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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章 就算看到三葉草我也不會覺得我們跟它很像,不過我們這樣也算是三人相依為命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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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小女生可是聽得一清二楚……

小女生應該也知道摩鐵的意思,她以大隊接力最後一棒跑者的速度從借物賽跑參賽者隊伍的最後一排衝刺離開。

我腦中浮現了「動如脫兔」這句話。輝井路看著小女生的背影說:

「不是要盯著對方的眼睛慢慢退後嗎?」

《市川櫻介又不是熊,而且在知道一個女生喜歡自己後立刻回說「我們可以一起去摩鐵耶」的人根本不是熊而是狼吧?簡直就是饑渴的狼啊,真是的。》

θ郎說完後,我也感嘆道:

《遇到狼的時候當然會像脫兔一樣逃跑啊,唉唉。》

《囚慈慈,「脫兔」是什麼?》

《就是逃跑的兔子。》

我說完之後,視線位置(櫻介的視線)突然開始上上下下移動。

櫻介表層的輝井路開始在做伸展運動。

奇怪,下一個比賽是疊羅漢,賽跑應該還在很後面……

輝井路說:

《現在可以把抓豬改成抓兔競賽耶,剛是說抓到之後在豬身上塗滿油的就是贏家嗎?》

此時此刻我真的沒必要指正她「要抓的是事先已經塗滿油的豬喔」。

在運動會如火如荼進行的時候,我如果不是因為比賽需要而去追逐一個小女生,而且還在她皮膚上塗滿油的話,我毫無疑問是輸家!毋庸置疑是人生的輸家!

我和θ郎提出「我們把運動會便當的炸蝦全都給你」的條件,讓輝井路放棄抓兔競賽。

操場上放的音樂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變成了運動會的必選曲〈天國與地獄〉。

一年一度的音樂祭典、牽到了女孩子的手、喜歡的雙四分音符失而復得、我原來是一個小女生喜歡的人、聽到輝井路摩鐵發言的小女生動如脫兔、炸蝦明年再見。

還真的是天國和地獄啊。

運動會補休日(星期一)結束後,到了星期二。

櫻介表層的我在換鞋區脫下室外鞋換上了室內鞋時感覺腳底有點怪怪的。

室內鞋中有張摺得小小的紙片。

這是只有女生會在不知道何時突然學會如何摺的迷你摺信。

我迅速拆開了信──

「放學後希望能在多功能教室見到你♡ 一色華乃實」

《……啊,她就是那個運動會背心名牌上寫了個沒聽過植物名的女生吧。》

《科科科,這種耍笨法真不像囚慈,那是她的名字喔。》

啊,對耶,說得也是。

《嘻嘻嘻,「一色華」真是好聽的姓。》

《科科科,這個耍笨很像輝井路,她不會是姓「一色華」吧?不然她的名字不就變成「乃實」了?》

《叫作「乃實」妹不是很可愛嗎?有種可以跳很高的感覺(註:在日文中「乃實」音同「跳蚤」)。》

嗯,乃實妹確實可愛多了,如果跟塵蟎妹來比的話。

有一個問題,我想在放學之前先湊合著找出個答案。

看來一色華乃實經過了運動會上的摩鐵發言之後依然喜歡市川櫻介,喜歡到會在信中畫「♡」。

所以問題就是……

她喜歡的是誰在櫻介表層的市川櫻介?

是我(囚慈)嗎?

θ郎嗎?

輝井路嗎?

可是……

一色華乃實和我們從一年級就不同班,念的也不是同間幼兒園。

我們沒見過,也沒有什麼交集。

因此θ郎導出一個結論。

《反正就是小四生的戀愛嘛,基本上就是看臉啦,看臉,她喜歡的是市川櫻介的臉,我們也沒在她被歹徒襲擊時瀟灑地拔刀相助。

就連幫她撿掉在地上的橡皮擦這種程度的貼心都沒展現過。

我們也不同班,所以老師說:「你們知道現在的首相是誰嗎?來,市川同學。」指名我回答時,她也沒目睹我從現任首相回推唱名到伊藤博文當時的英姿啊。》

那次真的太厲害了。

安倍晉三、野田佳彥、菅直人、鳩山由紀夫、麻生太郎、福田康夫,接著又是安倍晉三……

我記得同學好像都聽傻了,像是有人在念神秘的咒語一樣。

θ郎的英姿確實令人難以忘懷,但是就算真的看到了有人背誦出歷代首相的名字,應該也沒有女生會因此萌生愛苗吧。

《反正啊,我對於只看了市川櫻介的臉就喜歡上我們的小女生沒有興趣啦,今天放學的私人時間本來預定第一個是給我,但是我就把櫻介表層讓給囚慈或輝井路吧。》

口氣狂妄的θ郎其實可能只是想到要和女孩子獨處就抖而已。

我也跟他一樣。

與女孩子獨處幾乎就跟試膽大會一樣。靈異地點這種地方,與其要我自己前往,我還比較想在電視上看藝人出外景造訪。

所以……

就讓摩鐵發言的輝井路負起責任,擔任與一色華乃實見面的角色吧。

於是……

櫻介表層是輝井路,櫻介觀眾席是我和θ郎。

我們最後採取這樣的陣勢迎接放學後的會合時間。

放學後。

目送同學們一溜煙地跑出學校後,滿懷壯志地前往相約的地點。

從走廊瞄了多功能教室──咦?沒人?

一色華乃實還沒來嗎?

櫻介(輝井路)小碎步跳進多功能教室。

結果就看到一個身穿黑色運動服的小女生靠在門口死角的牆邊──一色華乃實已經來了。

輝井路以我和θ郎才能聽到的內心之聲問:

《第一句問候應該要講「你好吉娃娃嗷嗷嗷」還是「好久不見暴風雪呼呼呼」呢?》

《真是瘋狂的二選一啊,是她寫信叫我們出來的,這個時候講「謝謝您的指名,我是市川櫻介」比較保險吧?牛郎俱樂部應該都是這樣說的。》

《嗯,那這句話在當牛郎的那天之前就先封印起來吧。》

在市川櫻介隊開口之前,小女生先開口了。

「我、我是一色華乃實,謝謝你專程……過來……」

一色華乃實彎腰鞠躬。

《無妨。》θ郎說。

「無妨。」輝井路模仿θ郎說。

「……在借物賽跑的時候……我要你……跟我一起去終點。」

《無礙。》

「無礙。」

《喂,θ郎,你不要從櫻介觀眾席跟一色同學對話啦,輝井路都原封不動在複述你說的啊。》

一色華乃實應該真的是很緊張,她聽到市川櫻介淨是在講古裝劇風的話好像也無心訝異猜疑,她只是極其認真地說:

「那個時候市川同學的手碰到了我這種人的手……你沒啟動結界,沒事嗎?」

市川櫻介隊的一個個成員都對學校的八卦不感興趣。

就算同學們在櫻介座位旁邊嚼舌根,我們也會像聽不到蚊音的大人一樣,嚼舌根對我們來說是「無法覺察的雜音」。

但是今天早上我們收到了信,預計放學後要見面。

所以我們限定今天打開耳朵來聽,結果偶然一聽到有關一色華乃實的消息,後來所有聲音都成了「可以覺察的雜音」。

一色華乃實的消息。

有什麼消息呢?

據傳在四年三班裡,如果碰到了一色華乃實碰過的東西卻沒有雙手交叉發動「結界」的話,就會感染「一色菌」。

「幼兒園小孩就難講,但都小四了還在玩這麼無聊的遊戲啊」,θ郎勃然大怒,我也非常同意他。

──你沒啟動結界,沒事嗎?

一色華乃實因為這種離譜的流言才成了眾矢之的,她這個令人痛心的問題,我們又該怎麼回答才好呢?

首先應該斬釘截鐵地說「當然沒事啊」吧?

但是櫻介(輝井路)不發一語。

她不發一語,咻地靠近一色華乃實,然後突然抓住華乃實的雙手。

「──呀?」

《嗄?》

《咦咦!》

在場除了輝井路之外,我們三個人都發出了詫異之聲。

「市、市川同學會……感染細菌喔。」

一色華乃實不斷搖頭。

但是從她抗拒的動作中我完全感覺不出她對我們有任何厭惡感。

輝井路完全無意放開她的雙手。

輝井路現在一定是露出了平時天真爛漫的笑容吧。

所以……

看到櫻介(輝井路)一直是笑臉迎人的樣子,一色華乃實臉上的「困惑」和「膽怯」也消失──露出了微笑。

「……謝謝,市川同學果然很善良。」

喔喔,不錯喔,輝井路!

與女孩子四目相交、雙手緊握這種行徑實在太令我害羞了,我絕對做不來。

就算我知道「握手」是可以強而有力傳達「你身上怎麼可能會有一定要啟動結界的細菌啊!」的行為也一樣。

想必輝井路絲毫不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事。

她坦蕩蕩地說:

「我問你喔,正好我們雙手握在一起,要不要跳個土風舞?」

太驚人了。

剛剛只說出「無妨」與「無礙」的傢伙講的第一句現代語,竟然就是要邀請對方跳土風舞!

不過說這樣很像愛跳舞的輝井路的作風,也是很像啦。

「市川同學想跳的話,好啊……我可以先做點心理準備嗎?」

「無礙。」

真是驚人。

我們待會好像要開始跳土風舞了,而且台詞的「無礙」出現率高達嚇人的五成!

在旁人看來是兩人獨處的教室中有種莫名溫馨的氣氛,就在我們即將開始跳土風舞時──

突然傳來不懷好意的聲音。

「咦?怎麼了?」

櫻介(輝井路)回頭看向聲音來源。

幾個陌生的女生出現在走廊上。

那些女生的臉上都有好奇心和──嗯,總覺得是種不太妙的情感……

輝井路看了回來。

她看到一色華乃實失去笑容,表情似乎有點僵硬。

本來還牽著手要跳土風舞,手卻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

她們再次不懷好意地說:

「丑伯斯在幹麼?」

我透過今天限定的「可覺察雜音」發現……

一色華乃實在四年三班有個人盡皆知的綽號。

解釋這個綽號的由來需要知道三件事:

全身漆黑的運動服。

已故的賈伯斯先生。

以及嫉妒。

知名的史蒂夫•賈伯斯覺得日常生活中充滿了重要的「選擇」,他希望能減少瑣碎又枝微末節的選擇,所以每天都穿相同款式的衣服省去決定「今天要穿什麼」的麻煩。

而某個知道這段軼事的人就開始把連日都穿黑色運動服上學的一色華乃實叫作「賈伯斯」。

這個稱呼再佐以女生的負面情感,就變成了「丑伯斯」。

假如不是我、θ郎和輝井路三人同時都瞎了眼……

一色華乃實的長相完全稱不上是醜女,她的可愛與美麗要不是會讓女生欣羨,要不就是會讓女生產生嫉妒這種負面情感。

也就是說這是個在其他班級無法流通的失真綽號。

θ郎說:

《既然她們會叫一色華乃實「丑伯斯」,代表走廊那群人是四年三班的婊子吧。》

四個女生就像見到獵物動彈不得的大型肉食動物一樣慢慢走進教室。

一色華乃實刷白了一張臉,退後一步遠離櫻介(輝井路)。

櫻介的視覺訊息開始左右搖晃,看得出來輝井路很困惑。

總是最愛開心事物的輝井路不太喜歡「灰姑娘」。

就算我們告訴她「灰姑娘雖然被後母和姊姊欺負,但是最後會和王子修成正果喔」,她還是會在故事開頭的地方直接放棄,說「我不想看也不想聽這種故事」。

總之輝井路很怕這種學校版本的灰姑娘故事即將展開的氣氛。

其中一個女生說:

「是說你不過是區區的丑伯斯,你剛剛是不是牽了櫻王的手?」

一色華乃實瘦弱的肩膀震了一下,她就像是在合唱比賽中對嘴,結果被老師識破還指名道姓揪出「你沒在唱吧」的學生一樣。

說到櫻王啊……

這個綽號不是蔑稱,而且豈只是親昵的稱呼,根本是尊稱了,這個綽號已經在學校廣為流傳,成了固定稱呼。

為什麼我會有這個綽號呢……

這是因為我們是學校生活中的獨行俠,在課業方面,θ郎總是在課堂上大秀自己的知識,讓人不禁懷疑櫻

介想篡老師的位,而在體育方面,輝井路的表現也令人難以望其項背。

因此「櫻王」這個綽號好像是帶有「孤高的完美人類」這個意思。

算了,無論如何……

我實在不習慣聽到素未謀面的其他班女生用尊稱我為「王」的綽號啊。

──你剛剛是不是牽了櫻王的手?

一色華乃實怯懦不安地東張西望沒有回答,櫻介(輝井路)就代她開口了。

「是我牽她的手的啊……」

周遭的氣氛突然凝重了起來,就像是在合唱比賽中本來你覺得「反正大家都會唱,那我對嘴就好了」,結果其實所有人都決定要對嘴,曲子一開頭就變成了演奏曲──四個女孩的表情就像是目睹這種難以置信的事情發生一樣。

其中一人重新振作,以討好櫻介(輝井路)的表情說:

「櫻王呀,你有啟動結界嗎?你會感染一色菌喔。」

她們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在胸前交叉雙手,把食指與小指伸直,這就是自古流傳下來發動結界的動作。

《喂,輝井路,把櫻介表層切換給我。》

θ郎平靜地說。

怎麼了?

θ郎應該和我一樣,非常不擅長跟女生說話才對啊。

為什麼要到櫻介表層……?

接著……

輝井路回到櫻介觀眾席,θ郎來到櫻介表層,此時我馬上就想到了。

回想起來,他是一個從五歲起就一直想對信奉結界的信徒說個幾句的男人,為他量身打造的舞台已經拉開序幕了。

「我啟動結界的動作對嗎?」

櫻介(θ郎)做出了雙手交叉的動作後,女生四人組眉開眼笑、神采奕奕地點頭。

「是說一色菌啊……」

一色華乃實聽到「一色菌」從櫻介口中冒出時,臉色瞬間黯淡下來。

四人組的表情正好相反,她們就像是灰姑娘的姊姊與後母看到王子在尋覓與玻璃鞋合腳的人一樣。

θ郎開始對臉上寫著「王子殿下已經是我們的了」的四人組說:

「這種細菌還真是奇怪了,就連環境省公開的防菌宣導裡面也沒有啊,也就是說你們發現了新種細菌吧,唉呀呀,如果真是這樣你們可要通報最近的衛生局,或者投稿相關的學術期刊喔,發現者就登你們的名字吧?」

看四人組的表情好像都搞不清楚現在發生了什麼事,她們只發出了「咦」、「啊」這種困惑的聲音。

θ郎也無意等任何人回應,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還有啊,關於啟動結界的方式,你們要不要上傳到影片分享平台上啊?因為這超有衝擊力的啊,只靠人體竟然就能啟動結界,哪裡會有這種世紀大發現啊?科科科。影片標題就取『我們成功實行科幻小說中常見的虛構技術了』好了。某個小學中有一個新種細菌的帶原者,有一個班級面對這種細菌的威脅獨創出一種結界可以避免細菌感染。這感覺會是不得了的影片喔,一定會有一堆人來留言啦。好啦,為善從速,現在立刻就來拍上傳用的影片吧,這個結界也許能有效防止其他種細菌感染,可以救到很多人呢,我們要儘快把這件事告訴全世界……喂喂,怎麼啦?你們臉色很差喔,啊,該不會是因為第一次要拍上傳影片所以很緊張?不用擔心啦,既然這結界是真的有效,就不會有網友炮轟你們啦,畢竟你們班的人都一直戒慎恐懼在用這個結界嘛,你們總不會說你們明明沒有感覺到實際成效,卻還一直在做啟動結界這種無謂的事情嘛。」

──擤、擤。

我本來以為現場有人突然感染了討人厭的鼻炎之類的,結果不是。是四人中的其中一人開始哭了。

另外三人護在她身邊對櫻介說:

「櫻、櫻王太過分了,彩花都哭了。」

我後來才知道,這個彩花好像喜歡櫻介。

其他人應該也都知情,所以才會說出:

「你要哄她『好乖,好乖』,摸摸彩花的頭。」

彩花雙手掩面透過指尖淚汪汪地看著這邊。

θ郎雙手交叉──也就是說他做了發動結界的動作說:

「哇咧,眼淚是身體的廢棄物,感覺會有一堆蠕動的『彩花菌』耶,啟動結界是要做這個動作吧?」

彩花發出了更大的哭泣聲跑出了教室。

其他女生也追隨彩花而去。

「什麼嘛,怎麼都跑了,我還想跟她們吵結界的問題吵到天亮呢。」

θ郎的語氣帶有「點了火的仙女棒一下就熄滅了」般的遺憾。

像是看到獵物動彈不得而登場的大型肉食動物四人組已經不在了,一色華乃實應該也不需要再害怕了吧。

櫻介(θ郎)回過頭來──

看到一色華乃實熱淚盈眶。咦?

眼淚奪眶而出,一顆顆滾落她的臉頰。

情況太出乎意料了,面對四人組如機關槍般講不停的θ郎現在面對一色華乃實卻啞然失聲。

θ郎以內心之聲說:

《她她她為什麼在哭?這、這是什麼少女心機制?輝井路告訴我。》

《嗯嗯嗯,看她哭成這樣,大概就跟聽說「今晚要吃壽司喔」而超級期待,結果吃的卻是「散壽司」差不多吧。》

這麼說來,輝井路以前確實因為出乎意料之外的散壽司哭了,啊,真是懷念,但是現在她的眼淚絕對跟散壽司扯不上邊。

我說:

《因為一色同學喜歡櫻介吧。應該是在喜歡的人面前被叫「丑伯斯」,忍不住就哭了出來──之類的關係吧?如果我有喜歡的人,我應該也不希望在對方面前被叫奇怪的綽號。》

《囚慈慈好強,你懂少女心耶。》

《不是,這只是從動漫里學到的智慧。》

《喔,囚慈,那我現在應該對一色華乃實說什麼?》

《並不是任何時刻都需要語言啊,剛剛她們不是才教說面對哭泣的女生,只要摸摸她的頭就好了嗎?》

《喔喔,對耶!好,那就換人上舞台吧,囚慈快去摸摸頭。》

《沒沒沒辦法啦,摸女生的頭也太羞恥了吧,我辦不到。》

《你說什麼?你自己都因為太羞恥辦不到,竟然還要我來嗎?》

《雖然我不行……但是我覺得在這種緊要關頭上,如果是膽識過人的θ郎就應該能做到。》

《哇!真抱歉讓你有所期待,我也真的很想摸摸她的頭,但是我完全不知道摸頭的規矩啊。》

我們確實沒學過摸頭的規矩,也不知道哪裡能學到,嗯,一定沒地方可以學。

《我說啊,可以讓我再回去櫻介表層嗎?只要摸摸頭就好了吧?》

市川櫻介隊的廢渣男孩們把櫻介表層託付給了輝井路。

一切換完,櫻介(輝井路)就摸了一色華乃實的頭。

手勢輕柔得令人意外。

櫻介(輝井路)以拇指指腹拭去了一色華乃實眼角的淚水。

「市、市川同學的手會髒。」

她淚流不止的眼眸浮現出受寵若驚的色彩,這也難怪,因為市川櫻介剛剛才宣稱眼淚是廢棄物。

輝井路說:

「你的眼淚閃閃發亮,跟你的臉一樣非常漂亮喔。」

《哇!》

《唔呀!》

我和θ郎的驚呼聲在櫻介觀眾席迴響。

θ郎語帶興奮地低喃:

《講得好!她超自然地講出了超厲害的台詞!》

一色華乃實相當震驚,就像玻璃鞋合腳、得到王子殿下求婚的灰姑娘。她可能太過驚訝,眼淚也瞬間止住了。

輝井路問:

「為什麼你要哭?」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叫你放學後來……這樣可能會讓市川同學和彩花的感情變差。」

原來她哭不是因為自己,而是為市川櫻介的友誼圈操心啊。

「我們感情不會變差啊,我本來就不認識彩花,而且也不是很想跟她當好朋友啊。」

她明明把別人當細菌,自己受到同樣的對待時卻哭哭啼啼的,就算她說「我想跟你交朋友」,我也會戒慎恐懼地回絕。

「別說這個別說這個了,聽你說『我叫你放學後來』我才想起這個重要的事……」

輝井路說到重點了。

「為什麼你要寫信叫我出來啊?」

……

…………

一色華乃實全身上下散發出「緊繃、卯足全力、下定決心」的氣息,像是在說「我接下來要講重要的事,所以現在正在做心理準備」。

這種氣息的濃度非常高,略感一二的我不得不等她開口。

輝井路也乖乖地等待。

但是θ郎無法默不吭聲枯等她。

《運動會上把我們當「喜歡的人」借去之後,隔兩天又叫我們放學到教室來,應該只會是想要鄭重進行愛的告白&提出正式交往要求吧。》

可是……

一色華乃實戰戰兢兢地說出了完全超出θ郎預期的話。

「……市川同學,你在話劇表演上一人分飾三角真的好厲害……簡直就像是不同人在演不同角色一樣……所以我覺得你很適合……你要不要跟我一起玩……多重人格遊戲?」

多重人格……遊戲……?

這是什麼遊戲?

輝井路最愛玩遊戲,只要是「遊戲」,除了「鬼打牆」之外她幾乎全都喜歡。

「多重人格遊戲是什麼?」她興致盎然。

看到櫻介(輝井路)興沖沖的樣子一色華乃實也很開心,聽她的聲音已經不再戰戰兢兢了。

「這是假裝自己心中有其他人格的遊戲。」

「…………」

從外人的眼光來看……

應該會覺得市川櫻介不知如何回答,無言以對,呆立不動。

不過在體內──

《假裝自己有其他人格的遊戲,這還真是古怪!而且她偏偏是找上悄悄三人相依為命的我們提出要玩這個遊戲,一色華乃實也真是個怪女孩,真有趣。要是不參他個一腳,我可再也沒辦法自稱是「怪人觀察家」了。》

《她在邀我們玩一個未知的新遊戲耶!要是不一腳踩進去,我可再也沒辦法自稱是「遊戲小公主」了。》

我說你們啊,你們到底是在何時何地這樣自稱過了?

不過他們說得也是。

θ郎喜歡觀察怪人。

輝井路喜歡玩假扮遊戲,也喜歡有趣的事。

如果他們都有意願,我也只能跟著做,市川櫻介隊基本上是采多數決的。

因此……

市川櫻介隊決定接受多重人格遊戲的邀請。

一色華乃實為我介紹了她說是她設定存在於自己體內的幾個副人格。

「大葛格你是誰啊?你願意當春雨的朋友嗎?」

小我兩歲的撒嬌王女孩「春雨」。

「三小?這渾球是誰?想干架?哪間小學的?」

繼承上個時代太保魂的「夏目」。

「呵呵,好可愛的男孩,你今晚要陪人家嗎?」

愛玩cosplay的性感大姊「千秋」。

「…………………………………………不對。」

死守私人空間的超木訥「冬月」。

不愧是主動邀請我玩多重人格遊戲的人。

她心中已經有堪比《西遊記》般性格迥異的成員了。

《哇,她們的名字是春夏秋冬耶。》

輝井路以內心之聲說。

《有統一感真不錯啊,我們的名字也改成希臘字,變成μ慈和χ路怎麼樣?》

θ郎開玩笑說。

噗哈哈,嘻嘻嘻,我和輝井路笑著糊弄過去了。

一色華乃實介紹完之後,終於輪到我們自我介紹了。

「好的好的,第一棒就由我先來吧~我是輝井路。喔喔喔,再來要說些什麼呢……什麼,θ郎郎?要我說我在市川櫻介內部的分工嗎?學校的體育課、快遲到時衝刺、爬樹等所有會用到體能的地方全都包在我身上,我是輝井路,我們要當好朋友喔。」

「大軸我就讓給囚慈了,我叫θ郎。分工嗎?學校考試、快遲到的時候指示抵達目的地的最短路線、深夜廣播的臭屁投稿等等,我是要動腦時不可或缺的男人、大家熟悉的θ郎,要記得我喔。」

「呃,我是囚慈。現在是要說我在市川櫻介的分工吧?學校的音樂課、快遲到的時候替衝刺的輝井路和動腦的θ郎加油、把社區的公告板送到鄰居家裡等等,嗯……不需要特別使用身體或動腦的時候不時會出現,我是囚慈,請、請多指教。」

玩多重人格遊戲要遵守一些規則。

我們要表現出「市川櫻介之外的人格並不是此時此刻才冒出來的,而是很久以前開始就存在於市川櫻介心中了,怎樣?」的樣子,所以我、θ郎和輝井路都展現出了真實的自己。基本上應該還算挺逼真的。

只是突然受到多重人格遊戲邀請的市川櫻介少年還是想給人「我是倉促之下在體內創造出了這些人格」的感覺,所以我們只是很大略地做了自我介紹。

不過我是覺得我們的個人特色只要往後再慢慢發揮出來就好了。

話說回來,一色華乃實為什麼會想玩多重人格遊戲?

我問了她,她也回答了我。

好像是因為地方上的知名兒童劇團「類人演」明年要大幅改編丹尼爾•凱斯知名作品上演「多重人格少女的故事」。

她想要參加試鏡,所以從現在起就想揣摩角色,了解「多重人格少女」是什麼。

此時我產生了些許的疑惑。

《為了扮演多重人格的角色所以要玩多重人格遊戲?咦?所謂揣摩角色還必須做到這個地步嗎?》

《勞勃就會啊。》

《勞勃?哪個勞勃?》

θ郎開始說,勞勃是知名演員勞勃•狄尼洛。

他可以為了角色任意增減自己的體重。他也會矯正牙齒,要去除額頭髮際的毛髮時他不會剃掉而會拔掉。他為了揣摩只會講西西里語的角色而跑到西西里島與島民生活了幾個月,學出一口獨特的西西里腔。他為了飾演計程車司機還實際在紐約當了大約一個月的計程車司機。例子不勝枚舉。

他這種身心靈都浸潤到角色之中的全面揣摩法被稱為「勞勃逼近法」。

輝井路聽了θ郎的勞勃書袋後對華乃實說:

「多重人格遊戲是『華乃實逼近法』呢。」

此時……

一色華乃實想都沒想到「華乃實逼近法」是取自「勞勃逼近法」,她以為「逼近」指的是「追求並靠近鎖定的人」而不是「為學問研究而追求事物」。

所以她才會以為「華乃實逼近法」是指「華乃實追求並靠近鎖定的人」。

「玩多重人格遊戲是因為你想接近市川櫻介呢」──

一色華乃實以為櫻介本人面對面直接對她說的話是這個意思,她的臉頰像是點了火一樣飛紅了起來。

「……嗯。」

她小聲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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