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話 身為救命團!之卷(1/2)
如今我們救命團正乘著馬車前往平原地帶。
我身邊是駕駛馬車的羅絲,馬車內則是那群凶神惡煞、奧爾加先生與烏露露。
在馬車前方,林格爾王國的騎士們正列隊前進。
「請問,為什麼我要坐在團長旁邊呢……?」
「純粹只是因為後面塞不下了。還是你想自己一個人用走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我還可以忍受跟那群凶神惡煞在馬車內的狹小空間共處,不過待在始終默不作聲的羅絲身旁真的很讓人吃不消。
如果這種氣氛維持好幾個小時的話,我的精神實在是撐不下去,所以不久前我開始嘗試詢問心中感到好奇的事情。
「團長是第二次跟魔王軍交戰吧?魔族是什麼樣的種族呢?印象中只知道跟人類不一樣而已。」
「魔族是長著犄角的亞人。雖然外表跟人類相近,但那些傢伙基本上具備了超越人類的身體能力與魔力。」
「角……」
是像魔鬼那樣的角嗎?
「你怕了嗎?」
「我完全沒問題喔。畢竟我認識更可怕的人嘛。」
「哈,你這小鬼還是一樣嘴硬呢。」
跟你相比我的確是小鬼啦。
不過我還不想被殺掉,所以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既然都受過我的訓練了,如果你還敢說害怕的話,我現在就把你端下馬車。」
羅絲重新握好韁繩開心地說。
「明明你只是召喚勇者時無端遭受波及,想不到最後竟產生了這麼大的突變。」
「什麼突變,請不要說這種奇怪的話。」
拜託別說得好像我變成了人類以外的某種東西一樣。
「事實上就是啊。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禁得起我的訓練。」
「分明是你自己亂操別人,這樣會不會太不講理啊!?」
居然還有所自覺,真是太可惡了。
「你可是熬過那些無理訓練的怪物喔。不管你說了什麼,聽起來都像是在挖苦人啊。」
「你才是怪物吧!!」
「啊?」
「對不起,我說得太過分了。」
連回嘴都不行。
只是被瞪了一下,我就當場道歉了。真沒用……
「總之,當時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
「咦……」
「幹嘛露出一臉意外的表情啊?」
「我沒料到你會說這種話……」
想不到羅絲竟脫口說出很高興認識我之類的話。
「你好像不明白自己有多珍貴呢。」
「珍貴?」
「跟我同類型的治癒魔法使別無他人。這不是隨便抓個治癒魔法使鍛鍊就培養得出來的。」
的確,即便鍛鍊奧爾加先生和烏露露,他們也不可能變成像羅絲這樣的治癒魔法使。不過就算說我這種人很珍貴,我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試想如果世界上有很多個像我這樣的人。」
「那簡直是世界末日嘛。」
一記反手拳痛毆我的腹部,速度快得我根本無法反應。
當我痛苦不堪地吐著空氣時,羅絲手扶著額頭傻眼地嘆了口氣。
「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吧。因為利用治癒魔法鍛鍊自己、超越極限的方法是我想出來的,只有我跟你會用。」
「嗚咳,的、的確是這樣沒錯……」
我一邊回答,一邊對腹部施加治癒魔法。
話說回來,這種治癒魔法的使用方式是羅絲獨創的嗎?
原來羅絲連想法本身都很危險啊。
「你有那個天賦,是合乎我理想的治癒魔法使。畢竟除了我以外誰也無法實現的事情,你全都辦到了。」
我不明白她說這些話的用意。
只知道烏露露說得沒錯,這個人確實對我寄予厚望。
雖然老是被這個人狠狠折磨,但她說的話讓我覺得有點驕傲。
「差不多快到了。」
就在我有點恍神的時候,羅絲開口這麼說。
回過神來,生長在道路兩旁的樹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綠草茵茵的平原。
***
橋樑遭到摧毀後已經過了三天。
原本即將完成的橋樑輕輕鬆鬆地被毀掉,演變成不得不重新搭建的事態。
這場突發意外讓艾蜜拉,貝爾古雷氣得咬牙切齒。
「嘖,還要多久才會完成!?」
「至少要到明天清晨……」
「還不加緊趕工!」
聽了部下所說的話,怒氣頓時源源不絕地湧現出來,令她心急如焚。
竟然出了那麼大的洋相。
只要更認真地監視對岸,照理說應該就能避免橋樑被摧毀才對。可是自己居然連這麼簡單的對策都沒想到,真受不了自己。
「不僅士氣低迷,進軍進度也大幅落後……我這個第三軍團長太失職了。」
「還沒完成嗎?我好閒喔。」
「給我等著。一旦戰爭開始,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把你趕上戰場。」
見黑騎士滿腹牢騷地走向這邊,艾蜜拉無力地拋出這句話。
黑騎士鬱悶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只要能打仗就行了。」
「你簡直是戰鬥狂嘛,一點都不像那個蠢貨的部下。」
「別拿我跟那個閒人相提並論。」
黑騎士並非隸屬於艾蜜拉領軍的第三軍團,而是第二軍團派來的士兵。
艾蜜拉認識的第二軍團長總是荒廢工作,同為軍團長都替他覺得丟臉了。
不過那傢伙的部下確實相當能幹。聽說黑騎士具備了部隊中無人能敵的實力與罕見的魔法。
「雖然我相信你的實力,但可別輕忽大意喔。人類那邊也有不好應付的傢伙在。就是『綁匪』。」
「你是說把傷患擄走的傢伙嗎?我不認為那種只會逃跑的傢伙有辦法與我匹敵喔。」
「別以為是人類就小看對方。那些傢伙可是怪物呢。」
聽到艾蜜拉格外嚴肅地這麼說,黑騎士無法理解似地聳了聳肩。
見黑騎士這副德行,艾蜜拉無奈地嘆了口氣。
「唉,算了。明天橋樑完成後便開始進軍,你就跟巴爾吉那古一起掃蕩敵人吧。跌到谷底的士氣就靠你來提升了。」
彷佛拒絕繼續說下去一般,艾蜜拉離開黑騎士身邊,指揮橋樑的建設去了。
黑騎士原本坐在地上看著她的背影,突然間卻幹勁缺缺地往地面一倒。
「怪物啊。」
他噹啷一聲地把系在腰間的劍扔到地上。
如果艾蜜拉在場的話,看到他這麼粗魯地對待騎士引以為傲的劍,想必一定大為光火吧。
「雖然不知道對手有多強,但這次好像能稍微享受一下了。」
包覆黑騎士全身的盔甲宛如幻影般搖曳起來。
「管他是魔族還是人類,只要能讓我滿足,無論是誰都無所謂。」
藏在頭盔底下的嘴巴發出瘋瘋癲癲的鬨笑聲。
「人類啊,讓我感覺自己還活著吧。」
黑騎士披戴的盔甲彷佛黑色污泥般不停蠕動。
那身姿態就像惡魔一樣——
***
王國軍在廣大的平原上設置陣地。
我們救命團也搭起附有屋頂的帳篷,把堆在馬車上的簡易床鋪拿出來排好。
時間已經是傍晚了。
當士兵輪流看守時,我只是抓把椅子坐在救命團的陣地內而已。雖然這把木椅再怎麼恭維也稱不上好坐……
但更重要的問題是——
「沒事可做……」
羅絲去找席古勒斯先生,而唐他們也睡了。奧爾加先生和烏露露則是在士兵們那邊。
也不曉得魔王軍什麼時候會來,那些壞人臉居然還能悠悠哉哉地睡覺。什麼叫做『休息是為了防患未然』嘛。
雖然羅絲也叫我休息,但我現在還是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在原本的世界裡,我應該能馬上回答『睡覺!!』才對啊……
「打擾了!!」
「嗯?」
守衛穿著王國軍的盔甲走進帳篷內。他是前往國外時負責護衛犬上學姊的人。
我對客氣的守衛打了聲招呼。環顧帳篷內部後,他再度面向這邊。
「喔喔,兔里大人,其他人呢?」
「現在不在喔。不過團長再過一會兒就回來了……」
「不,我來這裡是因
為有話想說。」
守衛挺直背脊,朝這邊行了一禮。
「我叫亞爾格,在本次戰爭中擔任救命團的護衛我會捨身保護各位的!!」
「是、是……請多指教,亞爾格先生。」
雖然亞爾格先生充滿幹勁的宣言讓我嚇了一跳,但我也再次感受到他的真誠。
畢竟敵人說不定會率先攻擊這個地方,我希望能把這裡託付給值得信任的人。有亞爾格先生守著真是再好也不過了。
「一切包在我身上!那麼我回去看守了!」
「加油喔。」
最後行了一禮後,亞爾格先生便走出帳蓬。
這人真有活力。托他的福,連我也變得樂觀起來了。
我朝亞爾格先生離去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然後重新坐回椅子上發呆。
這時又有人進了帳篷。
那個人……犬上學姊搖曳著美麗的黑色長髮走進帳篷,隨即看著我笑盈盈地走過來。
「嗨,兔里。」
學姊穿著閃閃發亮的白銀盔甲。
這套盔甲大概是輕便型的吧,感覺好像很方便活動。
一察覺到我的視線,犬上學姊便驕傲地挺起胸膛。
「呵呵,這個嗎?這是……想知道嗎?想知道對吧?」
「也沒有啦……」
「你想知道吧?那我就特別告訴你!!」
竟然硬是把話接下去……!?
「這套盔甲施了法術,能夠支援我的雷擊魔法喔!而且又不會妨礙我行動,真是太棒了!!」
「你好像很開心呢。」
「那當然!」
這個人還真直接。
看到她宛如孩子炫耀般的態度,我不禁覺得有點厭煩。
「學姊一點女人味也沒有呢。」
「你、你對女生說這什麼話啊!?」
「因為一般女生收到盔甲不可能會開心吧?」
「這、這個……你錯了,兔里。我也喜歡可愛的東西啊。證據就是還沒來到這個世界前,我在自己的房間裡養了仙人掌喔。」
養仙人掌能夠增進女人味嗎?
我眯起眼睛瞪著學姊。
不曉得是不是無法忍受我的視線,學姊尷尬地別開目光,隨即又像是想到什麼似地猛然伸手指向這邊。
「沒錯!說起來都是兔里不好!誰叫你把我的慰藉全部搶走了!!」
「什麼!是我的錯嗎!?」
這個人太愛找碴了吧。
「所以你只好變成我的慰藉了!!」
「對不起,我完全不懂你的意思。這什麼天馬行空的理論啊……」
見學姊逐漸逼近,我莫名其妙地害怕起來,便慢慢從椅子上起身。
「兔里真固執。不過今天我可不會善罷甘休喔!」
「我又沒對你怎麼樣。」
「呵呵,我知道你只是在掩飾害羞……這就是傲嬌的傲!!」
學姊今天會不會太失控啦?眼神好像都失焦了……
「你冷靜點,學姊。你今天很不對勁喔。」
「我正常得很。」
「……你還好嗎?」
不妙,真的很不妙。
在原本的世界裡,犬上學姊也只是個普通的女高中生。
就算表面上看起來十分堅強,內心大概還是很害怕吧。這種怪異行徑可能是來自於精神上的不安。
「我想要收服百般抗拒的兔里,讓你對我百依百順!!來,我們好好相處吧!!」
「你果然很不對勁。」
這個人所謂『好好相處』的定義究竟是……
「我知道了,先暫停一下吧。人類是會說話的動物,讓我們坐下來談吧。」
我慢慢退向後方,同時以顫抖的聲音這麼說。
犬上學姊一定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溝通。
瞧,她現在做出了好像有點煩惱的動作——
「有時候也必須靠蠻力呢。現在正是時候。」
「一樹!!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我最好的朋友一樹,如果聽到我的聲音就來救我吧。
「怎麼了!?兔里!!」
「真的來了!?」
一樹穿著有別於犬上學姊的厚重盔甲,臉色大變地進了帳篷。
他來得這麼快反而讓我很感動。
目睹犬上學姊的身影后,一樹彷佛找到尋覓已久的對象般指向了她。
「學姊,你怎麼在這裡!?我找你找得很辛苦耶!席古勒斯先生要我們集合召開作戰會議……」
「別擔心。我收服完兔里就立刻過去。」
「那個,你在說什麼啊?」
「我的意思是一樹跟兔里太要好了。」
抱歉,請用我們聽得懂的方式說好嗎?
一樹也摸不著頭緒地歪著頭。
「犬上學姊瘋了!!現在立刻把她帶走,一樹!!」
「雖、雖然搞不太清楚狀況……但既然兔里都這麼說了,那好吧!!」
一樹從背後架住犬上學姊,拖著她走出帳篷。
「唔,你果然是最大的障礙啊!!一樹太奸詐了!!你們男生把我排擠在外,自顧自地好了起來!!」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
就是說嘛,一樹。這學姊真是莫名其妙。
「放開我——!!」
「再、再見啦,兔里!」
「謝啦!!真的很謝謝你!!」
犬上學姊如一陣暴風雨般地離開了。
她人不壞,而且有些部分跟我挺合得來的。真要說的話,我甚至還對她抱有好感。
不過為什麼是我呢?我不明白她中意我的理由,也不記得曾經像美少女遊戲那樣立了明確的旗子。
況且我根本沒有豎立旗標的溝通能力與行動力。
「嗯——真搞不懂呢。」
總之,現在沒空想這種事情了。
在前往偵查的人回來之前,開戰時間都還不得而知。
「得打起精神才行……」
***
隔天清晨。
看著廣大的平原,我將顫抖的右手放在洛伊德王賜與的佩劍上。
「沒事的,沒事的……」
我自言自語地低聲呢喃,藉此排解心中的不安。
魔王軍將在開戰同時現身。
身為勇者的我和學姊負責以魔法迎擊敵軍,跟我方的騎士共同殺出一條通往敵將的路。如果可以的話,最好還能殺掉敵將。
不過那終究只是理想罷了。
「一樹,別逞強喔。」
一旁的學姊關心地這麼說。
「你不需要擔心我,我沒問題的。」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學姊也很不安吧?竟然還跑去兔里那兒散心。」
聽到我這麼回答,學姊尷尬地噘起嘴唇,撇頭看著旁邊。
在原本的世界裡從來沒見過學姊這個樣子。
因為一起在學生會裡共事,我對這個人十分瞭解。至少她絕不會在毫無關係的外人面前表現出這種態度。
「你對別人的事情很敏感嘛。我的確很不安沒錯。可是啊,雖然現在提這個不太好……但老實說,我覺得有點興奮呢。」
我大概明白學姊的意思。
如今這一瞬間自己正披甲帶劍地站在戰場的最前線,成了可能在這個世界的歷史留名的當事人。想到這裡,自然不難體會學姊激動的心情。
不過正因為如此,我——
「我沒辦法像學姊那樣想。」
我並非為了名譽與名聲而戰,現在站在這裡純粹只是想幫助成了朋友的兔里和學姊。
「呵呵,我想也是。不過這才是真正的我喔。」
「的確,學姊跟以前完全不同呢。」
「啊啊,沒錯。原本的我已經不在了,不過兔里卻認同了現在的我。所以我心中已經不再有任何迷惘了。」
看來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學姊和兔里之間似乎發生過什麼事情。
我有點好奇地看著學姊。意識到我的目光後,學姊開心地加深了笑意。
「那是我跟兔里失蹤時發生的事情……不過現在沒空閒聊了。等到平安回來再告訴你吧。」
「回來……是嗎?」
「這樣你就有理由非回來不可吧?」
學姊笑盈盈地望著這邊。
在如此緊迫的情況下,能夠露出這種表情的也就只有這個人了吧。
說難聽點是欠缺緊張感,說好聽
點是很可靠。
就在我們輕鬆說笑的時候,一股強烈的惡寒突然籠罩全身四處流竄。我下意識地看著平原彼端。
魔王軍還沒出現,不過我知道對方正在接近。
學姊也一臉緊張地盯著平原盡頭。
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主宰著現場,彷佛心臟被刺穿般的壓力襲卷而來。
「學姊!」
「……來了!」
席古勒斯先生恐怕也發現了吧。
如今部隊裡號令聲此起彼落。
按照作戰計畫,擅長魔法的騎士開始往前鋒的位置移動。
「我們也要準備囉。」
「我知道!」
我慢慢深呼吸調整氣息,藉此提升魔力。
我的魔法是光。
雖然不知道這魔法能對魔王軍造成多大的效果……但我會盡力而為的。身體逐漸適應力量在體內循環的感覺。
我果然還是不習慣感受魔力呢。
『我們王國軍要傾盡全力打倒魔王軍!』
為了提升士氣,在後方指揮的席古勒斯先生扯開嗓子大叫。在他的激勵下,士兵們的眼神變得愈來愈銳利。
『為了吾王!為了人民!為了林格爾王國!!』
不知不覺間,他們收起眼裡的不安,隨著鼓舞士兵的席古勒斯齊聲吶喊。眾多士兵奮力吆喝、撼動大地的景象著實相當壯觀。
在鼓膜劇烈震盪的喧囂中,平原的丘陵地帶出現了一點黑影。不曉得是不是距離很遠的關係,那團影子看起來很小,可是卻黑得透不過一絲光線。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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