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再次來玩多重人格遊戲!(1/2)
離開卡啦OK之後我先回家一趟。
接下來是做輝井路想做的事。
我把制服換成好活動的服裝之後,騎腳踏車前往離家十五分路程的高架橋下空地,接下來要練習街舞。
她先和全數比她年長的舞友打招呼,與舞友行雲流水地從比腕力動作的握手、拳頭相撞到單手擊掌。
接著輝井路的身體漸漸配合音樂舞動。
飛躍、彈跳、跟拍、搖晃、停止、流動。
纖細的豪邁,柔軟的狂暴。
時而幻想。
時而挑釁。
時而內向。
突然凶暴。
突然高雅。
彷佛置身在沒有重力的地方輕盈舞蹈。
彷佛置身在重力加倍的地方魅惑蠢動。
輝井路今天也樂不可支地沉浸在跳舞這件事情上,太好了。
在輝井路跳舞的期間……
我也能在櫻介觀眾席聽到舞蹈音樂,真是無上的享受。
而θ郎每次好像都會因為跳舞晃動的視覺資訊而產生有點暈車的感覺,但是這是輝井路真心想做的事,他不想讓輝井路有所顧慮,所以也小心不讓她發現。θ郎真是個體貼的傢伙。
街舞聚會結束要回家的時候,我們總是會順道去高架橋下空地旁的便利商店。
此時輝井路會把櫻介表層讓給我或θ郎。
她竟然會讓完全沒運動的我和θ郎品嘗激烈瘋狂跳完舞之後的美味可樂。
輝井路喜歡看到別人開心,所以跳完舞后就算她口乾舌燥也不會喝水,這種在乾巴巴的喉嚨中灌入碳酸飲料的無上幸福時光她總是會留給我或θ郎。輝井路真是體貼的傢伙。
所以從便利商店回家的路上……
拖著跳完舞后筋疲力竭的肉體騎車回家的責任,大多都是落在我身上。
《囚慈謝啦,你真是體貼的傢伙啊。》
《囚慈慈真是的,超體貼~超體貼~》
吃完晚餐、泡完澡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接下來就是做θ郎想做的事。
今天我們要一起看恐怖電影。
θ郎選的是一九九九年上映的《學校怪談》系列第四集。
聽說在故事最高潮的地方,校舍的每一扇窗戶都會發光,然後整個校舍沉到海底,θ郎想看的是這一幕。
在我們看了一個小時左右的時候……
在關了所有燈、只有電視銀幕光線流泄而出的房間角落……
有個東西發著光傳出了電子音,讓櫻介(θ郎)跳了起來。
是手機。
他看了手機,發現是一色華乃實打來的。
『抱歉這麼晚打來,真的很抱歉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你現在能出來嗎?』
『你預定要在外面做什麼?』
θ郎反問後一色華乃實立刻回答:
『我想和市川櫻介的大家去我們一起念過的那所小學。』
現在是晚上十一點。
市川家沒有規定門禁時間,但是這不代表我們就可以去夜遊,就算去練輝井路的街舞也都最晚要在晚上九點前回家。
嗯,我是覺得夜遊不太好啦……
θ郎說:
《在看電影《學校怪談》的夜晚被叫去學校,這根本就是巧合之神吧!》
所謂的巧合之神就是……
我們老爸那本被黑心出版社評為「二十五年一見的鬼才」的小說書名和書中出現的神就叫「巧合之神」。
比如說學校營養午餐吃咖哩,當天的晚餐也吃咖哩,宵夜本來想吃個泡麵,結果以前買來囤積的也全是日清的咖哩口味泡麵。
比如說你聽著音樂在散步,就在你經過墳場的時候,隨機播放的iPod中播出了〈般若心經POP〉(初音未來)。
老爸的小說中寫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之神的傑作。
然後……
「偶然發生這麼巧合的事時,代表冥冥之中有神明守護,所以你就放寬心跟隨自己的心吧。」
他讓登場人物激動地說。
在看《學校怪談》時有人邀請我晚上去學校。
雖然我並不會因此特別覺得「好耶,現在正好就有巧合之神守護著我!」而認為有人把我往前推了一把,不過我和這個女孩在小學之後終於久別重逢,我只是單純對她的這個邀約有點好奇!
輝井路說:
《巧合之神保佑的期間就會發生一連串巧合的事對吧。》
我記得在老爸的小說中確實發生了一連串巧合的事。
讀了小說的老媽好像也給差評說:「巧合太多了吧!」
《嘻嘻嘻,要是我們待會到了小學,結果校舍像是《學校怪談》的高潮一樣發著光沉到海底怎麼辦?怎麼辦?》
輝井路,這是巧合之神嗎?應該是其他偉大的神明顯靈了吧。
三十分鐘後……
在小學附近的便利商店……
市川櫻介夜裡收到突如其來的邀請後飛奔而來。
「不好意思讓你來一趟,但是很高興見到你,謝謝,真的很抱歉,真的很謝謝。」
我和滿心感謝、滿心歉意的一色華乃實會合。
這種時間穿著高中女生的制服出來肯定會惹人矚目,所以一色華乃實穿的是便服。
她的裙子並不長,應該說是偏短,她穿著看起來要小心洗的針織衣,還背了一個小包包,這大小應該勉強裝得下哈密瓜,但是肯定裝不下西瓜。
雖然我想描述她的打扮……但是總覺得很難準確表達我的意思啊。
要是只能以一句話描述她的打扮,我可以非常簡單直接地說:
超級可愛。
仔細一想,自從華乃實邀我玩多重人格遊戲之後,我好像是第一次與她好好說上話,畢竟小學的時候我一直都在和其他四人說話。一思及此,我好像開始有點緊張。
現在在櫻介表層的是囚慈,我說
我告訴一色華乃實之後,和她肩並肩前往睽違四年的小學。
路上,我想要叫她的時候,才發現我對她沒有固定的稱呼法。
首先先解決這個問題吧。
「請問,我可以直接叫你的名字嗎?」
「非常歡迎啊,我應該怎麼叫你?」
「都可以,你覺得好叫就好。」
「那就囚慈葛──」
是囚慈鬼嗎?這個詞從字面看起來好像是個強到沒朋友的人。
「……我、我可以叫你囚慈哥嗎?」
「叫我哥我實在是不習慣到會笑出來啊。」
「如果我直呼你的名字……你不會覺得不禮貌嗎?」
「咦?我那麼有長輩架子嗎?我們小學是同屆同學而且年紀一樣大,這樣完全不會沒禮貌啊。」
「說得……也是,我們一樣大嘛……沒錯,一樣大,一樣大。」
一色華乃實囁嚅了幾聲後說:
「我、我可以練習怎麼叫你的名字嗎?」
咦?這種事有需要練習嗎?
我沒有說出口,因為她的表情非常誠懇而認真。
「歡迎,你想練習多少次都可以。」
在我們沉默地走過三根電線桿之後……
走在我身旁的她發出氣若遊絲的聲音。
「──囚、慈。」
好懷念的感覺啊。
竟然有跟我不同身體的人呼喚我的名字。
下一個轉角過去應該就是學校了。
華乃實說:
「你這種時間要出門會不會很費事?」
「開關玄關的門確實滿費事的。」
「開關門?」
「小心不要發出喀嚓的聲音啊。」
現代科技明明日新月異,為什麼玄關門鎖還是設計成這種會發出聲音的樣子,沒有任何進步呢?
也許就是希望如果有小孩像今天的我一樣夜裡偷溜出家門時會被家長發現吧。
「華乃實呢?你在這個時間出來不會很費事嗎?」
「我完全沒問題喔。」
「啊,也就是……呃,你已經很習慣夜裡溜出家門了?」
一色華乃實鼓起雙頰悶哼。
「我看起來像是這麼不檢點的人嗎?我是第一次做這種事喔。」
《哇,鬧脾氣的華乃實實好口愛!好口愛呀!》
我想的跟輝井路一樣,但是這麼羞恥的話我可說不出口。
「不是啦,抱歉,你不像啦,不過開關玄關門不會很費事嗎?」
「我家沒有別人,所以不必擔心開關門的聲音──啊,看
到學校了。」
比起懷念的感覺,我覺得籠罩在夜色中的母校給我更多的是陰森感。
我們走過了校舍,校舍有無數個橫排直排的窗,窗戶之內滿溢著比夜空更深邃的黑暗,感覺下一秒就會看到什麼超自然的東西。
最後我們走到了操場的邊緣。
我們走到了半埋在土中的輪胎遊樂器材旁邊,剛剛一直走在我前頭的華乃實在這裡停下了腳步。
她應該不是童心大起想舉辦個深夜在母校玩遊樂器材的活動吧。
她雀躍地從口袋拿出了手帕鋪在輪胎的上方。
她在她旁邊的輪胎上也鋪了一張攤開的衛生紙。
「我們坐著聊吧。」
「啊,嗯。」
輪胎之間的間隔很小。
所以……
我們距離很近,我們朝著同樣的方向一坐下,我的左膝就碰到了華乃實的右膝。
華乃實的膝蓋,她身體的一部分碰到了我,但是她沒有移開,她還……
「總覺得膝蓋這樣好療愈喔。」
聽她的語氣像是不小心把自己的內心話說出來了。
隨後,她意識到自己說出的話後焦急地說「對對對對不起!」,猛地移開了她的膝蓋。
「啊,不會。」
「……抱歉我說了那麼噁心的話。」
「啊,不會。」
「……」
我們本來都可以輕鬆自在交談了,結果現在我們之間又瀰漫了一種不自在的沉重感。她明明一點都不噁心,但是她覺得自己講了很噁心的話後就緘默了,此時的我怎麼能像搞笑的中國人一樣一直說「唉呀唉呀(註:「唉呀」音近日文的「啊,不會」)」啊。
我從我的玻璃心中榨出了一些勇氣,像是在從乾毛巾中擠出水一樣。
「既然很療愈,那就繼續療愈下去吧?」
我移動跟華乃實分開的膝蓋,再次黏到她的膝蓋。
「哇啊啊。」
華乃實發出了怪聲。
膝蓋貼著膝蓋……
我意識到了,華乃實也意識到了……
膝蓋貼著膝蓋……
華乃實意識到我意識到了。
臉好燙啊。
華乃實以孱弱的嗓音說:
「謝、謝謝你。」
沒想到我和女生肢體接觸,對方還跟我道了謝。
「啊,不會。」
閉嘴啊,中國人。我轉動燒燙的腦子試圖想說些話。
「沒什麼好謝的。」
因為隔著布料貼在一起的膝蓋也徹底療愈了我啊。
我們頭頂上有一片略追上星象劇場車尾燈的美麗星空。
耳邊只會依稀聽到遠方車子行駛的聲音。
在這個無論視線或聲音……
都如夢一般模糊不清的世界……
華乃實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我耳邊。
「……可以告訴我小學四年級的尾聲到現在,在我轉學之後市川櫻介過了怎麼樣的生活嗎?」
這不是別人而是華乃實本人的願望,所以我就說了。
這些往事對θ郎和輝井路來說是愉快的回憶,對我來說則是要找出愉快的點都很困難。
我在膝貼膝的療愈狀態下娓娓道來。
一色華乃實轉學後剩下大約兩年的小學時光中,市川櫻介都是個撐得起綽號「櫻王」、堪稱「百全百美」類的男生。
可是……
上國中後我們就不再像小學一樣考試不斷拿一百分了。
因為θ郎對學校課程失去了興趣。
當時的θ郎進入了求知慾的叛逆期,他放話說「自己想知道的事情還要讓別人來教真是受夠了,我只想自學」,所以在平庸國中老師的課堂上無法得到滿足的求知慾,他透過上圖書館自學來填滿。
我們在體育課上大展身手也只有國一的一個學期而已。
各個社團一直死纏著運動超強的櫻介(輝井路)入社,結果體育課的時候輝井路再也不出現在櫻介表層了。
當時的輝井路加入了街舞隊滿足自己想要活動身體的欲望。
我們在小學本來是個課業和運動表現都高調到不行而且不交朋友的孤高國王……
上國中後課業和運動表現都普普,也沒有朋友,「櫻王」這個綽號就此荒廢……
後來……
我在學校已經沒有綽號了。
遺憾的是,國中的市川櫻介隊在不知不覺間把自己這種難以用綽號描述的怪人特質展露無遺,結果「市川櫻介」這個名字甚至都變成了「怪人」的代名詞。
我們真的幹了很多好事,要從哪裡說起呢?
那就先從女裝事件開始。
那是國一的夏天。
「好想扮成女生的樣子喔」,這是輝井路的願望,她一時興起就跟舞友同伴借了衣服換上女裝。
她扮起來真的很好看,舞友的反應也非常熱烈。
可能也因此我和θ郎的智商就下線了。
我們竟然同意讓全身女裝的市川櫻介(輝井路)單獨出門!
然後我們在地方上最大的購物中心「浪浪漫漫☆本町」遇到了一群同班同學。
結果「市川櫻介好像有女裝癖喔」的八卦就傳開來了。
我們這時候才第一次注意到「校園種姓制度」這種東西的存在。
同時也發現市川櫻介位在這個制度的最底層。
《印度種姓制度的辛酸血淚史持續了長達約三十年,而婆羅門的僧侶位於這個制度的最上層。》θ郎說。
我們對校園種姓制度其實不以為意,所以我們也並不會想要擺脫最底層的地位……
但是為什麼呢?到底是輝井路興致勃勃、θ郎興奮過頭還是我的阻力不足?我們決定要為學校生活帶來一點僧侶感。
要帶來僧侶感應該怎麼做呢……
結果我們就剃成光頭了!
要是國中可以穿便服上學的話,我們還能去哪邊弄一套袈裟來,不巧我們學校規定要穿制服──所以同學都不知道我們剃光頭的意圖,只把我們當成突然瘋狂改變形象的怪人,這也難怪啊。
在國中時代,我們還幹了很多被當怪人也不奇怪的好事。
我還在某次事件中成了傳奇。國二第二學期,當時規定每個人都要負責某個股的工作,我就負責了我們班的「壁報股」。
一般規定「壁報名稱要用四字成語」,所以θ郎隨意選了一些很有意義的四字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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