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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靈魂的革新 第四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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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憐沒有消失,而是留在原地,身體不斷出現淡淡的閃爍,發著光芒。

在這世界除非是系統被人動手腳,否則不會感到痛覺。系統目前並沒有像之前黑騎士事件那樣被人操縱。

那麼她受了攻擊而一臉痛苦,當然是不正常的現象,屈膝而跪的舉止也不自然。

若她犯了遊戲暈還說得過去,問題是這跟那症狀應該也不相同。

「花憐!」

壹野摟著她的身子。

依然傳來體溫。花憐的身體,仍以數據的形式存在著。

但她的HP照理說早已歸零。承受那樣的攻擊除非是等級異常之高,否則沒道理撐得住。

但她沒有被傳送回據點,也未就此消失,而是留在原地。

但壹野連納悶的餘力都沒有,包特羅等人已經一步步縮小包圍範圍。

「她照理說已經死了才對……這現象還真是耐人尋味。但跟那比起來,打倒您才是目前的首要事項。動手吧,埃里澤。」

包特羅說完,埃里澤面無表情地架起劍,但才剛對著壹野等人舉起,手卻摀到面具上頭。

「啊、喀……!嗚……!」

底下的眼瞳,因痛苦而扭曲。

那模樣看起來就像是,死命地抵抗著內在的某種欲求。

「你怎麼了?埃里澤,還不快動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舉起的劍猛然砸落。

朝的卻是包特羅等人的方向。

始料未及的一擊,把構成包圍網的部分公會成員打得飛上半空,喪失戰鬥能力紛紛消失。

「少……礙、事……!!」

咬緊牙關的她,違抗包特羅的命令。

「快……快、走!」

埃里澤輕聲對壹野說了。

「埃里澤,你……!」

「我、晚點再……追上你們!你們、先走……!」

聽了這句話,壹野趕緊扛起懷裡的花憐,從埃里澤打出的破口離開。

接著,退回前來的通道,返回地城的深處。

待目送他們離去,埃里澤立刻回頭對著包特羅舉劍對峙。身子發顫的她,彷佛隨時都會倒下,但還是咬牙撐了下來。

話雖如此,她的眼神依舊炯炯有神。

「……真是的,不管什麼規劃總是不如人意。」

一聲嘆息,包特羅回頭迎向埃里澤。

壹野扛著花憐,往深處移動。

一進到偏離正道的一條封閉的死胡同里,壹野拿出持有的布彆扭地施了些偽裝,儘可能避免暴露行蹤。

接著,他讓花憐身子躺下,拚命地呼喚她。

「喂!花憐!你到底怎麼搞的……!」

「……花憐?」

「呃、喂!?」

「……對了,名字叫做、花憐。」

「為什麼要幫我擋攻擊!這件事明明跟你毫無關係……!」

雖然一臉煎熬,花憐還是露出微笑。

「當然有關係。因為我想幫哥哥的忙。」

一句話讓壹野呼吸一時中止。

剎那間,他不能理解眼前的她在說些什麼。

兩人的個性與氣質是有些相似之處,但臉蛋、身體與聲音根本不一樣……

「哥哥,我全都想起來了……我是蕾娜。」

以遊絲般的細小聲音,花憐──蕾娜說了。

「我那天被打倒後,就被傳送到〈八咫烏〉的公會……那個包特羅要我配合他,說是為了數位移民政策。我一拒絕,他就幽禁我……然後把我拆散了。他一開始的目的好像是為了把爸爸趕出遊戲公司……還有讓哥哥升上99級。」

一切都是遊戲公司起的頭。

只是為了把仁調離遊戲營運階層。

否則要是仁還在營運階層里,一定會發現這些居心叵測的目的。

對這個計畫來說,仁就像是顆絆腳石。

「我被分割拆散後變成《記憶碎片》,其中一個變成具有寵物蛋屬性的道具……所以我才會變成這樣。」

「寵物系統?」

這個世界裡有個系統,能夠撿拾並培育原野上徘徊的怪物生的蛋。只要玩家持有蛋,總有一天會孵化成怪物。

在玩家持有下誕生的怪物會對主人效忠,設法守護主人,支援主人的攻擊。這就是寵物系統。

但壹野從來沒聽說過,蛋里孵出人類的例子。

然而,《記憶碎片》裡頭帶有蕾娜的人格數據。

也許就是因為這樣,才造成這種異象。

「關於這部分,我想應該全都是偶然吧……」

帶著零星記憶,以及非得搜集《記憶碎片》不可的本能,源自蕾娜的花憐於是誕生。

據說寵物系統里誕生的怪物會跟主人很像。也許花憐的樣貌,就是來自撿到《記憶碎片》的那個人。

一切都只是臆測,只不過是假設,但對花憐來說,那些都無所謂了。

「但我覺得,也許我是想幫哥哥還有爸爸,才會變成現在的模樣……」

「……蕾娜。」

「哥哥,幫幫爸爸。」

「我會的。所以你也撐著,千萬不要死啊!」

「不,花憐已經活不了了……所以這個交給哥哥吧。」

花憐從道具囊里拿出《記憶碎片》。

接著,慢慢放到地上。

「等花憐一死……它的所有權就會消失,到時哥哥你就能收下了。」

「花憐……!不對,蕾娜……!」

「不用為花憐流淚啦,哥哥。這事早就註定了,花憐是一定得死的。反正就算花憐死了,也不代表蕾娜會死……」

留下最終遺言後,花憐發出更亮更強的光芒。

接著,光芒滿溢並籠罩視野,但馬上就平復淡去。

原先花憐的所在位置,只剩下一顆拇指大的石子。

那是化身為她的,其中一顆《記憶碎片》。

一旁還有她所持有的,第二顆《記憶碎片》。

壹野伸出手,拾起那兩顆石子。

水滴從《記憶碎片》上頭流落。

壹野拭著眼裡滲出的東西,重新站起。

「可、惡……!」

握起拳頭的他,憤怒溢於言表。

但那氣的不是〈八咫烏〉或遊戲公司。

而是氣保護不了花憐的,自身的脆弱。

「該死!」

就在這時──

「不可以輸喔,哥哥。」

壹野好似聽見花憐這樣說的聲音。

手裡握著的〈一方之刃〉,刀身像是呼應壹野的憤怒與悲傷般發出共鳴聲,上頭並逸出淡淡的藍色霧靄。

壹野依舊一動也不動,就只是握緊拳頭。

要是他現在看了能力值,肯定會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他的能力值已經全部轉為Unknown。起變化的並不是〈一方之刃〉的數值,而是壹野本身的能力值。

然而,那隻持續了一瞬間。一切很快就回歸等級1應有的數值,全是靠不住的一位數。

隨後,〈一方之刃〉逸出的霧靄也散去,現場徒剩靜寂。

花憐消失後,壹野調適心情,試著振作。

但他辦不到。就算曉得花憐只不過是蕾娜的一部分,妹妹死去的感覺依舊是揮之不去。

明明得儘快突破〈八咫烏〉的包圍,趕緊把資料送達,身體卻一動也不動。

明知現在不是沉浸於感傷的時候,但腦子就是沒辦法對身體發號施令。

在這樣的情況下,腳步聲隨後響起。

聲音來自包特羅他們的方向。但雖說是腳步聲,卻是拖行的聲音,而且除了腳的拖行聲,還有武器觸地的聲響。

「咕、嗚……!」

本以為那是前來搜捕壹野的〈八咫烏〉公會成員,沒想到竟然是埃里澤。

她也沒把劍插回腰上,就這麼氣喘吁吁地拖行而來。

她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目標,就只是死命地逃。她的面具已經卸下,看得到底下的表情,但那卻像是一張死人的臉。

「喂,埃里澤?」

「喔喔,是你嗎……該、死……」

壹野暫時解除偽裝,把她帶到死胡同里靠牆坐下。

她的神情依舊空洞,卻時而面對壹野展露殺氣,然後為了壓抑下來,又調節起呼吸。

等壹野再次偽裝完畢,她也不說明原由,直接提了個驚人的要求。

「殺了我吧。」

「你

沒頭沒腦地在說些什麼?」

埃里澤奄奄一息地接著說了。

「……我幾乎被包特羅傳遞意識的數位訊號給制伏了,目前雖然勉強能夠抗拒,但他要是再靠近,可就不會只有這樣。到時我一定會再對你舉劍相向。」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你們墜落的時候,包特羅不知對我動了什麼手腳……後來我就意識模糊……但我知道自己變成他的手下,干盡各種壞事……」

她指的應該是之前眾人墜落,剩她一個人留在上頭的那時。

當時包特羅不知對她做了什麼。

「我不想在這種情況下跟你打,更不爽稱了那些傢伙的心意……」

她不甘心地咬著牙。

但即使是這樣的她,似乎也無能為力,就只能顫動著嘴角,任由口水不聽使喚地流下。

在競技場交手時的威風模樣,此刻已蕩然無存。

「所以……拜託你……給我一個痛快吧……只要現在趁早,我就能乖乖受死而不會反擊……」

要是殺了她,也許會把她送進那個研究室。

若事情真是這樣,到時她下場會如何?會不會有可能遇上比拆散人格更惡質的事情?

「難道沒其他辦法了嗎?我認識一個很擅長電子數據的人,只要能連絡上她……」

要是能拜託普莉希拉,應該會有其他辦法。

她現在還能抵抗,還能像這樣維持理智,那麼就還有其他方法可走。

不過說了這麼多,首先還是得離開這裡才行……

「不,算了吧……反正說到底,我的格局不過如此罷了……」

「格局?」

「快啊……!」

她用緊迫的表情,要求壹野趕緊殺了自己。

但面對這麼激動的埃里澤,壹野搖搖頭。

「我哪有辦法下手啊?我不可能殺一個毫不抵抗的玩家,何況還是像你這麼高潔的玩家。」

「……高潔的玩家?」

「我有說錯嗎?你一直都是立於遊戲頂點的〈九大榜眾〉不是嗎?〈獅子聖〉的名字,就連我這不熟〈九大榜眾〉的人都耳熟能詳啊。」

說完,只見埃里澤神色更加黯淡。

「我沒資格跟人談什麼高潔……我只是個比你們所想的還要更沒出息的人。像你這種堅持理念停在等級1的人,比我高潔多了……」

「沒出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意識朦朧。

也可能是由於有壹野的陪伴,讓她精神層面失衡,變得情緒不安定。

本以為不可能聽到的台詞,從埃里澤嘴裡宣洩而出。

「我只不過是個,想吸引他人注意的人罷了……」

「這種事除了程度差異,其實每個人都差不多不是嗎?」

「不,我已經接近病態了……我的現實生活平凡無奇,沒有任何值得自豪的事,甚至連家人都瞧不起我……自從來到這世界,我終於找到一個能讓人對我另眼看待的方法。在這裡,我是大家討論的話題……人人畏懼我,讚揚我。現實里得不到的欲求,在這裡都得到了滿足。」

她就像是懺悔般接著說了。

「甚至我在『格雷斯登』還做出與〈玫瑰騎士團〉為敵的舉動……我聽到一些冒險者吹捧我,說『格雷斯登』才是我應該去的地方……而我也把那認為是理所當然……卻沒有任何制止他們的作為。」

「………」

「後來我開始害怕,心想要是失去力量,一切又會付諸流水,到時就不會再有人在乎我……在背地裡討厭、瞧不起……所以我不能變弱。一個個性負面的人竟然一直站在遊戲的頂點,你不覺得這挺可笑的嗎?」

「不……」

「只不過我怎麼也沒想到……這樣的想法竟然會被遊戲公司利用……」

壹野當然不會曉得埃里澤的想法。

她向來並不多話,在〈星界變革者〉里一直都是個謎團重重的前段玩家。

「你不必否認,也不必安慰我……能讓我抒發這些事的,就只有你一個了。」

「……為什麼這些事你偏偏要找我抒發?」

這種事她其實沒必要告訴任何人。

因為她向來不喜歡與人為伍,總是獨來獨往。

雖然心中堆滿這些真心話,但就算繼續藏在心底,也不會有任何問題。

「我覺得既然是你,應該能夠接下我的託付,成為所有玩家的表率……不,其實我一直都在追隨你的腳步……」

「別再說傻話了……我可不想成為那樣的人。」

「是嗎……也對,我也覺得自己在說傻話。何況我追求的其實也不是玩家的讚美,而是希望身邊的人能對我另眼相看,只有這最卑微的要求。我喜歡這個世界,我在這裡不會被忽視。但也因為這樣,就算得到過剩的讚美,我也只覺得承受不起,心中得不到滿足。」

懺悔般的一番話,壹野就只是默默聽著。

因為壹野覺得就算再說些什麼,也說不進埃里澤的心底了。

「結果就在這時……我被他乘虛而入。」

「……你說包特羅嗎?」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現實里的那個我。他心裡大概覺得,我是個可笑的人吧……」

「然後他要你加入他們?」

「比武大會開幕前,他要我加入〈八咫烏〉……不過當時他還沒揭露我的現實,所以我拒絕了他……」

埃里澤說得糾結,卻帶著不得不說的義務感繼續說下去。

「前不久他才終於揭露,而且還是當著〈八咫烏〉公會成員的面……我一時動彈不得,覺得像是被人恥笑……但包特羅好聲好氣地對我說了。」

「他說的難不成是……」

「沒錯。他要我升上等級99,說只要成為頭號數位移民,我在現實世界裡也能得到掌聲。結果我就被這番花言巧語打動了。」

「但那也不至於讓你變成這樣吧?包特羅對你做了什麼?」

「我才一答應,他就對我下了電子毒品……我變成完全的戰鬥特化型,到現在都還是充滿想殺掉你的欲望……」

「………」

「所以,快點殺了我吧。我累了……與其繼續為包特羅做事……還不如給我個痛快……」

埃里澤生硬地仰起頭,像是要壹野砍她那不設防的脖子。

但,壹野還是搖搖頭。

「……你要我繼續受苦嗎?」

壹野對埃里澤的話點頭,讓她一臉失望。

「你這人……還真是無情……」

「不好意思啊。但我不殺你是有原因的。簡單來說,我不認為你是會屈服於電子毒品的人。」

「……別說傻話了。我不是早說過,我只是個軟弱無力的人。」

「不,你很堅強。先不說動機,你能夠一直立於頂尖,這可不是誰都辦得到。這裡才是你發光發熱的地方,就只是如此罷了。這也沒什麼不好的不是嗎?」

「即使這遊戲是個人造的世界?」

「在規則里挑戰極限,其實我覺得這樣也挺帥的。世上那些大人物,也都是在自己設定的體制里決定地位高低,那麼遊戲不也是一樣的嗎?不要理會那種說數位數據毫無意義的人,那些只是活在幾百年前的活化石。」

埃里澤雖然痛苦,還是被壹野這句話給逗笑了。

「……你這人還真單純。」

「是你把事情想得太複雜了。」

「也許吧……」

說著,壹野斷了話。

直到最後,他的手都沒有扶到劍上。

「應該就在附近。把他們逼出來。」

隔沒多久,傳來包特羅的指揮聲與眾人的腳步聲。

接著,有人對牆壁射擊魔法,連轟然巨響都傳了過來。

「真是的,當初真該帶個能看穿偽裝的人來。要是能修改這裡的資料庫,就不必這麼麻煩了……」

「新手地城因為構造精密,需要有上頭的批准才能修改。這也是仁留下的系統設計,所以沒辦法隨心所欲……」

「這不用你說我也曉得,不過既然從提出到現在還是沒有下文,短時間內是不能指望了。真是的……想不到他們竟然想打穿地城來逃離這裡。」

壹野一豎耳傾聽,從石頭破碎聲里,傳來帶了牢騷的對話。

看來要是繼續待在這裡,不是被魔法逼出去,就是被魔法給打死。

為數眾多的冒險者分別前往地城裡的每條岔路,但每條通道探勘的人並不多。

當初對岔路口施加的迷彩發揮功效,他們直接穿越通道前,並沒有發現此處。

「趁現在躲到裡頭吧。」

地城入口應該已經被大群冒險者給堵住。要是退回裡頭,也許還有一線希望,於是壹野決定前往地城深處。

壹野迅速解除迷彩,儘可能壓低音量,將埃里澤抱起。

「別管我了……把我拋著吧。」

「我怎麼能拋下你。反正在遊戲裡又不會有重量,你就安分待著吧。」

每當這種時候,壹野總慶幸這是個遊戲。如果是現實世界,就算對方是女的,他也很難抱起一個身穿鎧甲的人。

接著兩人悄悄進入深處。由於周遭有光源,壹野沿途就只是提高警戒。

「哈啊……哈啊……」

這段期間埃里澤依然很痛苦,臉色也愈來愈差。那並不是遊戲暈,應該是來自現實里的發燒。

之後大概又走了十分鐘,兩人回到之前前往入口時,途中行經的橢圓形廣場。

「你到底、打算怎麼做……」

「一直往深處逃!」

等兩人來到廣場正中央,微小的腳步聲傳來。

「他們還是、追上來了嗎?放我下來吧。我好歹能幫你擋一下……」

「不,沒那必要。」

壹野剛剛前來的方向,的確是傳來複數的腳步聲。

壹野也聽見那些聲音。但既然腳步聲來自那一頭──那麼來的一定是他們了。

「壹野!」

「櫻!」

現身的是櫻和紫苑,以及友梨和亞雷斯。

他們都是和壹野同行的成員。

既然他們來了,代表已擺平了伊略葛雷撒以及那群黑騎士。

除此之外,來者似乎不只四個人。

「嗨,壹野,一會兒沒見了。」

連雅羅斯卡以及她的公會成員都在。

雅羅斯卡以外的公會成員向壹野稍微行了個禮。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們搶完資料準備逃走時,也被丟到了這地底下,結果一邊挖地城一邊前進,就跑到這裡來了。」

「我們本來碰上困難,是她替我們解圍的。」

友梨也五味雜陳地說了。

「這樣啊?雅羅斯卡,謝謝你救了友梨她們。」

「小事一樁而已。只要你肯跟我再戰就行了。」

即使是這種時候,雅羅斯卡依然是老樣子。

「……好啦,等一切都結束後再說。」

「所以你抱的那個人是……埃里澤嗎?」

她似乎也察覺到事態的嚴重性。

畢竟不說別的,壹野照理說不該折回這裡。

接著,櫻他們發現一件事──少了一個人。

「呃、那個,壹野……花憐呢?」

「………」

壹野的沉默讓櫻心裡有底。

「我……沒能保護好她。」

「所以她被送進〈八咫烏〉的研究室了嗎……?」

「不……她在這裡。」

壹野垂頭看著掛在腰帶上的道具囊。

目前只有壹野知道花憐變成了《記憶碎片》,也只有他曉得花憐的真實身分。

因此在場沒有人看得出,壹野此舉的意義。

但大家還是嗅出了壹野此刻懷抱的哀傷。

「壹野,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花憐她──」

「總算是追上了。」

就在這時,邪惡的語聲打斷了對話。

包特羅以及他的公會成員部下。

「真是的,各位也差不多該乖乖就範了吧。」

包特羅從囊里掏出詭異的石子。

黝黑而形狀不規則的石子乍看之下隨處可見,但卻發出陰森的閃爍,在黑暗裡釋放其存在感。

「電子毒品!?」

「但這可不是給馬修的那種次等貨,而是比埃里澤身上的還要更強效的強化版本。」

閃爍程度比之前看到的更快,更鮮明。

光是看著都令人不悅的光芒,比以前更加駭人。

「不過嘛,幸虧有馬修,我們才能錄下不錯的行動模式數據給黑騎士使用。」

「啊、喀……!喀、啊!!」

光芒益發強烈,更折磨著埃里澤。

「壹、壹野……!快、點……殺了、我……」

埃里澤懇求的表情向著壹野。

但,壹野還是搖搖頭。

「你不是會被這種詭計擊敗的角色!」

看著這樣的對話,一旁的櫻等人也大致明白埃里澤身上發生了什麼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埃里澤的兩把劍刺向地面。

頓時,壹野等人全都被颳走。

這一擊雖然沒有傷害判定,但還是把夥伴們吹得很遠,沒辦法支援彼此。

「動手吧,埃里澤。幹掉這位礙事的先生。」

埃里澤聽進命令,兩把劍指向壹野。

跳躍後伴隨的迴旋,讓捲入的氣流化為龍捲風般的暴風襲向壹野。

壹野一個側跳躲開攻擊,定睛看準了埃里澤。

而壹野一落地,重新站穩的櫻和紫苑各自回到他的身旁。

「壹野,你打算怎麼做?」

「埃里澤被他們操縱了嗎……」

「沒錯,但她直到剛才都還努力地試圖對抗。所以……」

埃里澤說,她心靈的弱點被人乘虛而入。

既然這樣,只要克服弱點就行了。

「所以只要制伏她,別把她打倒就行了嗎?」

「看來又是個高難度的任務呢。」

兩人氣定神閒地說了。

想幫助埃里澤,其實是壹野的一己之私。

要是評估風險,確實地殺了她才是上策,而要是還來得及,的確是該這麼做。

壹野其實猶豫著該不該讓櫻和紫苑冒這個險,不過看來兩人都已經做好準備。

「……拜託你們了!一起制伏埃里澤!」

「這有什麼問題!壹野有什麼要求,就由我們來完成它!」

「畢竟壹野難得有這麼任性的要求嘛。一起上吧。」

「接下來不知道會花多少時間,總之三人互相支援吧!」

以壹野為中心的三人,一同迎戰埃里澤。

而就在一旁,包特羅雖然派出部下逐步包圍,但〈天津真浦〉的公會成員並沒讓他們得逞。

「喔唷唷,你們可別想溜進去攪局啊。」

「雅羅斯卡。您對我來說已經派不上用場了。不對,要是您肯把搶走的東西還來,我也不是不能網開一面。」

「就算沒有你,我一樣是我。你之前在我的城鎮為所欲為,接下來該付出代價了。喔對了,關於那份資料,我的部下運氣好沒墜落,已經走其他路線帶著資料離開。聽起來不錯吧?因為這下我就沒有後顧之憂。」

「您還想試試看之前那樣的劇痛嗎?」

包特羅抬起腳尖,而那正是他打算使用作弊的預備動作。

要是讓他像之前那樣篡改疼痛控制的設定,遊戲內又會現實地傳來痛覺。

「來啊,包特羅,儘管動手不必客氣。」

「………」

「是啊,我就知道你辦不到。這個領域性質特殊,不適用你的除錯模式。這是從半路逮到的公會成員嘴裡問出來的。真羨慕你有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啊~」

「你這傢伙……」

「所以包特羅,這次你還是放棄作弊吧。還是說你這人不作弊就一事無成啊?畢竟你平常就是個毫無主見,只等著聽人命令的人嘛。」

「………」

「不錯不錯,我喜歡這表情,就像是在說明明平常無往不利,怎麼這次卻跌成狗吃屎了。不過我要告訴你,不管有沒有痛覺……我都不會輸!」

兩人擺出架式。

雅羅斯卡早已掏出愛鎗〈戰錘左輪〉與愛劍〈白色魔蛇〉,打算一開始就全力以赴。

包特羅也掏出他的巨大鎗枝。

「派對要開始了!」

「我看是地獄吧!」

鎗彈在兩人之間穿梭交錯。

包特羅也不是個光說不練的泛泛之輩,每一鎗都精準瞄準對方。

但兩人雖然身受彼此攻擊,視線卻都牢牢地盯緊對方。

「……容我插手。」

正當兩人交手,亞雷斯抽出短劍,對準包特羅揮去。

但猝不及防的一斬雖然紮實命中,卻未給包特羅帶來重傷,也沒有中毒或是麻痹等狀態異

常效果。

「幹什麼跑來攪局!?以為這點傷害傷得了我嗎!」

「……積沙成塔,聚少成多。」

「像您這種貨色,根本不是聚少成多的問題!要是有沙子的自知之明就快滾吧!一隻蒼蠅來湊熱鬧沒有意義!」

判斷亞雷斯不構成威脅,包特羅一腳將他踢走,回過頭面對雅羅斯卡。

他現在沒有餘力對付亞雷斯,就算只是稍微分神,都會被雅羅斯卡給壓著打。

雅羅斯卡再怎麼說也是〈九大榜眾〉之一,甚至還是埃里澤成名前的遊戲內最強玩家。

「嘖……」

被踢開的亞雷斯一起身,看見友梨正忙著對縮小包圍網的包特羅黨羽施放魔法,還得幫櫻與紫苑施放強化輔助,忙得焦頭爛額。

「亞雷斯你在幹嘛啦!你的實力哪有辦法對付他!」

「……我知道。怎麼說呢?這算是一種客戶回饋吧。」

客戶回饋是指對雅羅斯卡嗎──友梨還在思考這句話,亞雷斯又再次奔向包特羅那兒。

「喂,你好歹先幫幫我這邊吧~!」

「那邊那個巫師你少攪局!納命來!」

「該納命的是你們才對!〈閃焰炸彈〉!」

友梨和〈天津真浦〉的成員一同迎戰敵人,轟出一陣陣的氣浪。

正當周遭爆發聲四起,與埃里澤交手的壹野等人屈居劣勢。

為了抵消埃里澤的所有攻擊,壹野正不眨眼地揮舞著劍,聚精會神的程度前所未有。

埃里澤的假動作,揮劍的角度、速度、軌道……壹野腦海里進行沙盤推演,漸次推導出各種可能。

而這都拜櫻和紫苑所賜。幸虧有她們幫忙分散注意力,稍稍緩和了埃里澤對壹野的攻勢。

但雖說攻勢緩和,實際上一樣是片刻不能掉以輕心。

除此之外,敵方還有能讓技能失效的〈艾斯卡利博•二式〉。為了不讓壹野施展〈星界護盾〉,她一邊以〈艾斯布雷德〉開攻,一邊全力揮出〈艾斯卡利博•二式〉。

好不容易躲開攻擊,埃里澤又進逼而來。

「嗚……!」

「壹野!」

「櫻,別管我!」

櫻挺身替壹野抵禦,但埃里澤根本不在乎。櫻和壹野辛苦抵消了攻擊,紫苑就趁著這個空檔,從後方揮劍斬去。

但,那被向後一揮的〈艾斯布雷德〉給抵消掉了。

「她背後長了眼睛嗎!?竟然能背對著抵消攻擊……!」

就在這時,〈艾斯卡利博〉的追擊襲來。

紫苑雖然避開了直擊,還是受了不小的傷害,馬上拿出藥水瓶一飲而盡,將HP補滿。

「幸好〈天津真浦〉分了藥水給我,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紫苑冷汗直冒,與埃里澤騰出距離。

趁埃里澤注意力留在紫苑身上,櫻趁隙施放一擊──但卻被〈艾斯布雷德〉抵消。

「這樣下去沒完沒了啊……!」

櫻邊打邊嘀咕。

眼前的埃里澤,表情里彷佛什麼情感都沒有。

但前不久才聽完那串獨白的壹野卻覺得,現在的她像是在哭泣。

似乎在說,這不是她願意的。

「………」

要癱瘓埃里澤,得先將其HP降至極低,再以魔法束縛。

但對方可是等級被硬升上99級的堅實冒險者,擁有所有冒險者夢寐以求的超高能力值。

櫻和紫苑的攻擊就算命中這樣的她,打出來的傷害值一樣是少得可憐。畢竟兩邊的等級已經有將近一倍的差距。

她們唯一的辦法就只剩下,打出能夠忽視防禦力的爆擊。

然而,紫苑與櫻的火候都還不夠,劍法沒辦法邊抵消攻擊邊打出爆擊。

由於〈星界護盾〉形同禁用,沒有手段能夠抵禦那對雙劍。

「嗚……!」

朝櫻斬去的攻擊被壹野從旁抵消,並且潛入她的懷中。壹野的這一步似乎超出埃里澤的預期,讓她反應慢了半拍。

就算現在打中她,傷害也寥寥無幾。壹野以全身力道往埃里澤腹部一踹,將她遠遠踢出。

好不容易,他們得到重整節奏的機會。

紫苑與櫻挺身護著壹野。

「壹野,有沒有什麼我們能為你做的?」

「我一定會幫上忙,就算是當盾牌也無所謂。壹野你告訴我們,有沒有致勝的方法!」

聽櫻這麼說,壹野閃過一個想法。

雖然目前的戰況對兩人已經負擔沉重……但接下來也只能進一步指望她們。

要想打破僵局,只剩這個方法。

「櫻、紫苑,你們對抵消有多大的把握?」

「你要我們幫你抵消埃里澤的攻擊嗎?」

聽出壹野言下之意的櫻面露驚愕,完全沒料到壹野會這樣問。

「沒錯。」

「要擋下那雙劍恐怕是有點……」

紫苑也是自信缺缺。

「只要一人擋一劍就行了。櫻負責〈艾斯卡利博•二式〉,紫苑負責〈艾斯布雷德〉。」

壹野要她們分別擋下埃里澤的一把劍。

「而我就趁這時用爆擊給她迎頭痛擊。你們辦得到嗎?」

將一切防禦交給櫻和紫苑,讓壹野全力攻擊。

也就是說要是壹野攻擊時,櫻或紫苑有一方失誤,壹野就必死無疑。

兩個人要擋下雙劍攻擊,更是需要彼此的協同默契。

「………」

「………」

櫻和紫苑面面相覷,不發一語。

「我認為你們一定辦得到。要制伏她只剩這個辦法了。拜託為我試試看吧。」

話才剛說完,壹野腳底板一蹬,朝埃里澤奔去。

「我對你們有信心!不管是實力還是其他方面!」

櫻和紫苑點點頭,當機立斷地追向壹野。

突如其來的衝鋒雖讓埃里澤一時措手不及,但馬上抵消了壹野的攻擊。

另一把〈艾斯布雷德〉則是隨後劈來。

「哼!」

而攻擊的軌徑受了〈冰霜魔劍〉阻撓,攻擊判定失效。

「你剛剛那樣不會有點危險嗎!?」

「在挑剔之前,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安危吧!」

正當櫻和紫苑忙著拌嘴,〈艾斯卡利博•二式〉的劍刃已逼近壹野眼前。

「嗚……!」

面對埃里澤接連揮出的劍之軌跡,櫻配合那角度與速度,揮出手裡的〈捷飛嵐瑟斯〉。

來自〈艾斯卡利博•二式〉的攻擊,完全被阻絕下來。

「很好!這就對了!」

趁著這空檔,壹野的〈一方之刃〉劍閃劃向埃里澤的頸子。

傳來的手感紮實。

但埃里澤馬上重整體勢,又對著壹野攻去。

「休想得逞!」

「我也不會輸!」

兩人就像是在互相較勁,將埃里澤的攻擊一一無效化。

老實說這表現實在超出壹野的期待。她們雖然都擋不下雙劍,卻一人接一劍,輪番抵消攻擊。本來壹野擔心她們默契不足可能失手,因此出招較為保守並隨時準備抵消,但此刻已毫無後顧之憂,專注在攻擊方面。

兩人一次也不曾失手,在埃里澤面前化身為牢不可破的盾牌。

「既然這樣,我也不能不好好表現了!」

壹野同樣針對埃里澤的弱點部位猛攻──不斷打出爆擊。

由於攻擊穿插於敵人的雙發攻勢之間,要擊出反擊也相當容易。三對一的布陣,讓這樣的精密攻擊化為可能。

不知不覺間,當初的劣勢漸漸翻轉。

「剛剛那擊!要是再慢個零點一秒就失敗了你知道嗎!」

「你也一樣!要是角度再差個一度,現在已經送命了!」

期間雖然有些驚險場面,但櫻和紫苑都化身為專注防禦的銅牆鐵壁,徹底封住埃里澤的攻擊。

「你們都幹得很好!是天底下最棒的劍士!」

壹野的劍接二連三,劈上埃里澤的弱點。

情勢已經完全倒向壹野這方。

「……嗚、啊……!」

埃里澤的HP還剩不少。

但埃里澤的模樣卻漸漸起了變化,出劍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而帶來的結果,讓抵消變得更加容易。

「……咕、嗚……!」

不但如此,她揮劍的次數也變少了。

那不是誘敵的佯攻,不是另有企圖。

就只是一味地忍耐,不再揮劍出招。

壹野面向埃里澤。

她看起來就像是帶有一抹恐懼與不安。

──不,不對。

她的理智正漸漸恢復。

普莉希拉之前說過。

『只要意志夠堅定,理論上有可能驅除這種數位訊號。』

洗腦也是數位訊號,那麼應該也能用意志克服。

「埃里澤!維持住理智!」

「………」

「你之前不是說,只以遊戲內的自己為榮嗎?」

「………」

「這點其實我就跟你一樣!為了以遊戲內的自己為榮,我才會鑽研遊戲到現在!」

壹野邊以〈一方之刃〉攻擊,邊向埃里澤喊話。

「而現在,你羨慕這樣的我。因為我和兩個能夠抵消你攻擊的好夥伴並肩作戰!」

這對壹野來說,同樣是許久未有的情感。

過去總是在團戰里擔任盾牌的壹野,對不曾擔任的角色分工感到鬥志高昂。

只需火力全開的攻擊手位置,一味地攻擊敵人的行動,令他興奮不已。

光靠防守,打不贏這場仗。

「所以你也加入我們吧!單打獨鬥有其樂趣,但偶爾像這樣團隊合作也是挺不錯的!」

埃里澤似乎不願意,高高舉起〈艾斯卡利博•二式〉。

但這樣的攻擊,馬上就被櫻抵消。

「不會讓你得逞的!」

說這句話的櫻──臉上是笑著的。

在這充塞著緊張的戰場裡,只有她是笑著戰鬥。

這不是因為她是個戰鬥狂。

她正竭盡所能地,享受自己此刻所能得到的。

這只不過是個遊戲。

但她醉心於這個區區的遊戲裡。

而這區區的遊戲接下來,有可能成為世上能源問題的替代方案。

即使如此,櫻還是沒遺忘這份樂趣。

──我能以遊戲為榮嗎?

平徐的,清澈的嗓音。

那不像是在對誰說。

但,就只有壹野的耳朵聽見。

壹野露出笑容點點頭。

這讓埃里澤的臉,從原本的不帶情感轉為面無表情,雙劍也戛然而止。

乍看之下,兩張臉分辨不出差異。

然而──

「我……還來得及改變嗎?」

「當然來得及。接下來,我們一起享受遊戲吧。」

她現在的表情看在壹野眼裡,不知怎地,就是顯得神清氣爽。

戰鬥漸漸邁向終結。

埃里澤徹底擺脫了包特羅的控制,目前讓有空的〈天津真浦〉成員為她治療。

包特羅這方,則被雅羅斯卡和亞雷斯壓制住。

包特羅的那些部下也被友梨,以及壹野、紫苑、櫻等人掃蕩一空。

「雖然我們無冤無仇……不過抱歉了。」

「喀哈……!」

最後的成員被壹野打倒,傳送回據點。

還剩下的,就只有包特羅一個。

雅羅斯卡與亞雷斯的戰鬥圈,此刻被壹野等人包圍。

「喝啊喝啊喝啊!」

「煩死人了!」

包特羅冷不防地沖向雅羅斯卡,以身體衝撞她。

雅羅斯卡雖然被撞飛至後方,但在空中就穩定姿勢,落地後即使因力道強大而往後退,但馬步一踏硬是煞住身子。

亞雷斯見狀,也姑且先騰出距離,立於雙方之間,化身為包圍網的一角。

「嘖,一群無知又不受教的蠢貨!一切都是為了促進數位移民政策,是為了拯救地球,你們連這都不懂嗎!」

包特羅環顧四周,咒罵著眾人。

壹野反駁這樣的他。

「你的出發點也許很高尚,可是真的搞錯方法了。」

「外行人給我閉嘴!你以為你很懂嗎!要達成目的總會有人吃虧吃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權術主義現在早就不流行了吧?你把我妹妹的人格拆散,將我父親的人生弄得一團亂,讓這世界裡的玩家直到現在還在受苦。目的不能當成手段的藉口。你要是真的想干,當初就該挑選更穩健的方法!」

「哼,你們這群人實在是死腦筋。真恨不得立刻幫你們灌輸基本常識。看來下一款數位體感MMO(多人同時參與型線上)RPG,可得考慮事先替玩家安裝知識套件才行。」

包特羅的臉上看得出些許焦慮,但似乎還不到恐懼或不安的程度。

「包特羅,你已經玩完了。」

壹野向前一步,包特羅狠瞪著這樣的他。

太過反常的血眼,讓人看得不寒而慄。不祥的預感──這也許是來自第六感。

「真是……這招一旦用了,現實里會有好一陣子動彈不得,所以我實在不想使用……」

包特羅說著,又從囊里掏出道具。

那看起來跟先前對埃里澤使用的很像,卻不是同個東西。

像是能吸收一切的黑暗,不光只是看起來陰森,甚至還散發出駭人的暗色霧氣特效。

看了那個東西,埃里澤扯嗓喊道。

「你又打算操縱誰了?」

「這跟你身上的不同……而是這樣使用的!」

指尖大的陰森石頭埋進額頭。

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陷入聲,石子漸漸沉入腦袋。

「呼、呼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美妙的感覺果然是,只有在〈星界變革者〉才能體驗──!」

接著,只見他的身體漸漸擺脫人樣。

皮膚長出鱗片,肩膀生出手臂,全身開始巨大化。

「之所以樣貌會改變,大概是因為裡頭寫入了怪物的數據,但你們接下來最好搞清楚,敝人──不對,我已經不再是普通的冒險者。」

胳膊隨手往大地一敲。

光是這樣,帶起的衝擊力道,就幾乎要把壹野他們震走。

亞雷斯被這一下給轟得摔到牆上。而他不知道是不是嗅到危險,馬上從現場隱身消失。

「有了這力量,接下來我一個人就能擺平你們。〈傳說創世〉,首先就從你開始吧。」

踏出的步伐削開地面,包特羅猛然朝雅羅斯卡奔去。

過程只有一瞬間,速度比在場任何人都迅捷。

沒人來得及反應,雅羅斯卡亦毫無防備。

「這小子這麼大隻竟然還有辦法這麼快!?」

雅羅斯卡會訝異也是無可厚非。

但現在可沒空讓她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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