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似短卻長的別離(2/2)
喔,糟糕糟糕。看著看著就讓我不禁露出傻笑了。
我稍微讓自己打起精神,便邁步走
向操作盤。
「我回來了~~」
當我回到家後,正好撞見在房內匆忙地來回的冴子阿姨。
「哎呀,葉月你回來了。回來得正好,你知道我的領巾放在哪裡嗎?就是愛馬仕的那條,我上周末用過之後就不知道收到哪裡去了……」
冴子阿姨緊張地四處張望,連襯衫的鈕扣都沒有扣到最上面。
「那條領巾因為不能弄皺,就和其他領巾分開放在柜子的最上層……」
「對了!謝謝你!」
如此說完後,冴子阿姨便連忙跑回房間。
當我不知所以然地對她如此慌張的模樣歪著頭,前往客廳,便見到美沙正悠悠哉哉地玩著手機,模樣與冴子阿姨正好相反。
雖然兩人的穿著打扮正好相反,但我們家的兩位美女可說是十分相似。另一方面,我距離美女這兩個字相當遙遠。與身材苗條火辣的兩人相比,我不只是水桶腰又是貧胸,說到雙腿長度,更是見識到絕望性的差距。
雖然還不到美女與野獸的程度,但我就像是混進一群天鵝中的醜小鴨。
這也是很理所當然的,因為對我來說她們分別等同於繼母與繼姊。不過就算是這樣,她們並沒有虐待或是看輕我,這點必須得強調清楚。
雖然當初有些誤會,但現在已經逐漸建立起不錯的關係了。
「歡迎回來,葉月。你今天還滿晚的喔。」
先前專心玩著手機的美沙,慢了半拍才發現我。
「呃……嗯……因為有很多事,補課改到下午才開始……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一邊看著進進出出房間的冴子阿姨,一邊如此詢問。
「聽說好像是有人取消,訂到了機票,所以接下來要過去那邊。」
「喔……咦?等下就要出發?」
那邊指的是爸爸單身派任的德國。
原本預定會在年末年初回到日本,昨晚突然臨時通知有急事無法回來,結果就親眼見到兩人隔著電話大大吵了一架。
再婚後被迫分居,以為總算能見面又臨時泡湯,也難怪冴子阿姨會這麼生氣。
原本我有點擔心他們還沒經過一年就會面臨離婚危機,但過了一晚又演變成完全出乎意料的結果。
「你們真的不來嗎?如果是機票還能訂得到喔?」
「我不去,因為年底年初很忙。」
「我、我也是……畢竟還有補課……」
「這樣啊……那我就自己去囉……」
冴子阿姨莫名地顯得有些坐立難安,該不會是因為久違地能夠見到爸爸讓她很開心吧?
「對了,有事情想告訴他嗎?」
「壓歲錢就拜託囉~~」
「啊,如果有什麼有趣的書請幫忙寄回日本吧。」
「我說你們啊……」
冴子阿姨傻眼地嘆了一口氣。
「不用在意我們的事,只要過去那邊盡情約會就好囉。畢竟被晾在日本好一段時間了,要不要順便要點高貴的飾品?」
「不准這樣開大人玩笑……糟糕,得出門了。那之後就麻煩你們看家了。」
如此說完,冴子阿姨便晃著自己中意的領巾出了家門。
「看媽媽那麼興奮,她應該是真的很開心吧。也是啦,畢竟是和戀人兩個人一起待在國外嘛~~」
好好喔~~好令人羨慕喔~~美沙這麼說,在沙發上擺動著雙腳。
「美沙在除夕夜會出門嗎?」
「我會和朋友一起去倒數活動。你呢?」
「我……應該會在家裡看書吧。」
「我說你啊,怎麼又是看書?應該說之前那個男朋友怎麼了?一起去新年參拜不就好了?」
「就說不是男朋友了啦,而且還得補課……」
「居然連寒假都沒有,沒想到那個什麼魔術的學校還真嚴格呢~~」
不論是我和小靜的事,還是魔法學校的事,美沙就像這樣,有著很深的誤會。不過就算我說明,她也不太肯相信就是了。
就連冴子阿姨目前也是半信半疑,或者說常識被顛覆好像還讓她一頭霧水。
就算這樣,她還是認真地聽我說話,還特地撥時間到魔法學校一趟。不只是與校長好好聊過,還說只要是我下定決心做的選擇就能接受,另外還在電話中替我說服爸爸,讓我真的很高興。
所以雖然只是猜想,不過讓我覺得應該能以家人的方式好好相處。
「話說啊,我一直很在意某件事。」
美沙突然皺起眉頭並將臉靠了過來。
「咦?什、什麼事?」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變成直接稱呼我的名字了,至少叫我姊姊吧。」
「咦咦!?」
聽到她突然這麼一說,讓我忍不住倒退了幾步。
「什麼啦,之前是你主動這樣叫我的吧。」
「那、那時候應該說只是順勢……那個……」
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現在回想起來實在很丟臉。
然而,美沙卻要我再叫她一次「姊姊」。
而且看她說話的表情好像很樂在其中!
「來嘛來嘛,快點~~♪」
「嗚、嗚嗚……這麼臨時我說不出口啦!」
「啊……喂!我不會讓你逃走的!」
我的運動神經當然不可能贏過美沙,轉眼間就被她壓制住了。
結果那晚直到我叫出「姊姊」之前都不肯放過我,直到深夜還是被迫持續進行著這種全新的整人遊戲。
要成為家人還是滿折騰人的。
***
從東京出發兩小時後,抵達京都車站月台的靜等人絲毫沒有時間休息,便被迫坐上前來迎接的車,前往位於福井的土御門本家。
「原先聽說是元旦之前都能待在自家吧。」
面對這種過於強硬的迎接,就連靜都忍不住怒火中燒地如此質問司機。
「非常抱歉,大小姐。因為本家的各位表示無論如何都想見見大小姐。」
如同話語所述般,司機帶著歉意如此回答。
靜則是輕輕嘆了一口氣,將身體靠在後方的座位上。
她也不忍心讓這位長年服侍的老司機困擾。
接著,有子從副駕駛座探出頭,開口說道:
「不喜歡只要拒絕就好,畢竟靜是當家嘛。」
「因為是當家才更沒辦法拒絕。」
她是在三年前繼承亡母的地位,接著因為立刻進入葛葉女子魔法學院就讀,因此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到本家露面。
從前曾經侍奉朝廷的土御門家,至今仍然以身負守護京都之責自居,因此當家居住於御所附近已是長年習俗。此外的土御門一族多數在戰國時代移居到北方的福井。現今說到土御門的本家,這裡比起京都還更像是本家。
靜本身從小也有一段時間住在福井的宅邸,但對靜而言並非是很舒服的場所。
「總而言之,向本家的成員打聲招呼就離開吧。」
「我覺得沒有那麼簡單……」
面對靜的話語,有子則是回以嘆息。
車子下了高速公路後,便彷佛劃開山間道路般持續前往深山。
視野突然豁然開朗,眼前能夠見到周遭群山圍繞的悠閒田園風景。
由於時值年末,人似乎比平常還多,其中還有人一見到靜搭乘的車子便特地靠在路旁低頭示意。這些不是自古以來便居住在此地,就是源自土御門家分支的魔法師家門。
接著,車子停在矗立于田園地帶正中央的四腳門前。
已經在門前等候的僕人打開門,靜走下車。接下來就得用走的了。
「「歡迎回來!當家!」」
一穿過門扉,出來迎接的人便一起低頭髮出招呼聲。
「我從以前就說不用這麼大陣仗出來迎接了……」
「不能如此無禮,靜大人是我們的希望之星。」
某個高挑女性如此回答靜帶著嘆息的呢喃。對方身著黑西裝與長管褲,而且還戴著黑色穿指手套,簡單說就像是保護重要人士的貼身保鑣。
「朋子,好久不見了。原來你回來這裡了。」
「是,因為去年沒能向您親自打聲招呼,於是決定今年絕對要達成而趕來此處。先不論這件事……有子,你想去哪裡?」
這位妙齡美女對年輕主人恭敬地行了個禮,接著突然轉為強硬語調,叫住試圖偷偷逃跑的有子。
「……好久不見,姊姊。」
有子帶著尷尬神情,裝成現在才剛發現般如此回應。
「
你今年總算不用補課就能回來了。」
「對啊,我想認真的時候也是做得到的。」
「你在得意什麼!不用補課才是理所當然的!應該說你的責任是負責打點雜務,讓靜大人能專心處理學業吧!?結果聽說你總是做出讓靜大人煩憂的事!聽好囉?被『原書』選上是多麼榮幸的事,我從學生時代就是──」
「話說太久了,就是這樣才會讓老公跑掉……」
「!?」
妹妹的話語讓朋子表情瞬間結凍。
不只是在有子的老家,這在侍奉土御門的分家中也是絕對不能提及的話題。
即便只是分支,但由於誕生於魔法師家系,且生性一板一眼,朋子遲遲無法巧遇良緣。雖年近三十才相親結婚,但對方不到一年便外遇離開,這在分家之間已經是眾所皆知的事。
靜當然也有聽說,而且以結婚為由離職前,她就是負責保護兼照顧靜的職責。見過她那結婚離職時的幸福神情,以及離婚後主動請願復職時,那彷佛表達「接下來會將一輩子奉獻在工作上」的恐怖神情後,靜實在沒有膽量像有子一樣理所當然地如此挖苦。
「分、分家的各位應該還在等我吧!趕快去見見大家吧!」
「……是、是的,很抱歉讓您見到如此丟人的一面……」
朋子似乎很努力地壓抑著心中複雜的感情。
「對啊,讓當家站在那邊成何體統。」
「唔……!」
「加澄同學!」
在兩姊妹的爭執惡化前,靜趕緊踏進宅邸之中。
急急忙忙地被帶到大廳後,只見土御門家各方家系的代表們已經在此等候了。
「靜大人,您總算回來了……!」
「來來,請往這邊……!」
「好、好的……」
依照指示坐在上位後,能夠見到老人們充滿期待的表情。
「各位……謝謝讓我離開家門如此長的一段時間。首先請容我報告現況。這次我們日本校榮幸能夠參加魔女之夜的正式賽程,這都是多虧了本家與分家的支援,容我在此謹表謝意。」
接著,靜深深地鞠了個躬。
「喔喔……真是太值得慶賀了!」
「自從上次土御門家的成員參加那場盛會,不知已經隔了多久呢。」
「在臨終之前,沒想到竟然能再見到土御門一族廣受矚目的景象……」
「真是感激不盡啊……感激不盡啊……」
老人們彷佛深有同感般表達喜悅,其中甚至還有人合掌膜拜。
即使說是當家,但並不像君王般擁有絕對的權力。或許該說比較像是統合眾人意見的職責,因此對靜而言必須相當留心。
「舉宴吧!舉辦慶祝宴會吧!」
並列的其中一位老人顫抖地舉起拳頭並如此喊道。
接著,其他人也接連發出「是啊是啊!」的喧囂聲。
「那、那個……各位?還只是確定能夠出場比賽而已喔?再怎麼說慶賀也太早了吧……」
早已歡聲雷動的老人們完全沒有將靜的話聽進耳中。
「靜大人要好好教訓那群洋鬼子啦!」
「沒錯!土御門正是在此!」
「已經和獲勝沒兩樣啊啊啊!」
「把倉庫打開!拿酒出來好好喝一頓!」
「灑麻糟慶祝啦!沒有就灑現金吧!」
「年輕時候靠紅豆價差賺來的錢可以好好花個夠啦!」
「把存摺和印章拿過來!老夫和老伴的年金,還有為了孫子存的錢都立刻解約啦!」
「拜託各位冷靜點!總之請先聽我說話!」
本家的老人們知會過後,料理與酒便彷佛久候多時般送了上來。
靜原本想打聲招呼便速速離開的計畫瞬間被顛覆,太陽下山後有更多人聚集而來。即使時值寒冬,還是開放庭院,舉村辦了一場熱鬧宴會。
「這是我們家做的醃青花魚,請靜大人務必……務必嘗嘗看……」
「好、好的……謝謝您的招待。」
「喔喔……真是感激不盡啊……」
面對彷佛見到活佛般淚流滿面跪拜的老人,靜只能帶著尷尬的笑容回答「很好吃」。
不知是否想近距離看看平常很難見到的當家,村民接連來訪,並將自豪的料理請靜享用。
雖然一開始還能多少品嘗出味道,但一段時間後肚子已經吃飽,不管吃什麼都只能感覺到同樣味道了。
即使如此,又不能拒絕彎著腰表示「請當家務必嘗嘗……」的老人。話雖如此,就算是靜也差不多快到極限了。
「各位不好意思,請容我稍微離席。」
靜認為得讓肚子稍微休息一下,於是向身旁等待的傭人如此告知,從座位起身。
幸好酒酣耳熱的他們已經開始高談闊論,談論著靜等人隸屬的日本校將會勢如破竹闖關,土御門家將會再度成為魔法師之間的焦點,並沒有特別留意靜離開的事。
「呼……真是頭痛呢。」
從宴會會場離開,來到靠近後院的緣廊後,靜悄悄坐了下來,讓吃得太撐的肚子與宴會熱烈氣氛未消的身體靠夜風冷靜下來。如果是平常,在寒冬的緣廊只要幾分鐘就會冷得受不了,但由於是古老魔法師的宅邸,似乎已經設下圍繞整個庭院的結界。
「對了,得與葉月同學連絡才行。」
當肚子舒服許多後,靜突然回想起這件事,拿出白天收下的便條紙與手機。
「呃……LINE?應該是叫做這個吧?這個ID到底是要怎麼輸入……」
「你在做卄麼?」
正當靜單手拿著手機不解地歪著頭時,有子從宴會會場走了過來。
由幾乎得以雙手捧著的大盤子裝滿許多料理來看,她應該是從宴會會場偷偷拿過來的。
「來得正好,我想問一下。葉月同學說的那個『LINE』要怎麼樣才能使用呢?」
「…………」
有子一邊將偷拿來的壽司塞滿嘴巴,一邊來回地看著便條紙與手機。
「有個壞消息。」
「壞消息?」
「靜的手機不能用LINE。」
「怎、怎麼會?這是為什麼呢!?」
靜緊緊握著摺疊式的舊式手機如此喊道。
經由有子說明關於LINE究竟是什麼後,靜不禁失望地垂下頭。
「居然有這種事……明明同樣是手機,為什麼會有這種差別呢?」
「應該說,現在還在拿舊式手機的靜比較奇怪。」
「嗚……唔……說、說起來,我們魔法師倚靠這種機械真的好嗎?」
「反正很方便,又沒什麼關係。」
以前的魔法師們是用式神或使魔進行聯絡,雖然以那個時代而言已經算是相當方便,但自從電波通訊與電話發明後,在魔法師之間,使用機械的人也逐漸增加了。到了現在,魔法師之間使用手機或智慧型手機連絡已經是理所當然的景象,結果方便還是更勝於一切。
「我不知道葉月同學家的電話號碼,要是派聯絡用的式神過去也會驚動對方的家人,最重要的是很花時間。」
「把手機借我一下。」
「好的,請用……不過話說回來,不知道葉月同學補課順不順利。因為還要在一般常識再新加上魔法師的常識。不知道會不會搞得一頭霧水?不,應該說魔術相關的科目才是問題。葉月同學好像很不擅長數學和物理……」
當靜如此喃喃嘮叨時,她發現有子拿出自己的智慧型手機做著某些操作。話說剛才好像有把從葉月那邊拿到的便條紙拿給她……
「那個……加澄同學?您在做什麼?」
「我在對葉月申請LINE的好友。」
「不行~~!」
靜衝到有子面前,從她手中將便條紙搶了過去。
「你做什麼啦。」
「這、這是葉月同學給我的!」
「所以呢?」
「所、所以要先由我申請那個什麼好友。」
「靜……你好麻煩喔。」
「要你多管閒事!」
靜一邊如此說著,一邊珍惜地摺好便條紙,放進口袋。
「不過話說回來,不能聯絡葉月同學還真麻煩呢……」
「所以就說我用LINE……」
「既然這樣就只能向本家的人說一聲,儘可能早點回到學校了!」
靜刻意裝作沒聽見有子的話,這麼高聲說。
有子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於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可是,你要怎
麼說?」
「那……那個嘛……」
見到那群對靜回家感到相當高興的老人家,實在很難說自己想回學校。至少如果有個理由也就算了,實在不可能這麼順利如願。
說實話能贏過卡贊率領的國協隊只是靠著好運,所以在參加正式賽程前,靜想儘可能讓隊伍進行練習。
而靜的心中也同時湧現出某種不同的感情。這點她仍然尚未區隔出來,就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明。
「唉……不知道葉月同學正在做什麼呢。」
這段呢喃是靜自然地流露出的心聲。
***
當除夕到來,補課的日子也暫時告一段落,結果讓我閒得不知道該做什麼是好。
除夕與元旦還算好。
例如閱讀新的教科書、試著製作過年蕎麥麵、去找爸爸的冴子阿姨將和樂融融的自拍照寄回來、元旦還與早上回來的美沙一起吃年糕湯等等,還算做了滿多事情。
然而,到了新年第二天,狀況突然大幅改變。
電視總是播放著無聊的新年特輯,美沙也說要限制糖分而不吃年糕湯。冴子阿姨似乎也享受著新年的約會,後來幾乎沒有任何聯絡。
不過我還有書本陪伴,只要有書,不論多少時間都能打發,尤其是這本新的教科書「魔法史」真是太棒了。由於書中記載著至今的許多歷史都有受到魔法師干涉,激起我的好奇心與閱讀欲望──照理說應該是這個樣子。
「唉……」
我將頭靠在客廳的桌面上,嘆了口氣。
仍然開著的電視播放著不知道在演什麼的綜藝節目,不過我完全沒有看進去。
就在這時,放在鼻子前方的智慧型手機突然傳來震動聲。
「咦!?哇……等一下!啊哇哇!」
我立刻跳了起來拿起手機,不過因為太過慌張,反而像是耍猴戲般在手中四處跳動。
我總算拿穩手機,看向通知畫面,上面寫著「美沙」。
我有些失望地打開一看,內容也只是單純寫著「我會和朋友去吃飯,不用幫我準備晚餐」如此而已。
「唉……」
我又再度發出嘆息,一股腦地趴倒在桌面。
明明眼前還有尚未閱讀的書堆成一座小山,不知為何我沒有半點想看的意思。比起這些書,我的注意力總是放在視野邊緣的手機上。
我當然知道理由是什麼。
「小靜……不知道她是不是很忙。」
與其等待對方打來,不如自己主動打電話過去。如果是美沙肯定會這麼說,但對我來說實在無法鼓起勇氣。
畢竟小靜說不定很忙。
我打電話過去說不定會造成困擾。
就算不是這樣,她也許正與很久沒見到的老家朋友過著快樂的時光。
要是隔著電話,聽到另一頭傳來陌生人的笑聲……
「啊啊啊啊!不行!我實在不敢自己打電話過去啦~~~~!」
這就是長年孤單一人的邊緣人思考模式。
「唉……我好想見到小靜喔……」
隨著今天第三次的嘆息,我從口中流露出這個揪緊心房的願望。
***
正當鍵村葉月在新年第二天便早早耍著孤僻時,靜處在正好完全相反的忙碌生活中。
「靜大人請趕快!還有許多行程得消化!」
「我知道,麻煩一邊走路一邊幫我換衣服!」
靜無視於匆忙的腳步聲,快步地沿著走廊前進,僕人們則是拼命地追趕在後,替她脫掉上衣。
由剛才所穿的巫女裝,換成出外穿著的小紋傳統和服。
「朋子,接下來要去哪裡!?」
「是!中午受邀參訪鄰鎮舉辦的新年活動!」
「既然是中午,應該還有點時間吧……」
「不,途中還要到公所露面。」
「那個可以改到明天嗎?」
「村長在這個春天就退休了,現在的村長是柳原家的長男。」
柳原、日野與安倍在土御門本家家系中是最為古老的家系,對母親過世不久的靜而言,他們很努力地讓靜毫無懸念繼承當家的位置。
因此不能隨便忽視他們的請託。
「真、真是沒辦法,那麼我們到公所一趟吧。」
「在那之前還有另一個地方希望靜大人能順路造訪,藤原老先生希望您能抱抱剛出生的孫子,祈求平安成長。」
「那不是相撲力士做的事嗎!?」
忍不住如此吐嘈後,靜才恍然回過神。
「……總之我會盡力回應這些請託。」
「榮幸之至。然後,希望您能儘量在車內將信件看完……」
朋子似乎很愧疚地如此補充說明。
就連靜都已經無力回嘴,只能帶著放棄的表情回答「我知道了」。
搭進車,將背後靠在后座,靜才總算鬆了一口氣。
自從除夕以來,一直忙得暈頭轉向。
一想到母親生前甚至還要更忙碌,便讓她感到不知所措。
同時也擔心著自己是否能替代母親的職責。
「難得的休假,實在十分抱歉。」
當車發動後,坐在副駕駛座的朋子如此說道。
「這不是朋子的錯。話說加澄……有子呢?」
自從第一天的宴會以後就沒見到有子,靜回想起這件事,試著詢問。
「妹妹是在分家那邊很受歡迎,那孩子從以前就莫名地受到長輩喜愛。因為長輩想看到她而寵慣了,就變成那種自甘墮落的個性……」
「真是令人頭痛」,朋子這麼說,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也有七年前事件中失去孩子與孫子的長輩,或許也有人將有子視為過世的家人。」
朋子的話讓靜不禁閉口不語。
為了擊倒七年前在日本出現的巨大怪物──魔法獸【弗雷克】,土御門一族有許多年輕人參戰,靜的母親也是其中一人。
結果土御門一族有許多年輕氣盛的年輕魔法師送命。
城鎮裡多數都是老人,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喪母不久的靜由於被「原書」「竹取公主」選上,因此在前所未見的年輕歲數成為了當家。
由於這些老人們支撐、扶持著靜,為了他們,必須成為獨當一面的當家,而且無論如何都得在魔女之夜中獲勝──
「真是糟糕,我又來了……」
會像這樣獨自背負問題,一直是自己的壞毛病。
讓靜發現這點的就是她──鍵村葉月。
雖然一開始很不可靠,甚至連基礎中的基礎魔法都會失敗,但不知何時成為了對靜而言不可或缺的人。
與「原書」合而為一,因此必須成為「原書」所期盼的見習生。
她卻跨越過此種常識,由自己親手創造出新的「原書」。
只要與葉月一起就能做到任何事,或成為任何人。靜心中懷著此種想法。
不知為何……現在好想立刻見到她。
比起身為當家的職責,她比較想要與葉月相處的時間。
「呵呵……我變得真奇怪。」
靜對自己心中湧現的感情感到有些疑惑,同時也對自己的改變感到頗為開心。
「您有什麼事嗎?」
「不,沒什麼。」
如此掩飾後,靜開始過目堆積如山的信件。
不論哪封都是想見到靜,希望她能來訪的內容。
再怎麼說實在不可能達成所有人的要求,於是靜從中挑了幾封信──
「咦……」
靜的手碰到某封信時突然停了下來。
那是遠方寄來的信件,據說那是從古早以來便對土御門家釋出善意的地方,也聽說最近好一陣子都沒有前去拜訪。
這時,靜頓時靈光一閃。
「就是這個!」
下個瞬間,靜忍不住大喊。
「靜、靜大人!?」
首次聽到主人如此大聲喊叫,朋子一個不小心差點沒握緊方向盤,車身稍微蛇行打滑了一下。
即使如此,靜的視線仍然緊緊盯在信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