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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他與她與她的情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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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一次與七海交談,是在距今兩年前……剛進水高的四月中旬的時候。

「神田同學。」

還記得明明是已經聽慣的自己的名字,空太卻對於不常聽到的腔調發愣。

「怎麼了?」

雖然常聽到電視上搞笑藝人說出口,不過倒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聽到普通人說普通的關西腔,所以有些莫名的不協調感。

「呃……」

「我是同班的青山七海。」

「喔喔,青山同學啊,我知道,我知道。」

即使這麼敷衍說道,卻瞞不過七海。

「你那是根本不記得的反應吧。」

那個時候,為了值日日誌的問題有過短暫的交談,並沒有較長的對話,也不是感情特別好。

之後又有交集已經是又過了兩個月之後,介於春夏之間的時節。

當時空太在水高校門口撿到了被丟棄的白貓小光。他抱起整個紙箱,正打算回一股宿舍時被叫住了。

「神田同學。」

這個時候,七海已經是一口關東腔了。

「呃……青森同學?」

「那是在本州島的最北端。我是跟你同班的青山七海。」

「沒錯,是青山。」

「沒想到你還沒記起來。」

「不,我已經記得了,只是名字想不出來。」

「我想那就叫做不記得吧?」

「我這次一定會記得的。」

七海的視線朝向紙箱。

「你打算把那隻貓帶回宿舍嗎?」

「是啊。」

「可是啊……宿舍禁止養寵物喔。」

「說得也是。這是個問題。」

「女舍監會發火喔。」

「如果光是這樣就能解決,那倒還好。」

「不,一點也不好吧……」

在回一般宿舍的路上,空太也與七海聊了許多有關貓的話題。

「你的室友是會幫你保密的人嗎?」

「是同班的宮原,所以沒問題吧。」

「你還真是樂觀啊。」

「那個傢伙應該喜歡貓。」

「如果他喜歡的是狗,你打算怎麼辦?」

「只能請他叛變成貓派羅。」

「這部分都沒好好考慮過,你竟然想就這樣帶回去啊。」

「因為很可憐啊。」

記得七海當時露出既驚訝又受不了的表情。

「唉……總之,你要不要先繞到後門?前門有女舍監在,要是被發現就慘了吧。」

「這真是個好主意。」

「任誰都想得到吧……」

因為房間就在一樓,所以這一天空太像小偷一樣從窗戶爬回去。

這件事成了契機,之後空太因為照顧貓咪,而與七海有了更多的交談。連同寢室的宮原大地也被扯了進來……

「名字決定了嗎?」

「叫小光。」

「聽起來很像神田初戀對象的名字喔。」

「竟然拿來幫貓咪取名字……太難看了喔,神田同學。」

「不是啦!宮原不要亂講一些有的沒的!是新幹線的列車『光』啦!」

「如果是這樣,也讓人覺得……」

「咦?不行嗎?」

直到被學校發現為止,小光是只屬於空太丶七海與大地的秘密。

在放學回宿舍的路上,也與七海有過這樣的對話。

「神田同學,你是屬於回家社吧?原以為你會是運動社團。」

「大概是因為我國中部在踢足球吧。」

「為什麼不繼續呢?」

「呃,嗯,就是有點狀況……倒不是因為受傷之類的就是了。」

「喔~~……不想說的話就算了。」

「青山也是回家社嗎?」

「嗯。」

「我記得妳說過每天都很晚回去,那個又是為什麼?」

七海就連剛放完假的星期一,也會一大早就開始打呵欠。

「因為我在打工。」

「啊,這樣啊。不過,每天都要打工嗎?」

「這個部分,就是有點狀況。」

七海一開始迴避著這個問題,過了一陣子,就把自己以聲優為目標而在訓練班上課,還有被爸爸反對,幾乎是離家出走的事告訴空太。

「我在訓練班上課的事,不可以告訴別人喔?」

「為什麼?」

「現在已經不流行擁有目標而努力這種事了吧。」

「這樣嗎?我可是覺得很羨慕喔。我當初就是想尋找會想認真地……該說是目標吧,才會放棄足球。」

「……謝謝你。」

「謝什麼?」

「不懂也無所謂。」

「可是我不覺得無所謂耶?」

因為照顧小光而與七海有這樣的交流,一直持續到空太被流放到櫻花莊前的第一學期為止。

這時,空太的回想也中斷了。

綿延不絕的薄雲覆蓋整個天空。早上的氣象報導說,今天傍晚會開始下雨。

四月的月曆被翻過去,現在已經來到五月二日。

黃金周結束後的星期一。

空太經過碎碎念著要是今天也休假就好了的同學身邊,一到午休時間就一個人來到頂樓。

現在正閒躺在長椅上。

整個腦袋裡只有一件事。

從遊樂園的約會以來,只能想著七海的事。不管是在吃早餐時,還是在上廁所時,還有泡澡丶上學丶上課時也是,回過神的時候,就發覺自己正在搜尋記憶的柜子,尋找七海的身影。

發生了那樣的事,這也難怪。

想要不去意識到,是不可能的事。

七海並沒有特別明顯的變化。今天早上也一如往常在飯廳碰到面。

「啊,早啊,神田同學。」

還如此神清氣爽地打招呼。

即使在課堂中不經意對上視線,會慌張別開的人也只有空太。

「你沒事吧?看你好像一直在發呆。」

甚至還被這樣關心了。

彷佛什麼都沒發生過的七海態度,更加深了空太的困惑。

話雖如此,空太也完全不認為那次約會是一場夢,絲毫不覺得那個吻是幻覺。

因為,比任何事實或狀況都更有實感的確切感覺,現在也還牢牢留在嘴唇上……成為絕不會褪色的記憶刻劃在心中。不可能認為那是夢境或幻覺。

也不會懷疑那是什麼。

答案的選項只有一個。一選一的問題,除此之外不做他想。

——那麼,這次的甄選結束之後,我再告訴你吧。

那一天,重新承諾的約定。至於具體的內容,空太現在大概想像得到。決定性的事件太多,還能悠哉認為是自己多心的時期,老早就過去了。

接著,約定的日期,也就是七海的甄選,即將在明天舉行。

所以忍不住會想。撇開其他所有事,就是會忍不住只想著七海的事。

空太內心百感交集。令人懷念的初次相遇;一起照顧小光時天真的快樂;包含大地在內,每天都對三人共有的秘密心跳不已。空太來到櫻花莊之後,雎然交集變少了,不過因為同班,偶爾還是會聊天。

「小光還好嗎?」

「嗯,它過得很好。」

雖然只是一些無關緊要的對話,但不可思議的都能回想起來。

升上二年級也同班,夏天時就連七海也搬到櫻花莊來了。近距離看著她認真的模樣,自然而然就想為她的夢想加油,衷心期望她的努力能獲得回報。

決定能否隸屬事務所的甄選落選一事,現在也記憶猶新。光是回想起來,空太內心便隱隱作痛。那天七海哭泣的表情,空太大概一輩子也忘不了。所謂的不甘心,就是指那樣的狀況。

其他像是去年聖誕夜一起出門;過年在空太老家度過;情人節收到巧克力的事——一件件在腦海里回想。

就這樣,在

許多回憶與情感之後,最後在空太心中留下的,是幾乎每次都險勝的快樂。

所以空太對於現在所處的狀況,一點也不覺得有窒息的感覺。想著七海的事,內心便一點點被填滿。空太現在就是這樣的心境。

因為不想被別人看到自己正在思考的表情,空太用一隻手臂遮住眼睛。

就這樣過了一陣子,有某人的腳步逐漸接近,正好就在空太腦袋的後方停了下來。

是真白嗎?還是七海呢?

「你沒有朋友嗎?」

兩者都不是。

空太睜開眼睛,看到栞奈上下顛倒的臉。她正透過眼鏡鏡片往下看著空太。

「要不要我陪你吃便當?」

「我今天想一個人獨處。」

七海所在的教室,有點待不下去。

「有什麼煩惱嗎?」

「應該說是在思考吧。」

並沒有特別在煩惱什麼。

「煩惱未來升學嗎?」

「已經三年級了啊。這點的確有。」

「還是今天晚餐的菜色之類的?」

「櫻花莊要自己做菜啊。這點也有。」

「貓咪的事之類的?」

「很可愛喔。」

「還有就是……三角關係之類的?」

「……」

「真是個老實又好懂的人啊。」

「謝謝妳的誇獎。」

「我是在諷刺你。」

這種事當然很清楚。不過,並不特意說出來,因為栞奈也明白空太很清楚。

「先不管這個,栞奈學妹。」

「什麼事?」

「不要站得太近喔,會看到內褲。」

現在只差一點就要看到,正好在大腿的敏感位置。不過,這樣已經是十分刺激的畫面了……

「沒問題。因為我現在沒有穿。」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確實是不會看到內褲呢……不對,喂!」

「開玩笑的,我有確實穿好。如果覺得我在騙你,要不要確認看看?」

「那麼,請務必讓我確認。」

對於栞奈的回應,空太也開玩笑地回嘴。

「我早就料到這種事,還好今天穿了最喜歡的過來了。空太學長,來吧。」

「……」

對於栞奈說的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請不要那麼認真思考好嗎?剛才也是開玩笑的。」

「不,不是那個……妳剛剛叫我『空太學長』吧?」

「沒辦法啊。要是稱呼『神田』,就會跟你的妹妹搞混。」

「我覺得妳直接稱呼優子的名字就好了。」

「既然已經固定稱呼『神田同學』了,要是現在再改稱呼,對我來說是種壓力。」

「算了,倒也無所謂。妳找我有什麼事嗎?」

要說是因為剛好看到空太而過來攀談……實在難以想像。

「因為想過來調侃一下學長。」

「那麼,妳已經調侃夠了吧。」

「開玩笑的。」

雖然有些後知後覺,也許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栞奈的表情比平常柔和許多。光是從會挖苦空太這一點看來,就覺得她的心情似乎很不錯。會像這樣開玩笑,好像也是第一次。也許是發生了什麼好事。

「我提出的劇情架構,已經獲得責任編輯認可,可以繼續進行了。」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什麼東西原來如此?」

「因為覺得妳的表情很不錯。」

「實在是很噁心,請你不要講這種話。」

「……抱歉,在妳心情正好的時候潑妳冷水。」

「我剛剛也是在開玩笑的,請不要當真。」

「開玩笑就要讓人容易辨別是在開玩笑……不過,這樣啊,有進展就再好不過了。」

「那個……謝謝你。」

栞奈的聲音稍微變小。

「謝什麼?」

「多虧那個筆記。」

「我會幫妳向仁學長道謝的。」

「我是住向空太學長道謝。」

「我確實收到了。這麼一來,就不會有壓力了吧。」

「是的。我想,也不會再與空太學長見面了。」

「好歹會在走廊上偶然擦身而過吧!」

栞奈嘴角微微笑了。看來空太似乎又被戲弄了。原來只要心境上變得輕鬆,栞奈也會像這樣露出笑容。

「真的遇到的話,我會跟你打聲招呼的。」

「那真是我的榮幸。」

「那麼,我先告辭了。」

「嗯,要是又有什麼困難就告訴我吧。雖然不保證一定能幫上忙,但至少可以聽妳聊聊。」

這時,栞奈直盯著空太的臉瞧,並且陷入思考。

「幹嘛?」

「空太學長,你該不會是喜歡我吧?」

栞奈皺著眉頭如此提問。

「對妹妹的朋友親切,就做哥哥的來說是理所當然的吧!」

「這時候稍微害羞一下才是禮貌。」

栞奈像是自言自語般這麼說了。

「這次真的先告辭了。」

接著說完這句話便離開頂樓。

一個人留下來的空太再度望著天空。

「劇情結構通過了啊……真是太好了。」

要是事情不偶爾和平解決,身體真的會受不了。

「真的是太好了。」

空太閉上眼睛,只是重複深呼吸。大約過了三分鐘,手機響了。

收到了簡訊。

主旨寫著「空太」。寄件人是真白。

打開一看,上面寫著……

——跟七海吵架了嗎?

一瞬間心跳加速。不過,也只是這樣而已。

——沒有。

空太回以簡短的文章。

——那麼,就是相反羅。

這次則是心臟猛烈跳動。

「相反是指什麼啊……」

與口中說出來的心情正好相反,空太已經理解了簡訊的意思。

正因如此,既沒辦法否認,也不能假裝不知情,反問相反是指什麼。要是做了這種事,就是自己招惹麻煩。

——是啊。

乾脆老實地承認真白說的話。

過了一會兒又收到回信。

——相反是指什麼?

「明明是妳自己說的吧!」

全身突然感到無力。

即使響起了預告午休結束還剩五分鐘的預備鈴,空太還是沒有站起來。

腦海中再度滿滿都是有關七海的事。

2

鈴聲響了之後才回到教室。

下午的課也認真聽講,放學後則擔任真白的模特兒。之後,與真白一起待到六點以後,空太才回到櫻花莊。

正在玄關脫鞋子的時候,已經先回到家的七海正好從飯廳走出來。

「你回來啦。」

「我丶我回來了。」

空太生硬地回應。

果然還是沒辦法正面看她的臉。

輪值做料理的七海做好了晚餐。加上因為練習鋼琴而晚回來的伊織,四個人一起享用晚餐。千尋大概是還在學校工作,還沒回到櫻花莊的樣子。

晚餐後,因為各自有事要做,沒多久便解散了。

真白在二樓的房間畫漫畫;七海為明天的甄選做準備;而空太則是製作遊戲。

伊織還要練鋼琴。大概因為比賽就在明天,所以從剛才吃飯的時候,伊織的表情就很僵硬。不見他爽朗地聊天,只是偶爾像按琴鍵似的敲著桌子。

「你還真是努力啊。」

空太這麼說了。

「是的。」

伊織也只是很普通地回答。光是看到這樣子,就覺得他似乎已經不再考慮要轉到普通科了。

在這之後,除了美咲在九點過後闖入房間

以外,這晚是個寧靜的夜晚。

遊戲製作得很順利,原本預定搭載的設計也已經完成。

還加上了主畫面,已經具備遊戲的樣子。

即使如此,空太還是不斷調整數值,因為對於這樣的難易度是否適中,實在沒什麼自信。

「神田。」

突然被呼喚名宇。

空太的視線朝向敞開的門口,隔壁房的鄰居龍之介就站在那裡。並非幻覺,而是實體。

「好久不見啦,赤坂。」

上次像這樣子直接見到面,已經是春假……大約一個月前的事了。

「如果你不知道門要怎麼使用,我可以說明。」

龍之介前後移動敞開的門。

「那種事我知道啦!門之所以會開著,是因為剛剛美咲學姊跑來,門沒關就跑掉了啦!」

「那你幹嘛不關起來?」

龍之介說著把門關上。

不知為何,關上門的當事人還在房裡,大搖大擺走到空太旁邊,就這樣站在電視前問道:

「完成了嗎?」

「大致上是。」

「讓我看看。」

空太把控制器放在龍之介伸出來的手上。

回到標題主畫面,龍之介先選擇了「一個人玩」。

畫面切換,遊戲開始。

開始之後,龍之介先吃了敵方CPU的攻擊,按了每個按鈕兩丶三次,確認操作方式。

了解大致的操作方式之後,便開始攻擊敵方CPU。

因為開始時受到的攻擊,龍之介處於劣勢。不過,他稍微觀察了一會兒,就完全沒再受到敵方CPU的攻擊。不但如此,就連威力大速度慢且不易擊中的飛彈,也能輕易直接命中敵方CPU。而且還是用連發……敵方像是被飛彈吸引般飛過來。

幾秒之後,龍之介便爽快地逆轉勝。

「你剛剛做了什麼?」

簡直就像是對敵方CPU的動作瞭若指掌。

「只是因為神田設計的敵方CPU動作程序太老套了而已。一眼就能了解是基於什麼樣的條件而有動作的分歧。」

「……真的假的?」

龍之介為了證明自己說的,再度啟動遊戲。「飛彈會射過來」丶「炸彈會丟過來」丶「會靠近過來」,籠之介漂亮地說中了敵方CPU的下一個動作。

「你的眼睛到底能看到什麼?」

「神田的腦袋是空的耶。」

「有塞滿東西啦!」

龍之介從地上撿起另一個控制器,遞給空太。看來似乎是希望這一局來場對戰。

空太坐在床緣,正對著電視。龍之介則依然只是站在旁邊。

「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是很強的喔。」

不管怎麼說,好歹也是開發者,這個遊戲玩了最久。不過,一次也沒贏過美咲就是了……

「你剛剛的台詞,是戰敗伏筆嗎?」

「可不可以不要把我的認真當作搞笑的橋段?」

就在進行這樣的對話當中,畫面切換。

結果,加上哭求龍之介再來一次,空太六戰全敗。

「為什麼!」

龍之介無視深受打擊的空太,再度選擇了「一個人玩」。

玩了一陣子之後,開始落井下石的評語。

「關於敵方CPU的動作,根本就不值得評價。因為當行動的分歧已經被玩家識破的時候,遊戲就變成作業了。」

沒想到居然在玩第一輪的時候,思考模式就已經被摸透了。

「如果是認識的人之間對戰,倒也不是不能玩。不過,那並不是因為遊戲有趣,而是因為與朋友一起玩而產生『遊戲好有趣』的錯覺,很難說是遊戲本身的樂趣。要把這個稱為遊戲,還需要把敵方CPU的動作整個換新才行。」

「赤坂,你知道什麼叫做婉轉嗎?」

「當然知道。」

「那麼,要是你能把婉轉度提高一點,我會很感激你的!」

「要做為產品,程度還差太遠。」

「如果你還記得婉轉的話題,我會很高興的!」

「不過,如果考慮這是一個有生以來第一次自己製作的遊戲……而且還只花不到一個月,算得上是做得很好了。」

「……剛剛的話拜託你再說一次。」

「是我半天就能完成的等級。」

「你有在聽我講話嗎?」

既然是龍之介,一定是聽到了才會說那些話。

「要是沒有最後那一句話,我今天就能帶著非常安穩的心情入眠了……」

空太嘆了口氣,坐在床緣直接向後倒下。

「不過,結果還是多虧了赤坂的幫忙。」

「沒錯。感謝我吧。」

「我才正要具體說明什麼事是多虧赤坂而已耶!」

「不用問也知道。要是沒有我準備的主程序與函數,就算是小規模,也不可能在一個月這短時間之內完成一套遊戲。」

「正如你所說的,雖然做了一個月,不過我卻連為什麼畫面上會顯示出圖,為什麼會有聲音,為他麼能用控制器操作都完全不懂。只是照著你教我的,叫出各自處理的函數,稍微調整一下數字。剩下的就是不斷寫『if』而已。」

這種感覺,與解數學或物理問題時很相似。即使不懂本質為何,只要使用公式就能解開。

不過,不用知道構造也無所謂,這也是龍之介的意見,空太也大致能夠理解原因。比方說電視丶手機丶微波爐與電腦……什麼都行,就算不知道它是基於什麼原理動作,但只要知道使用方法,就沒有任何問題。

「要是有閒工夫沮喪,不如去做調整作業吧?」

「我沒有沮喪,只是稍微休息一下。」

空太茫然望著熟悉的天花板。

龍之介還在玩遊戲,偶爾還會說「這裡不行,這裡也不行,這裡糟透了」。

聽著這些評語的時候,空太內心浮現了一個想法。不,其實是更早之前就漠然想到了,只是一直逃避著不要直接說出口……

看著眼前玩著自己製作遊戲的龍之介,這個想法一下子就膨脹擴大。

「欸,赤坂。」

「想發牢騷的話,就做出比較能玩的遊戲吧。」

「要不要跟我製作遊戲啊?」

去年的文化祭大概就是契機吧。「銀河貓喵波隆」的製作,讓空太了解與別人一起完成某事的喜悅。

這一個月以來的遊戲製作雖然也很開心,不過,比起當時的充實感還差得很遠,彷佛伸手也碰觸不到。就連製作過程的梁趣,還有完成瞬間的興奮感也完全不同。

「你有什麼好的企畫創意嗎?」

「不,倒是沒有。」

「那麼又是為什麼?說明你的意圖吧。」

「我啊,因為想成為遊戲開發者,所以挑戰企畫甄選,現在則是像這樣實際製作遊戲……不過老實說,我對於自己想成為什麼樣的開發者,並沒有具體的想像。」

「這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空太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我憧憬的遊戲開發公司有好幾家。要是大學畢業,開始找工作,當然也想挑戰進公司的測驗。不過,就算實現了夢想,大學畢業後真的進入這樣的公司工作,我會是什麼樣子呢?」

龍之介依然一個人玩著電動遊戲。

「每天穿著便服,每天來回現在光是踏進去都會緊張的漂亮辦公大樓嗎?身為幾十個企畫成員其中之一,加班到很晚?」

「是有這個可能性。」

「可是,總覺得哪裡不對。不太協調。我之所以想成為遊戲開發者,並不是因為這樣。」

「就我的認知,剛剛神田所說的,就是一般遊戲開發者的樣子。如果不是這樣,那你到底打算做什麼?」

「赤坂到我的房間,說我做的遊戲很爛……現在像這樣跟你談過之後,我終於明白了。」

「……」

「我並不只想做遊戲而已,而是想像去年的文化祭那樣,想在那樣的氣氛之中製作遊戲。」

即使已經知道了一半,卻還是逃避去面對這個心情。大概是因為害怕吧。

這並不是可以說是開玩笑,心血來潮或一時興起這種輕鬆的想法。而是打從內心這麼想,是真心話,也是認真的。正因如此,才會變得謹慎而恐懼。

要是被拒絕就結束了,會受到很深的傷害。

然而現在又為什麼能夠這樣乾脆痛快地告訴龍之介呢?

也許是因為春天以來,空太已經重新認知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正逐漸發生變化。也許是因為已經知道了,現在的櫻花莊成員無法一直在一起直到畢業。七海很快也將離開櫻花莊。

「你剛剛所說的話,事實上是不可能實現的。椎名已經是職業漫畫家,而動畫業界絕對不會放過三鷹夫人。就連幫忙製作背景的前食客,那樣也都算是職業畫家了。更何況,各自所展望的未來根本就不同。」

「我很清楚不可能由這些成貝來做。我從一開始就不打算對赤坂以外的人提這件事。」

「……」

「我所說的像去年文化祭那樣,指的是製作現場的氣氛。當然啦,要是以那樣的成員一起製作一定會很棒。各自擁有夢想與目標……還有工作,所以我知道這不可能。」

「快整理出結論。」

「赤坂,跟我一起製作遊戲吧。」

「……」

「我不會說只想做一套遊戲,我想做兩套,甚至三套遊戲。要是能像藤澤先生他們那樣,在大學畢業的時候一起成立公司,那一定會很開心。希望你用這樣的角度來解讀我所說的話。」

「不可能。」

龍之介立刻回答。

「你也考慮一下吧!這次真的讓我開始覺得沮喪了耶……」

因為這樣,所以之前才不想說。空太有這樣的預感。

「未來的幾個月,我的行程都是滿的。」

「因為你都忙到得翹課嘛。我明白了。」

雖然不是能輕易放棄的夢想,不過也不能強求。再找機會說服他吧。

「所以,在我有空之前,神田就努力做個像樣的企畫吧。當然也要繼續製作遊戲。」

「咦?你是說……」

空太抬起頭來,龍之介正毫髮無傷地打倒了敵方CPU。

「你要是能做出讓我接受的企畫,我就考慮看看。」

「真的嗎?」

空太猛然起身。

「我做我做!不管是企畫還是什麼,我都願意做!」

「還有,關於設立公司,我可不打算再等五年。就算還在念大學還是有可能。最遲也是在三年後。如果你沒有這樣的打算,是不可能跟我合作的。」

龍之介不理會興奮的空太,冷靜地把控制器放在桌上。

「實在是太不妙了……一定會很有趣。」

雖然距離現在所在的地方還很遠,卻能明確想像未來的自己。一邊就讀水明藝術大學,一邊與龍之介埋首遊戲製作的每一天。應該在大學附近租個能當作開發室的房間吧。或者由空太租一間較大的房子,把那裡當作開發室呢?在步上軌道之前,應該也有必要打工賺取生活費與籌措資金吧。還必須多邀請幾個人來當工作夥伴,希望各有一個人負責繪圖與音效的。

只是稍微想一下,就是令人喜不自勝丶充滿魅力的畫面。

為了實現這些,活力也涌了上來。空太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興奮感。

常常聽說目標應該要具體明確,空太認為搞不好就是指這麼回事吧。

「你要說的就這些吧。」

「啊,嗯。」

「我要回房間去了。完成企畫的話,隨時都可以拿來找我。」

「我正有這個打算。」

我行我素的龍之介,把手背在背後關上房門離開。

立刻傳來隔壁房門關上的聲音。

下次遇到龍之介會是什麼時候呢?

空太沉浸在喜悅的餘韻里,再度躺在床上。

過了一會兒,從玄關傳來聲音。看來是有誰回來了。

這麼說來,今天千尋好像還沒回來。

原以為會前往管理人室的腳步聲,不知為何卻往空太的房間靠近過來。

「嗯?什麼?」

空太感到疑惑而睜開眼睛,起身坐在床緣。

「我要進去了喔。」

千尋如此說著,便一臉不高興地走了進來。

「櫻花莊已經沒有所謂敲門這種文化了嗎?」

「因為你接受了不敲門,所以才消滅的。」

彷佛原因都出在空太身上的說法。難得的好心情都沒了。

「我什麼時候接受了?」

「這個房間可是共有空間喔。你不知道嗎?」

「雖然事實是如此,但形式上請您把它當作私人空間!」

拚命的抵抗聲空虛地在房裡迴蕩,最重要的千尋本人並沒有在聽。千尋轉向門口,不知道有誰在那邊。

「妳可以進來了。」

雖然這個房間的主人姑且算是空太……不過,既然被視為共有空間,那也沒辦法。

「打擾了。」

客氣地行禮致意的人,是空太也認識的人物。

正是今天午休時間也在頂樓聊過天的長谷栞奈。

她的雙手提著像是旅行用的大袋子。

「妳為什麼會在這裡?」

她應該不是因為有事而來到櫻花莊。而且,為什麼會跟千尋一起來呢?

「聽說你們已經認識了,所以就不用介紹了。她是……一年級的長谷栞奈,從今天起將住在櫻花莊的201號室。」

「啥?」

「幹嘛裝出驚訝的樣子?」

「我是真的覺得很驚訝啦!」

「我聽說你已經知道她裙子裡的狀況了吧?」

「老師,您這是什麼說法啊?」

「你知道她下半身的情況了吧?」

「為什麼重講一遍卻是朝向更糟糕的方向啊!」

雖然覺得還沒問千尋說夠,不過空太已經掌握了最基本的狀況了。

況且,除了沒穿內褲,實在想不出其他栞奈會遭流放的理由。

「可以請妳說明是怎麼回事嗎?」

空太決定直接問栞奈。記得聽她說過,劇情架構已經獲得責任編輯同意,壓力應該暫時紆解了才對。

「請答應我不能倒胃口。」

菜奈果斷地說道。

「這恐怕有困難……」

空太老實地回答。

「為什麼?」

「因為好像想像得到答案,所以已經在倒胃口了。」

「今丶今天只是一時錯亂!那個……因為劇情架構通過了,心情上稍微比較開放。」

「就算這樣,也不需要開放那種地方吧!」

這該不會已經成癮了吧?已經完全無法滿足於不夠徹底的刺激了。

「那麼,是被誰發現了嗎?」

大概是覺得沮喪,低著頭的栞奈輕輕點頭。

「大概在進宿舍的第三天,女子宿舍的女舍監好像察覺到她的樣子怪怪的。感覺好像在在意什麼,心神不寧。在那之後,就一直觀察她的樣子。」

「話說回來,妳連在宿舍也這麼做啊!」

「只有一下下而已……」

在這種時候,已經無關於多或少,而是有或沒有的問題。

「然後啊,就在今天晚餐時間,正好跟從二樓下來的她在樓梯碰著正著,謎底就解開了。這也難怪會心神不寧。」

「唉。」

「然後,我明明還要去約會,卻突然被校長叫過去,被迫針對如何處置她的問題開會到剛剛才結束。」

千尋的心情比平常還要惡劣,看來似乎是因為約會泡湯了。

「真是的,對方難得主動邀約耶。」

她仍繼續小聲喃喃抱怨著。

看來約會的對象,似乎就是在遊戲企畫方面很照顧空太的藤澤和希。記得他們兩人是同年級的同學。

「先回到正題,到底是怎麼回事?」

空太把名為千尋的脫軌暴走列車,拉回原來的軌道上。

「女子宿舍的舍監也說自己沒辦法處理,班導則是聽從校

長的指示,而那個校長打從一開始就想把她推給櫻花莊。不過,這也難怪啦。我也看過各種問題學生,倒是第一次遇到有暴露癖的學生呢。」

「她本人就在眼前,好歹也斟酌一下用字遣詞吧!」

「我的才不是暴露癖。」

不知為何,栞奈向空太提出抗議。說的人明明就是千尋……

「對於未來就要在同一個屋檐下一起生活的人,顧慮那麼多做什麼?」

「當然是為了要把世界導向和平!」

「等一下,你不准再吐槽了。搞得話題一點進展也沒有。」

打從心底嫌麻煩的千尋如此說著。實在是太叫人遺憾了。

「還不是因為老師連續說了許多讓人沒辦法置若罔聞的話嗎!」

「夠了,給我閉嘴。」

「……」

總之,還是先乖乖聽話。

「最重要的是,包含她在內的所有人,大家一致認為不能再默認她的行為,讓她繼續沒穿內褲在校內或宿舍里晃來晃去。不過,既然她是女的,本來就不會晃來晃去。」

「從我閉嘴後的第一發,就給我說出這麼驚世駭俗的話啊!」

千尋沒有所謂羞恥心這種東西嗎?超過三十歲之後,就連性別也都沒了嗎?說不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反正,女子宿舍的舍監也好,班導也好,就連校長也完全不可靠呢。」

「也就是說,千尋老師對於其他不可靠的老師們看不下去,所以才把她帶回櫻花莊羅。」

雖然從平常的言行舉止看不出來,不過,千尋畢竟還是忠實扮演好老師的角色。空太最清楚不過了。

「老實說,我當時很想回家了。」

千尋一邊打呵欠,一邊說出實在很驚人的話。

「我對您的理由有異議!」

「不過,就如同神田所說的,我決定把她帶回櫻花莊,剩下的就交給你照顧了。」

「啥?」

剛剛千尋說了什麼?

「細節就像我剛剛所說的。」

「根本就沒聽到重要部分的詳細說明吧!」

不能在這裡被牽著鼻子走。現在有很棘手的事正被推往自己身上。去年四月時發生的事閃過腦海——正是決定「負責照顧真白」的人。

「為了讓一年級菜鳥女學生不要再不看場合脫內褲,你就負起責任好好調教她吧。」

「您有自覺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嗎!」

「當然有啊。」

「真是驚人啊,喂!」

兩人這樣你來我往的時候,栞奈說著「我有看場合才脫」,做無意義的辯解。

「沒問題的,你一定辦得到。」

「我完全搞不懂被鼓勵的意義在哪裡!」

「我相信你在這一年當中照顧真白的實績。」

「我根本就不想要這種信任啦!老師到底把我當成什麼!」

「飼主啊?」

「這是什麼『你連這個也不知道嗎?』的說法啊!」

「好啦。幫你升格為頂級飼主。」

「不要再扯到飼主了!」

「大件的行李明天再搬,拜託你了。好,解散。」

「可不可以也順便解散要我照顧她的想法啊!」

「那麼,剩下的就問神田吧。」

徹底無視空太的千尋對栞奈這麼說之後,迅速走出房間。

「啊,等一下,老師!」

傳來的只有管理人室房門關上的聲音。

試圖叫住她而伸出去的手,遺憾地什麼也沒抓到。空太心中充滿了空虛放下手。

「真令人頭痛……話說回來,突然要栞奈學妹妳住在櫻花莊,妳無所謂嗎?」

雖然有一部分很有問題,不過表面上是成績優秀的優等生。要是被當成問題學生,不覺得是很大的打擊嗎?

「既然都已經這樣了……那也沒辦法。我會努力期望能儘早回到一般宿舍。」

「要是有我幫得上忙的地方,我都願意幫忙。」

「……空太學長才是,你無所謂嗎?你應該有話想對我說吧。」

「那麼輕易就被別人發現了,妳所謂的羞恥心到底算什麼呢……我是會這麼想啦。」

「讓我們彼此都忘記吧。」

如果能這樣就解決倒還好,不過已經不是空太忘了就沒事的問題。主要是對於某一方面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影響,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忘掉與七海之間發生的事。

空太正想著這些事的時候,房門口出現了一個人影。

「嗚!為什麼絕壁眼鏡女會在這裡!」

出現的人是伊織。身上穿著運動褲與T恤,頭上戴著耳機,長長地拖著耳機線。

對於伊織的登場,栞奈的反應是露骨地嘆了口氣。

「櫻花莊裡有偷窺狂啊。」

厭惡感全開。因為對方是同年級生,所以也不用敬語,更增加了說話的魄力。

「她從今天起要在櫻花莊生活了。」

「真的假的!」

「你們兩位認識啊?」

空太向栞奈與伊織問道。

「真要說起來,就是這個傢伙啦,空太學長!因為潛入女子宿舍的我被這傢伙發現,才會被貼上偷窺狂的標籤而被流放啦!」

「真要說起來,還不是因為你做了企圖偷窺女子浴室這種卑劣的事。真要說起來,因為你是變態才會被流放。真要說起來,就是因為你是個笨蛋。」

一切正如同栞奈所說的。雖然說到變態,可能是彼此不相上下……這時,空太被栞奈惡狠狠瞪了。

「有什麼事嗎?」

「不,沒事。」

「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

「不,沒事。」

空太刻意用完全相同的話回應。

放棄追究的栞奈,再度鎖定伊織攻擊。

「我還要更正一件事。」

「什丶什麼事啊?」

被栞奈的冷靜目光恐嚇的伊織,忍不住後退。栞奈透過眼鏡的視線,具有相當的威嚇作用。

「我才不是絕壁。」

大概是感到很在意,唯獨只有說這句話的口氣有點激動。

「啊?反正就算有也是高尾山吧?那種在我心中,根本就稱不上是山啦!丘陵,是丘陵!」

「……」

栞奈的視線冰冷得像是要發動詛咒一般。

「不丶不過,高尾山是個好地方喔。距離東京都中心又近,是能輕鬆前往的人氣景點呢。」

「你講這話的時候在看哪裡啊?」

空太正看著栞奈的胸前確認。栞奈轉動肩膀遮掩。

「況且,為什麼擔任新生致詞代表的認真優等生會來到櫻花莊啊?妳是做了什麼事啊?」

伊織提出了十分正確的疑問。

「這是因為……」

看來栞奈還是對於這個問題不知如何是好,先低下了頭,接著彷佛求救般將視線朝向空太。

「曉?空太學長你知道嗎?」

伊織的眼睛出奇銳利。

「你要是說了,我也會說出來。」

栞奈的呢喃已經完全是威脅了。

「我還想說到底在吵什麼。」

七海深深嘆了口氣。

「空太。」

接著,連真白也出現了。

「幫我弄乾頭髮。」

她絲毫不把現場氣氛當一回事,拿出了吹風機。

「椎名,妳也多注意一下周圍吧。看到這個狀況,妳沒有任何感覺嗎?」

真白依序看了空太丶七海丶伊織與栞奈。

「五個人。」

「人數一點也不重要啦!」

「神田同學,這個該不會是……」

七海似乎察覺到栞奈手上的大行李袋。

「請容我正式自我介紹,我是一年級的長谷栞奈。」

栞奈行禮致意。

「從今天起要在櫻花莊受各位照顧了。請不吝指教。」

栞奈完成了入住宿舍的招

呼。

就這樣,新年度開始才過一個月,櫻花莊的空房間全都滿了。

這一天的櫻花莊會議紀錄上如此寫著。

——普通科一年級生長谷栞奈同學入住201號室。書記•青山七海

——請各位多多指教。追加•長谷栞奈

——歡迎會等明天搬完之後再舉辦吧。追加•神田空太

——我才不歡迎!追加•姬宮伊織

——反正被變態歡迎也讓人覺得不愉快,所以這樣正好。追加•長谷栞奈

——你們幾個,別把會議紀錄當聊天室。追加•神田空太

——今年的變態真是大豐收。追加•椎名真白

——話題已經有結論了,不要又多嘴了!追加•神田空太

——神田同學,別把會議紀錄當聊天室。追加•青山七海

——是的,對不起。追加•神田空太

——「負責照顧栞奈」的人就決定由神田空太擔任。追加•千石千尋

——您泰然自若在寫些什麼東西啊!追加•神田空太

3

隔天,五月三日是憲法紀念日。

上午幫栞奈接收了行李之後,下午來到水明藝術大學。

空太丶真白丶栞奈與七海並肩走在貫穿大學中央的林蔭道上,正要前往音樂廳,打算偷偷去看伊織的比賽。

雖然討論過是不是該注意一下穿著打扮,後來還是決定穿制服比較保險。

「為什麼連我都要一起來?」

這麼說的人是栞奈。她繼續抱怨著「我本來想先整理一下行李」。

「要是放妳一個人,又會想東想西,累積壓力,而且妳也想趕快找到其他紆解壓力的方法,好早日離開櫻花莊吧?」

「嗯,是這樣沒錯……」

栞奈像是理解了又像還沒接受般噘著嘴,視線從空太身上移開。

「對了,優子不要緊嗎?房間剩下她一個人,會不會覺得很寂寞?」

「聽說她要跟沒有室友的二年級生一起住,所以應該不用擔心。她跟我不一樣,不管跟誰都能很快就打成一片。」

以優子的情況而言,不懂得察言觀色反而是種優勢。

「不過,她說了『我也很快就會過去了』。」

栞奈斜眼看著空人。

關於這件事,空太昨天已經藉由優子的簡訊知道了。

——櫻花莊已經沒有空房間了,妳死心吧。當然,跟我一起住同一間房間這種蠢提案是被駁回的。

空太如此乾脆回應。優子大概大受打擊,之後沒再傳簡訊過來了。

雖然其實再過不久,就會空出一間房間……

空太原想偷瞄七海一眼,沒想到目光卻對個正著。

「神田同學,走路不看前面可是會跌倒的喔。」

七海以自然的態度轉向正前方。

「喔丶喔。」

不過,空太明顯意識到了。

今天不光是伊織的比賽,傍晚還有七海的甄選。七海說過甄選結束之後,有話要對空太說。要保持平常那樣自然的態度,實在是有點困難。越是想裝作若無其事,反而越會意識到而變僵。

「那個,神田同學。」

「干丶幹嘛啊?」

「為什麼那麼警戒啊?」

七海一副受不了的樣子。

「才丶才沒那回事呢。」

空太說著覺得自己真是沒有說服力。

「那麼,有什麼事嗎?」

「伊織同學的比賽結束之後,甄選之前可以再陪我練習一次嗎?」

「這件事啊。我知道了,沒問題。」

「空太,我也要。」

這次則是走在旁邊的真白開口說道。

「陪我去美術教室。」

「如果是在陪青山練習之後倒是沒問題……不過,妳今天也要畫嗎?」

「就快畫好了。」

真白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足以讓空太內心一瞬間緊張起來。

就快畫好了。

真白的畫即將完成。

那到底代表什麼意思?事到如今不用想也知道。

真白為了弄清楚自己心中悶悶的情緒究竟是什麼,所以四月起就開始畫空太的肖像畫。

完成之後,真白的畫會訴說什麼樣的內容呢?

「就快畫好了。」

彷佛催促空太回應,真白又說了一次。

「嗯,我知道了。」

忍不住脫口回應的空太,完全錯過機會反問「就快完成」的正確時間。

還需要兩丶三天嗎?還需要大概一個禮並嗎?或者是明天或今天?對空太而言有很大的差別,而且也很重要。

「空太學長真是受歡迎啊。」

栞奈的聲音聽來完全沒有誠意,如此挖苦。不,其實不清楚她是不是在調侃空太,因為她現在依然一臉沒興趣的樣子,朝向前方。

這時,突然吹來一陣春天氣息的風。

「呀啊啊!」

栞奈誇張地發出尖叫聲,用雙手壓住裙子。空太丶真白丶七海的視線集中在栞奈身上。

「那個~~栞奈學妹?該不會現在也是?」

「才丶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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