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話 炸裂!!必生之拳!!之卷(1/2)
犬上學姊和一樹趴在地上,身穿黑色盔甲的騎士正準備殺死學姊。撞見跟那幕景象一模一樣的場面時,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
「來不及了嗎……!?不,我趕上了!!」
痛毆了黑騎士後,我立刻來到犬上學姊與一樹身邊,手貼著兩人的傷口開始施展治癒魔法。
犬上學姊遭人從背後刺傷,傷口深及胸腔,一樹的腹部同樣也被刀劍貫穿。
兩人傷勢十分嚴重,就算死了也不足為奇。
雖然來遲了一步,但在我看來還來得及。只要不是當場死亡,無論什麼傷勢我都能用治癒魔法醫好。
「兔、兔里……沒想到死前還能在幻覺中見到你……啊啊,最後好歹叫我一聲小鈴吧……」
「犬上學姊,你比想像中還要有精神呢。那我就優先治療一樹囉。」
「等、等一下啦,我現在也很不妙啊……身上都穿孔了……」
在這麼危險的情況下還能裝傻,你真是有夠誇張的。我都翻白眼了。
不過她說得沒錯,傷口確實很深。
可是這種傷一下子就能醫好吧。還是先讓失去意識的一樹傷口癒合後再——
「兔里……後面!」
「!」
我反射性地抱起兩人跳開。
雙手發動治癒魔法的同時,我望向自己前一刻的所在位置,只見黑騎士氣喘吁吁地揮劍劈向那裡。
面臨格外迫切的性命危機,我的背脊湧現一股寒意。
「好、好險啊。謝謝你,學姊。」
「不會啦,別客氣。能被你抱在懷裡反而是我賺到呢。」
「你真是病入膏肓了。」
大概是已經恢復到能夠說話的程度了吧,犬上學姊打起了精神。儘管置身戰場,她依然口出狂言。
「嘎,啊啊啊啊啊……」
「嗯?」
黑騎士維持揮劍的姿勢,發出了宛如野獸般的呻吟聲。當我將視線從犬上學姊身上移開時,原本面部朝下的黑騎士抬起了頭。
「這混蛋到底是想怎樣啦!?」
「頭盔……」
剛才我痛毆過的頭盔部分嘩啦嘩啦地瓦解崩落,露出黑騎士半邊的真實樣貌。
那是個面容稚氣未脫的少女,擁有魔族專屬的褐膚與銀髮。
「那種虎背熊腰的身材居然是女性?」
在旁觀者看來,黑騎士就是個披著盔甲的彪形大漢。
我下意識地望向學姊,只見她也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攻擊奏效了……?」
咦?你驚訝的是這點喔?
她沒料到我能傷到黑騎士嗎?莫非黑騎士有什麼特別之處?
「不好意思,請告訴我關於那傢伙的事情。」
「呃,啊……對喔。兔里還不知道……」
犬上學姊回過神來,為我解釋眼前黑騎士的能力。
看來黑騎士似乎會使用超乎常理的魔法,能夠將盔甲遭受的損傷原原本本地還給對方。騎士們、犬上學姊和一樹無計可施,全都敗給了這個魔法。
「什麼嘛,這豈不是犯規嗎……」
我一邊小心提防黑騎士,一邊望向倒地的騎士們。
他們勉強留著一口氣在,還救得回來。
不愧是經驗老道的騎士,這世界的人真了不起。
「學姊,我放你下來囉。」
「兔里?」
放下大致完成治療的兩人後,我轉頭看著黑騎士。
這身盔甲愈看愈古怪。既然是由魔力所構成,想必是屬於『暗』屬性吧。
沒記錯的話……暗屬性魔法具備罕見的特殊效果,主要用於戰鬥,可發揮遠不同於其他系統的效能。
我回想著羅絲送我的書中所記載的知識,同時遠離學姊及一樹,免得波及兩人。
這時,黑騎士扶著自己紅腫的臉頰,面露複雜的表情。
「哈、哈哈哈,喀哈、哈哈……」
「……嗚哇。」
雖然類型和犬上學姊不同,但這傢伙也挺糟糕的。
緊接在熊和蛇之後,這回出現了危險人物。我的對手總是超乎尋常。
其實我也不想戰鬥,可是不趕快解決的話,騎士們就要一命嗚呼了。
我讓身體包覆在治癒魔法之中,並往前踏出一步。
「兔里!?」
「我來擋住這傢伙。學姊請趁這段時間用回復魔法幫騎士們保命。」
就算攻擊反彈也無所謂,反正我能自行療傷。就把那傢伙扔得遠遠的,或是纏著她直到無力反擊為止吧。
「住、住手!你別亂來啊!!」
我無視背後學姊的呼喚,一口氣逼近黑騎士。
黑騎士將盔甲變成巨大的胳膊橫掃而來。
這種單調的攻擊恐怕也具有反彈對手攻擊的效果吧。雖然有可能被擊中,但一定程度內的損傷及疼痛對我是起不了作用的。
腳底板傳來軟爛的噁心觸感同時,我直接以右腳撥開胳膊。
不痛……魔法沒發動嗎?
「什麼!?」
明明攻擊的人是你,為什麼要這麼驚訝啊?
不過話說回來,我一點都不覺得痛呢。
這就怪了。對方看起來也不像魔力耗盡,難道是剛才沒用魔法嗎?我一邊以拳頭擋下再度掃來的巨大胳膊,一邊嘗試接近黑騎士。
「喝!」
我使出一記迴旋踢,彈開了阻擋去路的其中一條手臂。
踩碎宛如章魚般蠕動的黑色團塊後,我繼續向前奔去。
「看招!」
我利用踢飛胳膊的反作用力翻轉一圈,並朝黑騎士揮出右拳。右邊是牽制!真正的目標在左邊!!
「嗚啊!?」
「咦……」
黑騎士毫無防備地挨了我的拳頭。
這傢伙其實沒那麼強嗎?雖然她的腳都發抖了,但我也不敢肯定。
不,搞不好這也在敵人的算計之中。該死的混蛋,我才不會讓你趁虛而入呢。就算再怎麼示弱,打從你打倒犬上學姊和一樹的時候起,我就已經知道你不是泛泛之輩了。
況且帶有治癒魔法的攻擊根本造成不了多大的損傷,你的演技早就被我識破了。
當我隔著盔甲揪起黑騎士的脖子,正準備隨便找個方向扔出去時,手中盔甲的硬質觸感消失了。
「嗯!?嗚哇……」
低頭一看,只見手中流出濃稠的黑色液體。這副盔曱是怎樣啊?簡直莫名其妙嘛。
「哎呀。」
回過神來,另一條手臂已經迫近眼前。我連忙抽身離開,回到犬上學姊他們所在的位置。既然手抓不住,那就無法把她扔到其他地方。
如此一來,我只好讓她停止行動了。
先海扁一頓,等到動作變遲緩後再一舉捕獲。
「犬上學姊,你有可以捆綁的東西嗎?」
「這裡怎麼會有……你要那種東西幹嘛?」
「把那傢伙綁起來。」
「……」
啊,犬上學姊的表情顯然是會錯意了。
「不是啦,我沒有那種興趣。」
「你好歹也讓我說點什麼嘛。」
「……算了,沒有也沒辦法了。」
渾身包覆著治癒魔法的我握緊拳頭,轉身面向黑騎士。
「好,該上了。」
為了避免對手聽見,我低聲呢喃,同時大大地跨步奔馳。
黑騎士將盔甲變成觸手,猛然刺向外套隨風飄蕩的我。
「去死吧!!」
「你叫我死就死喔!?」
側身避開一條觸手後,我又伸手撣落好幾條接著襲擊而來的觸手,其他則是能閃儘量閃。
對手的攻擊速度比想像中要慢。這樣就算數量增加,我也還應付得過來。
「嗚,哼,喝啊啊啊啊啊啊!!」
黑騎士大叫著匯集觸手,凝聚出比先前更為巨大的胳膊。而且表面遍布尖棘,形成格外兇殘的武器。
黑騎士將手臂大大地往後拉,隨即宛如發射炮彈般向前一推,正朝黑騎士奔去的我實在難以閃避。
「接招吧!!」
「閃不掉嗎!?既然如此!!」
我挺出掌心擋下眼前的巨腕。
尖棘刺進手中噴出鮮血。我咬緊牙關忍受疼痛,抓著巨腕使勁拉向自己。
「什麼!?」
雖然黑騎士失去平衡,雙眼卻死盯著我不放。在不穩定的姿勢下,她就這樣拔劍砍來。
「哎呀!」
我讓上半身傾向一旁,避開了迎面刺來的劍。
要是被砍斷了頭,即便是我也沒辦法活命。
不過——
「看我的!!」
我在傾身同時鑽進對手懷中,朝黑騎士疏於防備的腋下施以肘擊。
這一擊力道不重,就算反彈也不會妨礙我的行動。原本還以為造成不了太大的效果,想不到——
「嗚……」
「竟然有效!?」
黑騎士頭暈似地搖晃著退後一步。
我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傷得到她。
不過姑且不論攻擊是否有效,不儘快想辦法收拾這傢伙的話,我就不能治療騎士們了。
「還是趕快解決吧。」
在拳頭表面覆上治癒魔法後,我繃緊神經往地面一蹬。
***
眼前的景象令人不敢置信。
兔里渾身縈繞著治癒魔法,一面倒地對黑騎士窮追猛打。
每次黑騎士讓盔甲變形發動攻擊,往往都被兔里伸手擋掉,就算揮劍也立刻被閃開。
黑騎士本身戰鬥力不強,攻擊也容易識破。以這點程度的本事,我正在急救的部隊長也能輕易擊敗她吧。
不過黑騎士會施展兇殘的魔法,可將盔甲受到的損害還給對手。
然而面對這種既不能攻擊也無法防禦的荒謬魔法,兔里卻若無其事地不斷攻擊黑騎士。
「嘿!!」
「嗚……」
雖然黑騎士利用黑色團塊保護自己,兔里卻三兩下突破防守,舉足踹向黑騎士。
儘管如此,兔里仍舊沒受到損傷的反撲。
真搞不懂。黑騎士的盔甲確實發動了魔法,可是不曉得是什麼緣故,魔法對兔里並未發揮作用。
「……啊。」
這麼說起來,為什麼兔里要發動治癒魔法呢?
發動治癒魔法無疑是為了消除疲勞。不過如今他跟黑騎士交戰時,四肢也覆上了治癒魔法。
這樣攻擊的時候不會連帶治癒了肢體上有所接觸的黑騎士嗎?
「難不成……」
治癒魔法隱藏著破解黑騎士魔法的秘密?
仔細觀察兔里迎擊黑騎士操控的黑色手臂,一被他伸手擋開,黑色手臂就立刻潰散成爛泥。
此外,雖然兔里本人好像沒意識到,但每當他痛毆黑騎士的盔甲,縈繞手上的治癒魔法都會瞬間亮度大減。
從這些現象推導出來的結論是——
「黑騎士盔甲的弱點是治癒魔法……?」
兔里的拳頭之所以能夠突破無敵盔甲,恐怕是因為黑騎士盔甲的特性吧。
反彈攻擊的條件是對盔甲造成損傷。承受徒手攻擊或斬擊後,盔甲幾乎一定會受損。一旦黑騎士認知自己受傷,便會將傷害原原本本還給對手。我親身體驗過後才明白了這點。
總之,雖然無敵盔甲棘手至極,但還是有缺陷。
「那就是治癒魔法……」
「喝啊喝啊!!」
「喀,嗚……」
兔里露出連我都感到害怕的表情,以手刀劈砍黑騎士的肩膀,緊接著又用另一隻手的掌底重擊黑騎士腹部。
治癒魔法是為生物療傷的能力。不過治癒魔法使無法施展無系統魔法,魔法本身也不能用在攻擊上。
根據我的推測,黑騎士的盔甲並沒有把兔里的拳頭視為敵人。
不管他是基於什麼理由夾帶著治癒魔法進行攻擊,現在都已經無所謂了。重點在於當黑騎士的盔甲接觸治癒魔法時,盔甲表面會像鐵遇熱熔化般瞬間失去原形,進而承接兔里的攻擊。
「治癒魔法是療傷的魔法,而黑騎士的盔甲要受損才會發動,無法反彈帶有治癒魔法的攻擊。因為原本應該遭受的損傷馬上就被治好了……」
如此一來,去掉兔里的治癒魔法後,剩下的純粹就是拳頭了。
被打中恐怕不是痛可以形容的。
「哈哈、哈……」
這理論也太荒唐了。
「怎麼會有這種錯誤的使用方法啊?」
就算會施展治癒魔法,誰又想得到夾帶著魔法發動攻擊呢?
不,話說回來,治癒魔法使會跑來跑去攻擊敵人嗎?
答案是否定的。
「喀、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喔!?」
受到兔里徹底的壓制,黑騎士陷入半瘋狂狀態,讓黑色盔甲逐漸包覆高舉的劍。
「你這傢伙,你這傢伙,你這傢伙!!」
半邊頭盔底下露出黑騎士空洞的眼眸,看起來實在不像是神志清楚的樣子。
彷佛呼應她的吶喊般,整副盔甲劇烈蠕動著流向她手裡的劍。包覆在黑色盔甲中的劍化為巨大的刀刃。
不曉得是不是認為黑騎士手裡的巨刃很危險,兔里停止進攻退回我身邊。
「兔、兔里?」
「別擔心,接下來就幹掉她。」
「幹掉!?」
做出震撼發言的同時,兔里瞪著揮舞刀刃的黑騎士。
黑騎士大概已經看不見眼前的兔里了吧,只見她粗暴地揮舞巨刃破壞四周。
「不管那傢伙會用什麼魔法,我該做的事情都沒差。我要讓那傢伙無法傷害任何人,然後再去幫助騎士們。」
所以——這麼低聲呢喃後,兔里緊握右拳灌輸魔力。
跟第一次看到時一樣,治癒魔法散發美麗柔和的光芒。
他將閃爍綠色光輝的右手往後一拉,朝黑騎士沖了過去。
「兔里!!」
我不自覺地呼喊兔里的名字。
可是他卻不顧我的擔心,每個步伐都猛力加速。
縈繞右手的治癒魔法宛如彗星般拖著一道光。
治癒魔法與身體能力是他來到這世界後努力的集大成。
那甚至凌駕了黑騎士揮舞的刀刃——
「——嗚啊……!?」
兔里的拳頭命中了黑騎士的腹部。
不曉得是不是注入了過多魔力,黑騎士盔甲縫隙間隱約露出的肉體散發治癒魔法的光輝,不過那八成也很微弱吧。
總之,可以肯定是黑騎士完全失去了意識。
黑騎士跪倒在地上的同時,兔里當場脫下團服捆住黑騎士。
「必殺,不對,應該是必生吧?好,就決定叫治癒拳了。」
「……?」
聽到兔里扛著五花大綁的黑騎士自言自語,我不禁疑惑地歪起了頭。
把黑騎士綁起來後,兔里立刻跑到我身邊,開始為我持續急救的騎士們進行治療。
好快。自己的傷勢醫好時我也這麼想過,不過他的治癒魔法果然不同凡響。
我在旁邊看著眨眼間氣色好轉的騎士們,並試著就他剛才說過的話發問。
「兔里,什麼是治癒拳啊?雖然聽起來好像很對我的胃口啦……」
「……你聽見啦?」
兔里露出有點尷尬的表情。
幹嘛一臉被麻煩鬼纏上的表情啊?
「就是帶有治癒魔法的拳頭攻擊啦。是團長教我的。」
「羅絲小姐嗎?」
「對啊。團長說過,如果只是要讓對手昏迷,那就邊揍邊治療好了。其實我很膽小,不喜歡傷害別人,所以這樣對我來說正好。」
「嗯?嗯嗯嗯?兔里,好像有哪裡不太對勁耶……」
就算打傷了別人,傷終究也會被治癒魔法醫好,所以沒關係。話不是這樣說的吧。結果還不是動手了。
不曉得是不是發現了我臉上玄妙的表情,兔里疑惑地歪著頭。
「咦?哪裡奇怪?反正傷勢本身會痊癒,僅留下疼痛與衝擊。藉此讓人確實昏迷的話,不用傷人就能讓對手無法行動了。剛才打鬥時我就用了好幾次來擊退黑騎士,感覺挺不賴的呢。」
兔里,總覺得你被荼毒得很深呢。
雖然這話不該由我來說,但你已經深受這世界的邪魔歪道影響了。
「……唉。」
不過他的治癒拳和黑騎士的盔甲。
我們確實因為兩種屬性的相剋關係才倖免於難。
「……兔里真了不起。」
「不,你這麼說我也會覺得很困擾。話說回來,這傢伙怎麼辦?我不能一直待在這裡喔。」
兔里一邊指著肩上的黑騎士,一邊緩緩起身。
「我想那傢伙會被視為俘虜處置。」
「……她不會遭受凌虐吧?」
我是覺得她已經很慘了啦……
不過兔里想說的不是這個吧
。
「洛伊德王應該不好此道吧。想必頂多只是訊問而已。」
那位國王宅心仁厚,不太可能做出殘酷的事情。
……不過,我從剛才開始就很在意一點——
「你要扛著黑騎士……不對,你要扛著那女孩到什麼時候啊?」
把她放下來也沒關係吧。
感覺有點吃味呢。我忌妒囉。
聽我這麼一問,兔里困窘地看著肩上的黑騎士。
「這件團服在戰場上就好像一種標記。騎士們都是藉此辨識救命團的人,所以不能隨便丟在某個地方……」
「原來如此,那我找人拿能夠捆綁的東西過來吧。還有……」
「還有?」
「謝謝你來救我們。要是兔里沒出現,我們早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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