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是在憤怒中忘卻自我,將本應守護的城市也連同敵人一同葬送的機動兵器嗎?
是在很久以前就忘卻了自己的使命,如今只棲息著雨與追憶的這座封印都市嗎?
還是……
嘲笑著。
在風雨的對面,發狂的機動兵器正在高聲地嘲笑著。
所有的聲音都扭曲著,清晰地傳到了我的腦海中來。
招潮蟹停止了移動,進入了射擊態勢。
儘管它的腳已經折斷,但這是決不可能打偏的距離。
是啊,這一次應該不會再打偏了。
——假如它還存有一片理性與慈悲的話。
我竭力地睜開雙眼。
為了親眼看看,自己被賦予的死的形態。
突然間,招潮蟹的活動停止了。
在緩衝地帶的正中央,我看到了她的身影。
不知何時,我給她的防水外套已經被脫掉了。
她帶著溫柔的微笑,與巨大的機動兵器平靜地對峙著。
那情景,就宛如久遠古代的宗教畫一般。
她毫無顧慮地向招潮蟹走去。
就好像見到了久別的友人一樣,邁著冷靜沉著的腳步。
招潮蟹似乎在困惑著。
解除了射擊態勢,
它使用所有倖存下來的傳感器掃描著她。
就像從睡夢中醒來一樣,我拼命地將自己的意識拉回到了現實中來。
現在是唯一可以擊毀它的機會。
我拾起了落在水泊中的榴彈槍。
我憑著感覺拉開彈倉,裝填了最後的附著式榴彈。
想從地面上命中上方的裝甲的話,就只有利用曲射了。
根本就沒有時間去調整瞄準器。
我坐在泥水中,目測出到達炮塔的距離,將榴彈槍指向了虛無的天空。
在之後的幾秒鐘里,一切都發生了。
兩台機關炮的球形炮座就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開始了緩慢的轉動。
她一步一步地,向著招潮蟹走去。
我扣下了扳機。
招潮蟹的機關炮吐出了火舌。
40毫米的榴彈頭帶著雪白的煙,在天空中劃出了弧形的軌跡。
13毫米的子彈的火線就像火紅的蛇一般,在飛濺的水花中向她射去。
榴彈頭命中了目標。
招潮蟹的炮塔似乎微微地膨脹了一下。
彈藥補給口的艙門被炸飛,高高地噴起了火焰與濃煙。
火紅的蛇就像中了魔似的,瘋狂地吞噬著她纖細的下半身。
之後……
她的身體在炮火中撕裂,宛如鳥一般地向著天空飛去。
戰鬥結束
雨在不停地下著。
招潮蟹已經完全停止了活動。
它似乎是在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恢復了理智一般,將長長的炮身指向了牆壁的缺口。
可是,那裡再也沒有噴出火來。
炮塔內部的彈藥被誘爆,高聳的黑煙從翻捲起的裝甲板中升起。
那是一幅從這座死絕的城市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清晰可見的圖像。
氣溫如同冰凍一般寒冷,嘴中吐出的氣息也化成了白霧。
四處散落的殘骸,也在雨水的拍打下散發著蒸汽。
我拖著蹣跚的腳步,踏過銘刻在地面的彈痕,向她的身邊走去。
【夢美】「客人……歡迎您回來」
她顫抖著嘴唇,向我呼喚道。
【廢墟獵人】「還能講話嗎!?」
【夢美】「是。我將電力切換到了應急電池」
【夢美】「客人……你不要緊吧?」
【廢墟獵人】「不是說過在我回去之前不要亂動的嗎!」
【廢墟獵人】「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
她像往常一樣微笑著。
沾滿泥水的手指在微微地顫抖。
破裂的皮膚表層下,悽慘地露出了銀灰色的骨架。
【夢美】「我向處於失控狀態的未登錄機體發出了強制停止信號,但沒有得到接受」
【夢美】「我認為原因在於信號強度太弱或是信號的接受方出現了問題,試圖採用物理操作來令它強制停止,但是沒有成功」
這些都是她的話語,但又都不是她的話語。
【夢美】「處於失控狀態的機體現在已經停止了活動」
這是被封印在她的記憶深處,不受她的「意識」支配的咒語。
【夢美】「請迅速遠離該機體,並與最近的警察機關或服務中心聯絡」
將一切都傳達了以後,她欣慰地眨了眨眼,再一次注視著我。
【夢美】「……我沒有遵守您的重要命令,真的是非常對不起」
【夢美】「因為,我有一個更為古老的承諾」
【夢美】「我絕不可以危害人,或在人面臨危險的時候坐視不管」
【夢美】「我們,是機器人。所以,這對我們來說,是無法忘卻的承諾」
【夢美】「這項承諾,是我們機器人的,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