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卷 於是,兔子投身煉獄 終章(2/2)
「嗯,『NoName』所有人都被帶來這座城堡,也算是為了避難。」
「莉莉他們和我待在城裡照顧受傷的人,因為我們之中有能力在前線戰鬥的人只有蕾蒂西亞而已。」
聽到白雪姬這句話,飛鳥的表情一口氣僵住。
「……你出戰了?和襲擊『煌焰之都』的魔王交過手了?」
「出戰的人不只我,而且我反而算是扯後腿的那一個。如果我更有實力,傑克兄也不會身受重傷。」
蕾蒂西亞垂下肩膀轉開視線,和兩百年前不同,現在的她沒有神格,要在最前線和阿吉·達卡哈交戰應該是很嚴苛的任務。已經聽說過戰鬥中發生了什麼事的飛鳥表現出似乎很動搖的態度,雙眸不安地晃動著。
「那……那麼,傑克還好嗎?」
「他的遊戲還沒有完全被攻略。雖然保住一命,但要再上場戰鬥似乎很難。」
「目前是由維拉小姐和莉莉一起照顧傑克兄。雖然她看到傑克兄受傷膊非常激動慌亂,但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之後的事情只能交給她們處理。」
「這樣啊………」飛鳥這樣回應。維拉好像因為被「Ouroboros」抓著到處跑而吃了不少苦頭,把「Willo'wisp」的成員排除於可用戰力之外應該比較妥當吧。
「至於鵬魔王……迦陵小姐和蛟劉兄是被克洛亞叫走了。那傢伙雖然可靠,不過卻是個變態,你們兩個要小心點。」
「啊?」
「咦?」
以平靜態度講出毒舌批評的蕾蒂西亞讓兩人大吃一驚。因為她平常並不是會隨便說出這種話的人,因此她們也更加訝異。
蕾蒂西亞沒有理會兩人,抬眼巡視周遭。
「話說……居然在舞台會場舉行會議,這到底是誰的提議?」
仔細一看,還有很多「Salamandra」的亞龍和鬼種,以及「龍角鷲獅子」的幻獸和獸人們來此集合。只是如果必須對抗三頑龍,憑這些人的實力恐怕難以因應。
(要是阿爾瑪在的話,說不定已經告訴我很多情報了。在這種時候,她到底跑哪裡去了?)
不過,這個聚集著各式種族的舞台會場其實也不錯。接下來究竟會發生什麼事呢?心中抱著一絲期待的飛鳥有些坐立不安地等待著。這時,有個似乎在哪裡看過的小惡魔通過她的眼前。
「拉普子……!」
蕾蒂西亞露出懷念的表情,出聲叫道。
被稱為「拉普拉斯小惡魔」的迷你型惡魔在舞台中心降落後,會議室起了一陣騷動。休眠中的「階層支配者」為什麼事到如今才在此現身呢?在這種疑問不斷擴散的情況下,拉普子拿出和自己差不多大的麥克風並開始試音:
「測試……測試……好,各位,日安。我是長久以來都不在的『拉普拉斯惡魔』之司令官,通稱拉普子Ⅲ。之前花了一段時間去外界尋找同胞和變態,現在總算能夠回到箱庭。雖然惡魔仍在休眠中,但這次和三頭龍的戰事會由我等拉普子負責支援各位。」
會場揚起歡呼聲。是因為大家覺得有擅長收集情報的拉普拉斯負責支援會讓人多一分倚靠,所以才會歡呼吧?
但是聽到這段話後,蕾蒂西亞的臉色卻變了。
(難道……拉普子那傢伙想使用兩百年前的戰法……?)
和拉普子一樣,在兩百年前曾經和三頭龍一戰的蕾蒂西亞心中產生強烈的焦躁咸。
然而拉普子Ⅲ卻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繼續說道:
「那麼接下來,要舉行對抗阿吉·達卡哈的會議——不過在此之前,有一件事情無論如何都必須向各位報告。」
這相當鄭重其事的言論讓現場充滿困惑的空氣。拉普子停頓了一陣子,臉上閃過憂鬱的表情後,才拾起頭來宣布:
「首先,兩百年前參加對抗阿吉·達卡哈之戰的人,有八成都失去了生命。之後造成『Salamandra』降格到五位數的原因也和這場戰爭有關。」
「嗚……!」
這段話引發了帶著困惑的騷動聲,在場的飛鳥和白雪姬也不例外。
蕾蒂西亞明白拉普子究竟想說什麼,表情極為僵硬。
「其次,為了打倒阿吉·達卡哈,需要大量戰力……也就是人數。我等的任務是要成為屏障,對抗那些在主力戰鬥中增加的分身體。如果無法辦到這一點,這場戰爭就不可能獲勝。」
拉普子淡淡地只提出事實。因為緊張,會場內的氣氛整個緊繃到似乎隨時都有可能炸開。飛鳥也一樣屏住呼吸,靜靜地聽著這些話。
確認會場內所有人都體認到這個事實,拉普子如此作結:
「第三,就算一切順利……目前在這裡的人還是幾乎全都會死。所以這些人選是我基於獨斷選出,而我只選出了必要的犧牲者。得知這些後,如果你依舊願意為箱庭而戰——請留在現場。」
*
春日部耀隻身在被分配到的房間裡待機。
在「生命目錄」回到手上之前,她什麼都做不到。只能一個人心神不寧地在房間裡持續等待。
(十六夜被救出,飛鳥和黑兔也沒事,接下來只剩下我。只要我恢復力量,就可以大家一起並肩作戰。這次我們一定要合力打倒魔王……!)
春日部耀激勵著自己。
這時,響起「叩叩」敲門聲。
「我在,是克洛亞先生?」
「不,不是。我是——格萊亞·格萊夫這名字你還有印象嗎?」
喀嚏!春日部耀慌慌張張地試圖起身,這才想起雙腳無法使力。她立刻準備大聲喊叫,格萊亞卻以沉靜的語氣阻止她。
「等等,我不是來找你戰鬥。我是收到某人的口信,特地前來告訴你一些事情,」
「……事情?什麼事情?」
「關於你的出身和雙親……尤其是關於你的母親。」
這出乎預料的提案讓耀受到衝擊。
的確,她聽說過德拉科·格萊夫是父親的友人,所以可以接受身為德拉科兄弟的格萊亞也認識父親的事實。
然而關於母親,耀本身甚至連一面都未曾見過,只有聽說過她的為人。
「……為什麼是你來告訴我這些事?而且,你是用什麼方法來到這裡?」
「是克洛亞·巴隆找我來的。那傢伙舉出提議並許下承諾,只要我告訴你這些事,就會放過『Ouroboros』的其他成員。」
原來如此,這番話的確很合理。既然他獲邀進入這個遊戲盤面,當然是主辦者方的哪個人做出的安排,所以應該不是謊話吧。
「如果你不想讓我進入房間,就這樣聽我說吧。無論如何,我只是來完成委託。我等的狀況也很緊急,我必須早點回去。」
「……好吧,你就這樣說。」
耀沒有解除警戒心,決定隔著房門聆聽。
格萊亞開始靜靜敘述:
「在提到你雙親之前,首先要談談你的『生命目錄』。」
「我的『生命目錄』?」
「沒錯。或許你已經察覺,那是為了對抗魔王而製造出的最強武裝。只要擁有這個『生命目錄』,無論是多不合理的遊戲,擁有者都能保有勝算。這東西就是在製造時灌注了這種願望的恩賜。」
在受到未知數支配的魔王恩賜遊戲中,為了對應所有局面而製造出的武裝。
就連大鵬金翅鳥那樣由物種本身擁有的對神、對龍恩惠,也能夠以武裝的形式顯現。所以即使碰上不死者那類「應該不可能打倒的敵人」,只要擁有「生命目錄」,勝算就不會是零。這東西正可以說是為了對抗魔王而製造出的希望之武裝吧。
「然而製造出這恩賜雛型的人並不是神靈,也不是你的父親。下令製造啼生命目錄』的人是魔王——被稱為『閉鎖世界』的最兇惡魔王。
」
「是魔王下令?」
「沒錯,演化論探討到極限後,會導向對創造論……也就是對神性的否定。在外界……即使到了二〇〇〇年代的初期,主張世界由神創造的創造論信徒應該還占了人口全體的過半數。所以和一部分神群敵對的敵托邦為了推翻對方的根源而製造出的恩賜……就是『生命目錄』的真實意義,是為了讓信仰衰退以及量產生物兵器的恩賜。而受命製造這東西的人,是一個在反烏托邦中出生的女性—……你的母親。」
「——……!」
聽到這種實在不能置若罔聞的情報,讓耀一時啞口無言。
然而格萊亞卻毫不留情地把最後的事實也全盤托出:
「過去,人類史寫下了到達反烏托邦的系譜。然而之後抵抗反烏托邦的人們卻讓人類史劇烈改變。以結果來看,人類到達反烏托邦的時間流可以說是已經完全消失。然而這造成的後遺症就是,在反烏托邦中出生長大的人們擁有的靈格將逐漸耗損,還會慢慢失去生命。也就是他,們會成為不曾存在過的人物……你的母親也不例外。」
「…………」
「春日部耀,你使用『生命目錄』也不會變成怪物的理由恐怕就是源自於這一點。你還沒確立自身的靈格(存在)。靈格的根源有著來自雙親的最初恩惠……『名字』和『生命』。你因為擁有從父親那邊獲得的靈格所以能活下來,但你從母親那邊得到的恩惠已經烙印在靈魂上。因為反烏托邦的所有家畜,都是『無法成為任何人之人』(No Former)。」
一口氣發泄般地講完後,格萊亞要告訴耀的事情也到此結束。
他繼續站在門前沒有離開的原因,應該是在等待耀的回覆吧。
「……我可以問一件事嗎?」
「什麼?」
「你為什麼把『生命目錄』刻在胸前?普通人使用這個不是會變成怪物?」
對於耀來說,這大概是理所當然的疑問。
格萊亞沉默了一會,才以不帶起伏的聲調回笞:
「……我也跟你一樣,是靠這個『生命目錄』活著。僅此而已。」
「為什麼?」
「我只能告訴你這是我的主神的詛咒,更進一步的詳情與你無關——就講到這裡為止吧。下次見面時你要先做好心理準備,我等也不打算手下留情。」
丟下這句話後,格萊亞的氣息就消失了。
耀從他的一字一句中感受到不尋常的決心,還因為預感到會發生比過去更激烈的戰鬥而全身顫抖。
「NoName」和「Ouroboros」,以及與三頭龍的戰鬥終於準備迎向最終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