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落陽,而後墜月 第四章(2/2)
耀則利用裝甲前端的利爪和羽毛形成的刀鋒,把馬克士威的頭部和身體連同外套一起斬斷。
切離腦袋和身軀,還用蒼炎焚燒內臟。以紅藍裝飾的外套轉瞬之間就開始燃燒,形成火柱並逐漸碎裂崩毀。
耀抱住維拉停留在半空中,凝視著馬克士威的殘骸。
——打倒了嗎?
耀如此自問自答,不過卻又馬上搖頭。
「維拉,這好像有點出乎預料。」
「感想同右……傷腦筋,我沒想到他居然變得這麼強。」
兩人都說出了內心的焦躁,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
馬克士威原本已經身首異處,而且還燃起火柱崩解破碎。然而他卻放著火柱繼續燃燒,站直身子並把著火的腦袋和自己的身體連接起來。
「雖然聽說能用物理手段打倒他……不過既然剛才那樣都沒能成功,說不定光靠我們其實無法打倒他。」
「嗯。傷腦筋,真的很傷腦筋。」
文靜的兩人雖然不太會表露出感情,但內心卻極為焦躁。
萬一馬克士威跟神靈一樣必須使用特定的打倒方法,兩人卻沒有足以揭穿他靈格的知識。為了要以火力堅持到底,只有她們兩個實在令人不安。
即使繼續戰鬥下去狀態也只會逐漸惡化。在這種焦躁開始支配兩人內心時——
馬克士威失去了蹤影。
「嗚!怎能讓你得逞!」
耀把維拉拋向上空,並踢開從下方襲擊的馬克士威右手。接著用璀璨旋風抵銷他左手準備放出的風雪,然後往上飛拉開距離。
「維拉!暫時撤退吧!帶著我一起瞬間移動……」
「辦……辦不到!」
「什麼!」
「如果想讓活人進行跳躍,必須把門一直連接著,否則會死。」
耀啞口無言。
沒想到居然在這種關鍵時刻才聽到這種關鍵告白。不得已,耀只好不斷閃避連續進行空間跳躍的馬克士威,同時思考下一個作戰計劃。
另一方面,馬克士威則開始看穿連續躲開自己攻擊的耀究竟擁有何種恩賜。
(這個小姑娘,能完全對應混合了空間跳躍的攻防戰。這是……原來如此,和那個男人同性質的恩賜嗎……!)
那是三年前,馬克士威去迎接維拉時發生的事情。把意氣揚揚出現在維拉面前的馬克士威擊退的男子,就是用同樣的力量把他逼上絕境。
馬克士威原本帶著絕對自信闖入箱庭,然而卻敗在那個男子的壓倒性實力手下,被迫只能退卻。
「上一次是因為未知的能力而不得不退卻……哼哼,不過我已經慢慢看清其中機關了,這次我一定要徹底確認這個恩賜!」
馬克士威為了拉開距離而往後方進行空間跳躍,並收起雙手一直放出的火焰和風雪。對於司掌熱量的惡魔馬克士威來說,火焰和風雪並非他原本的力量。
為了壓縮從熱量溫度差中產生的能量並將其抽出的思考實驗,才是馬克士威這個惡魔的本質。
「我個人並非特別強大的魔王。為了彌補自身的脆弱,我製造了這種東西——召喚,『跳舞的姊妹人偶』(Coppelia sister)!」
馬克士威啪地打響手指,打開螺旋狀的「境界門」。
跟召喚巨人族那時一樣,鍛鍊場中出現了炎與冰的暴風,中心源源不絕湧出有著少女外形的人偶,接著包圍住耀和維拉。
人偶們全都是女性類型,有著清澄透明的藍色眼睛和隨風飄揚的白金色金髮,接二連三地被召喚而來。
整齊列隊的她們以不像人偶的柔和動作拉起裙角行了一禮。雖然眼中感覺不到生氣,但肌膚卻像是上了妝般地具備熱度和血流。
「柯……柯碧莉亞……?」
「很可愛的外貌吧?這是三年前,被某一位人士封印的『第三類永動機』的悲慘末路。不過我覺得光是封印起來實在可惜,因此自行量產。雖然還只是試作型而已,但應該對實驗有幫助吧——好了,起舞吧,『跳舞的姊妹人偶』!」
馬克士威發出號令。
被召喚而來的銀白金髮人偶們一口氣襲擊耀和維拉。身體各處都隱藏著刀刃的她們踩著輕盈的舞步,揮動兇刀。
耀一邊閃躲,同時對著各種隱藏在指尖、手腕、手肘、裙擺中的刀刃使勁一踢。她的腳力經過眾多幻獸力量的強化,能輕輕鬆鬆就踢碎人偶。
(一個一個不怎麼強。但是,數量好多!)
而且最糟糕的是,她們身體輕盈,動作迅速。
維拉雖然能一邊空間跳躍一邊戰鬥,然而接近戰並非她的專長。閃躲動作也不熟練,只能以符合少女水準的動作慌慌張張地跳躍,接著放出蒼炎而已。
即使如此,兩人總算還能勉強迎擊這些人偶。雖說數量上有差距,但畢竟實力完全不同。耀和維拉以蒼炎和璀璨之風不斷破壞人偶。
只是破壞的速度卻遠不及人偶被召喚出的數量。
她們打倒二十個時,被召喚的人偶已經超過三十個。
「再這樣下去會輸給人海戰術……!維拉!」
「什……什麼?」
「我來爭取時間!你能趁這個機會,用最大火力把鍛鍊場也一起整個炸掉嗎?」
這個大膽的作戰讓維拉不由得瞪大眼睛。
在附近戰鬥的衛兵們也眾口囂囂地喊著「你說什麼!」「別亂來!」「開什麼玩笑啊喂!」之類的指責。不過,兩個人都當作沒聽見。
維拉知道耀能靠「火鼠」衣保護自己。理解到這是連此前提也有考慮在內的作戰後,她點了點頭。
「……十秒。不,爭取五秒就好!」
「我知道了!」
耀讓「生命目錄」發光,構築出更加強韌的刀刃。那隨心所欲來回奔馳的動作變得更加效率洗鍊,迎擊著人偶群。
她以璀璨旋風形成的屏障彈開從四面八方跳過來的人偶,很有效率地迎擊突破防線的敵人。還會最優先破壞被馬克士威召喚到近身距離的人偶,完全不讓對方有任何動作。
上下左右四面八方,再加上前後與空間跳躍。耀毫無死角,對全方位的敵人揮下刀刃。
(果然!這已經不是靠五感來因應的反應速度!她很明顯……理解到下一瞬間!)
馬克士威從上空俯視耀戰鬥的情況,並藉此看穿她使用恩賜的真面目。因為在這種四面楚歌的狀況下,若想做出最高效率的動作,靠五感能得到的情報有其上限。
(她使用的恩賜恐怕是預知未來!而且還是在某範圍里能連續使用的類型!既然她連來自背後的襲擊都能察覺,證明她在視覺、聽覺上,連過了數秒後的情報都能取得!)
那麼連續使用的次數,還有預知的上限是幾秒後呢?
為了確認,馬克士威再召喚出五十個人偶。
維拉召喚出大規模「愚者之劫火」需要五秒——而經過三秒後的那瞬間,耀把護腿上的裝甲變幻成璀璨的光翼馬。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耀喊出充滿氣勢的叫聲,並放出最大輸出的璀璨旋風。基礎能力已經提升的的璀璨之風化為從全方位保護兩人的堅固龍捲風。
然而馬克士威理解到這個行動的本質,然後笑了。
(三秒——我看穿了,這就是極限!)
投入的戰力是一百二十二個「跳舞的姊妹人偶」(Coppelia sister)。
不過這個犧牲讓馬克士威能完全看清耀的能力。三年前被迫吞下敗北苦果的年輕魔王並沒有驕傲自滿,而是學會了要冷靜掌握敵人的戰力。
(在維拉召喚的「愚者之劫火」結束的那瞬間,要召喚出兩倍的戰力。然後讓狀況演變成混戰,在那個小丫頭用盡極限秒數的狀態下殺了她!來吧,你就召喚出「愚者之劫火」吧!蒼炎的新娘!)
馬克士威設下磐石般的布局,陶醉在勝利中並把外套向外展開。
維拉高舉起手工製作的杖並打開境界。
「召喚,『愚者之劫火』——!」
大地上吹起蒼色之風。
灼熱的境界把包圍住維拉和耀的「跳舞的姊妹人偶」一個個燒成灰燼,衝擊天空。馬克士威趁著這時拿出散發黑光的「契約文件」並做好準備。
(維拉……!我求愛的恩賜遊戲這次真的要……!)
不久後火焰減弱,開始可以看見被燒得漆黑如墨的鍛鍊場表面。大地冒出被熱度扭曲的空氣和水蒸氣,視野還十分模糊不清,掩蓋了兩人的身影。
馬克士威以滿心興奮期待的態度觀察著現場。
然而無論他再怎麼等待,都沒有看見兩人的身影。
「……維拉?」
馬克士威半張著嘴,茫然地俯視鍛鍊場。
即使水蒸氣造成的煙霧已經消散,依然不見心愛之人的身影。
馬克士威無力地垂下兩手,失魂落魄地停留在半空中。
這並非比喻,現在的馬克士威確實如字面所示,全身都是破綻。如果只是要切下他的首級,肯定連衛兵們也能夠辦到。
從陶醉到恍惚,最後才恢復自我的馬克士威把手中的「契約文件」捏爛。
「維拉……啊啊,維拉!維拉、維拉、維拉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URIRAAAAAAAAAAAAaaaaa!你到底在哪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耗費三年仔細推敲,灌注全副求愛心意的「契約文件」卻這樣被對方不分青紅皂白地無視了。馬克士威以幾近瘋狂的態度舉起雙手,猛拽亂扯著自己的頭髮,並發出簡直不像是這世間之物的悽厲叫聲。
他在宮殿上空整整鬼吼了三分鐘。
接著叫聲驟然停止,馬克士威恢復冷靜,優雅地聳了聳肩。
「——算了,總會碰上這種情況吧。現在只能先回去請教『軍師』的指示。呵呵,我的新娘真是害羞啊。」
馬克士威魔王甩著外套,瀟灑地消失無蹤。
另一方面,耀和維拉其實是飛進敵人死角的第四右翼之宮,吞聲屏氣地躲在那裡。穿著「火鼠」日式傳統短上衣的耀確認馬克士威消失後,安心地嘆了口氣。
「已經沒事了。沒關係了喔,維拉。」
「……嗚……嗚……」
維拉在耀的懷裡抽抽噎噎地哭泣著。
以困擾態
度摸著維拉頭部的耀佩服地覺得:「嗚哇~明明個子嬌小但胸前的份量卻很驚人呢~」並從這豐滿的胸部獲得慰藉。
「嗚……嗚嗚……好恐怖……好噁心……!」
「嗯,沒錯,那的確很噁心。」
雖然耀從未被跟蹤狂襲擊過,但也覺得那玩意確實噁心。生理上無法接受。
「我們也要重整態勢。看那模樣,他對你以外的事情似乎都沒有興趣。但最大的問題是我們實在累了,得先稍微休息一下。」
「嗯……謝謝你,耀。」
維拉用力抹去淚水,正經地坐好。
雖然實在很難說是獲勝,不過她們成功地拖住了魔王的行動。
這份確實的成果讓耀掌握自信。
(就算要面對魔王,現在的我也能戰鬥,已經不再是累贅了。)
——不過,總之消耗得太嚴重了。即使繼續戰鬥下去,她也能預見自己的敗北。
耀拿出恩賜卡,讓水樹樹枝出現並補充水分,為下一場戰鬥做準備。
*
——「煌焰之都」星海石碑,展示迴廊。
脫下南瓜面具成為「開膛手傑克」的傑克,用刀子深深貫穿混世魔王的胸口,讓鮮血染紅了珊朵拉的身體。如今的他是殺人狂傑克而非小丑傑克。既然沒有拯救的方法,就算對手是珊朵拉,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還以為傑克的刀子確實刺進了珊朵拉的胸口——
「——你太天真了新來的!」
然而等他回神時,已經回到攻擊之前的位置。
雖然並不確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可以確定是混世魔王施展了某種術法。證據就是,混世魔王打開了寫有「一事無成」的捲軸。
認為自己痛下殺手時確實感覺到回應的傑克,確定攻擊是因為敵人術法而被避開。
(不過,這並不是攻擊性的恩賜!)
一確認自己身體沒有任何異常後,傑克毫不猶豫地發動新一波攻勢。混世魔王把上半身往後仰,避開傑克的刀鋒。
(混帳!這傢伙好快!)
這必殺的一閃有著非比尋常的速度,就連可以和十六夜賽跑的混世魔王也掩不住驚愕的反應。
面對出乎意料的強敵,混世魔王扭著可愛小嘴的一角笑著說道:
「這真是太棒了!居然是經過聖人認證的『主辦者權限』!我還真不知道那個『開膛手傑克』的真正身份是死刑執行者啊!」
「對,沒錯。現在!在這裡!就由我來殺死誕騙併吞噬幼兒的你!」
染血的刀子被火焰覆蓋,斬擊把位於延長線上的尖塔橫向砍倒。若是命中,這一擊就足以造成致命傷吧。
(嘖……這是藉由暴露靈格來強化自身的「主辦者權限」嗎!)
也就是要制裁犯下特定罪行的加害者的決鬥型恩賜遊戲。混世魔王如此推測。
——「主辦者權限」雖然被視為魔王的代名詞而廣為人知,不過卻很少人知道真正的本質其實恰好相反。
為了制裁犯罪者的考驗。
為了證實信仰心的考驗。
為了實現新進化的考驗。
為了將這類正面美好的考驗授予世界的強制執行權……即使說這才是「主辦者權限」本來應有的面貌,也不算言過其實。
像傑克的例子是由神群或宗派保證了遊戲規則立意良善,因此他可以避免魔王的烙印。
然而萬一傑克並非是為了制裁罪人,而是為了一己私慾舉辦遊戲,那麼他立刻會被蓋上魔王的烙印,還會被保證他為善的宗派所抹殺吧。
(不僅如此!雖然只是小規模,但這傢伙引發了「歷史轉換期」!這可不是那種半吊子的靈格!)
包含在勝利條件內的「遊戲領袖的真實身份和其謎團」,也加進了能強化傑克自身的遊戲規則。
尤其是能提升機動力的火焰彈簧和手上刀子更是特別危險,瞬間速度甚至接近混世魔王的兩倍。
不過就算情勢如此,混世魔王還是咧嘴一笑。
「有趣……!我好幾百年沒被招待參加他人的遊戲了!好吧,我就配合吧!我願意配合!只不過在閉幕時,還能站著的人有本大爺一個就足夠了!」
龍角綻放光芒呼應珊朵拉。混世魔王把右手舉到頭上,讓上空出現幾百個大火球。
珊朵拉雖然年幼但絕非庸才,她的家系繼承了濃厚的最強種血統。如果單純就火力而言,她在五位數也是數一數二的實力,這時卻被老練的魔王占據使用。
混世魔王讓足以覆蓋住多雲天空的大量火球停在空中,突然開口大叫:
「趁現在!動手,格萊亞!」
「GEYAAAAAaaa!」
原本在追殺混世魔王的傑克猛然一驚轉向背後,只見格萊亞已經繞了一圈來到他的後方。
累積大量噴焰的格萊亞腹部甚至發出了紅光,兩邊一起以夾擊的態勢鎖定傑克。
目睹這狀況的飛鳥握住韁繩大叫:
「阿爾瑪,包住傑克!」
化作閃電的阿爾瑪瞬間飛奔到傑克身邊,將身體變幻成堅固的堡壘。格萊亞的灼熱光束和幾百個大火球全都傾注而下,然而阿爾瑪特亞構築出的城堡卻絲毫沒有動搖,繼續守護著飛鳥和傑克。
被金鋼鐵保護的飛鳥抬頭望向化成人型的傑克,困惑地低聲說道:
「這就是傑克你的……真正模樣?」
「……沒錯,飛鳥小姐。這個渾身染血的模樣,才是我的真實面貌。」
染血的刀子。
為了掩飾身上濺血的深紅色皮夾克。
凌亂的頭髮和擁有死神般殺氣的眼神。
這一切都醞釀出殺人狂特有的氛圍。
「傑克南瓜燈的傳承還有後續。讓二次人生都染滿鮮血的罪人,和拯救了他的年幼惡魔。原本兩人的命運都是被淨化並消失……然而善良心軟的聖人卻再給了一次讓罪人能洗心革面的機會。」
那就是必須保護幼童,找出被不當拋棄的人們靈魂並給予救濟的職務。決心改過自新的他扮成了南瓜小丑,成為萬聖節的主角。
原本是怪物代名詞的傑克,重生為小丑的代名詞。
「……不過呢,我們想要組成同盟的對象是南瓜紳士,而不是殺人狂喔。是吧,傑克?」
「是的。我本身也非常了解這一點,對於至今為止一直隱瞞身份的行為,我致上最誠懇的歉意。」
「是嗎?那麼之後你要確實變回南瓜頭喔。否則,莉莉和年長組的大家都會害怕。」
飛鳥一如往常地對傑克微笑,並舉起恩賜卡。
傑克頓時語塞,然而接下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就算得知對方的過去,但曾經並肩作戰的事實也不會改變。飛鳥真誠的眼神如此訴說著。
「……呀呵呵。沒錯,當然要變回去。要是用這副模樣大叫『trickortreat』,肯定會讓小孩害怕哭泣。我可不願意碰上那種情況。」
「沒錯,南瓜頭的你比現在迷人好幾倍嘛。」
傑克用比平時低沉的聲音呀呵呵笑了。
感覺他似乎有點難為情,但這一定不是多心。
「好了……接下來輪到我們了。阿爾瑪!去打倒那個沒有禮貌的小惡黨吧!」
「是的,主人。」
阿爾瑪特亞從堡壘恢復成山羊的模樣。
飛鳥從恩賜卡中取出四個寶珠,將言語灌注於其中。
「『如雲霧般飄浮,如冰雹般席捲,如雷霆般出擊。
奔馳於天空的山羊啊,化作沒有形貌的堡壘,討伐敵人!』
——好,上吧,阿爾瑪特亞!」
飛鳥的話語讓模擬神格依附在寶珠上。
她的神諭能強化恩賜,然而如果直接使用,轉瞬之間就會毀壞。因此飛鳥讓阿爾瑪特亞咬碎四個寶珠,吸收那些恩惠。
下一剎那,阿爾瑪特亞的靈格開始膨脹。
(飛鳥小姐……終於要用「那個」了嗎?)
把四個模擬神格吸收進體內的阿爾瑪特亞從體毛迸發出猛烈的電光,接著張口咆哮。鋼鐵的身體被熱融解,變化成如同水銀般的流體。
阿爾瑪特亞——她的真面目是養育年幼希臘神群主神的豐饒女神。她的角能讓肥沃的大地結出累累果實;她的毛皮覆蓋上金鋼鐵後,就會成為能抵擋一切攻擊的希臘神群最強之盾「埃癸斯神盾」。
傑克藉由組合金鋼鐵與阿爾瑪特亞的毛皮,來製造出仿真的「埃癸斯神盾」。然而如果想要啟動這面盾牌,有個不可或缺的恩賜。
那就是天空的神格。
如雲、如雹、如
雷般地守護主人並討伐敵人。
所謂「埃癸斯神盾」,是受到天空神宙斯操作的「天候」之象徵。
(為了補足這個條件,飛鳥小姐才會把注入模擬神格的四個寶珠餵給阿爾瑪特亞。要是這種做法能夠成功……!)
阿爾瑪特亞取回本來的神格,發出嘶鳴。
化成流動能量體的她敲響蹄聲,等待主人的命令。
「請下令,主人。」
「我已經下過命令了。如雲霧般飄浮,如冰雹般席捲,如雷霆般出擊吧,阿爾瑪特亞!」
轟然一聲,空氣發生熱膨脹而爆炸。
與此同時,格萊亞的胸前也噴出鮮血。
原來是發出震耳聲響的阿爾瑪特亞宛如離弦之箭,打穿了格萊亞的胸部。這速度和先前為止根本是天差地別,正可謂是宛如雷轟電掣的一擊。
「嗚……啊!」
阿爾瑪特亞用角貫穿格萊亞的右胸強制它退往後方。兩隻猛獸以一直線貫穿的範圍涵蓋了展示迴廊到商業區域,讓建築物紛紛被橫向掃倒。然而混世魔王當然沒有放過這個機會。
他立刻用火炎彈襲擊失去保護的飛鳥。
「你全身都是破綻啊,小丫頭!」
「哎呀,淑女的防守可堅固得很喔。」
——叮鈴。不知何時出現在飛鳥右手上的有鈴笛子響了起來。或許有什麼特殊構造吧?那笛子具備了光是揮手就能發出笛聲的作用。
然而這並不是重點。
就像是察覺到了這個聲音,阿爾瑪特亞以雷光的速度回來保護飛鳥。
(嗚!好快!)
阿爾瑪特亞化為鐵壁擋住了豪雨般傾注而下的散彈。與她一起被撞飛封遙遠另一端的格萊亞還按著右胸跪在瓦礫上,真是難以置信的移動速度。
(嘖!看來這個小姑娘也有什麼難搞的把戲嗎……)
混世魔王以完全無法從少女外表聯想到的老奸巨猾眼神掌握著戰況。
雖說出身於六位數卻擁有「主辦者權限」的傑克,以及支配阿爾瑪特亞堡壘的飛鳥。格萊亞身負致命傷,而且敵人還藏著什麼武器。
混世魔王聳了聳肩,承認自己確實處於下風。
「雖然很遺憾,不過時機也差不多了。嘿嘿,我該告辭了。」
「……你以為我們會放過你嗎?只要我的『主辦者權限』依然發動,你就無法離開這個『煌焰之都』。」
傑克舉起刀子,放低重心。
然而混世魔王卻露出綽有餘裕的笑容,取出捲軸。
「別緊張~只是想重整旗鼓而已。在那之前,你們就先跟巨人族玩一玩吧!」
混世魔王打開捲軸,讓文字浮現。
虛度光陰——以對象為中心,停止體感時間的詛咒。
在視界變成黑白前,飛鳥和傑克還能掌握情勢,但也只能到此為止。混世魔王的身影突然從兩人面前消逝不見。
「怎麼可能……!真的消失了?」
「雖然只有一瞬,但我有看到『虛度光陰』幾個字。我推測這應該是操縱體感時間的詛咒吧?只要有那個能力,光靠我們無法逮住他。」
「可是我已經對那傢伙發動了『主辦者權限』,要逃離這個都市——」
這時,響起了保護都市的外牆被打碎的聲音。
大概是外部護城河的駐屯兵們被突破了吧。
飛鳥和傑克心有不甘地憤憤咬牙,並共同確認接下來該採取的行動。
「走吧。若是鬼化的巨人族蜂擁而入,就算打贏遊戲,城市也會毀滅。」
「是的。不過我很擔心工匠傑克,要是再繼續戰鬥下去,應該會因為衰退詛咒而讓體力發生危機吧?」
「噢……這個……不,請不必在意!因為諸多原因,這個詛咒對我無效!」
「?是這樣嗎?那麼我們就在為時已晚之前趕緊行動吧。」
飛鳥騎到已經變回山羊的阿爾瑪背上,急急趕往被突破的外牆。
然而他們在這時應該要注意到。
混世魔王連一次都沒有動用到……珊朵拉隨時都裝備著的星海龍王龍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