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九話 對決!薩瑪利亞的詛咒!!之卷(2/2)
我到底在想什麼呢?
事到如今,我已經沒有能夠回去的地方了,硬要說的話,兔里使魔這個身分便是我現在的棲身之所。
現在在這裡,為了這個雖然只有短暫相處時間,但令我下定決心踏入外面世界的人賭上性命也不
錯。
「我就奉陪到最後吧,不論成功或失敗,我都要達成我身為使魔的使命!」
『嘰咿!!』
『嘎啊!』
「我就掙扎給你看看!直到最後一刻!!」
我對朝我們投擲鎖鏈的骸骨露出笑容,繼續往抗性咒術注入魔力。
此時,環繞我們三人的抗性咒術紋路宛如膨脹似地浮出,變為球體結界的形狀。
「你就試試看啊……!」
如此一來,骸骨便無法觸碰到我們,但另一方面,術法也固定在原地,將會消耗更多魔力,但對它們應該相當有效。
『嘰、啊……!!』
骸骨們丟來的鎖鏈全部被結界彈回。
雖然也有用蠻力硬撞過來的骸骨,但毫無意義。
「涅雅!?為了保護我們……」
「因為兔里說要幫你,所以我才做到這種地步的!所以,你也安靜給我在那兒看著!!」
為了抵抗涌過來的骸骨們的撞擊,我將手伸向前方,專心維持術法。
抗性咒術雖然是擁有強大效力的術法,但絕非無法摧毀的術法。
『果然用普通的方法無法了事呢。』
「……!!」
正當我不斷防禦著骸骨的猛攻時,祭壇前方的地板上出現一具給人感覺與至今看過的骸骨明顯不同的骸骨。
雖然那依舊是骸骨,但它穿著破破爛爛的法袍,手上拿著法杖,邊喀喀喀地磨響著牙齒說話:
「終於現身了啊……」
『我會出來只是因為一時興起而已。那名治癒魔法使已經落入我的手中,只要再收拾你們的話,就終於能一償宿願了。』
眼前的這傢伙倏地舉起手後,系在骸骨脖子上的鎖鏈便往後一收,攻擊被強制中止。
「……一時興起啊,實際上你是覺得自己穩贏了,所以才敢跑出來的吧?」
它能操縱骸骨,並說出『一償宿願』這種話——
「真是一個死纏爛打的卑鄙小人,讓自己被處死,連自己死後的靈魂也束縛在這個國家裡,根本不是腦子正常的人會做的事。對吧,術法師!」
「你說術法師?該不會讓人民成為術法的活祭品的就是它……!?」
盧卡思會驚訝也是理所當然。
畢竟不會想到一個活在幾百年前的人,即使用詛咒束縛自己的靈魂,也都要得到勇者吧。「仔細想想,就會覺得很奇怪,明明讓薩瑪利亞人民成為祭品的是國王和術法師這兩個人,但為什麼只有王族受到詛咒?原本,身為術法師子孫的費格尼斯家族也應該受到詛咒啊。之所以沒變成這樣,就是因為你設計讓人民怨念的苗頭只會指向王族,對吧?」
『答對了,不過,那也是為了讓子孫們肩負維持我術法的任務。』
意即,費格尼斯也是遭這個沒死透的死人骨頭利用了吧。
這麼一想,他們家族讓人極端執著於勇者的教條,也是一種類似詛咒的東西呢。
「你打算拿兔里怎樣?無論如何,你已經失去魔力供應來源,總有一天會消失的。即使你覺得你一定會贏,但那也只是暫時性的。」
『呵、呵呵呵……』
有什麼好笑的?
笑到顫抖著肩膀的術法師將空洞的眼睛朝向我們,發出冰冷的聲音,道:
『我已經不需要魔力供應了。』
『只要用我的術法「束縛咒術」,也可以將靈魂束縛進肉體之中,只要我得到新的肉體,就不需要魔力供應和現在這個詛咒了。』
「那是超脫這世界法則的行為啊!死者復活是不可以的!更別說死人附身到活人身上……該不會!?」
『你好像發現了呢,那個治癒魔法使就是我新的肉體。』
術法師的目的並非將兔里束縛在薩瑪利亞,而是占據兔里的身體嗎!?
術法師見到我臉色大變,再度發出喀喀喀令人不悅的笑聲。
『這些傢伙非常單純,不過是追求著無法實現的願望並糾纏生者大吵大鬧的傀儡。但是,它們的數量卻很多,讓正常人觸碰到他們不忍一聽的怨恨聲音和記憶的話,就能輕易讓對方精神崩潰吧。』
「那麼,兔里他……!」
『正不斷看到地獄般的景象吧,看到這個國家遭邪龍蹂躪殆盡的慘劇。』
我瞬間望向遭骸骨包圍的兔里。
因為被為數驚人的骸骨所包圍,所以我見不到他的身影。不過,兔里在那之中不斷見到薩瑪利亞人民的憎恨與記憶。
正常人的話連一分鐘都撐不過去。
「請你住手,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伊娃聲音微弱地詢問術法師。
聞言,術法師便用鼻子哼笑地道:
『理由很簡單,我崇拜著勇者,而正因為崇拜,所以希望得到他,打算捕捉他,讓他成為永恆的東西。結果卻失敗了。』
「是啊,以你那種程度的術法,根本不可能束縛打倒邪龍的勇者嘛。」
術法的確很強大,但與上等級遠超自己的對手時,便會輕易被打發掉。
更別提對手是足以打倒邪龍的勇者,平時的力量便很驚人,而且不可能是空有蠻力、沒有腦子的人。
『那位大人只是輕輕一揮劍,就撕裂我盡全力使出的術法。而且在那之後,他並沒有破壞術法核心就消失了。仿佛是在說這就是對我的懲罰,是我的罪一般……』
「那麼,這將那次失敗化為教訓,償還自己的罪孽——」
『閉嘴,你這不知世事的臭丫頭!』
這時候,術法師第一次發出含著情緒的話語。
伊娃被它的聲音嚇得肩膀一震。
『普通人類再怎麼努力也無法抵達那位大人的境界。不過,以失敗化為教訓卻是正確的,我也沒笨到會重蹈覆轍。』
術法師說到一個段落後。下一句所說出的則是我所預料之中最為惡劣,且最應該受到唾棄的話語。
『所以我仔細考量過了,只要奪取具備勇者資質的人的身體就好了。』
由我來說也有點不妥,但這傢伙是真正的怪物。
為了這樣的理由,就犧牲大量無辜之人的性命,連自己也成為只剩下靈魂的存在,化為詛咒的一部分…… 『為了讓我自己成為勇者,我讓子孫來守護術法。讓骸骨們的憎恨都聚集到王族身上當餌,並把它們當做手中的棋子。接著,花上很長一段時間,終於……我終於可以一償宿願了!』
術法師感動不已地加強語氣,自命不凡地沉浸於自己的世界之中。
『乖乖成為術法的祭品,就能和治癒魔法使在一起囉?也能見到你消失的母親。』
「……我才不要!兔里先生還在努力著!!我也不能在這裡放棄活下去的希望!!」
『那個治癒魔法使已經落到我的手上,不需要花多少時間就能讓他精神崩潰與施加術法。本想說要大發慈悲,讓你們選擇不用受苦的消失方法,但似乎是多此一舉呢。』
「聽你在放屁!」
聞言,我不禁辱罵術法師。
雖然它用了慈悲這種溫和的字眼,但無論如何,講的內容都是一定會消滅我們。
在它只能提出這種選擇時,我就知道這個術法師是一個與慈悲二字差了十萬八千里遠的邪魔歪道。
「你絕對無法成為勇者。」
此時,盧卡思對術法師斬釘截鐵地這麼說。
他冷靜的話語裡隱含著靜謐的怒火。
『……什麼?』
「像你這種人絕對不可能成為勇者!」
『這話真有趣,所謂勇者是一種擁有壓倒性實力的存在,那治癒魔法使也是如此,是一種用治癒魔法和經過千錘百鍊的肉體來擊潰敵人的特殊存在,光用言語表達的話雖然很簡單,但想要到達這種境界,實在難以想像那究竟需要歷經多少修煉。』
術法師的評價相當正確。
兔里並非常人。
在剛來到這世界時,他應該還是一名隨處可見的普通少年,卻在歷經超脫常規的鍛鍊與實戰後成長蛻變。
即使我只有聽他們這麼說,但也知道那到底有多異常。話說回來,敢於正面挑戰邪龍的人類根本不可能是正常人。
『只要得到他的肉體,那麼我也能成為強大的存在,不對嗎?』
「不,不對。雖然對受力量迷惑的你這麼說也沒有用,但我還是告訴你吧。」
盧卡思面向術法師。
「重要的並非力量,而是使用力量的人的心。我認識兔里這個人的一部分,所以有所理解。他的確擁有驚人的實力,他卻用來幫助他人,而非欺壓他人,你應該無法理解這是多
麼困難的事吧。」
『那又如何,你想說只靠意志和信念就能成為勇者嗎?真是愚蠢的想法。』
「愚蠢的是你啊,說什麼崇拜勇者,你所崇拜的根本只有力量吧?所以才能做出奪走兔里至今為止的努力成果這種事,因為你只想要力量而已。」
似乎被盧卡思說中心事,術法師顯得欲言又止。
而無視它的反應,盧卡思繼續道:
「打倒邪龍的勇者一定也是為了人民而堵上性命戰鬥,讓他的努力化為泡影的則是你和當時的國王。明明如此,你不僅沒有感到後悔,甚至幾百年來還持續利用淪為祭品的人民靈魂。
一個踐踏生命尊嚴的人根本無法成為勇者!!」
根據記事本所記載,前任勇者為了受邪龍所苦的薩瑪利亞人民挺身奮鬥。為此,他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地持續戰鬥,並在最後跳進邪龍口中,將刀插入它的心臟。
然而,在大戰結束後等著他的卻是所拯救國家的背叛,以及為了束縛自己而被當做活人祭品,本應已拯救的人民亡骸。
這樣的話,他會對人類感到心灰意冷也是理所當然。
「我過去覺得無法拯救女兒而放棄,但是現在之所以會在這裡,都是多虧了兔里的功勞。因為他說要幫助我們,所以我才能夠不放棄希望。你辦得到嗎?你能夠讓人們擁有希望嗎?犧牲數百名無辜的人民,最後甚至損耗他們的靈魂,並打算奪取其他人肉體的卑鄙小人辦得到這件事嗎!!」
見盧卡思怒氣畢露並義正辭嚴地這麼說,術法師默不吭聲。
取而代之的是,方才喀喀喀地迴響的嘲笑驟然消失,它散發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氛。
『算了,不過是無能為力的王的戲言。我要摧毀你的靈魂,讓你變成傀儡。』
「!」
術法師的手臂一動,剛才被鎖鏈克制行動的骸骨們便一起動作。
「可、惡!」
「涅雅!」
「你不要緊嗎!?」
「你們乖乖待著別動!」
『真是了不起的術法,真不愧是魔物……不對,這裡為表敬意,就叫你吸血鬼吧。不過,即使是可以彈開詛咒的術法,持續受到這麼多骸骨的猛攻,也總是會用盡魔力的。』
「那種簡單的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
我緊咬牙根抵抗著,邊這麼回嘴。
我現在所做的事不過是在爭取時間罷了。
『為什麼要抵抗到這種程度?你現在所做的事毫無意義,那個治癒魔法使已經沒救了,不久就能破壞他的心,而我將進到那具空殼之中,完成我的計畫。』
「呵、呵呵,你雖然這麼說,但是不是費了很多時間都還沒讓兔里精神崩潰啊?」
『……』
兔里被骸骨捕捉到後已經過了好幾分鐘,但骸骨們卻完全沒打算要放開他。
這表示兔里他還沒放棄吧?
我望著沉默不語的術法師,確認了兔里能撐到現在完全出乎了他(它)的意料之外。
『不管肉體再怎麼強,精神都還只是人類,而且是未成熟的小孩,你們再怎麼抱持希望都沒用的。』
「呵、呵呵。」
『有什麼好笑的?』
為什麼呢?明明深陷絕望的狀況,我卻不禁因為它的話笑了出來。
「你現在看起來真可笑,深信自己會勝利,得意忘形,露出令人不忍直視的醜態……雖然很不爽,但和我當時真像啊。」
當時兔里他們所見到的我,應該也和眼前的術法師一樣吧。
「像你這樣的小角色所策劃的計畫絕對會失敗的,畢竟你現在打算得到的人,可是一個會做出常人尺度無法衡量的大事的人啊,要是你以為一切都會照計畫進行的話,可是會嘗到苦頭的!!」
『……用上這裡所有的靈魂攻擊你,結束這一切吧。』
術法師有些煩躁地說完後,便高舉起雙手。
呼應它的動作,地板伸出數百條鎖鏈,出現了與過去數量無法相比的骸骨。
『無論如何,得到治癒魔法使的身體後,這些傢伙也沒有用處了,就把它們用到靈魂消磨殆盡吧。』
「邪魔歪道!你把無辜的靈魂都當做什麼了!」
『最後還能為我派上用場,沒有比這更大的喜悅了吧?』
一口氣被這麼多骸骨攻擊的話,我的魔力也會無法維持。
雖然這麼說,但現在的我也沒有防禦以外的方法。
雖然差點屈服於這絕望的狀況,即使如此,我還是努力振奮自己,朝結界灌注魔力。
『去吧。』
「!!」
『『『嘎啊啊啊。』』』
漂浮著的骸骨朝我的結界蜂擁而至。
我期待著即將承受的撞擊與負擔,閉上了眼睛。
「……?」
然而,攻擊卻沒有過來。
耳邊傳來的骸骨聲音,也從野獸般的嘶吼聲逐漸變成夾雜著困惑的聲音。
我感到困惑,緩緩睜開眼睛——
「……這是什麼?」
幾道白色人影環繞在結界周圍,為我們抵擋著骸骨的猛攻。
「他們在保護我們?」
突然出現的白色人影。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在我們面前的長髮女性。
她留到腰際的長髮是鮮艷的藍色,長相也與伊娃有些神似。
「你們來了……」
「伊娃,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我詢問喜出望外地這麼說的伊娃。
「他們不是壞人,是總在可怕夢裡保護我的溫柔的人!」
在可怕夢裡保護她……
薩瑪利亞人民的詛咒打算在精神層面也將王族逼上絕路,而保護伊娃的心的人便是這些人影嗎?
為什麼現在出現了呢?
該不會是因為伊娃面臨危機,所以他們從詛咒里跑出來了吧?
「父王,已經不要緊了!這些人會保護我們的!」
「……」
「……父王?」
盧卡思似乎沒聽見伊娃的話,他凝視著我面前的白色人影。
他暫時凝望著她並不發一語,接著流著眼淚並聲音顫抖地抱緊伊娃,道:
「啊,這樣啊……是這樣啊,你就算失去了身體,也一直在身旁守護著這孩子的成長呢。真是的,我果然贏不了你呢。你根本不需要告別的話呢,因為你……一直都和伊娃在一起……」
聽見盧卡思聲音顫抖的話,藍發女性微微地轉頭並露出溫柔微笑。伊娃聽到盧卡思的話後,則眨了眨眼。原來如此,這位女性就是盧卡思的……
也就是說,附近的人影都是過去因為詛咒消失的歷代王族。
『不可能!!』
此時,術法師的怒吼響徹整個房間。
『事到如今,你們為什麼還要出來!!你們只是不會術法的平凡人類!!失去肉體的你們根本不可能出現……!!不,無所謂了!!就算你們現在出現,也改變不了我的優勢!!』
隨著這句話,術法師拉起更多鎖鏈,使數量更多的骸骨朝人影衝去。
『哈、哈哈、哈哈哈!!區區幾個人根本無法抵擋數百個死者的怨念!!』
如術法師所說,每當抵擋骸骨後,白色人影便宛如煙霧似地搖曳,姿態逐漸變得稀薄朦朧。
位於我們前方的女性人影也不例外,不過,她卻毫不在意骸骨的攻擊,再度轉向我們並緩緩動著嘴唇。
『——』
「咦?」
聽不見聲音。
不過,她的確想對我們傳達些什麼。
到底是……
「她說……不要緊。」
「伊娃,你聽得懂她在說什麼嗎?」
「是的,雖然只是大概……」
因為守護承擔詛咒的伊娃,所以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進行溝通嗎?或是只是單純因為這女性是這丫頭的——不,這不是現在應該思考的事情。
不過,到底是什麼不要緊呢?情勢與剛才一模一樣走投無路,在這種局面下,即使說不要緊,我也無法這麼認為。
女性露出令人安心的溫柔笑容安撫我的擔憂後,便短短地說:
『——』
「已經、起來了……?」
伊娃邊感到困惑邊對我這麼傳達道,令我不禁不解地歪著腦袋。
她說『起來』,而在這種狀況下說到起來就只有……
『哈哈哈,不管你們想做什麼全都沒有用!我花費長久時間的計畫會成功的!你們全部都會變成被我摧毀靈魂的傀儡的!哈、哈
哈哈哈!!』
「這傢伙真吵!」
術法師發出毫無氣質的粗鄙笑聲。
我瞪著術法師打算回嘴時,卻發現圍著兔里的骸骨們宛如鳥獸散地一具一具離開了他,這才理解了剛才女性所說的話。
『哈哈哈哈哈!!』
「……」
一道人影逐漸接近沒注意到自己身後發生了異常狀態,依舊高亢大笑的術法師。
當能清楚見到他的身影時,不知道為什麼,攻擊我們的骸骨動作變得遲鈍。
而當他逼近術法師的身後時,骸骨們的動作幾乎完全停止了。
「真是的,你醒的還真慢啊……欸?」
我趾高氣揚地調侃道,卻在見到他垂著頭的模樣後感到戰慄。
畢竟,我見到他散發出即使隔了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的怒火,以及用力握到青筋暴露的拳頭。
「餵。」
『欸?』
隨著一道充滿魄力的聲音,放聲大笑的術法師背後伸出了一隻手緊緊抓住它的頭部。
『啥、啥……啥、你……』
「怎麼了?笑啊,像白痴一樣繼續笑啊,現在不笑的話——」
接著那隻手將術法師的頭用能陷進地板上的力道狠狠一砸。
兔里冷冷望著嚴重破裂的地板與四處散落的術法師頭蓋骨,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並捏著拳頭。
「——以後就沒機會笑了喔?」
我曾從某處來的旅行者那裡聽過,人類在真的很生氣時反而會自然露出笑容。
現在的兔里正是這樣的狀態。
他滿臉笑容,眼底卻毫無一絲笑意。
我見到他徹底暴怒的模樣,打從心底想著我之前沒讓他這麼生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