用強力破壞魔法的十送入〈巫師氣息〉,才擁有今天的地位。
若是如此,十脫離〈巫師氣息〉,或許舅舅也會受到處分。
即使如此,六無法繼續忍受。
「我們一起去道歉。欸,哥,我也會去跟舅舅道歉的,所以……」
「你走吧!六。」
十抽開身體,並推
了六一把。
「不要!」
六又立刻抓住哥哥。
「我絕不會留下哥一個人走。」
「六!」
「不要!絕對不要!」
六緊緊抓住十的胸口,鍥而不捨地繼續說道:
「我不要再跟哥分開了!我們一直相依為命,我們是相依為命的兄妹啊……」
「……六。」
十無法扒開抓住胸口的六。
開始嗚咽的六就和小時候一模一樣,永遠是他最寶貝的妹妹。
十閉上眼睛,用顫抖的手輕輕抱住六的雙肩。
「……七瀨的……戰術成功了。」
「咦?」
六抬起臉來反問。
十說了句「沒什麼」,並用戴著白手套的手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
武和鴨志田繞了北棟一圈。
左轉之後再直走,應該就會看見警衛室的門。
不過,如果阿默索夫和三崎去了警衛室,警衛室里的一氏誠應該會用「讀心迴避(心眼)」告知,可是武並未收到通知。
路上的房間他們全都確認過了,完全不見阿默索夫等人。
武一臉詫異地往前進,走廊轉角突然出現了人影。
武和鴨志田手持化身,一陣緊張。
然而,出現的是四條桃花。
她手上拿的不是短槍,而是鉛筆。
「四條小姐,你怎麼在這裡?」
桃花背後的潔金也跟著走上前來。
她們應該去查探東棟了。
桃花說道:
「阿默索夫和三崎都不在東棟。有一個護衛部隊的魔法師在,但是不成問題。」
潔金立刻補了一句:
「有問題,桃花小姐。拉雅克受傷了!」
「哦,對喔!」
「真是的!」
潔金嘟起嘴巴,但桃花滿不在乎。
武詳細說明自己的狀況。
接著又表明自己雖然繞了一圈,卻沒發現阿默索夫他們。
「……鐵定是躲起來了。」
潔金說道,武詢問:
「有結界,他們還能躲起來嗎?」
「嗯,可以。大概是本來就建造了密室吧!」
這下子可麻煩了——武如此暗想。
桃花立刻朝著武等人前來的方向邁開腳步。
「走吧!有我在,應該可以找到他們。我們三人合力打造的盒子再過不到二十分鐘就會消失了。」
桃花一面行走,一面揮動鉛筆,筆尖的黑色魔力粒子逐漸往四周擴散。
這些粒子可以鑽進建築物的接縫或空隙,查探有無密室。
武來到緩緩步行的桃花身旁,詢問:
「呃,其他人沒事吧?」
「…………」
桃花沒有回答。
「四條小姐?」
武再度詢問。
「一氏死了。」
「咦!?」
桃花的聲音太過冷靜,因此武起先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然而,她又繼續說道:
「聽說是為了保護狐冢而死的。其他還有幾個人受傷,不過我把七海也一起留在警衛室了,應該不要緊。」
「……是嗎……」
武不敢再多問。
他想起一氏。
——老師死了?
事情來得太過突然,完全沒有真實感。
——老師怎麼會……
——哦,所以才沒通知我們。
武對若無其事地如此暗想的自己感到害怕。
——老師死了,我卻一點也不震驚?
——不,不是。
——我很震驚,可是……
一想到待會兒得和阿默索夫與三崎戰鬥,武便滿腦子都是這件事。
現在不只鴨志田,桃花和潔金也在。
四對二的話,對我方有利。
——才剛聽到老師過世的消息,我卻這麼薄情。
武緊緊握住指揮棒,在鴉雀無聲的走廊上前進。
突然,桃花在走廊途中停下腳步。
並用手觸摸門與門之間的尋常牆壁。
「是暗門。」
桃花釋放的黑色粒子鑽入了暗門的接縫,閃閃發光。
見狀,潔金讚嘆道:
「雖然老套,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不是魔法反倒比較方便。」
桃花沒像海爾那樣破門而入。
而是用鉛筆在門上畫了個圓,連咒語也沒念,只是輕輕一碰就打了個洞。
桃花、潔金、武和鴨志田依序鑽進洞裡。
門後一片幽暗,有道狹窄的石造螺旋梯。
螺旋梯一路通往下方。
或許和樓下的圖書館相連——武一面如此暗想,一面走下樓梯。
溫度似乎逐漸下降,由於武先前已經脫掉大衣,現在有股寒意。
桃花和潔金停下腳步。
武來到樓下時,兩人已經進入備戰狀態。
黑暗中,有三道光朦朦朧朧地飄浮著。
然而,光是青白色的,並不是電燈的光芒,也不是燭台上的燭火。
——……是魔法……「星辰」?
桃花突然大叫:
「七瀨,快追阿默索夫!」
武的眼睛尚未完全適應黑暗。
然而,他可以看見自己吐出的白色氣息、站在前方的矮小男人,以及拿著拐杖背向自己逃走的人。
「是!」
情急之下,武如此回復桃花,並轉頭看著鴨志田。
鴨志田的手上拿著樂高積木。
「我要跳到對面。」
武簡潔地說道,鴨志田意會過來。
「我會製造六個踏腳墊。」
這個地方就像個昏暗的地下空間,天花板很高。
鴨志田立即用積木在天花板附近製造平坦的踏腳墊。
武使用浮游魔法,並對腳施展「彈打」,跳上了第一個踏腳墊。
鴨志田也同時跟上。
兩人飛到了天花板附近追趕阿默索夫時,三崎蓮丈只是站在原地。
他並未攻擊武等人。
因為他正在和留在樓梯下的桃花、潔金怒目相視。
桃花很了解三崎蓮丈。
而三崎也非常了解四條桃花。
這是前任特魔機關首長和現任特魔機關首長的照面。
「潔金。」
桃花柔聲呼喚潔金。
潔金點了點頭。
「我沒問題。再說,對手是屍體,用不著客氣。」
「是啊!」
三崎蓮丈的周圍放著三具棺木。
——這裡應該就是他的太平間吧!
桃花吃吃笑了起來。
三崎蓮丈的生物魔法「屍體傀儡師(殺人玩偶)」正如其名,是操縱屍體的魔法。
桃花早已將鉛筆變為短槍,並緩緩地推向自己面前,使其浮空,開始念咒。
☆☆☆
六和十正要離開房間。
六打算先回警衛室一趟,向一氏打聽武等人的所在地。
然而,在他們踏上走廊的瞬間,左手邊突然有個物體以驚人的速度飛奔而來。
六轉過頭,視野完全被物體覆蓋。
「呀!」
六無暇舉槍,只能抱頭蹲下來。
「六!!」
有股重量落到了六的身上。
六就這麼被壓倒在地,隨即又撐起身子。
「哥!?」
得知護住自己的是十,六連忙撲向跌坐在地的哥哥。
「哥!」
十不知道是哪裡發疼,整張臉皺在一塊。
「你沒事吧?六。」
「我沒事。先別管我了,哥,你……」
「我也沒事。」
六拉著十,幫他站起來。
然而,十似乎真的受傷了,皺起眉頭。
此時,十突然將六推開。
「呀!」
六一屁股跌坐下來。
抬起頭來一看,十正在和暗紅色肉塊纏鬥。
「哥!!」
「這是什麼鬼東西!?」
十雖然驚愕,但是沒忘了用觸碰這隻肉塊般生物的手發動魔法。
「『破壞』!」
用長爪抓住十的生物被震開,滑向走廊彼端。
六立刻奔向哥哥。
十氣喘吁吁地凝視著眼前的巨大怪物。
那是只奇形怪狀的生物。
像猩猩一樣大,呈暗紅色,幾乎沒有毛。
那張臉齜牙咧嘴地窺探他們,醜惡得令人害怕。
雙眼凹陷在肉片之中,沒有鼻子,血盆大口淌著口水。
「那、那就是……阿默索夫的魔法……哥……」
「…………」
用不著六用充滿恐懼的聲音說明,十也明白。
因為他從沒看過這種生物。
「那是人類?」
十護著六,把她藏到自己背後。
此時,六發現十背上的衣服有道大大的裂縫。
傷口雖然不深,但是滲著血絲。
六察覺這是哥哥護住自己時被生物用爪子抓傷的。
六伸出手來,想替哥哥施展治癒魔法。
然而,在那之前,被震開的生物便勃然大怒地朝著兩人直衝而來。
十揚起戴著白色手套的手,發動魔法。
「『巨雹雨』!」
水藍色的魔力粒子瞬間變成數顆拳頭大的冰雹,打擊衝來的生物。
生物用長長的手臂搗住臉,十緊接著又要施展攻擊魔法。
然而,六阻止了他。
「等等,哥!那八成是……某個人,所以……」
聞言,十停止攻擊,看著全身受創而伏地不起的生物。
六在一旁舉起手槍。
十很清楚妹妹想做什麼。
「我知道了。」
十點了點頭,戴著白色手套的手依然向著對手。
駭人的生物再度起身,朝著兩人大吼。
接著,就在生物用四隻腳拔足疾奔的瞬間,六開了槍。
「『迅影電鰻』!」
淡黃色粒子以光速沿著地板爬竄而去,覆蓋了衝來的四腳生物。
生物一碰到粒子,便發出了呻吟聲,全身顚抖,站了起來。
六的帶電粒子電得生物全身劈啪作響,發出了焦味。
接著,十又用冰化成的戒具將對手的雙手雙腳綁在一起。
「『死亡立方體』!」
生物被摔倒在地,不知是不是因為六的電氣之故,渾身疲軟無力。
六鬆了口氣,仰望哥哥。
「成功了,哥!」
「嗯。」
就在兩人鬆了口氣之際,背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十和六互看一眼,朝著對方舉起化身。
「喂喂喂,是我啦!」
出現在走廊轉角的是犀川洋平。
「洋平!」
六放下槍。
「你們沒事吧?」
洋平手拿反曲弓,跑上前來。
六點了點頭。
「嗯。先別說這些了,這個人突然出現,到底是……」
六指著被制伏而動彈不得的生物。
洋平皺著眉頭回答:
「這是……葵。」
「葵!?」
六再度望向地板上的生物。
完全看不出是那個可愛的狐冢葵。
六用強烈的語氣詢問:
「那阿默索夫在警衛室里囉?」
葵、洋平和一氏是支持組,應該都留在警衛室里。
而現在葵變成這副模樣,顯然是發生了變故。
洋平連珠炮似地回答六的問題。
「嗯,他突然出現,把拉雅克先生和葵變成怪物。」
「天啊……」
六啞然無語,洋平又說出了另一件重大的事。
「現在和馬先生、稔和兵頭老師正在和阿默索夫戰鬥。」
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六完全不明白;其實阿默索夫拿三崎當擋箭牌逃脫之後,便從暗門來到了走廊,並出現在安放了鏡子的警衛室中。
當武和鴨志田抵達警衛室時,葵和拉雅克已經被變成怪物了。
狂亂的葵衝出了警衛室,而洋平隨後追了上來。
六在胸前緊緊地握住手槍。
「我得快點趕去。」
說著,六拔足奔跑。
「六!」
十也追著六離去。
洋平對拔足疾奔的兩人叫道:
「我留在這裡!」
六回過頭,點了點頭。
「好。」
如果那是狐冢葵,六認為身為朋友的洋平的確該陪著她。
六雙手握槍,奔向警衛室。
身後有十跟來,讓她心中踏實不少。
——武,我現在立刻趕過去。
六和十離開後,走廊上只剩下洋平與葵。
洋平緩緩地靠近被十用冰制伏的葵。
葵變得面目全非。
然而,洋平輕輕地觸摸葵發出腐臭的身體。
「沒事的,葵。」
葵一臉痛苦地躺在地上。
☆☆☆
警衛室的門是開著的,走廊上也聽得見裡頭的轟隆巨響。
六拿著手槍抵達了警衛室,由於拼命狂奔之故,胸口劇烈起伏。
「武!!」
六一面呼喊,一面走進房裡,看到的是可怕的光景。
寬敞的警衛室中飄浮著各種物體。
七海用魔法製造的水牆、鴨志田用積木打造的二十幾架遙控直升機、阿默索夫釋放的紅寶石色魔力粒子,以及手拿著劍、用浮游魔法浮在空中的武。
武把指揮棒變回了薄暮原來的長劍模樣。
此時,武的系統魔法變成了迴避魔法的「直覺迴避(洞察機先)」。
六感覺得出武、鴨志田和七海三人對付阿默索夫一人,陷入了苦戰。
雖然人數占了上風,但是阿默索夫盤踞鏡子前,寸步不離。
六看了自己的手錶一眼。
——已經過了一小時。
換句話說,一開始設下的結界已經失去效力了。
——鏡子應該能用了。
——如果阿默索夫發現這件事……
六看著靈敏閃避阿默索夫魔法的武。
武應該也發現這件事了。
除此之外,六還看見了某種奇妙的物體。
那是用鴨志田那款積木製造而成的,但不知何故,形狀變成了飛碟狀,共有五個,四處飛行並攻擊武。
飛碟上有射擊孔,阿默索夫的魔法化為子彈,從孔中發射。
六想起阿默索夫的能力,不由得毛骨悚然。
——他用「神之手(神匠)」改造了鴨志田的積木。
鴨志田拼命用自己的遙控直升機擊落阿默索夫製造的飛碟。
阿默索夫的魔法能夠改造任何東西。
即使是人類亦然……
六在警衛室牆邊的窗下發現了一個縮成一團的暗紅色物體。
——拉雅克先生!?
由於被阿默索夫變了模樣,六無從確認。
然而,洋平說過不光是葵,拉雅克也被變成了怪物。
就在六查看警衛室里的狀況時,武終於發現他們了。
「六!」
武望著六和她身後的十。
而阿默索夫利用了他分心的一瞬間。
「兵頭老師!!」
六大叫,武等人全都目睹了兵頭七海在阿默索夫的鮮艷魔力攻擊之下變質的那一幕。
阿默索夫先朝著因為六而分心的武施展魔法,而他早已料到七海會將水牆延伸到天花板以保護武。
趁著七海面前的牆壁變薄時,阿默索夫使用強力的「破壞」打穿水牆,接著又用「神之手」使她發生變異。
一切都發生在轉眼間。
施展了三記魔法的阿默索夫站在鏡子前嘲笑眾人。
矗立於警衛室中的巨大水牆隨即消失,七海用異樣的聲音大吼。
「去吧,快殺了他們!」
阿默索夫對七海下令。
七海為了保護自己而被變成怪物的事實讓武大受打擊,渾身發抖。
在盛怒之下,武舉起劍來,解除了浮游魔法,攻向阿默索夫。
「阿默索夫!!」
薄暮的劍刃高高舉起,刺向男人。
「武!!」
六隻能大叫。
被變成駭人模樣的七海低聲咆哮,衝進了薄暮與阿默索夫之間。
武用「直覺迴避(洞察機先)」感應到了這件事。
武並未停止揮劍,而是像高高躍
起時一樣對腳施展「彈打」,增加威力,將七海踹開。
七海撞上了巨大的單面鏡,滾落地面。
阿默索夫伸出手來,準備攻擊。
只要一瞬間,他就能讓武和七海一樣變得不成人形。
武也有同樣的念頭。
他知道自己可能會被變成怪物。
即使如此,只要能在同時把阿默索夫的身體劈成兩半,他不在乎。
然而,阿默索夫和武之間出現了另一個障礙物。
——……冰……牆!?
武揮落的劍刃微微地削去堅硬的冰牆。
阿默索夫的魔法也在冰的阻擋之下霧散。
阿默索夫對著警衛室門口怒吼:
「中尉,你臨陣倒戈!?」
「我本來就不是你的部屬。」
十淡然回答。
「你這樣還配稱為〈巫師氣息〉的軍人嗎!?」
阿默索夫這回朝著十釋放魔法。
十一派鎮定。
「『鑽石雪松』。」
他在自己和阿默索夫之間製造了冰樹屏障。
在繁茂枝葉的阻擋之下,阿默索夫的魔法未能擊中目標。
阿默索夫決定改變策略,瞄準倒在自己身旁的七海。
「那我就換一招吧!你們不希望她被殺吧?那就解開結界,放我離開這裡。」
阿默索夫對七海揚起手來,戴在手指上的戒指因為魔力而散發出紅寶石般的光芒。
武在冰牆前調整呼吸。
他將薄暮從劍變為指揮棒。
武一次只能消滅一樣物體。
在他消去冰牆時,七海就會被殺。
武隔著冰牆怒視鏡子前的阿默索夫。
占據警衛室整面牆的巨大鏡子上映出了一切。
動也不動的拉雅克,和變成相同模樣的七海。
用戴著化身戒指的手對準七海的阿默索夫。
以及被冰樹保護的十與六。
武點了點頭。
阿默索夫露出笑容。
「聽懂了就快把化身放到地上。全部照做!」
武把指揮棒放到地板上。
阿默索夫把手從七海移向了矗立於他和武之間的冰牆。
「先從這傢伙開始。」
阿默索夫瞬間將十的冰牆改造成某扇人盡皆知的門。
——……凱旋門?
武仰望著雖然小了一圈,卻連細節都完美重現的門。
這實在太過滑稽,武忍不住放聲大笑。
「有什麼好笑的?」
阿默索夫皺起眉頭來。
「現在的年輕魔法師連藝術也不懂?」
阿默索夫朝著武的胸口筆直地揚起手來。
「化成肉片受死吧!」
武看著阿默索夫和鏡子。
對阿默索夫而言是位於死角,但是武卻看得一清二楚。
鴨志田一直在念咒。
他的化身全浮在空中。
阿默索夫並未發現遙控直升機已擊落所有飛碟,並在鴨志田的咒語作用之下逐漸改變模樣。
「『量身打造』!」
念完最後一句咒語,鴨志田覺得能夠及時趕上簡直是奇蹟。
阿默索夫手雖然向著武,但是當他發現有東西從頭頂上落下時,便抬起頭來。
只可惜為時已晚,阿默索夫的身體被鎖進了鴨志田打造的鎧甲中。
「唔……喔喔……」
他踉踉蹌蹌地退了兩、三步。
「身體……動、動不了……」
阿默索夫的手腳都被堅固的鎧甲覆蓋,只有頭露出來,發出了呻吟聲。
「自己被改造的感覺如何?」
被眼前的武如此一問,阿默索夫怒吼:
「龍泉寺~~!!」
武知道阿默索夫的化身仍然套在他的手指上。
阿默索夫必定會改造鐘甲。
武必須在那之前結束一切。
「我終於能替萊恩他們報仇了。」
武舉起指揮棒。
六聽見了武的這句話。
「萊恩?」
這個陌生的名字令她忍不住歪頭納悶。
武用指揮棒指著阿默索夫,開始念咒。
「『聆聽——流動於秋日的遲來晨曦之中的——』」
「住、住手……!」
阿默索夫凝視著黑色的指揮棒尖,臉部開始抽搐。
武的聲音十分低沉,眼睛染上了昏暗的黑紫色。
「『安魂之聲。』」
「求求你,別消滅我!」
冷酷的聲音宣告了死期。
「『安魂曲!』」
武的魔力從指揮棒尖噴發而出。
「不、不要……唔……嗚哇~~~~~!!」
阿默索夫的慘叫並未持續太久。
男人從頭頂開始化成了灰,消散無蹤。
武放下指揮棒,眼前的鏡子映出了自己。
龍泉寺和馬————
和馬手持指揮棒,一臉冷酷地站在原地。
「和馬先生,太棒了。」
聽了這道聲音,武回過頭。
「……鴨志田。」
鴨志田臉色蒼白地笑著。
「抱歉。」
武向他道歉。
「把你的化身也一起消滅了。」
鴨志田眨了眨眼。
「不,沒關係,和馬先生。」
鴨志田一面微笑,一面說道:
「我的積木可以替換,再去玩具店買就好了。先別說這個,多虧了相羽,我才能順利把鎧甲套在那傢伙身上。」
武看著六。
六和十一起走向武等人。
六察覺鴨志田正在製作鎧甲,便替鎧甲施了神速魔法,好讓它迅速套上阿默索夫的身體。
——這麼一提,那個鎧甲……參雜著六的魔力色彩。
武正要向六道謝,十卻先一步指著七海說道:
「你們看,她復原了。」
眾人望向趴在鏡子前的七海。
只見她奇形怪狀的身體緩緩變回了人形。
同樣地,在另一側牆邊縮成一團的拉雅克也慢慢地恢復原狀。
——這下子……就解決三個人了…………
武嘆了口氣。
突然,走廊上傳來些微的聲響。
四人把頭轉向門口。
前來的是海爾、洋平和他背上的葵。
一切尚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