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唉呀，魔王來襲的通知？ 終章（2/2）

「什麼……！」

「雖然這只是我個人的主觀意見，不過你並非企圖殺害珊多拉或是想繼承大位吧？反而是希望……讓珊多拉振作起來，肩負起『Salamandra』。總之可以推測出這一類的意圖。你該不會有戀妹情結吧？」

「……」

「哈哈，我只是開個玩笑。我自己試著推論了一下……想到『階層支配者』的使命時突然恍然大悟。簡單來說，這次的誕生祭襲擊事件，應該可以算是啟蒙儀式的一種吧？」

「階層支配者」必須擔任抵禦魔王的防波堤。換句話說，如果能成功破解魔王的遊戲，就能獲得周遭共同體承認為能獨當一面的個體。

十六夜就是在點破這次的事件是這樣的啟蒙儀式。

被指控的曼德拉掌心冒汗，十六夜無視他的反應繼續說道：

「新人魔王VS新人支配者？哎呀哎呀，說是偶然也未免太過湊巧了！基於要讓珊多拉累積經驗的意義來看，沒有更適合的對手了。這下珊多拉也會順利被認可為能獨當一面的北方支配者之一！哎呀，真的是！這下『Salamandra』的將來也安穩了吧！」

「……嗚……」

曼德拉用力咬牙。講到這邊，十六夜突然換上尖銳的眼神。

「……喂，不要都不吭聲！趁我心情還不錯時快點老實招來對你比較有保障！當初面對魔王時，主張什麼秩序守護者云云的樣子跑哪去了！」

曼德拉以簡直會握壞劍柄的力道緊緊握拳。

坐在桌子上的十六夜把上半身往後仰，嘲笑曼德拉的反應。

「這次的死者是不是五個人？啊啊，真是太好了，幸好死掉的是你們『Salamandra』的傢伙！要是我的同伴出了什麼事，別說你——連珊多拉我也會一起毀了喔！」

「和珊多拉沒有關係！」

曼德拉怒吼著，同時拔出腰間的佩劍。

坐在辦公桌上的十六夜以不以為然的態度安撫曼德拉。

「我說啊……我再講一次。我並不打算揭發這件事情。因為什麼秩序，充其量只是在受污染的狀況下才能保住的東西。」

「你憑甚麼一副好像什麼都懂的態度……！」

「沒錯，我的確是不懂裝懂。所以即使他人試圖協助搞什麼不良勾當，其實我都沒差，也不在意陰謀，甚至犯罪也無所謂。想殺人也隨便你，只是——既然要做就要有心理準備！」

「嗚……！」

「我是基於自己的原則來判斷自己所見所聞之善惡，不過這次的例子，也實在很垃圾。雖然我根本沒打算牽扯進來……不過既然你想打那我也沒辦法。我勸你最好先搞懂一件事，你根本沒機會揮下那把正指向我的劍。」

十六夜緩緩地從辦公桌上起身。

他的眼神中明顯帶著輕蔑與憤怒。

「說什麼和珊多拉無關？你自己的同伴因為你企劃的什麼鬼儀式而死。你還以為可以這樣裝做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混過去嗎？你在勝利慶祝會上大模大樣地對參加者說了什麼？

『為打了榮譽之戰的同志們獻上喝采』？

『為付出名譽犧牲的同志們致上默禱』？

哈！真是笑死人了！這種話，是只有知道隱情的傢伙才——」

「——的確知道。」

什麼？十六夜的發言被打斷。

仔細一看，他才注意到曼德拉手上的劍正微微顫動。

「我說……他們的確知情。除了珊多拉，『Salamandra』里的每個成員都知道，是我們『Salamandra』本身策劃了這次事件，導致魔王來襲……！同志們就是在明白一切的情況下失去了性命！在明白一切的情況下……帶著羞恥失去了性命。」

「………………」

曼德拉發抖的原因是憤怒呢？還是羞恥？

他以彷佛走上絕路的表情回瞪十六夜。

「來自箱庭之外的你怎麼會懂……！守護共同體的旗幟！名號！名譽的意義！被強大的繼承人背叛，領導者又臥病在床……！為了支撐即將沒落的共同體，我們必須賭上性命！一個來自箱庭外部，還是區區人類的小子，怎麼可能了解這一切！」

畢竟，十六夜也只不過是來自箱庭外的局外人。

承受如此尖銳的指責，十六夜只能轉開視線狠狠咂舌。

曼德拉激動地發抖並閉上眼睛，將佩劍收回劍鞘。

「……不過，我並不認為自己能夠勝過你。我只是只不成材的亞龍，擁有的才能差勁到連百歲以下的妹妹都比不上。」

他解開佩劍的皮帶，將武器放到地上。

「儘管動手吧，你的憤怒很正當。不過，希望你能就此……就以我這條命來原諒這次的事件。」

「………………唉。」

十六夜就像泄氣般地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怎樣都好，我打心底覺得怎樣都無所謂。啊～什麼？被強大的繼承人背叛了？就是那個嗎？白夜叉講過的長女莎拉那傢伙嗎？」

「……沒錯。原本應該由擁有成熟力量的姐姐大人來繼承『Salamandra』。要是父親大人沒有因病臥床，才十歲出頭的珊多拉也不需要坐上支配者的位子……」

啊，是喔？十六夜似乎失去了興趣，轉身背對曼德拉。

對，原本要繼承，然而卻沒有實現。

那麼結果就代表一切吧。十六夜對理由沒有興趣，也沒有繼續深究。

「算了，既然死掉的人們是在知情的狀況下死去，那就不是我該插手的事。要是扣掉城鎮受損的問題，到頭來虧損的還是你們，而獲得最多好處的是我們。沒有必要特地搞破壞。」

「……抱歉。」

正打算離開的十六夜因為這道歉的發言而停下腳步，應該是因為曼德拉擅自低頭的行為讓他不高興吧。他回過身子帶著兇猛笑容提出一個提議：

「不，對了，趁這個機會來訂下一個契約吧。」

「……嗚……」

曼德拉露出緊張的表情。

即使十六夜提出多麼不合理的難題，這個狀況下他都沒有權利拒絕。

十六夜伸出食指，露出非常不懷好意的笑容。

「這次就算是你欠了我們一次。不是你，而是『Salamandra』整體——今後我們也會繼續和魔王作戰，在這過程中萬一我們的共同體發生什麼事……你們得第一個趕來。這樣我就可以原諒你。」

沒等曼德拉回答，十六夜就轉身離開。

曼德拉看著把辦公室大門打開後就丟著不管的十六夜背影，喃喃自言自語：

「——對我的旗幟發誓。屆時『Salamandra』一定會以秩序守護者之姿立刻趕到。」

＊

——「No Name」農園遺蹟。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星期。

一行人從境界壁回來之後，立刻前往農園，拜託梅爾修復土地。

飛鳥他

們和孩子們抱著期待，前來觀賞梅爾大顯身手但……

「不行！」

梅爾用力左右搖著頭。

面對水源枯竭、土壤荒廢，只剩下沙子和砂礫的土地，梅爾看一眼就乾脆舉白旗投降。

飛鳥滿臉為難地對著梅爾發問：

「不行？」

「不行！」

這回答毫無猶豫。既然身為地精的她都表現出如此明確的態度，果然沒有擁有相當高位的靈格就很難辦到吧。

飛鳥一臉歉疚地對大家低頭道歉：

「對不起……我講了那種讓大家期待的發言……」

「請……請不要介意！一定還有機會！」

「對呀，飛鳥，只要再去努力參加其他恩賜遊戲就好了。」

黑兔和耀安慰著垂頭喪氣的飛鳥。

十六夜從成了整片白地的農園抓起一把砂礫，突然開口詢間梅爾：

「我說，超小點。」

「超小點？」

「對，因為你是『超級小不點的梅爾』所以省略成超小點。這只是假設……如果有能成為土壤養分的東西，你能夠分解那些東西並讓士地復活嗎？例如把廢墟的木材或是根據地四周的森林當成肥料。」

喔喔？梅爾表現出開始思考的樣子。看來這是相當不錯的好提案。

如果不是從零開始，而是利用其他能幫助土壤復活的材料，說不定——

「……辦得到！」

「真的嗎！」

「大概！」

飛鳥感覺自己的幹勁有點泄了氣，不過看來這方法似乎值得一試。

飛鳥取出恩賜卡，召喚迪恩並對它下令。

「迪恩！立刻開始！年長組的孩子們也去幫忙！」

「知道了！」

「DeN！」

迪恩短短回應，孩子們也精神飽滿地沖了出去。

飛鳥等人目送大家離開，並留在原地等待大家回來。獲得以地精身分獨立靈格的梅爾開心嬉戲著，最後跳到飛鳥身上。

看到兩人感情如此融洽的樣子，十六夜忍不住開口調侃了兩句：

「什麼啊，大小姐，原來你有疼愛這種小東西的興趣啊。」

「這個嘛～怎麼說呢？不過來到箱庭我才知道，疼小孩子很有趣呢……而且……」

飛鳥的眼神突然飄向遠方。

她彷佛在看著比箱庭還遠的地方，喃喃說道：

「……其實，我原本會有姐妹，或許就是因為這樣吧。」

「……是嗎。」

十六夜靜靜地回應。

對，「原本」預定會有個姐妹，然而，這並沒有實現。

那麼這個話題就應該到此結束吧，十六夜並沒有繼續深究。

飛鳥看著邊和巨人嬉鬧邊囚處奔跑的孩子們，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摸了摸梅爾。

「好啦，梅爾，接下來會很忙幄！因為要早點讓土壤復活，大家一起來舉辦萬聖節活動。你必須比其他人更努力喔！」

「好♪」

面對飛鳥的期待，梅爾充滿精神地響應。

雖然那應該是還很久以後的事情，不過總有一天，這個共同體舉辦萬聖節活動的日子會到來吧。

飛鳥留在故鄉的小小遺憾。

她夢想著能說出「Trick or Treat！」的那一天，在胸中描畫出對未來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