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落陽，而後墜月 第三章（2/2）

曼德拉不甘心地咬住嘴唇。

但是也不能在此就把戰力都消耗光。畢竟戰爭才剛開始，外面還有巨人族正在進攻。曼德拉不甘心地命令衛兵後退。

在火焰彈掃射下，崩塌的宮殿走廊升起漫漫煙塵。剛剛並沒有發現馬克士威閃躲的跡象，他應該確實被埋在瓦礫之下。

一行人屏氣凝神，注意馬克士威的動向。

仿佛是要切斷這條緊張的神經，維拉喃喃說道：

「……果然不行，完全沒有效。」

什麼？曼德拉回頭望向維拉，然而她的發言卻立刻獲得證實。

煙塵的另一端有個人影在晃動。馬克士威若無其事地回到鍛鍊場裡，甩著外套環視周遭。

「怎麼可能……真的都無效嗎！」

衛兵們發出絕望的聲音。

馬克士威拍掉外套上的塵埃，似乎很不高興地宣布：

「哎呀哎呀，如果我們別在這裡互訴衷曲，礙事者似乎太多了……呵呵，原本覺得根本不需要什麼蠻族，不過正好可以用來掃蕩旁觀者！」

馬克士威眼中的陶醉消失了。

這同時也代表這個惡魔開始認真。

他從右手放出火焰風暴，左手則颳起冰冷暴風雪。切開「暖」與「寒」的境界，讓大量巨人族接二連三在宮殿內現身。

被分解成粒子並運送至此的巨人族們藉著馬克士威的力量再度構築成型。他們一完全出現，立刻發出兇猛的咆哮。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巨大戰斧隨著怒吼聲揮下。

為了保護宮殿，耀放出璀璨旋風。然而「Salamandra」的大型火龍們的行動比她更快了一步。

它們用比鋼鐵更硬的強韌龍鱗接住戰斧，從口中吐出灼熱光束攻擊巨人族。

「GEEEEYAAAAAAAaaaaaa！」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火龍和巨人族以磅磚氣勢相互衝突。

明白無法避開灼熱光束的巨人族往前方突進，從下往上毆打火龍的下顎。射出的灼熱光束一直線地燒紅了夜空。

在那隻火龍之後，四處也傳出火龍們的咆哮。

在鍛鍊場中曾和耀交手過的火龍和老手們也進入備戰態勢。

「人類小姑娘！雖然不甘心，但你的確很強！能戰勝敵方主力的人選只有你們吧！」

「我們會貫徹負責開路的任務，巨人族就交給我們吧！」

「嗯，不過要小心，我想龍應該也被施加了衰弱的詛咒。」

「哇哈哈！那又如何！就算中了衰弱詛咒，我們也不會輸給鄉下的巨人族！小姑娘你才該小心別搞砸了！」

火龍們發出豪爽笑聲，並一一飛往戰場。

曼德拉也跨上火龍背部，把戰鬥託付給耀和維拉。

「這場戰鬥能否勝利，全扛在你們肩上……祝武運昌隆。」

「嗯，我一定會好好表現。」

互相勉勵後，曼德拉乘著火龍前去對付巨人族。

前哨戰已經結束。接下來也有勝算，兩人意氣軒昂地來到馬克士威面前。

從戀愛陶醉中清醒的馬克士威到此終於注意到耀的存在，露出稱許的微笑。

「那名少女就是你現在的搭檔嗎，維拉？看來你終於受夠了南瓜頭呢。」

「不是，耀是新朋友。我要和她一起……打倒你，馬克士威。」

聽到這宣言，讓耀無法抑制住臨戰前的顫抖。

在作戰說明時，十六夜把和馬克士威的戰鬥交給了耀。

他說：「『馬克士威魔王』就由你負責打倒。」

（嗚……我真的……能夠打倒魔王嗎……？）

至今為止，春日部耀都沒有和魔王交手的經驗。

「黑死斑魔王」那次她罹患了黑死病而倒下。

在巨龍的遊戲中雖然戰勝了強敵，但那有一半只能算是偶然。

這是她第一次正面和真正的魔王相對峙。

「嗚……！」

因為緊張而使得身體僵硬無法放鬆。這時候，第八左翼之宮突然發生了大爆炸。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宮殿內所有人都抬頭望向第八左翼之宮。

以幾乎要震碎宮殿的氣勢飛出來的兩個人影跳到他們自己擊碎的碎片上，以讓人錯覺為光般的速度互相近身攻防。

兩人打出的拳勁讓大氣振動，每次往前揮拳就響起類似雷鳴的轟隆聲響。

抬頭望著這一幕的亞龍們紛紛喃喃說道：

「那些傢伙……真的是怪物嗎……？」

那正可稱為神魔之戰。

那是一場讓自己也身為妖怪類的亞龍和鬼種們都屏息凝氣，宛如風暴的戰鬥。

實力匹敵魔王的人要是使出全力衝突，周圍的被害當然也非同小可。中庭的草皮整個掀起，種在院子裡的樹木也被打成了碎屑粉末。

——春日部耀能像那樣和魔王戰鬥嗎？

看到耀緊張到手心直冒汗，維拉對她輕輕一笑。

「別擔心，萬一真的有什麼狀況……我一個人也會打倒馬克士威。」

就像是要讓這份氣魄化為具體形式，維拉從雙手放出蒼色的灼熱之風。

「愚者之劫火」——從生與死的境界召喚來此的風能燒盡存在於物質界的一切事物，即使是把概念具象化的惡魔也不例外。

不過如果要問到底能不能打倒對方——「馬克士威妖」（Maxwell'sdemon）原本就是被科學否定其存在的惡魔。

已經被否定存在的惡魔和紙老虎一樣，是只要撕碎捨棄就會消失的虛幻妄想，也是少數光靠物理攻擊就能夠打倒的惡魔。原本應該是類似下級亡靈的存在，然而不知道為什麼，馬克士威卻被賦予了強大的靈格。

維拉用雙手放出「愚者之劫火」，並向耀做最後的確認。

「首先由我出面戰鬥，之後就麻煩你按照計劃行動……！」

這句話成為開始的訊號，接著維拉的身影就消失了。

這不是高速移動或是欺騙五感之類的陳腐招式，也不是賦予個人的能力，而是掌管境界的所有人都能獲得的開鎖恩賜。

也就是能夠開啟「境界門」，並從時間流速不同的外界跳躍到同位時間軸的最上級移動術——俗稱「瞬間移動」的能力。

「召喚，『愚者之劫火』（Ignis fatuus）——！」

移動到馬克士威背後的維拉用雙手讓他遭受蒼炎襲擊，如果對方不是馬克士威，這一擊應該已經讓戰鬥結束了吧。

然而早已預料到襲擊的馬克士威只是露出犬齒兇猛一笑，隨後立即消失。接著他移動到維拉的頭上，同樣從雙手發出了火焰和凍氣。這樣的攻防連續重複了三次，雙方都使出必殺的一擊。

「哈哈！真讓人心癢難耐！居然從第一招就使用劫火，真是讓我惶恐！原來你喜歡我到了想殺了我的地步嗎！」

「噁心。」

「但我也一樣！我好愛你啊，蒼炎的新娘！」

「……噁心。」

雖然維拉的霸氣差點因為厭惡感而被破壞，但她仍然使出全力應戰。

然而旁觀的耀沒有餘裕顧及那些，她無法介入在剎那間有來有往的兩人攻防，只是不斷猶豫。

（果然……單獨的跳躍沒有前兆……！）

對於一直倚賴高性能五感來戰鬥的耀來說，他們兩人的攻防根本是異次元的戰鬥。

無論視覺聽覺還是嗅覺，在這場戰鬥中都是無用的累贅。

反而會因為習慣依賴而造成不利吧。為了加入兩人的戰鬥，耀必須先暫時捨棄至今為止最仰賴的武器。

如果至少有一天時間能先嘗試一下——想到一半，耀就把差點示弱的想法整個拋開。

（不對。曼德拉先生也說過，和魔王戰鬥時，這種情況是家常便飯。）

準備不足是理所當然的情況。

不知道敵方情報也是理所當然的情況。

即使如此，大家還是鼓起所有勇氣向魔王挑戰。

（相信吧……！十六夜和飛鳥都能挺身戰鬥，我也一定能辦到！）

由你來打倒，是你的話就做得到。

耀相信十六夜曾說過的這些話，緊緊握住「生命目錄」。

「『生命目錄』——形狀，『馬可西亞斯』（Marchosia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