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攻擊第十三顆太陽！ 幕間 其之七（1/2）
——「Underwood」上空，三千公尺地點。
莎拉看著噴濺到自己胸前的鮮血，一時講不出話來。
她原本已經準備喪命。那確確實實是絕對無法閃避的一擊，瞄準莎拉丟出的長槍應該——會以超乎尋常的速度貫穿她的胸口。
「……咦……」
「……嗚——」
如果沒有這個男子——逆回十六夜挺身擋在她的身前。
「你……你……」
「這些……混帳東西！我不是叫你們逃嗎！後方部隊難道都沒聽到嗎！」
千鈞一髮之際從格利背上跳過來的十六夜壓著被貫穿的左肩大叫。
因為這聲怒吼，時間再度開始流動。看到突然出現的蕾蒂西亞，眾人紛紛如同鳥獸般四下奔逃，然而這樣反而引起了她的注意。
蕾蒂西亞以深紅的雙眼確認逃走者，揚起用龍影變換而成的無數長槍瞄準目標。剛剛她只丟出了一槍所以十六夜還可以出手救人，然而要是蕾蒂西亞一口氣丟出數量接近一百的長槍，他也無法全數幫忙擋下。
靠在莎拉身上的十六夜開口說道：
「莎拉！有沒有武器？最好是有著長柄又很堅固的東西！」
「知……知道了！」
莎拉從恩賜卡中拿出一把三叉戟並交給十六夜。
十六夜用右手抓住三叉戟，跳到前來迎接的格利背上。
「……左手幾乎無法使力，雖然能握住韁繩，但這也已經是極限了。空中行動全都交給你了。」
「交給我吧——來了！」
影子形成的長槍一口氣發射，光是十六夜實際看清的數目就已經遠超過一百。
十六夜不斷揮舞著三叉戟，來打落這些射出速度是過去和蕾蒂西亞較量時五倍以上的長槍。
無法完全閃避的莎拉只能靠雙手放出的火牆來扭曲長槍的軌道，然而這全是仰仗十六夜的支援才能維持的平衡。
確定一百把影子長槍全都丟完之後，十六夜看了挺身保護背後古城的蕾蒂西亞一眼，迅速動腦思考。
（為什麼？雖然那看起來不像是真正的蕾蒂西亞，不過現在可是休戰期間啊。主辦者方應該無法主動挑起戰鬥才對。換句話說，這傢伙是和遊戲無關的「某物」嗎……？）
例如——這是主辦者打從一開始就為了對應「審判權限」而事先準備，和遊戲無關的獨立型恩賜。
十六夜推測這是在製作出遊戲之前，就已經為了這地方準備的機關一類。
（附屬於吸血鬼城堡本身的防衛用恩賜……這大概是最妥當的推論吧。）
做出暫定結論的十六夜放棄思考，對著背後的莎拉發問：
「議長大人，你知道那個外表和蕾蒂西亞一樣的敵人是什麼嗎？」
「不……不過剛才的槍上散發出和首任大人的龍角類似的氣息。」
「首任大人？」
「據傳是『Salamandra』祖先的最強種之龍——星海龍王。龍之純血種留下來的遺骨或遺物本身就能成為強大的恩賜，像珊朵拉裝備著的龍角也屬於那一類物品。」
「龍的遺骨……意思是類似佛舍利那樣的神聖遺物嗎？」
「嗯，你也可以把那個視為相當強大的遺物。」
原來如此。十六夜點點頭。
（說起來大小姐以前曾經講過蕾蒂西亞能夠操縱龍的影子，意思是那道影子化成了蕾蒂西亞的樣子？）
不過如果光是這樣，還是有些地方讓十六夜無法想通。
剛才的攻擊和十六夜認識的蕾蒂西亞相比，明顯有著不同的威力。如果是面對以前的蕾蒂西亞，就算被搶走先機，十六夜應該依然可以在無傷的情況下處理掉她的攻擊。
（雖然也有可能是因為成為魔王后力量提升……不過可能性最高的答案是敵方擁有蕾蒂西亞的「神格」。）
如此一來，一切都能說得通。
包括敵人擄走蕾蒂西亞的理由。
以及蕾蒂西亞據說已經被封印的「主辦者權限」被解放的理由。
（那麼……暫稱「魔王聯盟」的真面目難道是……！）
那個在三年前襲擊「NoNamej的神秘魔王？
推論出這解答之後，十六夜內心的熾熱昂揚感開始沸騰。
（哼！運氣真好！在我們開始尋找線索之前對方就自己主動出現！）
十六夜咧嘴露出虎牙笑得兇猛，並側目看了莎拉一眼。
「議長大人，你也回地上去。」
「咦……」
「礙手礙腳。」
十六夜以完全沒有鋊裕的語氣來表示拒絕。空中戰原本就不利於他，而且還得對付擁有神格的蕾蒂西亞影子。他應該是判斷要一邊保護莎拉一邊戰鬥，遲早會碰到瓶頸吧。
然而莎拉卻搖了搖頭。
「不行，飛鳥已經把你們的同伴交給我負責了。就算出現強敵，我也不能輕易退縮——」
——轟隆！下一瞬間，爆炸聲傳到了上空。
兩人和一隻一瞬間連眼前的蕾蒂西亞都拋到了腦後，凝神注視下方的「Underwood」——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就看到對「Underwood」發動攻擊的巨人族大軍。
「巨人族……？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他們是用什麼方法才能移動那麼遠的距離！」
「不知道，不過總有什麼方法吧？現在下面肯定是一片混亂，沒有哪個人去負責指揮，是不是很不妙呢？」
怎麼辦？十六夜抿嘴一笑。
莎拉來回看了幾次古城和「Underwood」，最後以苦澀表情點點頭。
「……我明白了，你也不要太勉強。」
「我儘量。」
語畢，十六夜扯斷學生制服的袖子，綁在左肩上用來止血。先目送莎拉急速下降離開之後，才帶著苦笑對著格利開口：
「抱歉啊，讓你陪我。」
「別在意，反正是遲早要面對的敵人。」
格利哼著鼻子笑了一聲。
然而眼前的問題，最大的不安是雙方機動力的差距。雖然蕾蒂西亞連一步都沒有移動過，然而飛行速度一定也和神格成正比提升。
十六夜不斷揮舞三叉戟，握住格利的韁繩。
「好啦，首先要來較量速度。我會負責把敵方的攻擊全部打落，先以登陸為目標，四處衝刺一陣吧！」
「了解！」
格利拍動巨大翅膀，支配旋風。面對突然加速的十六夜和格利，神格化的蕾蒂西亞影子也出手迎擊。
兩者的衝突讓「Underwood」上空迴響著激烈的金屬聲。影槍無窮無盡地持續射出，十六夜也一把不漏地全數打落。
雙方在空中縱橫馳騁，揮動可以貫穿山河的武器。
展現出怒濤般攻勢和實力的戰鬥以彼此的性命對立相爭，重複上演著一幕幕衝突。
*
——「Underwood」東南方原野。
第三次的襲擊依舊突如其來。
而且不是過去那種趁著濃霧掩飾的襲擊。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巨人族現身於原野前方的山丘，並一口氣發動攻勢。
「嘎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吼——————！」
他們揮動長度約有人類兩倍的大劍，奔跑渡過大河，橫向斬斷堤防。
負責監視的守衛狼狽不堪地逃了回來。
「不……不好了！巨人族已經逼近我們了！」
「怎麼會！根據議長的講法，他們不是已經退到高原那邊去了嗎！」
在大樹根部的廣場上，身為「二翼」之長的駿鷹驚慌失措地大吼。聽到這段對話之後，黑兔趕緊將緊急事態告知飛鳥和仁等人。
「對方果然挑中這個時機發動攻擊呢。」
「當然呀。我方戰力已經分散的現在，對敵人來說就是最佳的機會。」
「接下來就是留下來的我們該負責的工作了——佩絲特！」
伴隨著一陣黑風，佩絲特從吹笛小丑的戒指里現身。這次她身上並沒有穿著女僕服，而換上了當初第一次與眾人見面時的斑點花紋連身裙。
雖然佩絲特的表情依然一臉從容，不過一看到飛鳥就立刻把臉轉開。看來之前在浴室里的經歷讓她受了不少教訓。
「仁弟弟，你有作戰計劃嗎？」
「是的。首先關於巨人族，既然有佩絲特在，那麼該不會造成太大的威脅。最大的問題是要如何因應被敵人偷走的『巴羅爾之死眼』……」
聽到仁君嘴裡講出
的發言，佩絲特挑了挑眉。
「……你說什麼？敵人擁有『巴羅爾之死眼』?」
「嗯。不過莎拉大人說那並不是巴羅爾本身的眼睛，而是同性質的魔眼。」
「你說同性質……死眼放出的『巴羅爾之威光』和『蛇髮女妖之威光』是同一類型的攻擊喔。一旦張眼，就再也無法防禦也無法閃避。除非能找來相同規模的神靈或星靈，否則根本實力懸殊不成勝負。」
佩絲特露出帶著責備的眼神，仁也半是同意地點點頭。
「嗯，我也這麼想。所以這次我想要在此重現『討伐巴羅爾』的傳承。」
仁以眼神對黑兔示意。
黑兔也像是靈光一閃般地用力伸長兔耳，點了點頭。
「難道是……輪到人家上場了？」
「嗯。黑兔你擁有的『摩訶婆羅多的紙片』——帝釋天的神槍應該能夠徹底打倒『巴羅爾』。因為如果傳承是事實，凱爾特的主神丟出去的神槍似乎也擁有必勝之加護。」
唔，佩絲特皺起眉頭。
因為她本身也曾經嘗到那把神槍的苦頭，因此內心相當複雜吧。
——仁提出的「討伐巴羅爾」正如字面所示，是指打倒魔王巴羅爾的傳承。據說即使在巨人族之中也擁有特別強大力量的魔王巴羅爾甚至連肉體也鍛鏈得如同鋼鐵，是一個就算使用「必斷之魔劍·光之劍」也無法打倒的強壯戰士。
「傳說中打倒魔王巴羅爾的方法是使用『神槍·極光之神臂』來貫穿已經打開的死眼。所以我想使用帝釋天的神槍作為代用品……黑兔，你辦得到嗎？」
「YES!請包在人家身上！」
黑兔俐落地豎直兔耳，用力挺起那豐滿的胸部。
「好。那麼在作戰的初期階段，要由飛鳥小姐和佩絲特讓敵方巨人族產生混亂並攻擊。只要順利把對方逼進絕境，敵人一定就會使用『巴羅爾之死眼』。至於黑兔要前往『Underwood』最高處待機並評估最佳時機，一旦確認敵方巨人族使用了『巴羅爾之死眼』，就要用帝釋天的神槍來給予最後一擊……如何呢？」
「……哼，還算是中規中矩的作戰啦。」
佩絲特一瞬間露出意外表情，不過立刻以泰然的笑容望向飛鳥與黑兔。
「對喔，我完全忘了。你們還有這隻怪物兔子在。」
「怪……！」
「那麼紅衣人，我們走吧。」
「我叫飛鳥，你該用我的名字來稱呼我，『黑死斑神子』。」
「是嗎？等我哪天一時興起吧。」
佩絲特話聲剛落，立刻颳起一陣黑風。黑兔還來不及反駁，佩絲特就捲起煙塵往前飛翔，一直線沖向正在突擊「Underwood」的巨人族。
飛鳥也為了迎擊巨人族而和黑兔等人道別。
她並不是要前往最前線，而是要參加保護「Underwood地下都市」的防衛線。
「畢竟我訂下了要保護『Underwood』的約定嘛——上吧！迪恩！」
飛鳥高舉起恩賜卡，負責支援幻獸和獸人們。
隨著「NoName」眾人開始行動，戰況也越來越激烈。
*
——吸血鬼的古城，附屬城區。
在同一時期，耀一行人終於走完被分割成十二區的附屬城區，並把那些被他們發現，象徵「黃道十二宮」的物品都帶回放在一起。
耀在一座已經坍塌的老舊噴水池邊坐下，依序問著眾人：
「那麼接下來是報告會。傑克你飛上天空四處搜索，有找到什麼嗎？」
「呀呵呵……很遺憾，沒有什麼顯著的成果。只知道都市被分割為十二區，還有每個區域的外牆上都有象徵十二宮的記號。」
「記號？每一區都有？」
「是的。我們最初會合的地方有天秤宮的記號，從那區開始，接下來依序是天蠍宮、射手宮……雖說和十二宮的順序相同，不過並沒有找到進一步的資訊……」
「是嗎？謝謝你。愛夏和桐乃那邊成果如何呢？」
耀一開口發問，兩人就得意一笑，拿出了一個大布袋。
「哼哼～這就是我們的成果！」
「我們找到了刻有十二宮星座的某種碎片，還有其他十四個星座的碎片！」
噹噹當！愛夏和桐乃把布袋裡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
耀和嘎羅羅詫異地把他們收集到的碎片拿在手上開始確認。
「有『黃道十二宮』以外的星座……？」
「喂喂……這是怎麼一回事？該不會我們被什麼誤導手法給騙了吧？」
兩人不安地看了彼此一眼。她們大概也沒有預料到居然會發現「黃道十二宮」以外星座的相關物品吧。
原本認定一定會大受稱讚的愛夏和桐乃換上悲傷的表情。
「咦……不會吧？該不會我們做了多餘的事情？」
「沒……沒那種事啦！我們只是在說這些碎片有可能也是些欺敵的線索……」
「……我們白忙一場了嗎？」
「啊……不……所以說不是……！」
嘎羅羅慌慌張張地想要解釋。
耀趁這段時間拿起星座碎片，組合缺口並想像完成後的模樣。
（這些碎片呈現球面，那麼如果把所有星座都串連起來，應該會成為一個球體。要是能收集到所有碎片大概可以像拼圖那樣組合起來，不過……）
那樣做有什麼意義嗎？
萬一這是在處罰條款發動前的時間拖延戰術，就代表自己等人完完全全被主辦者耍得團團轉。如果要相信自己的推論，這就是多繞了不必要的遠路。
「……桐乃，這些碎片是在什麼樣的建築物下面找到的？」
「呃……十二宮是在類似神殿的大型廢墟下，其他則是從瓦礫裡面翻出來的。」
是嗎……耀簡短回應。果然只有十二宮的待遇不同。
然而要是過於相信自己的推論，到最後弄錯結論那麼一切也沒有意義。
耀動起腦筋思考，把至今為止出現過的關鍵字一個個列出。
（——「Zodiac」、「黃道十二宮」、神造衛星、太陽同步軌道、天體分割法、「被打碎的星空」……被打碎？）
她唐突地抬起頭拿起碎片，正好拿到了天秤宮和天蠍宮。
這兩個碎片的缺口完美地接合——
「……啊，解開了。」
「咦？」
「解開了……我……解開了！我找到解答了！」
耀從噴水池邊猛然站起。
「『被打碎的星空』加上衛星！太陽軌道！還有另外一種解釋……能夠『被打碎、奉獻』的東西！這樣一來全都串來起來了！這些碎片就是奉獻給王座的最後關鍵！」
連耀本身都不敢置信。她原本的想法，只不過是想要在十六夜和飛鳥等人趕到這裡之前先找到一些線索而已。
她發出了似乎以前從未聽她這樣叫過的歡呼聲，伸手抱住愛夏。
「咦？哇……等一下！」
「愛夏！桐乃！你們立了大功！這樣蕾蒂西亞就能得救了！『Underwood』也會得救！」
接著她順勢握住桐乃的手，用力上下搖動。
桐乃也以開朗表情回應。
「那……那這場遊戲……！」
「嗯！接下來只要把這些碎片奉獻給王座……就能破解遊戲……！」
*
——「Underwood」大樹頂端。
黑兔在水樹的茂盛枝葉上移動著。
這個位置能將整個戰場一覽無遺。就算敵人察覺到她的存在，想登上這個「Underwood」大樹頂端也絕非能輕易辦到之事。
黑兔凝視著佩絲特颳起陣陣黑風，和飛鳥與迪恩一起驅逐敵人的景象，眼中帶著憂鬱神色。
「……飛鳥小姐和耀小姐兩人的能力絕對都不差，深藏的潛在才能應該比人家更為優秀。只不過是比十六夜先生更晚綻放的花朵……十年後，一定能成為實力軼類超群的人物。」
然而對於人類……而且還正處於青春期的少女們來說，十年的歲月實在太長了。十六夜是因為特別老成，若是要求一般的少年少女把目標放在十年後好好努力，根本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吧。
話雖如此，黑兔也不知道該怎麼引導她們兩人。
耀的恩賜必須接觸具備層層級別系統的種族才能發動，無論她和身為月之精的黑兔變得多麼親密，也無法獲得任何東西。
飛鳥的恩賜雖然已經著到了一些光明，然而還不到確定的程度。不，就算預測正確，那恩賜
也極有可能是黑兔根本無力因應之物。
「意思是現在只能靜靜等待花開之時嗎……人家也應該要完成自己的任務……」
「呀呼～～～～～～～～～～～～～～～～～！」
——碰！這時有個感覺像是小孩的人以頭部從黑兔背後發動突擊。
所以，她就摔下去了。
「……咦？呀……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兔夾帶著大樹枝葉一起往下掉，多虧這樣她才能只下墜幾公尺就停住。不過，現在並不是適合這樣胡鬧的時機，況且會在這種時候做這種蠢事的傻瓜只有一人。氣得兔耳不斷陣陣抖動的黑兔回過身子對著背後大叫：
「白……白夜叉大人！既然您已經來了應該要立刻去排除那些不守法的傢伙們——」
「哇～！哇～！哇～……！真的真的是月兔耶！是兔耳耶！姿色端麗、天真爛漫、強韌不屈而且還是犧牲奉獻的象徵！我還是第一次親眼看到！」
「——……咦……」
……她是誰？黑兔打從心底這麼想。
來自陌生黑髮少女的襲擊。黑兔原本因為這個意外事件而一時愣住，但很快就因為在胸前亂來的小手感觸而面紅兔耳赤，慌慌張張地把少女扯開隨手丟了出去。
「嗯……咻！」
「呀～！」
神秘少女轉著圈被丟到了大樹頂端。
黑兔拿出「模擬神格·金剛杵」，舉起來對準少女。
「你……你是誰！居然能接近人家的背後……到底用了什麼方法？」
「你問我用什麼方法？傷腦筋，我只是很普通地靠近而已呀。」
黑髮少女很可愛地歪了歪腦袋，看起來並不像是在演戲。
這樣反而讓黑兔提高了警戒心。
「……你是我們的敵人嗎？」
「嗯，是呀。」
黑髮少女的笑容燦爛得簡直耀眼。
下一瞬間，雷光立刻籠罩了周遭一帶。
發出轟隆聲響的「模擬神格·金剛杵」放出神雷化成的槍，直接攻擊少女。散發出熱氣和火花的閃電沿著含有大量水分的水樹樹葉竄流，讓樹葉一口氣燃燒了起來。
少女才剛做出回答，黑兔立刻不由分說地施展攻擊。
雖然這種先聲奪人的作法並不符合黑兔的風格，然而現在不是計較這種事情的情況。更不用說能在這桓時候在這種地方出現的少女，絕不可能只是個普通人。
黑兔一邊調節閃電威力以避免大樹樹葉的火勢繼續擴散，同時似乎很疲倦地轉過身子嘆了口氣。
「……我有手下留情，但現在不是分神應付小孩子的時候——」
「——是嗎？那我可要認真出手了喔。」
已經轉身的黑兔聽到少女的開朗說話聲時，反應已經慢了一步。
她勉強把頭再轉回去，然而那時已經有八把投擲用小刀迫在眉睫。
（怎……怎麼可能……！）
已經不可能閃避。黑兔用握在手裡的「模擬神格·金剛杵」放出神雷來將投擲小刀一一彈開打落。
然而還是沒能全部擋下。對於瞄準胸口和側腹的那兩把小刀，她只能轉動身子，在小刀幾乎沿著皮掃過的情況下勉強避開。真是驚人的速度。
（這少女不只成功從背後靠近，甚至還承受住「模擬神格·金剛杵」的閃電……然後對人家施展攻擊……！）
面對少女這份從外表根本無法想像的異常能力，讓黑兔的背後流下冷汗。
對照之下，這名少女——琳的雙眼閃閃發光，對黑兔送上感嘆的視線。
（好厲害！真沒想到在那種時機和姿勢下她還能閃開！）
那是有把握對方絕對躲不開才丟出去的小刀，結果黑兔卻在並未受到實際傷害的情況下完全化解。
交戰中居然背對敵人，實在太輕率了……原本琳很瞧不起黑兔，不過這份感情卻在下一瞬間就換成了羨慕。
「不愧是『箱庭貴族』，讓我不得不佩服。」
「……那是人家的台詞，從先前開始，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戲法？」
「秘密。不過既然兔子小姐這麼可愛，如果你能猜到正確答案我就回答！」
琳高舉右手如此宣誓。
這是過度自信的表現？還是她真的只是在玩？
黑兔慎重地評估距離，然而琳卻帶著苦笑說道：
「順便講一下，我的工作是要擋下兔子小姐。」
「………………？」
「因為兔子小姐你的任務是要射穿『巴羅爾之死眼』吧？要是讓你成功，那我們就傷腦筋了。」
「所以我才會來這裡阻擋。」琳才剛這樣老實招認，東南方的原野就傳出低沉的地鳴聲。那聲音和巨人族的行軍聲或是迪恩行動造成的聲響聽起來都不同。
更加厚重，更加低沉，彷佛有一個巨大的嬰兒正在四處徘徊。
「這個感覺……難……難道是要把魔王巴羅爾……」
「嗯，就是那個難道。我本來也一直以為只會用到魔眼而已呢……沒想到『來寇之書』居然還有那種用法。」
黑兔臉上的血液一口氣倒流。
「來寇之書」是十年前巨人族之間彼此爭奪的「主辦者權限」之一，而且據說這東西在敵人的手上。黑兔立刻以兔耳傾聽，探查下方的狀況。
（在「Underwood」旁邊應該有人正在實行召喚儀式！）
收集周遭情報後，黑兔立刻發現這份不安猜中了。
在「龍角鷲獅子」聯盟和巨人族展開最激烈衝突的東南方原野——最後方的陣地中，有一個身穿長袍，攤開魔道書正在舉行儀式的女性。
毫無疑問，那正是擄走蕾蒂西亞的魔女。
「——嗚……絕對不讓你得逞……！」
除了原先的巨龍，要是連魔王巴羅爾都被喚出，參加者方真的會完全失去勝算。黑兔以脫兔般的敏捷速度往前急奔。
然而她卻因為看到和自己並肩奔馳的人影而倒吸了一口氣。
「我可不能讓你過去，兔子小姐！」
琳從皮帶中拔出小刀丟向黑兔。高速往下掉落的黑兔在著地的同時，就保持姿勢直接往旁邊跳開以躲避攻擊。
這次她用上了比先前更多的力道，是使出全力的跳躍。
可是，琳卻站在黑兔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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