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章 來玩多重人格遊戲吧!全人格集合(2/2)
「差不多該走了吧?」
櫻介表層的我說。
全日本的人直到剛剛為止仰望的這片天空,華乃實現在依然在凝望著,現在的天空中既沒有被月球隱沒的太陽,也沒有任何一片雲彩,也就是說這是一片沒什麼好仰望的柔焦藍天。
「……再也,看不到,日全食了呢。」
她說她會輪流切換人格欣賞這次的日全食。
最後這個是春雨吧?
「還看得到啊,這麼說來,早上的新聞好像有講,呃……說是二十六年後,嗯,好久喔──啊,不過二周期流星雨在六年後的冬天可以看到喔。」
春雨、夏目、千秋、冬月,市川櫻介隊與愛好天體的她們在一起,所以也把下次天體秀的推估時間記在腦海里了,可能就像運動員理所當然會記得下次奧林匹克的舉辦地一樣。
六年後,推估二周期流星雨會在我高一的第三學期(註:日本學校的寒假過後,約為一到三月)出現並造訪地球,我記得這個流星雨在我小二的某個夜晚好像也從這個城鎮的空中滑落過。
我聽到一旁的春雨有氣無力地說:
「……真希望流星雨永遠都不要來。」
怎麼了?這位天體迷啊?單純是因為她期待的日全食結束了,所以就在鬧脾氣嗎?我想著想著──
「我明天要轉學了。」
她說。
「…………咦?」
不會吧?
我沒有問出口。
因為我看到她緊咬著雙唇,瘦小的肩膀輕微顫抖,眼中還噙著淚水。
年幼的春雨是個愛哭的女孩,可是我看她緊咬著雙唇的臉龐滿滿是「我才不會哭」的氣魄──我是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全力忍住淚水的模樣。
「大家都很不想說拜拜……所以春雨就說春雨想要說拜拜,可是……為什麼呢?今天的拜拜和平常的不一樣,讓春雨好想哭啊。」
她搖搖晃晃靠近我,從我的側邊黏到我身上。
春雨是撒嬌王。
只要有悲傷痛苦開心快樂的事,也就是不管是日常生活的任何情境,她都會黏到我身上。
年幼的春雨是以行為而不是以語言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不適合讓θ郎陪伴她,而且她只是黏在櫻介身上任時光流逝,讓輝井路沒兩下就覺得很無聊,所以輝井路也不適合。
因此讓春雨黏的責任完全落到了我頭上。
平常春雨黏在我身上之後,我可以從她的表情看出她的悲傷或痛苦好像都煙消雲散,快樂或開心感則是增加了,但是現在……
她黏完了我之後悲傷與痛苦並沒有煙消雲散,她的眼神惆悵,眉毛下垂,依然是那張噙著淚水的臉。
「和囚慈葛格共度的時光都超開心,超開心的……可是我很討厭現在這個要說拜拜的時光……我想拜託你……摸摸我痛痛的地方。」
春雨牽起我的手想讓我摸她的胸口──!
所以我慌慌張張地把手放到她頭上摸摸她的頭,她的頭髮很柔軟。
「沒事的,這段讓春雨的胸口發疼的拜拜時光只有一次,只有這一次,春雨再也不用跟我拜拜了喔。」
只要在年幼的春雨悲傷或痛苦時跟她說「這隻有一次,不會再發生了喔」,她就會很放心,只要在她開心快樂時跟她說「以後還會發生很多次喔」,她就會很開心。
「春雨再也不用跟囚慈葛格說拜拜了嗎?」
我點頭,她已經要轉學了,明天以後我們也說不上「拜拜」之外的話了。
春雨露出安心的表情說:
「如果只有一次的話,春雨是個乖孩子,我會忍耐……我們就跟平常一樣微笑著說拜拜吧,囚慈葛格。」
春雨說完又從側面黏到我身上,「嘿嘿嘿」,她開心地抬頭看我,隨即臉色又黯淡了下來。
「明天之後……在春雨跌倒的時候、贏牌的時候、一起唱完歌的時候……我都不能再黏住囚慈葛格了……好寂寞喔……」
春雨說到這裡再也耐不住,她一直努力強忍著的淚水還是潰堤了。
她「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地放聲大哭,本來想要笑著說拜拜的她可能不希望我看到她哭泣的模樣,所以她頭也不回地跑走了。
她那幼兒咬字不清的「好寂寞喔」一直在我耳邊迴響。
──隔天,一色華乃實轉學走了。
她也沒說自己是往北還是往南,就這樣離開了。
夏目再也不會在節分時猛力把豆子丟在扮惡鬼的我身上,也不會在換他當惡鬼時恫嚇我說:「你以為惡鬼看到區區的豆子就會退縮嗎干!」……
千秋再也不會在萬聖節時強烈要求我當「穿新衣的櫻王」,逼迫我穿成活力十足的暴露狂模樣繞鎮一周(我要不是小學生早就被抓了!)……
冬月再也不會在她出現到意識表層後隨即就想確保自己的私人空間而從行駛中的纜車往外爬,不會在我試圖阻止她的時候呼我巴掌……
春雨再也不會蠻橫要求「我要坐在肩膀上」,逼一個小四男生讓小四女生坐在肩膀上,以這種羞於見人的方式去參加人滿為患的新年參拜……
再也不會有了。
「囚慈弟」,千秋性感的嗓音彷佛是在叫她的鮮肉男友……
「囚慈」,夏目不帶感情的嗓音彷佛是在叫敵人之類的……
「……」,冬月只有在有事找我時才會面無表情眨眨眼……
「囚慈葛格」,春雨的嗓音聽起來簡直就像兄控的妹妹……
她們的聲音突然甦醒──啊,我本來不打算哭,結果卻還是哭出來了。
一色華乃實轉學後幾天……
市川櫻介隊的小學生活就回到遇見一色華乃實之前的樣子,還是每天都被人尊崇為櫻王。
突然……
我在想:「不知道一色華乃實在新的學校過得好不好?」
此時θ郎說:
《放心啦,軟銀鷹和火腿鬥士也是分別回歸了福岡和北海道之後就大展身手了不是嗎?一色華乃實在她新的主場一定也過得很好。》
一色華乃實又不是棒球隊,軟銀鷹和火腿鬥士換主場的成功例壓根沒有一丁點的參考價值。
《問我,問我。》輝井路說:《我將來有點想當職業棒球隊專屬的啦啦隊隊員!》
可惜市川櫻介的肉體是男的,不管輝井路有多會跳舞,這個夢想都難以實現,我安慰她說:
「雖然要以啦啦隊的身分在體育館跳舞是不可能的,不過輝井路總有一天會在很大的舞台上跳舞,我有很強烈的預感。」
「嘻嘻嘻,我會加油滴,大舞台啊……是什麼樣的舞台呢?」
不知道為什麼「舞台」這個詞一直在我腦中盤旋不去。
──啊!
一色華乃實的兒童劇團試鏡怎麼樣了呢?
她都搬家了,可能也沒辦法站上地方上知名兒童劇團「類人演」的舞台了吧?
我上網找了類人演的官網,不知道為什麼卻找不到試鏡的計畫。
於是θ郎打電話去問。
「不好意思冒昧請問……有一部改編自丹尼爾•凱斯原作的舞台劇,主角是多重人格少女的,這部劇的試鏡是什麼時候?該不會已經結束了吧?」
電話另一頭的阿姨說:
「試鏡之後才會舉辦……可是我們沒有要演多重人格少女當主角的舞台劇喔。」
「嗯?你們不演丹尼爾的戲嗎?」
「我們會演丹尼爾•凱斯的戲,改編的是《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這是個智能障礙的少女做了提高智商的手術後成為天才的故事喔。」
「你們改編的是這部喔?不是《24個比利》嗎?」
「要是改編《24個比利》會毀了原作的精華之處啊。」
「那我祝福你們改編的《獻給阿爾吉儂的花束》舞台劇沒有毀了原作的精華之處。」
θ郎說完後掛了電話。
原來她不是為了揣摩角色啊?不過我卻莫名地釋然了。
畢竟她的多重人格真的是……
我心中一直有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沒想到輝井路給了我一個斬釘截鐵的答案。
「華乃實實的多重人格是如假包換的喔,因為她和其他人不一樣,我一直感覺到她體內有光芒,四道光芒。」
輝井路不會說謊,所
以我想這個感覺應該是真的。這種一眼看出這個人有沒有多重人格的雷達是輝井路獨有的驚人能力。
而且我也想起來了,我的能力雖然不能算是很驚人,但是我至少也有一項能力。
就是只有我在櫻介觀眾席熟睡時……
只要市川櫻介的全身上下都完全放鬆──也就是屬於躺進被窩這種極其輕鬆的姿勢時,如果清醒的θ郎和輝井路說了些什麼話,他們的對話就會似有若無出現在我夢中。
θ郎和輝井路似乎就沒有這種能力……
小時候我還以為這是我的錯覺……
我好像也沒有個什麼機緣告訴他們我有這個能力。
話說回來,我已經好久沒作這樣的夢了。
搞不好我早就已經失去這個能力了。
其實我們都非常好睡,總是同一時間躺平睡死,基本上在被窩中他們根本就不可能一起度過失眠的夜晚。
就算連日秒速爆睡的輝井路小妞真的失眠,她應該也不會在被窩裡耐心等待睡意來臨,而會開始跳舞吧。其實在小一遠足的前一天晚上,輝井路就因為過度興奮而睡不著,她爬出被窩徹夜獨自跳舞,結果我們就淪落肌肉酸痛去遠足的下場。
總而言之……
與輝井路擁有的多重人格雷達相比,我這個能力實在是沒什麼用啊,唉唉。
輝井路特有的能力讓我們發現了新的事實,此時我們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為什麼她在知道一色華乃實是真的多重人格者時,沒有立刻告訴我和θ郎呢?
《因為囚慈慈和θ郎郎在玩多重人格遊戲的同時也很享受「不知道華乃實實到底是真的還是裝的」這種懸疑感啊,剝奪你們這樣的樂趣有違我遊戲小公主之名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