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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章 為了生者的鎮魂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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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中的母親,總是溫和地微笑著。

僅僅二十一歲就嫁入海堂家的母親詩穗,一直和海堂家的作風格格不入。

什麼事情都交給伊澤處理,窩在房間裡一邊聽音樂,一邊撫摸貓咪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

而對自己唯一的兒子凜,也算是相當寵愛。

母親教了凜彈鋼琴,也會在周末陪凜去遊樂園玩耍。

偶爾祖父來家裡時,不知為何總是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

凜作為孫子,每次和祖父見面時都會感到異常疲憊,更不用說加嫁入海堂家的母親會感受到多麼大的壓力了。

儘管重岡評價凜的父親,是一位擁有超絕才華與無上魅力的英俊青年,凜對父親卻並沒有什麼印象。

因為父親一直工作繁忙,在家幾乎見不到他的身影。

也許他在海堂集團身居高位吧。

不過凜並不知道父親是在旗下哪家公司擔任什麼職位。

而父母過世後,海堂家的人似乎都有些忌諱談論他們二人的事情。

之前一直以為是為了不讓凜感到過於悲傷,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凜少爺,重岡先生對您做了什麼嗎?」

伊澤看著從青山回來的凜的臉色詢問道。

「沒事,我還好。不如說對方倒是被永瀨狠狠教訓了一頓」

「這樣」

伊澤瞥了一眼永瀨,但似乎並不打算詢問。

「你……」

你知道母親的事情嗎,凜本想詢問,但話到嘴邊又被他咽下。

「沒事」

就算伊澤知道什麼,他也不可能告訴自己。

囑咐伊澤把紅茶和餅乾送進自己房間後,凜回到房間關上房門。

深夜,估算出傭人們大概都已經睡下,凜悄悄走出走廊。

他放輕腳步來到二樓。

目的地是,不知多久都沒有進過的,位於二樓西南角落的房間。

他伸手試圖轉動門把手,門把手卻紋絲不動。

果然,被人上了鎖。

「凜少爺」

突然,有人從背後向凜搭話,凜一下僵直了身體。

昏暗不清的走廊里,站著一名身著貼身西服的高大男子。

「什麼啊,永瀨你有什麼事嗎?」

「沒,只是見您不在房間裡,就出來找了」

「簡直把我當做犯人對待啊」

凜自嘲地笑了笑。

「這個房間是?」

「禁忌之屋」

「咦?」

「開個玩笑。這個房間是兩年前父母的臥室。我在想有沒有留下什麼日記」

重岡的話是在太過突然,就算能夠理解,卻仍然沒有實感。凜決定看看有沒有日記或者相冊留下。

「這個房間上鎖了。需要我叫伊澤過來嗎?」

「我有鑰匙」

凜從口袋中拿出主人用的萬用鑰匙。

自從繼承宅邸以來,這把鑰匙一直被關在抽屜里從來沒見過天日。

伴隨著吱呀響起的聲音,凜轉動鑰匙,打開了房門。

「這是……」

凜吸了口氣。

什麼都沒有。

房間空空如也。

別說家具了,連毯子都被撤走。

「到底是誰……」

可想而知。

伊澤不可能擅自決定處理掉家具。

是海堂右近的指示。

說起來這個家以前,家裡的家具都是時尚的北歐風格。

是什麼時候起,被一口氣換成了英式家具?

為什麼要換?

在這異常清澈的寒冬里月光灑在凜的身上,凜重重地吐出一口氣。

也許重岡說的不錯,父親真的是被海堂右近所殺。

母親也還活著。

中央線的特急列車開得搖搖晃晃。加之平時坐慣了汽車,這種感覺就更加強烈。

「凜少爺,您沒事吧?」

面對永瀨的詢問,凜默默點頭。

這還是第一次兩人一起去那麼遠的地方。

以坐電車回去的名義,讓送凜到新宿百貨店的峰岸離開後,二人一通來到了新宿站。

凜透過特急列車窗戶,心不在焉地看著窗外的景色。

關掉手機,離開海堂的保護與監視,不安的同時也感到了解脫。

儘管看到空空如也的屋子,理解了重岡所說的真相,母親還活著這件事始終沒有實感。

這種困惑沒法讓凜由衷地感到喜悅。

要用什麼樣的表情,去和母親見面呢。

說到底,為什麼母親選擇藏起來了。

紙條上寫著的住所,位於山梨縣北杜市。

難道是被軟禁在海堂的設施里了。

總之,一點要查明真相。

凜放在膝上的雙手,握成了拳頭。

從新宿乘坐特急列車不到兩個小時。凜在小淵沢站下了車。

搭上出租,朝冬日雪景八岳高原進發。道路兩旁,是皚皚白雪覆蓋著成片早已落光樹葉的森林。

紙條上寫的地址上蓋著一棟雅致舒適宛如旅館一般的民房。門牌上寫著宮下工作室。看來並不是海棠名下的房子。

摁下對講機,對面傳來了可愛的應答聲。

沒錯,那是母親的聲音。

「您的快遞」

永瀨撒了個老掉牙的謊。

沒過會兒門被打開,門前出現了以為穿著圍裙的小個子女性。

「辛苦你……咦?」

看到站在門前的凜,女子瞪大了雙眼。

「……難道是,凜,嗎……?為什麼會,在這?」

和記憶中母親的樣貌並不相同。大概是整形了吧。

但是,聲音還是一樣的。

還有她的表情。動作。自然捲起的頭髮。還有教凜彈鋼琴的那雙縴手。

更重要的是,她明顯動搖的反應,正是在告訴別人她的身份。

她是海堂詩穗沒錯。

「這是我的問題。母親……您沒和父親一起因為事故去世嗎?」

凜輕輕地伸出手。

蒼白得像是幽靈一樣的臉頰,傳來屬於人類的溫度。

果然,不是幽靈啊。

「餵——還沒好嗎?」

家中響起了男人的聲音。母親突然回神。

「是位客人」

她和家中那人回復到。

「去附近的度假酒店的咖啡廳說吧。你先去。我隨後就來。」

她單方面地快速說完,轉身進家。

過了十分鐘最右,詩穗解下了圍裙出現在指定的咖啡廳里。

「對不起,凜……」

詩穗深深地低下頭。

「那個時候,我作了約定不會再和你見面,才得救了……」

「但是……葬禮的時候,遺體確實有……」

凜拼命回憶。

雙親的葬禮,確實是兩具遺體並排著的。

因為灰塵全身漆黑的父親。

他身邊的母親是,對了,因為被燒得面目全非,所以不讓孩子看到。

「難道那個是……。難道說是人偶……?」

「是海堂家準備的替身。看上去身形差不多的遺體,估計是從醫院搬運過來的」

「……!」

凜愕然失色。

不過既然是海堂右近,做出這種事情也很正常。

凜努力忍住想要嘔吐的欲望。

「父親他,聽說是為了奪權才被除掉的,是真的嗎?」

凜的問題讓詩穗多少有些困惑。

「……奪權,用詞那麼複雜,明明不過是個孩子」

「回答我」

「沒錯。他準備在董事會讓父親下位。但是失敗了。還差一步的時候計劃就被泄露了。因為有間諜。他被最為忠心的部下背叛了」

「……難道是……」

「管家伊澤」

這個詞語太過恐怖,凜閉上了眼睛。

作為凜忠心的管家,像是雙親一般養育凜的伊澤,竟然是陷害父親的罪魁禍首。

「那個男人,把情報都泄露出去了」

「伊澤他……」

「稍微動動腦子也能理解。畢竟他被賞識,從小就侍奉著海堂家」

伊澤事實上和鹿沼一樣,深受海堂右近的重用。也正因右近對他極大地信賴,他才能被拜託把凜養大成人。

「他現在也在海堂家吧?難道說,他在你身邊?你絕對不能相信他表面忠心的樣子啊」

「……」

凜握緊右手,緊咬著指關節。

「可憐的凜。一直都相信那個背叛者……」

詩穗眼裡飽含同情地看著凜。

「雖然我也不想對受過傷害的你這麼說……但是凜,你可不可以不要再來了……。對我來說已經有了新的人生,新的家族。我想要保護他們……」

像是不能理解詩穗的意思,凜眨了眨眼睛。

「新的家族……?」

「嗯,我再婚了,還有了小孩」

「祝……」

祝福的話語,在嘴邊掙扎著,遲遲無法離開嘴唇。

「雖然我並沒有愛過你的父親,但我也不討厭他。我的婚姻是由母親決定的。雖然海堂右近有些嚇人,但我也因此得以在生活上沒有任何經濟上的不自由,你又是那麼可愛,我曾經想過,結婚生活也許就是那麼回事吧」

海堂詩穗像是憋了太久,要全部傾吐出來。

海堂右近不喜歡自己兒子的妻子有太多親戚。不管是要幫助外戚還是因為外戚可能接海堂名頭作威作福,都讓他覺得煩不勝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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