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邊緣女孩拯救計畫 第四章 不知為妙的科學·暗黑科學家 里緒式·詩織（1/2）

事情發生在我被完美超人的學生會長……也就是我青梅竹馬的弟控姐姐強制加入「今天也要做好事社」，簡稱KY社一星期之後的午休時間。

我吃完便當後，走下樓梯想去一樓。目的地是擺在販賣部前的自動販賣機。

雖然大家似乎會在午餐時間與放學回家時一天內分別使用兩次，我卻一次都沒用過。

這是由於從我小時候起我媽就有不能讓小孩子拿到太多金錢的觀念，所以我們家中除了某些特殊狀況外我都不能去打工，而且一個月的零用錢是五千日圓（我哥是一萬日圓）。毫無勞動與生產就能夠拿到五千圓，所以我其實應該要向我媽磕頭道謝才是。

零用錢是用來買文具還有偶爾拿來買遊戲用的。

把這份由母親施贈於我，用額頭著地與感謝的言語換得的重要金錢拿去買罐砂糖水，我只能說這是一個不等價的交換。

不過，我聽到班上的傢伙說學校的自動販賣機比外面划算十圓。

如果這是真的，那豈有不用的道理。要是那裡有大我兩歲的哥哥愛喝的自動販賣機限定款「正午紅茶」，我就回去告訴他吧！如果他想要，我也是可以買回去給他。

因此，我為了確認飲料的價錢而漫步在走廊上，然後終於看見販賣部了。走廊的右手邊，有一個約莫教室大小的寬廣空間。在那裡擺有長形的板凳，在鑲有落地窗的那面牆外側就設有自動販賣機。而對角的牆壁，則有一個L字型的商品陳列架與收銀台。

因為時間已經到了午休後半，所以人群已經散去，只有數名學生正在挑選點心麵包。

板凳的大半空間坐滿正在吃點心麵包，或是朋友閒話家常，又或是正在劃手機的學生。而在他們當中，我看見一位鶴立雞群、大放異彩的美少女。

有如白雪般亮白的披肩雙馬尾，再加上與遊戲中出現的吸血鬼一樣鮮紅的雙瞳。

因為她身穿一件黑袍，第一眼看到只會認為那是什麼角色的cosplay。

里緒式詩織，是與我同屬KY社的社員。講是這樣講，但她截至目前為止都還沒出席過社團活動。

就算是與我不同班級的學生，但我這一年以來卻都一直沒注意到如此顯眼的人物。所以我或許真如小里洲所說，的確非常缺乏對周遭的注意。

詩織就像是人偶一樣面無表情，正坐在板凳上玩GAME BOY。

我還以為會用這個在我們出生之前就誕生的古物玩遊戲的只有我跟雪莉而已，看來事實並非如此。

我有點在意詩織現在正在玩的是哪一片遊戲。

腦袋裡想著口袋女主的話題，我以輕快的腳步走向詩織所在的方向。

結果，詩織突然被三個一年級的女生給包圍住。

因為在我們學校，胸前蝴蝶結的顏色會隨年級而不同，所以每個人的學年都是一目了然。順道一提，我還知道有好幾個人以確認學年作為藉口，偷看初次見面女生的胸口。

「我說學姐，你稍微讓開好嗎？」

站在正中間的那位女孩，用聽起來沒什麼腦袋的口吻對詩織搭話。

詩織緊盯遊戲畫面頭也不抬地說道：

「我拒絕。」

她們大概沒有想過自己會被拒絕吧。這三人組的表情顯得有些不悅。

「有什麼關係嘛，已經沒有坐得下三個人的地方了喔！」

「窗邊那裡不是還多少有些空位嗎？你去那裡坐啦！」

詩織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地說：

「因為如你們所見，我是個白子，紫外線太強的地方會對肌膚不好。」

下一個瞬間，三人組眉頭一皺，一起對詩織指手畫腳。

「啊？白子是什麼鬼？完全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是說你這是去做漂白嗎？那彩色隱形眼鏡也太浮誇了吧？」

「這是什麼角色的cosplay嗎？你是宅女？真噁心！」

對上容貌、姿態皆優過自己百倍的美少女，這雜魚三人組竟然做出蔑視對方容姿的愚蠢行為。雖說如此，但不管對方錯得再離譜，在學校這個社會當中，「多數就是正義」。

就算正確的是我方，聲音大的另一方仍然會是贏家。

但是，如果詩織在這裡像漫畫中的內向女主角一樣低下頭來眼裡含淚的話，那詩織肯定就不會被稱為KY四天王了。

「就讓我來為你們說明吧！」

詩織抬起頭來看向雜魚三人組，維持面無表情地拉高音量。

「我的白髮以及紅色的瞳仁，都是由於先天性色素缺乏症（註：白化症）的關係。因為基因上的缺失而無法生成酪氨酸酶，所以無法將酪氨酸轉化為黑色素。」

詩織毫髮無傷，三人組找麻煩的行為對她完全沒有影響。

反倒是雜魚三人組有點動搖了。

「啊？是在說什麼鬼啊？」

「竟然突然開始解說了，哇，真噁心。」

「誰會知道酪氨酸酶是什麼鬼？你難道是笨蛋嗎？」

詩織維持面無表情的狀態，俐落地立起食指，轉為老師的口吻。

「嗯，簡單說明的話，黑色素的前體叫作多巴醌，然後——」

「我不是在說那種事好嗎！」

雜魚女子們終於開始發飆，打斷詩織的解說。即使如此，詩織還是連眉毛也不動，歪頭做出疑惑的神情。帶著神秘的美，優雅搖曳的純白秀髮飄散開來。詩織一歪頭，看起來就真的像是人偶一樣。真想把她裝飾在我房裡。

「是說我們高中不是禁止黑髮以外的發色嗎？你乾脆去染黑吧？」

迫不得已只好改變攻擊的目標，這是何等愚昧的女孩啊！相形之下詩織就聰明多了。

「恕我直言，那個規定的意思應該是禁止染髮才對。之所以會禁止黑髮以外的發色，那是因為日本人大多都是黑髮，才為方便而制定的校規——」

「囉嗦！」

雜魚的其中一人用腳後跟踹地，阻止詩織的辯論。三人組憤怒得表情扭曲，一齊瞪向詩織。

另一方面，詩織則是再次開始玩GAME BOY。

「別無視我們啊！」

「我想要玩遊戲。你們要是再繼續強行要求與我對話的話，很可能會觸犯日本刑法第兩百二十三條的強制罪，還請多加注意。啊！等級提升了。」

對詩織的表現，我在心中喊出一聲：「幹得好！」熱血地替她加油。

沒有被弱小的傢伙們玩弄於股掌之間，也沒有放情怒吼，落到與對方相同的等級。更遑論去做那些因暴怒而訴諸暴力的人渣行為。

詩織就像是大澈大悟後的釋迦摩尼一樣冷靜、一樣理性，只是一直淡然地理性對待。

她的手腕之好，就連我都只能甘拜下風。

另一方面，被趕走的三人組則是滿臉怨恨地發出骯髒的咂嘴聲，轉過身去。

「我們走吧！跟這種噁心的邊緣人交流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透過這句不服輸的話，她應該是想要表現出自己並不是逃走，而是刻意放對方一馬的感覺才對。這就是她們遜炮的地方。人類明明就得透過承認自己的失敗，才能夠藉此成長。

我準確地察言觀色，透過觀察微小的細節，導出我現在該做之事的最佳解答。

老實說，就是我想要看看那群雜魚們後悔的表情，所以我丟下理性，照自己的欲望所趨向前邁進。

「不好意思——♪小詩織等我很久了嗎——？」

我腳踏輕快的步伐，一邊揮動雙手，露出清爽的微笑。

詩織抬起她面無表情的臉。

「我沒有在等你啊？（因為根本就沒有約過。）」

我無視雜魚們穿過她們旁邊，在詩織身旁坐下，肩膀靠了過去。

「彆氣成這樣，開心點嘛——！以後我會補償你的啦——！」

「你在說些什麼？我根本就不需要什麼補償。」

雖然詩織仍舊是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在不知個中原由的人眼裡看起來應該就不是這麼回事了吧？

現在的詩織，是正在對愛自己愛得神魂顛倒的男朋友擺出高傲態度的極品女人。

就跟我計劃的一樣，雜魚女子三人組咬牙切齒、頭頂冒出蒸氣，將女孩子不該有的皺紋集中在眉間，然後離開現場。

我現在的心情非常暢快。但願她們能因為這個教訓而脫離雜魚，更生做人。

「刀彥同學。你剛才究竟是在做什麼呢？」

「誰知道？別說那些了，詩織，你要毫無躊躇地朝自己的道路勇往直前喔！」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不過就那麼辦吧！」

詩織輕輕

點頭。

「話說你那不是口袋女主的藍版嗎？詩織也在玩第一代口袋女主嗎？」

「沒錯。雪莉同學打電話過來要我也一起玩。因為我聽說最初的三位女主角中，刀彥同學選了賽希莉，雪莉同學則是選擇愛麗絲，所以我就選了樁。等有空的日子我們再來通信交換吧！」

「OK！」

我因為口袋女主的夥伴增加的喜悅而露齒微笑。

雖然這是我第一次正常地與詩織進行對話，但我認為她是個很健談的好孩子。還自己對我提出一起玩遊戲的邀約，感覺她的社交能力應該是挺高的。實在無法理解她為什麼會被叫作KY。

「話又說回來，詩織，你為什麼要披著一件外套呢？已經是五月下旬嘍？你是容易著涼的體質嗎？」

雖然夏天還早，但五月是個溫暖的季節，應該沒有必要披著外套吧？

詩織仍舊是面無表情，抬起她的尖下巴，驕傲地說道：

「哼哼——！這件黑袍內側配置的管子裡放了冷卻劑，穿起來非常涼快喔！我也有以白子抗UV專用外套的名目獲得學校頒發的穿著許可。再來就是因為我的腰間掛有自製的筆記型電腦，所以這件外套也有負責保護這台配備的職責。」

詩織稍微將那件黑袍掀開，腰部的右方確實有裝備一台黑得發亮的筆記型電腦。

「哦，詩織還真是厲害，連那種東西都能夠自己做出來啊！那現在又是在做什麼呢？」

「現在正在全力製作世界最小的無人飛行器喔！當然，長時間飛行與動畫攝影功能也是必要的。」

以製作便利產品為興趣的詩織，得意地挺起胸膛。

明明沒有任何表情，但仍能從她的聲音與動作上的起伏理解她開心的情感。我心想，她還真是靈巧呢！

「那是什麼？也太強了吧！那對我來說是個連該怎麼做都無法想像的世界呢。」

「哼哼——！你可以再多誇我一點也沒關係唷！」

詩織有點不太滿意地鼓起鼻子，噴出一口氣。

「詩織真的是又能幹頭腦又好呢！簡直就要羨慕死了我！」

「你可以更多誇我一點也沒關係唷！」

「詩織人長得漂亮、身材又好，頭髮跟眸子也都是非常美麗的顏色，真的是獨一無二的女孩子呢！」

詩織的神情稍微轉趨僵硬。

「才色兼備這句話就是用來形容詩織的！不只是個美少女，就連頭腦也這麼好，應該沒有任何女生贏得過你吧？」

維持面無表情的詩織滿臉泛紅然後閉上眼睛，嘴唇緊緊抿成一道橫線。

「像詩織這樣的女生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特別是剛剛那冷靜成熟的處事態度。那一直都是我的憧憬啊！將來能跟詩織交往的男生還真是幸福呢！」

「…………啾！」

這是什麼可愛的生物啊！

詩織雙手遮臉、背杆微彎，全身都在顫抖。從耳朵上那藏也藏不住的紅潤光澤來看，她現在應該是相當害羞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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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要求別人誇獎自己，但好像是不太習慣被人誇獎的樣子。應該是說，正是因為平常很少受到誇獎，所以才會希望受人誇獎吧！

當我正在因為詩織的可愛而感到興奮的時候，從收銀台的方向傳來一陣刺耳高音。

「高橋同學，不可以在校內玩手機遊戲，智慧型手機是聯絡用的工具唷！」

我跟可愛的詩織抬頭一看，有一位年輕的女老師，正在訓斥一個發色為棕色的女學生。

名為高橋的這位棕色頭髮的女學生把手機橫放，手指在畫面上滑來滑去。因為銀缽高中可以自由攜帶手機入校，所以雖然有些遺憾，但這是個相當常見的景象。

多數的學生就算遭到警告也仍然會繼續玩遊戲，所以大部分的老師都放棄糾正了。

但在幹勁十足的年輕老師中，似乎也還有一些尚未完全放棄的人，所以偶爾就會發生現在的這類事情。我催促詩織趕快將GAME BOY收好。

那位名為高橋的女生，感到厭煩地搔頭。

「校規並沒有這種規定吧？老師你有什麼權力禁止我玩嗎？」

「……校規的最後有註明，『其他：禁止與學生生活不相符的行為』。」

「那你倒是說說，玩遊戲哪裡跟學生的生活不相符了？」

高橋不改一副無所謂的態度，而年輕的女老師也不服輸地反駁。

「學生的本分就是學習，所以與學習無關的事物當然就都不相符！」

「是嗎？那為什麼在體育館或操場上玩耍就OK呢？躲避球跟學習之間有什麼關係嗎？」

「運、運動身體是健全的行為。」

「與健不健全無關，我們在談論的不是跟學習有沒有關係嗎？一發現說不過別人就改變自己的主張，你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

就像是在壓抑自己的憤怒一樣，年輕的女老師握緊拳頭。

「你那是什麼口氣！你現在是瞧不起老師嗎？而且你那個發色已經違反校規了。禁止染髮是為了不敗壞校內的風紀。外表的紊亂就是內心的紊亂。你有辦法反駁嗎？」

不過禁止染髮的這項校規，對綜合組的學生來說其實就像是沒有一樣。

「你明明就是個大人，請不要在贏不過對方的時候就變更自己的論點好嗎？然後，要反駁你也相當容易。並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染髮與敗壞風紀有關聯。還是你要說這世上都沒有黑髮的犯罪者嗎？而『外表的紊亂就是內心的紊亂』這句話並沒有任何的邏輯性，只是句約定俗成的套句而已。再來，『學生』是用來稱呼大學生的，高中生應該是叫『生徒』才對（註：日文中有此分別）。老師，你真的懂日文嗎？」

「嘖，那就隨你的便吧！」

年輕的女老師用粗暴的口吻說完後便快步離開。

另一方面，高橋則是因為自己的勝利而洋洋得意地露出笑容。她一邊心情愉快地繼續滑手機一邊開始向販賣部的大姐購買點心麵包。

「面對老師她還真是能說呢。」

「的確。不過她的主張並沒有任何錯誤，相當有條有理。」

詩織說得沒錯。不過到底是為什麼呢？總覺得這孩子應該樹敵不少。

高橋的主張確實是沒有錯誤。

但我認為，她就算是驕傲地說贏那位囉嗦的老師、將她逼返，那也只是在單純地樹立敵人罷了。

事實上，周遭的學生們反應確實也都很冷淡。

我想要反駁的是，雖然在大眾之間疑似被稱作KY的我無法理解高橋的心情，但那傢伙那樣子難道不會活得很辛苦嗎？

其他的學生讓出路來，高橋的身影便從販賣部中消失了。

高橋離開後，大家又開始購買點心麵包。

「是說沙織，你不覺得大家吃太多點心麵包了嗎？或許他們是當作甜點在吃，但就算是那樣，那些巧克力麵包跟奶油麵包之類的含糖量也太高了吧。現在又不是考試前……」

「？嗯～如果你想表達的是對大腦的糖分補給，那根本就沒任何意義唷！」

詩織察覺到我想說的話，木訥地告訴我。

「咦？真的嗎？可是大腦不是靠糖分在運作的嗎？」

所以大家才會在學習時或學習前吃點心，甚至還出現有以「為你的大腦補充糖分」作為標語的點心存在不是嗎？

「大腦是靠糖分運作。這句話所言不假。然而，不管你怎麼去用腦，大腦所需的糖分都能夠由肝臟提供。人類只不過是在使用儲存於肝臟的糖分罷了，現在所吃的東西能並不能傳達到大腦。再者，因為米以及小麥製品當中所含有的碳水化合物在經過消化後就會自然轉變為糖分，因此現代人的肝臟並不會發生糖分不足的問題。所以說，並沒有必要為了學習而去特地攝取甜食。」

聽到詩織淡然且有條有理地解說，我不禁感動得將嘴巴縮成一個圓形。

「真虧你能知道那種事情。那我以後就不在考試前喝放滿一堆砂糖的咖啡了。謝謝你，詩織。要是你沒告訴我這件事，我大概會一直重複這項徒勞的行為吧！」

「哼哼——！我可是很博學多聞的。你可以再多誇我一點也——」

詩織突然闔上嘴唇，微微低頭。

「還、還是算了……」

就像是小貓咪的叫聲一樣。太、太可愛了。

沙織的臉頰有些泛紅，看來是想起剛才被我誇得差點升天的事了。在我的腦海里，浮現出這樣的圖解。

詩織→瘋狂誇讚→能看到可愛的東西。

聖良降臨我的腦中。

——刀彥，要做的話就趁現在！

——是，長官〈Aye，

ma'am〉！

然而，正當我想要繼續誇獎詩織時，卻受到後方板凳上女生們的對話阻礙。

「真是的，美樹你真的好漂亮喔！你平常都做什麼保養呢？」

一看就很輕挑的女孩正在用大到我這邊都聽得到的音量討她身旁的女孩歡心。

她身旁的那位女孩則是邊用手指玩弄自己的頭髮邊用很嗲的聲音說道：

「咦——看得出來嗎？大概是因為現在最流行的果昔的緣故吧？那個不是會把蔬菜跟水果連皮和種子一起放進果汁機里攪拌嗎？所以能夠吸收到植物中所有對身體有益的成分。」

「果昔是口臭以及促進老化的元兇，而且營養成分的吸收率也很差唷！」

那兩個女生的表情都凍結了。

詩織老師連眉毛也不動，開始進行講解。

「因為果昔不必咀嚼，所以食用時不會分泌唾液，因此會造成口臭。再來，因為無法攝取到唾液中所含有的某種具有回春功效的荷爾蒙，所以也會加速老化。順道一提，因為果汁機將蔬果絞碎時有混入空氣，所以蔬果中的維他命也會因為接觸到氧氣而遭到破壞。」

名叫美樹的那位女孩無視詩織，板著臉硬是繼續說下去。

「啊！還有其他的。我從三個月前就開始迷上這個了，所謂的半身浴。透過半身浴提升基礎代謝率漸漸地燃燒熱量就是我苗條的秘訣。」

「半身浴的效果只到第六個星期為止唷！根據實驗的結果，如果持續六個星期以上，基礎代謝率反而會下降。因為身體已經習慣溫熱作用了。」

「「吵死了！」」

那兩位女孩站起來暴怒。

「一直在那邊白目地囉哩囉嗦、囉哩囉嗦的！我確實有因此而變漂亮不就好了嘛！像你這種陰沉的科學女孩不要隨便插話！」

「之前也說過，你的話根本就沒有人想聽，所以可以拜託你閉嘴嗎？我們走，美樹！」

兩人踏著粗暴的步伐遠離我們。

「這兩個人是怎樣啊？難得詩織都為她們點出錯誤了。」

因為午休時間也差不多要結束了，我邊皺眉邊站起身來。

「真受不了，這世上就是一堆不懂得知恩圖報的人。那麼詩織，我差不多要走嘍。」

正當我踏出腳步，想要按照當初的目的去確認自動販賣機的飲料價錢再回教室的時候，我的右腳卻動不了。詩織白皙的指尖正輕輕稍微揪住我的褲子。

我重新坐下，從旁觀察詩織的側臉。

詩織什麼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繼續開始玩她的GAME BOY。

詩織平常雖然也是面無表情，但她是個聲音起伏相當明確，能夠從說話的口吻去判斷心情的孩子。然而，她現在卻連話也不說。沒有一個材料能夠讓我推測現在正默默地玩遊戲的詩織究竟是什麼心情。但在我看來，現在的詩織應該非常寂寞。

雖然湧上一股衝動，想要抱住詩織撫慰她的頭，可是我忍住了。

我身為一個文明人的矜持，可不允許自己對一個不是戀人的女孩做出那種事情。小里洲雖然是女孩，不過她是倉鼠，所以撫摸她的頭倒是沒有關係。

詩織到底是想要我做什麼呢？……總之，先找點話聊是不是比較好呢？

「話說回來，詩織有在做什麼美容之類的嗎？」

詩織用機械式的口吻回答我。

「我天生麗質，所以不用做那種事情。」

「你還真有自信呢……」

雖然詩織看起來很寂寞，卻不會讓人覺得她可憐。

◆

放學後。被非常強硬的小里洲押送到活動室中的我，在學生會長喜咲紗希面前流露出不悅的表情。

今天很難得的，KY四天王一開始就全員到齊。上一次這樣已經是創社時的事了。

「辯論對決？」

「沒錯喔，各位。」

學生會長——也就是紗希姐，在我、聖良、雪莉與詩織四人的面前，用宛如王子一般的態度進行說明。

「其實現在，教職員間正因為一名學生而面臨一個問題。小里洲。」

紗希姐用颯爽的聲音示意站在自己身旁的小里洲進行說明。是說，紗希姐在學校里還真是正經八百呢。

她在家裡明明就是以一個愛撒嬌的弟控姐姐的身份，肆意發揮自己與生俱來多到都快滿出來的變態個性，但在這裡卻完全不讓大家看到自己那一面。

不如說，她或許是將自己在學校不斷忍耐、不斷囤積的，名為變態的本性都留到家裡盡情發揮了吧。

也就是說，紗希姐現在之所以沒有待在由警察所主宰的那面圍牆當中，可以說是我概括承受她那變態個性的功勞。我認為，讓全校的學生一同讚揚我功績也沒有問題。

「問題就出在一位名叫高橋的學生身上，她不遵守校規，而且似乎連老師們的警告都充耳不聞。她是個非常好辯的人，總是能以自己所主張的正論將老師們駁退。似乎是因為她明明就違反校規，但說的話卻都既正確又有道理，所以老師們也找不到方法反駁的樣子。」

高橋？是我跟詩織在午休時一起看到的那個人嗎？

她確實是沒有聽老師的話呢。

「因為再這樣下去會沒有辦法給其他學生樹立好榜樣，老師們似乎也都在想法子處理。然後學生會長就說了，要在下星期召開由學生會主辦的辯論會……也就是說……呃……」

小里洲伴隨著文章中出現的生難字詞而發出低吟，紗希姐接著繼續說下去。

「簡單來說，就是邏輯性的辯論式戰鬥。針對一個特定的主題，持相異立場的參加者們各自以邏輯性論述來彰顯自己的正當性。禁止感性的意氣用事。而最後的判決，則是由自始至終都較為合乎邏輯且具說服力的一方獲勝。也就是說，我們必須在道理的這個領域當中，去勝過將教師們的警告與道理都用一些不明所以的談話巧妙賴過的高橋。而且是要在全校學生的面前。但令人頭痛的是，沒有任何一個老師願意出戰與高橋的一役。」

紗希姐傻眼地聳肩，閉上一邊的眼睛。

那也難怪，畢竟老師要是在學生面前被打敗是相當丟臉的。

即使知道如此，但我們校內的老師們也太可悲了吧。

「因此，身為學生會長的我想要委託KY社的各位。我希望能從你們四人之中選出一人當代表，在辯論會上打敗高橋。」

收到會長凜然的聲音所做出的委託，我們的視線集中到同一個方向。

「如果說到我們社裡腦袋好的人……應該就是聖良跟詩織吧？畢竟是特別升學組的。」

「呼，看來這個時刻終於來臨了呢！」

聖良向前踏出一步，將左手放在胸部上，和紗希姐面對面。

「這份委託，就由我，身為女神的來泉聖良接下吧！」

窗外捎來一陣風，長發搖曳，聖良籠罩在一道紅色的聖光之中。她那滿溢的自信與其相輔相成，現在的聖良就猶如太陽女神一般。

「呵呵，就讓我在大庭廣眾之前把這個正論愚民女修理得不成人形吧♪」

聖良的眸子裡，正燃起虐待狂的顏色。

「哇啊！你看起來的確像是會喜歡做那種事的人。」

「王者有必要定期在百姓的面前殺死獅子。這是很簡單的帝王學。」

「我還是第一次從一個高中生的嘴裡聽到帝王學這種東西。」

聖良笑得愉悅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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