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第二話 天瑚所預見的未來!!之卷(1/2)
我討厭自己所擁有的魔法。
討厭能看到未來的自己。
也討厭授予我這份力量的神。
但是,我唯一感謝神的就是——
這個令人嫌惡的魔法,將我與他的「命運」締結在一起了。
醒來時,我站在一個昏暗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寬敞房間中。
腳下是昂貴的地毯。
頭上是吊燈。
環顧四周,可以見到四處散落著瓦礫,原本應該是窗戶的地方只剩下幾個大洞,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色一片漆黑。
我心中並沒有湧上「我為什麼會在這裡」的疑問。
我為了不漏看眼前任何狀況而死命集中精神,於是在目前所待的房間中央,見到了兔里與亞爾格先生的身影。
亞爾格先生看起來非常疲累,他倚著劍望著兔里。
兔里則背對我站著,不知道在和誰說話。
『真是個傻瓜。』
『……』
『如果後悔的話,為什麼沒有更早發現呢?明明已經擁有想要的東西了,卻打算放棄它,這難道不是你自己想這麼做的嗎?』
他在跟誰說話呢?
從我站著的地方,看不見兔里講話的對象。
兔里已遍體鱗傷。
他所穿著的團服雖然沒有破損,但是卻沾滿煤灰,顯得非常骯髒。
他的臉上從太陽穴至下巴有著血痕,似乎是歷經了一場激戰。
『——』
兔里在說了什麼之後,便走近眼前的某人身邊,接著蹲了下來。
我能稍微看到兔里前面的人。
因為四周一片黑暗所以使我無法清楚看到對方的臉,但是在那短短一瞬間,能見到對方扭曲嘴角,露出銳利的尖牙。此時,我的視野劇烈搖晃。
『兔里!快躲開!!』
我大喊著,並試圖奔向前方。
同時,那個靠著牆壁的人,不知道從哪裡取出一把類似短劍的東西,刺向兔里。
『竟然!?』
從背後看不到他是否被刺中。
但是我卻見到兔里的腳邊滴滴答答地淌落著鮮血。
下一瞬間,我的視野變得模糊。
眼前景象與我漸行漸遠,宛如即將陷入沉睡似的。我不禁伸出手來,但是卻已經來到即使伸手也無法碰觸的距離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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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里怎麼了?
他受傷了嗎?
他不要緊吧?
他還活著對吧?
我又要……再次變成孤零零一個人嗎……?
我不要再獨自一人……
令人膽寒的想像在我腦中瘋狂打轉,我不禁愈來愈害怕。
我的夢總是像這樣,無視我的意志,只讓我看到一些畫面後便擅自結束,並不會映出之前或是之後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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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兔里不在的話,我或許會再也振作不起來。
他如果只是一般的治癒魔法使,我還不會這麼想。
我在和兔里一起旅行時深深感受到了——
與他在一起時的安心以及不須偽裝自己、能敞開胸懷真心交流的幸福。
與他在一起時,我就不會覺得不安。
也一點兒都不會感到過去獨自一人時所感到的寂寞。
我深深感受到這是多麼美妙又多麼幸福的事。
我不想再放開這份幸福。
但是、但是……我為什麼會見到他被刺中的未來呢?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寧願不會預知魔法。
因為預知魔法,所以媽媽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過,因為有預知魔法,所以我才能與兔里相遇。
夾在不願承認的現實與未來之際,我陷入苦惱之中。
自己只是能看見未來,卻無法改變,讓我不禁感到十分不甘……
媽媽是否也曾抱持著這樣的心情呢?
不得不堅強面對無法抗拒的現實與無法避免的未來——
不得不屈服毫無道理可言的命運……
***
「欸?你夢到我被刺中?」
「嗯。」
在離開路克維斯後過了一周,天瑚一大早便臉色鐵青地道出預知到的未來。這足以令之後的旅途充滿不安啊。
「被刺中……被你嗎?」
「我才不會對兔里做那種事呢……還是說你覺得會呢?」
「我怎麼會那樣想呢!?」
見天瑚冷冷地盯著我看,我趕緊慌忙否定,並思忖著剛才她所說的預知內容。
天瑚的預知內容一定會實現。
她自己不親自出手的話,未來便絕對不會改變。
像當初她催促我協助迴避王國毀滅的未來時一樣,除了特殊狀況外,未來是無法改變的。
「天瑚大人,這是真的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但是不會是很久以後的事。」
聽見牽著馬的亞爾格先生這麼一問,天瑚回答道。
「被刺中哪裡呢?」
「……不知道,但是我想是肚子附近。」
被短劍刺中腹部啊。
「感覺很痛呢……」
「……嗯。」
「……」
「……欸,你的感想只有這樣嗎?」
「欸?」
畢竟只是肚子被刺而已,事到如今已經不會令我覺得害怕了啊。
我在林格爾的森林與巨蛇搏鬥時,曾有過更慘痛的經驗,而即使被刺中,也不過是被短劍刺中,沒有被刺中要害的話,便能立刻治好並加以反擊。
老實說,團長的拳頭還比較痛。
「不、不不不不不不,要是劍上塗有劇毒怎麼辦!」
「用治癒魔法就能治好了啊……」
我在跟那條蛇纏鬥時也體驗過中毒了,不會有問題的啦。
「也有流血啊……」
「大概多少?」
「……一點點。」
一點點的話就跟擦傷一樣了啊。
「那就沒有問題了。」
「……」
「等等,不要用那種眼神看我啊。」
被人用「這人在說什麼瘋話啊」的眼神看著真讓人吃不消。
「兔里大人,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呢。天瑚大人所說的狀況,表示在不久的將來我們會被卷進什麼麻煩里啊。」
聽到在一旁聆聽我們對話的亞爾格先生這麼說,我點了點頭,說道:
「是呢……天瑚,不能像那時候一樣改變預知嗎?」
我詢問天瑚,她卻朝我搖了搖頭。
那就表示我無論如何都會被短劍刺中了呢。
「要趁現在鍛鍊腹肌嗎?不對,在被刺中前打斷它?那乾脆痛扁一頓要刺我的人不是更快?天瑚,你覺得呢?」
「就說這是已經確定的未來了啊,為什麼還想要顛覆它啊……」
即使這是確定的未來,我還是想儘可能去做些什麼啊。
儘管徒勞無功,也總比什麼都不做,事後後悔來得好。
「總之就是訓練了。布魯林,你也要做嗎?」
「嘎!?」
「這樣啊,你也想一起做啊。」
真不愧是我的搭檔。
布魯林因為能和我一起訓練所以顯得很開心,邊走邊毆打我的腿,我則笑著看向天瑚。
「呣呣呣……」
「怎、怎麼了,兔里?」
我從以前就認為——天瑚似乎太瘦了,想到這之後的旅程,趁現在鍛鍊身體或許比較好。
「天瑚也一起吧。增加肌肉的話,在緊要關頭時可是能派上用場的喔。」
「欸,我才不要。」
沒有想到她會這麼嫌惡。
見到天瑚擺出明顯拒絕的模樣並與我拉開距離,使我受到不小的打擊。
而布魯林依然毆打著我的腿。
亞爾格先生則溫柔地笑看我們的互動。
雖然說有令人不安的預知,但是我們的旅程依舊和平地往前進。
***
晚上,我們在路邊圍著火堆休息。
天色變黑之後,便只剩月光可以倚靠,魔物活動狀況也會變得頻繁。
睡覺時,為了可以隨時應付魔物襲擊,由我與亞爾格先生輪班看顧火堆。
但我現在還不想睡,所以與亞爾格先生閒話家常中。
天瑚靠在橫躺著的布魯林身上,發出細微鼻息聲。
「亞爾
格先生,我們還沒有到薩馬利亞嗎?」
亞爾格先生正在添加枯枝到火堆,我便向他詢問下一個目的地·薩馬利亞的事。
「還有一大段距離呢。」
雖然本來就知道那並非一周便可以抵達的地方,但是果然還很遠呢。
這世界沒有汽車與新幹線,理所當然地需要花上許多時間,才能前往遠方的國家,但是現在有一個問題——
「食物少了許多呢……」
「是啊,得快點想個辦法解決。」
聞言,我對從包包中取出地圖查看的亞爾格先生點了點頭。
對正在旅行的我們而言,食物是必需品。
「要是陷入沒有食物的慘況,就由我和布魯林去抓魚或動物回來吧。」
「嘎。」
「別覺得麻煩啊,就因為你一直猛吃,我們才很頭疼的啊。」
「哈哈哈,那到時候我也一起去吧,老實說我對狩獵還滿有自信的。」
本來在看著地圖的亞爾格先生爽朗地笑著說。
他真的什麼都會啊,真是可靠。
「不過,唔……」
亞爾格先生望著地圖低聲咕噥著。
「怎麼了嗎?」
「我曾聽說過這村子附近有個詭異的傳聞。」
「詭異的傳聞?」
並非村莊本身,而是那附近?
我感到在意並出聲詢問後,亞爾格先生就露出格外正經的表情說道:
「據說一些身手了得的騎士、冒險者或盜賊之類的,都在這村子附近斷了音訊。」
「這不是詭異,而是危險吧……?」
斷了音訊聽起來相當糟糕啊。
在我原本的世界就叫做※神隱吧?(編註:原文為「神隠し」,意即被神怪藏起來。)
異世界召喚雖然也是類似的東西,但是在這世界,行蹤不明的背後可能有很多原因——被盜賊抓了、遭魔物襲擊,或是從懸崖上掉了下去……
「不過幾個月後……再久也是大概幾年之後,他們便會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地再度出現。」
「這是什麼意思,他們都還好嗎?」
失蹤期間他們到底都在哪裡,又做了些什麼呢?
「我知道的也僅限於謠言,據說他們都失去了失蹤期間的記憶。」
「失去……記憶?」
「雖然有各式各樣的推測,像是他們穿越時空了、被人奪走記憶了之類的,但是卻沒有人知道真相為何。」
「若是某人施展了稀有魔法之類的,就不管什麼原因都有可能呢。」
「是呢……」
這世界之中存在著魔法這個超越常理的現象,所以也無法斷定絕無可能。
「……」
老實說,我很害怕這類話題。
或者該說我很怕妖怪等等的恐怖故事。
而亞爾格先生似乎注意到我臉色不佳,於是露出一個能令人安心的溫暖微笑。
「這幾年都還沒有聽到有人失蹤的傳聞,所以我想是沒有問題的,而且我認為那是商人或盜賊之類的人基於好玩,才散布的傳聞啦。」
「這、這樣啊……」
太好了,如果單純是傳聞的話就不要緊了吧。
雖然也想像過「我們在經過時遭到神隱了~」這樣的狀況,但是若只是傳聞便沒有什麼好怕的了。
奇幻世界不需要恐怖橋段,也不可以有。
話說妖怪之類的東西根本都是無稽之談……唔!
「咕……」
昏昏欲睡的布魯林發出低嚎聲,並望向草叢。
「……亞爾格先生。」
「嗯。」
我向抓起放在身旁長劍的亞爾格先生使了眼色後,便站了起來。
有什麼東西藏在布魯林注視著的草叢之中。
是魔物嗎?還是打算趁我們睡覺時偷襲的不法之徒?
無論如何,從對方決定偷偷摸摸地窺伺著我們時,便表示他並不打算與我們友好相待。
我將還在夢鄉的天瑚交給布魯林,與手放在劍柄上的亞爾格先生緩緩接近草叢。
「……」
一發現對方便用治療拳痛扁他。
若對方沒有敵意,事後再跟他道歉。
如果是魔物的話,就毫不客氣地揍昏後,丟在原地不管。
要是幽靈的話,就扛著大家逃走。
我在拳頭上凝聚著治癒魔法,走在前方,伸手探向草叢,並發出沙沙聲。
「咕、咕……唔!!」
「哇啊!?」
驟地,從草叢中飛出一個黑色物體。
我驚訝地收起拳頭,眯著眼睛望著高高飛走的物體。
「貓頭鷹……?」
它有著巨大的翅膀與圓滾滾的黑影。黑色貓頭鷹發出略為高亢的叫聲,消失於森林之中。
亞爾格先生與我一起望著貓頭鷹,並放下壓在劍柄上的手,露出淡淡的笑容說道:
「看來我們似乎太緊張了點呢。」
「是呢。」
如亞爾格先生所言,我們似乎太緊張了,心情再更從容一點應該會更好。
「……話說回來,貓頭鷹的叫聲是那樣嗎?」
而且為什麼從草叢裡朝我飛過來呢?
雖然不了解貓頭鷹的叫聲與習性,但是我卻不禁這麼想,於是沒由來地盯著貓頭鷹消失身影的漆黑森林。
***
隔天,我們一如往常地旅行著。
亞爾格先生在後方不遠處牽著馬,在他前面的則是我、天瑚與布魯林,排成一列走著。
一如往常的旅程——
正當我想著這樣的日子會持續下去時,今天卻不太一樣。
「……!」
天瑚驀地將手放在耳邊。
「天瑚大人?」
「天瑚,怎麼了?」
她用那雙聽覺比人類優秀的獸人耳朵聽到什麼了嗎?
心中在意的我也將手放在耳邊,試圖屏氣凝神地聆聽遠方的聲響。
『……救……』
……女孩子的聲音?
聽覺不如獸人那麼敏銳的我雖然聽不太清楚,但確實能聽見某人的叫喊。
我停下腳步更加專注聆聽時,響起一陣與樹葉聲響不同的聲音。
『誰來救救我!』
那是少女求助的悲鳴。
「兔里!」
「我知道!!」
聽見少女的悲鳴時,我便同時奔了出去。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狀況,但是得快點趕去才行。
「亞爾格先生,我先過去了!」
「請多加小心!」
大家一起行動的話,趕到時或許為時已晚,所以由腳程快的我先過去救人。
我全速奔馳在受樹木包圍的緩斜坡上,發現前方有數道人影。
「是誰!」
我眯著眼睛仔細一看,發現一名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少女,被一群穿著破衣的人包圍著。
「找到了!!」
她似乎還沒有受到傷害。
不過,包圍在少女身邊的人似乎馬上就要攻擊她了。
而且,奇怪的是他們的皮膚都蒼白得令人感受不到生氣,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正常人。
「快趴下!!」
我朝著發現我後正打算求援的少女大喊一聲,接著便用掌心凝聚出魔力彈,用力朝那群人投擲。
筆直飛去的魔力彈直接砸中包圍少女的男子,並往旁炸飛了兩個人。
「欸、咦、飛走了!?呀!?」
我來到目瞪口呆的少女身邊,抱著她迅速往後方退下。
總之,先確認她是否毫髮無傷。
「你還好嗎!?有受傷嗎!?」
「欸!?剛剛……發生了……」
插圖p033
少女杏眼圓睜,抬頭望著我。
她有著一頭及肩的褐色短髮,搭配上美麗的琥珀色眼珠,而雙眼因為害怕,所以略帶濕潤。當我見到她的眼睛時,不禁屏住了氣息。
「……」
我竟然看傻了眼。
咦?這該不會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
「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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