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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序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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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人生就如瞬間似的轉瞬即逝。不能把短暫有限的時間,浪費在不期望的社會制度上。更何況出於裝親子關係的形式美就把這種任性的理由強加於他人,只是自我滿足而已。

沉重的氣氛包圍住病房時——

突然,醫院走廊傳來了三人組明快的聲音。

「這邊這邊!十六哥,快點!」

「知道了。鈴華你別在醫院大聲喧譁。還有,焰也別一邊玩遊戲一邊走路。」

「還、還差一點。還差兩回合就能擊敗魔王索瑪了……!」

啪嗒啪嗒熱鬧地跑在走廊上的褐色小姑娘,彩里鈴華。

不肯放手便攜遊戲機的少年,西鄉焰。

還有監視年幼兩人的少年——逆回十六夜,正慢慢接近病房。

「咕,拉普子。來這邊。」

「十字架男爵」拉上拉普子如晚霞般消失於病房中。

金絲雀也好像什麼事都沒有一樣端正姿勢等待三人。響起低沉的敲門聲後,以平時的語調回應。

「進來吧。門開著。」

「好~。——喂,十六哥也進來!」

「……。我知道啦。好了你先進。」

「別糾結了。就是為了展示一下十六哥的盛裝才來的,所以先進去吧。」

在病房門口吵吵鬧鬧的三人組。這種光景真少見。天真爛漫的鈴華一個人歡蹦亂跳才是正常情況。

更何況十六夜居然躊躇不前,實在罕見。燃起惡作劇之心的金絲雀悄悄下床站到門前,氣勢滿滿地把病房的門——

*

「——誒?」

撲通。

打開門後不知所措的,意外的是金絲雀。

鈴華和焰也同樣吞聲屏息。

十六夜擺出好像在忍住不高興的表情瞪著金絲雀,尷尬地撓了撓頭。

「……喲。精神不錯嘛。」

生硬地舉起右手打了聲招呼。現在也沒有平時那可恨的笑容。十六夜現在,露出宛如惡作劇被發現時那樣微妙的表情。

張開嘴佇立的金絲雀,和擺出一副忍住不高興的表情的十六夜。

難以相處的兩人,毫不掩飾地面對面沉默著。熟知他們兩人的人誰都會想發生了什麼事吧。

那也是當然,今天十六夜穿著與平時的私服不同的裝扮。

從上到下打量了十六夜全身三遍的金絲雀,不可思議地問道。

「……十六夜小弟?你怎麼了,這身衣服?就像學生西服似的。」

「不是像。就如你所見是學生西服。」

哼,十六夜自暴自棄地哼了一聲。

紺色的西服和有點松的領帶。是建在CANARIA寄養之家附近的升學學校的校服吧。並非十六夜會毫無意義就穿上的衣服。

金絲雀越來越驚訝的張開嘴,卻只是看著十六夜不說話。

……遲鈍成這樣的金絲雀真是罕見。

惱羞成怒的十六夜,一邊撓頭一邊尷尬地開口。

「……什麼啊。是你說想看看,我才走後門強行入學的。更高興點啊金絲雀。」

「——,」

這份極其笨拙的溫柔,終於讓金絲雀察覺到事態。

逆回十六夜——僅為了金絲雀的願望,就進入了高中的事情。

把金絲雀倒下時……僅有一次吐露過的喪氣話,真摯地拾起來的事情。

由於突發事態受到料想之外衝擊的金絲雀,不禁濕透雙眼並低下頭。如此程度的衝擊在長久的生涯中也只受到過一次。

右手撓了撓頭髮的金絲雀,發出異常之大的聲音。

「……不妙。啊啊真是的,不妙啊!我家的孩子真的太可愛了!現在就算被誹謗說笨蛋母親我也甘願接受!CANARIA之家的孩子是全世界最可愛的!」

金絲雀一下子抱起三人轉圈。

為了不表現出感慨萬千的心情,金絲雀強行抱起三人。否則就無法保住作為養母的威嚴了。

十六夜一邊就這樣被抱住甩來甩去,一邊愕然地嘆氣。

「比平時更誇張呢。病人就給我再老實一點。」

「才不要。因為真的很可愛嘛。十六夜也好焰也好鈴華也好大家都很可愛。我永遠愛你們喔。只要我還能睜開眼就不會讓你們嫁出去或當女婿!」

是是,只能驚訝地扭過頭去。

不過這時,同樣被甩來甩去的鈴華和焰慌慌張張地離開金絲雀。看到病房裡的時鐘的兩人拉著十六夜的袖子大聲說道。

「哎呀,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啊十六哥!入學儀式要遲到了!」

「鈴華,我們是開學儀式啊。……所以,十六哥也差不多該走了。」

「知道了。嘛因為如此,病人就老實睡覺去。」

這麼說完就拉開了金絲雀。

強行壓制住想要跟到入學儀式的金絲雀,三人離開了病房。打開門正要離開時,十六夜突然轉向金絲雀,用奇妙的表情問道。

「……。身體,真的沒問題麼?」

「嗯。如你所見,非常健康。」

「是嗎。那就趕快回去。那個家沒有你的話業務馬上就停滯了。現在所有職工都為了那些不習慣的工作而忙得不可交加吧。」

「啊啦真難看。只是倒下了一個月就變成那樣可不行啊。出院後得討論一下員工的再教育問題。」

雙手抱胸,諷刺就以諷刺回擊。

平時兩人是輕輕一笑就分別的吧。兩人間有著這種接近於樣式美的交往方式。

可是今天的十六夜不同。直直盯著表情奇怪的金絲雀,仔細斟酌選詞,伴隨著銳利的目光,

「——發生了什麼事吧?」

如此斷言道。

他的聲音和眼神不允許否定和肯定。確信之矢貫穿金絲雀。他的目光中包含了僅僅被看著就毛骨悚然的銳利。

不過金絲雀豈止沒有害怕,反而毫不變色地輕易接下。

「好了,有太多事我可不知道你在說哪件。我雖然是不說謊主義,但隱瞞的事可是像山一樣多。……呼呼。想要揭穿我的秘密,得再耍一點手段才行。」

用食指抵住嘴唇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並且搖了搖頭。那甚至能感到包容力的笑容實在無法想像屬於一個病人。不安之類的一點都沒有。她那人德所化為的鐵壁笑容,不允許一切談論。

用笑容隱藏真心。雖然這是她的基本戰術,但效果並不比撲克臉好。十六夜從未讓她的笑容崩壞過。平時十六夜都會馬上放棄,什麼都不管就離開。

然而只有今天,十六夜沒有退卻。

保持沉默繼續直視眼睛的十六夜,編織起宛如從嘴邊散落的話語。

「……我,很高興喔。」

「……?」

聽到突然的話而歪起頭。十六夜邊慎重選詞,邊繼續凝視金絲雀的眼睛。

眼睛深處浮現出淡淡的憂愁。

「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要是沒有遇到金絲雀,我肯定會染指一些無聊的事,擅自認定世界十分無聊,成為一個無聊的男人。……在跟你相遇時,我就已經這麼想了。」

往前,走出半步。

眼神比何時都平靜。

接受方的金絲雀的眼神,已經沒有了笑意。

「學到新知識而高興也好,到訪未踏之地而愉快也好,全部都是你教我的。所以我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即使那次相遇——有著怎麼樣的企圖。我和金絲雀的相遇都是必然的。」

毫無虛偽遮藏。

以充滿靜謐誠實的聲音,十六夜宣言道。

「…………」

說都不用說。

十六夜他,什麼都不知道。

超越人智的力量出處,寄宿在他身上的理由,名為箱庭的異世界的事情也一概不知道。小時候所抱有的孤獨,與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人的離別,就算這全是金絲雀的陰謀——也沒關係——這個少年如此說道。

無論裡面有著怎麼樣的意圖、經過、野心,他們兩人自相遇後的日子都不會褪色。

對逆回十六夜來說,與金絲雀的相遇正是命運,他靜謐的眼睛如此訴說著。

「……,笨蛋。這份溫柔,就留給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相遇的某人把。」

總算吐出了這麼一句,就背過身去了。無法再透露更多的事情。說出真相,說出金絲雀她們的目的,都是現在不能允許的。

不過金絲雀直觀感受到。

十六夜也隱隱約約感覺到。

兩人,決定性的離別已經接近了。

不過無法說出這件事,兩人被沉重的寂靜所包圍。

確認了下時間的十六夜不經意別開眼睛,背對病房。

「為了某人……呢。我是不覺得今後會有那種相遇啦。」

「有的喔。必定會有。只有憑你那份溫柔和崇高才救得了的人們……跟你相遇的命運,一定在等著你。」

對著背影如此堅定訴說道。只有這點是她也能保證的。

十六夜從今以後,也會拯救無數的人吧。也會打倒無數的強敵吧。不管是哪個世界,時而在社會戰爭中,時而在武力戰爭中,跨越各種各樣的困難吧。

無法見證這種

種,感到有些寂寞。

不過為了那天的到來,金絲雀組織語言。

「只有你能拯救的人。只有你能打倒的敵人。以你千萬勇氣挑戰的日子將會到來。……現在可能無法相信。但依靠你,你所依靠的同伴必將出現。」

對著背後以迫切是聲音訴說。

這是金絲雀能最大限度告訴他的事情。

十六夜暫且陷入沉默,不久後又回以笑容。

「哈,那就好。我也想試試依靠別人呢。」

平時輕薄的笑容與苦笑相互交錯。心中斷定「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的十六夜離開了病房。金絲雀一邊用力握住單手一邊靠在窗邊,目送他的背影。拉起焰和鈴華的十六夜,無論怎麼看只是一個學生。

目送那個身姿的金絲雀,在無人的病房中低語。

「一路順風。祝願你能過上美妙的學生生活。」

目送三人離去的背影。如果是真正的親子的話——剛想這些徒然的事情就馬上否定掉。她告誡自己只有這點是絕對不能期望的。

金絲雀重新打起精神,端正姿勢開口。

「拉普子。克洛亞。還在麼?」

「什麼?」

病房的窗簾由於春風而搖擺不定。「十字架男爵」和「拉普拉斯小惡魔」從布料裡面出現。

兩人以複雜的表情望著金絲雀。連長年交往的兩人,也是第一次見到剛才那樣動搖的金絲雀。沒想到會表露給相遇數年的少年。對親密的兩人來說心中實在苦不堪言吧。

金絲雀抬起頭,對兩人說道。

「我死了之後……那孩子,能拜託你們嗎?」

「「我拒絕。」」

「餵。」

面對最愛的同志的冷淡回答,金絲雀不由得喂了一聲。兩人都悶不理睬地,反感地雙手抱胸。

「不管怎麼說都不行。斷然拒絕。我和你的關係是摯友,雖說是心靈之友的關係,也有能輕易許諾和不能輕易許諾的區分。」

「完全同意。我這次也絕對不會讓步。既是神靈的意氣,也是主從的禮儀。以為我們無論什麼都會答應就大錯特錯了。」

「……。雖然是這麼說,但其實只是妒忌吧?」

「「這一點也不否認。」」

兩人雙手握拳。

金絲雀一邊垂肩裝笑,一邊用右手撓了撓頭髮。

「……。謝謝。但這是我最後的任性。就拜託你們倆了。」

金絲雀困擾地笑道。她所說的最後,就如字面意思是人生最後的託付。兩人一開始就沒打算置之不理,但也有點想鬧彆扭吧。

深深嘆了口氣的兩人一同面向金絲雀,用力點頭。

「真沒辦法。這是吾之弟子,吾之主人的懇求。不就只能賭上賢神之名負責到最後一刻嗎。」

「吾等拉普拉斯起誓的盟約,金絲雀。只是對你個人而已。十分樂意答應助你一臂之力。……但是,」

突然,拉普子的眼中亮起光芒。眺望窗外的視線十分符合作為司掌知識的觀察惡魔,甚至感覺得到與幼小的身體不符狡猾。

遠望上學的十六夜他們的拉普子,以包含警戒心和焦躁的聲音提問。

「他……是什麼人?」

「……哎?拉普子的千里眼也不知道?」

「很遺憾就是如此。我的千里眼無法捕捉那個人類的實像。剛才來病房的時候也是,直到用肉眼捕捉到為止都掌握不了其存在。儘管連忙檢索大惡魔的書庫也沒有發現。……這是異常事態。」

咬咬,拉普子嘟起嘴咬了幾口梨。她是司掌全知的惡魔。是認為不存在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吧。

金絲雀則相反,收到喜訊似的露出明快的表情。

「是嗎……呼呼。拉普子這麼說的話,就代表第一階段完成了呢。」

交叉雙手惡作劇般笑了起來。拉普子由於久違地得知了未知的存在,邊迫不及待搖著連衣裙邊等待解答。

「他,是「正體不明(code unknown)」……不,硬要給其存在加一個名字的話——」

啪嗒!金絲雀把病房的窗全部打開。

突然,一陣風吹入病房。

春風把純白的窗簾吹成扇狀,櫻色的花瓣飛到床單上。背對這陣清風的金絲雀,披散著金髮,讓思念飛奔到未來一般說道。

「——「Last future of Embryo」——就這麼,稱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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