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六章（2/2）

這種時機，居然不是因為災難或Absolute NOAH，而是因為這種個人的問題現身的嗎！？

「無論禍津多緒璃在什麼時機出現，為了逼我出面肯定會盯上我的女兒們。如果是現在的她，即使是設計成能承受災難的Absolute NOAH也會被她憑個人的力量破壞到……與其之後全天警戒不如我先發制人，但沒想到她能靠蠻力破壞封印區域。看來沒趕上呢。」

世界的危機和拯救計劃，搬出那麼大規模的話題，雖然我不想乘上捨棄眾生的Absolute NOAH，但親媽媽的做法也太極端了。只因為和自己憎恨的女人有關就要去破壞，也不關心七十億人的未來，做的也太徹底了。

咚咚咚咚咚！！殺人三聯裝電鋸的聲音走過去了，似乎沒有察覺到樹幹後的我們。

屈下身子收斂氣息的天津優莉奈笑道。

「……可是，天津多緒璃沒有殺悟的理由，只有這點是絕對的。悟你不能一看見她的臉就尖叫地逃跑呀，你看，她也因此精神錯亂了。」

「為什麼……？在媽媽看來，我不是不值得在乎的嗎。我現在還記得，獨自一人被留在門口。媽媽一眼都不看我，無機質一樣輕易地開門走掉。無論怎麼等門都沒有再打開。為什麼到如今……」

「悟我問你。」

繼母就像哄鬧彆扭的小孩一樣把我抱在胸口，輕撫起我的頭髮。

「你說的大概是事實，如果沒有那個選擇我不會成為你的母親也是事實……可是啊，悟。你只是光等著嗎？自己沒有打開門，跑出去抱住禍津多緒璃嗎？」

「啊。」

「門後面，她可能也在等你。被拋棄的也許不只有悟，那個女人也許也被拋棄了。拋棄家和我一起生活，這對小學生來說是個殘酷的要求。所以她只能祈求奇蹟，不用言語而是用態度表示，可是誰有沒有跟來，也無法回去了。這種事情又有沒有可能呢？」

……這算，什麼。

繼母的說法沒有正確的根據，只是她的主觀而已。可是繼母是被對方追殺的當事者，作為敵對者應該是難以去理解對方的。就算是這樣，繼母也萌生了這種看法嗎？那時候的我，不，至今為止的我單純只是受害者，被新來的母親和姐姐拯救了而已，我是這麼認為的。

那天，只是在擺架子而已嘛？

可是我卻沒有行動，定定的呆在門口，沒有從家中走出一步，所以……才導致一切無法挽回了嗎？

是啊，沒錯啊。

在離婚決定前，我都沒插進大人的話題甚至夫婦吵架之中，每當發生致命衝突就獨自一人跑到安全的班長家去。這是正確的嗎？

一切結束之後再嚷嚷那時候應該那麼做很簡單，但那時展開的毫無疑問是場小戰爭。根據不同的選擇，無力的小孩子也會做出十分殘忍的事情。那時如果做出不一樣的選擇，我會對如今的我感到驕傲嗎。

「悟，你不能誤會，這不是誰是什麼才是不對的問題。對於這種結果，沒有人能強制要求你背負起罪惡感。你可以和禍津多緒璃就這樣一家三口幸福生活下去，但和archenemy·莉莉絲和她兩個女兒一起和睦生活也是一種人生。你當初作出了選擇，才有了如今的人生。所以不要誤會了，這次的問題不可能全員和睦地迎來結局。如果做出選擇就得捨棄另一邊。雖然對禍津多緒璃是噩夢般的回答，但我認為這個選擇是最好的。因為你和艾麗華還有亞由美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是媽媽我無可替代的寶物。即使要拋棄70億人類，也要讓你們乘上Absolute NOAH。」

「…」

我要……

「並且，無論對方有何等正確的理由，媽媽我也無法允許如今想用殺人三聯裝電鋸將一切破壞的禍津多緒璃的存在。這是依選擇分歧的未來間的戰鬥，無論哪邊都是正確的，無論那邊都有幸福存在。所以，別想依賴正確去戰鬥。媽媽我，想守護現在掌握住的選擇。」

這對高中生的我太困難了。

到底經歷多少戀愛才會遇到這種難以抉擇的問題，我根本無法想像。

相對遲遲回不上話的我，繼母慢慢眯起眼睛。那眼神仿佛在訴說，這雖然的確是家庭的問題，但並不是得讓小孩子肩負的問題。

可這樣一來，不就和那個時候一樣嗎。當封閉的家響起崩壞的聲音，誰也不去拯救只顧自己，獨自跑去鄰居家的那時候一樣。

雖然我的確是小孩子，但真的可以一直這樣當小孩子嗎。

「那麼。」

我的繼母天津優莉奈，溫柔的將我的上身推靠在樹幹上。幫我拍去身上的泥土和腐葉後，慢慢地站了起來。

「媽媽該走了。」

「要去做什麼…」

「你也見過廢醫院的地下了吧。出入口全用強化水泥封住並在外部設置了好幾重結界，沒有水沒有氧氣沒有食物，即使被關進這種環境裡三年，她還有這這樣的力量。」

重新審視條件後我背後發涼起來，那種環境即使是吸血鬼和喪屍也不可能平安無事。媽媽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憎恨著插入自己家庭的archenemy們，對自己的身體到底做了什麼。

「她作為獵人完成過頭了，現在的艾麗華和亞由美毫無一點勝算。靜養醫院當初也無法處理掉她只能封印整個區域。就連對archenemy戰的技術情報大集結的秘密設施都想不出殺她的方法，那麼這裡當然得讓大魔王代表大家出戰才行。」

「媽媽……」

我來還沒來得及出聲挽留天津優莉奈，她就丟下我迅速地跑了出去。

「嘿嘿嘿！怎麼了，前妻，你的獵物在這兒呢。」

「……找到了，我的敵人……」

又只能目送嗎，又只能定定地望著媽媽離開嗎。

沒有人回答我，只有三聯裝電鋸的可怖引擎聲在不斷迴響著。

3

引擎的咆哮和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斷響起。

被腐葉土埋住半個身子的我匍匐前進著。

不是為了逃跑，而是逐漸前往鬥爭之中。

我不知道什麼是正確的。如果有時光機器，能從頭再來，我又會作何選擇？發現媽媽只是在擺架子所以挽留下她是正確的嗎，知曉媽媽的痛楚但依舊認同那個分別做出當初的選擇是罪惡嗎……無法得出答案，根本沒有答案。

【警告，繼續往前很危險。】

「……我知道。」

【尊敬的用戶將會離開天津優莉奈準備的安全地帶，在戰術上只會擴大損失而已。】

「即使這樣也沒關係。」

我就是重複著這樣的選項，才有如今的日子。那損失中也許還含有著我所不知曉的事物。可正因如此我才有至今為止的幸福，不能讓那些幸福被平白踐踏。媽媽拿著的殺人三聯裝電鋸不是時間機器，無論怎麼揮舞只會造成破壞，無法挽回已經做出的選擇。

必須停下，必須制止我的兩位媽媽。

不能再一味等待對方跟我搭話，不能只是眼睜睜地等待對方回頭。在兩人眼裡我一如既往是個小孩子，所以自認必須靠自己做些什麼才行。但這樣是不對的，我不能一直撒嬌。

要變成大人，守護家庭。

「……」

我不斷匍匐前進，終於接近了聲源。我無法直視成為獵人的母親，那就跟邪惡的太陽一樣，會因壓倒性的恐怖喪失記憶。我只能靠智能機屏幕畫面間接觀察漆黑的森林中發生了什麼。

簡直一片混沌。

首先是媽媽，禍津多緒璃。

這樣看過去，她果然是人類。容貌比印象中多了幾分歲月的痕跡。她留著一頭艷麗的及肩黑髮，身穿一身至腳踝的長裙，上身穿著一件對襟毛衫。估計是為了體現營養充分的美感，才故意不留長髮吧。正因為她是名有著淡雅文靜的氣氛的女性，提在腰邊的殺人三聯裝電鋸更顯得異常凶暴。

媽媽用兩手隨心所欲的揮舞著由電鋸和弓箭槍組合而成的武器，身手變化莫測招式無窮無盡。仿佛遊行隊伍中的搖旗手。揮舞刀刃時有時連衣裙會大幅度敞開但她毫不在意，似乎是靠離合器進行遠近程武器的切換。像是攻城兵器一樣的弓箭槍即使無法用人力拉開，只要藉助引擎的力量就能短時間拉開。一袋包裝麵條的數量的銀箭被上弦，然後呈扇狀被大範圍發射，仿佛要填滿整個空間似的。

與背負原罪的亞當和夏娃不同，普通人是無法打倒莉莉絲的。所以媽媽才會採取蠻力壓制。

穿著能看出內衣顏色的薄襯衫的繼母藏到樹幹後面躲過箭雨，但箭雨只是爭取時間的佯攻。媽媽藉此機會迅速接近過去，操作離合器切換成近戰三聯裝電鋸，一陣嗡聲過後，被繼母當成盾牌的粗樹幹被輕鬆斬斷了。

緊接著，我的繼母，天津優莉奈。

繼母雖然沒有標誌性的武器，但她的身手也是變幻莫測。一個翻身就落到處在比我高二倍的樹枝上，然後左右兩手拿著的媽媽斬出的尖銳樹枝，循著即將倒塌的樹幹衝下去，進行流星一般的突刺。發現手上的武器不奏效後立即捨棄，踮起腳邊的石頭，如揮舞鞭子般揮舞起纏繞樹幹的藤條。就連不知從哪撿來的洗衣機和自行車都成了她的武器。

我根本不知道哪邊更占優勢，無論是魔王還是人類都在發揮著恐怖的力量。

勢均力敵。

就像用短程武器系統的加特林炮在千鈞一髮之際擊落超音速襲來的對艦飛彈一樣，不是靠鎧甲或盾牌防禦，而是以炮抵炮，命中率和發射率十分統一的噩夢拼搏。

足以見得繼母之前和我戰鬥有多少水分。

這才是真正的互相廝殺。

這種讓肌膚刺痛的衝擊讓我聯想到高手間的演武，有種讓人矚目無法移開視線的魔力。被美麗又危險的名刀或魔劍魅惑估計就是這種狀態吧。

兩者之間迸發著橘紅色的火花。那是生命，絕命和廝殺，可謂是散落的生命之光。我估計我連其中一粒火花都還沒擊落，腦袋就被扭斷了。如果這兩個人聯手，說不定連小手段都不需要，就能直接毀滅光十字。

「……只要沒有你……」

不只是地面就連頭上的樹枝都能利用，一眨眼就有生命隕落的高速高密度森林立體戰鬥中，傳來了奪人壽命的詛咒之聲。

那是從我媽媽禍津多緒璃口中溢出的無色黑暗。

「只要沒有你，我……！」

「你想說即使分了一次，也能複合嗎？」

即使是莉莉絲也無法憑肉身抗住來回揮舞的三聯裝電鋸，可她一邊用後空翻靈活地避開鋼鐵的軌跡一邊展現牛仔褲勒出的美臀笑道。

「別撒嬌了。是沒挽留你的孩子不對？沒有挽留所以才離開？是沒注意你在擺架子的

孩子不對什麼的，別開玩笑了！小孩子被你們連日連夜的尖叫聲日漸消磨，擅自對小孩子抱有期待未能如願還讓他擔上責任你好意思嗎！！如果你還想要束縛我的兒子，我就把他身上名叫禍津多緒璃的你這條鎖鏈給斬斷！！」

「他是我的孩子！！無論是家還是孩子都是我灌注心血，一點一滴地守護過來的。你們只是在自家庭院挖個坑把大樹移植過來而已！！」

「那明知自討苦吃還要隱藏本心擺架子的有是誰！？悟跟我說過，無論怎麼等門都沒再被打開過！作為母親怎麼能把悟交給這種人！！」

「非人的怪物archenemy別對自作多情自以為是！」

「得到了能瞬間屠殺archenemy力量的你又算什麼東西！？吸了聖人的血嗎，還是雙手或腹部浮現了曾未受過的傷嗎？真了不起啊，真是奇蹟啊。但那孩子渴望又期冀的母親肖像是這種玩意嗎！」【譯者神笑註：雙手和腹部的傷應該是指耶穌受難的聖痕。】

「嘖。」

「對抗archenemy的強大並非只有一種。我真心以為了身邊的archenemy與在100多個國家紮根的國際組織·光十字奮戰的悟為傲！但他的強大並非通過不做人獲得的戰鬥力！！論是人類還是archenemy，他都不會捨棄在他眼前哭泣的存在，為此即使是Absolute NOAH的船票都毫不猶豫的捨棄！！在他心中散發光芒的強大並不是我的教誨，因為我給不了我心中沒有的東西。真是令人失望，我本以為他心中原本就有的光輝是你的教誨！！」

言語的碰撞可能沒有任何的意義，但傾聽者能察覺其中的趨勢。是哪邊占了上風，又是哪邊落入弱勢。仿佛通過肌膚在感受一般。

繼母天津優莉奈說過，不可能全員和睦地迎來結局，選擇哪一邊就意味著捨棄另外一邊。

如果就這樣交給archenemy·莉莉絲，我將獲得一個正確的選擇，但作為取回和平的日子的代價，另一邊將永遠……

這樣好嗎。

會再一次，會無數次重蹈覆轍。

這樣真的好嗎，天津悟。

勝負將要分曉。

要介入只有現在，只有這個瞬間了。

選擇吧，我真正想做的是……！！

4

『我要幫救天津優莉奈。』

『我要幫救禍津多緒璃。』

5

不對!!

6

『我兩邊都要救！！』

7

咚！！沉重的聲響從側腹部傳來。

「悟！？」

「小悟……！！」

我看見被徹底改造過的三聯裝殺人電鋸做出橫砍的姿勢時，我領悟不能再猶豫了，於是介入到了兩人之間。立即發現異狀的母親禍津多緒璃立即用離合器切換模式，但我腹部的上衣依舊破掉，鯊魚齒般的刀刃陷了進去。現在除了骯髒機油的味道外，還散發著從紅黑色液體上傳來的鐵鏽味。

不僅如此。

幸好繼母天津優莉奈現在拿著的是尖銳的樹枝，如果是雙手各拿一輛生鏽的自行車我根本擋不下來。總算用舉起的手腕擋下了瞄準禍津多緒璃頭部的攻擊，代價就是一股不同於尖刀的鈍擊般的痛楚襲擊了我的手腕骨。

……這下糟了，這傷快站不下去了……

但我必須說出口。

如果不消除咒縛，禍津多緒璃會永遠這樣子下去。這個人會在這個世界中不斷做出不利的選擇，就連朝嶄新道路前進的力氣也會消失。

我已經做出了選擇，覆水難收。

可是，不能就這樣結束。分道揚鑣後就不管不問是不行的，分道揚鑣後還要負起分道揚鑣的責任才行。我的工作就是這份關心。

「媽媽。」

「嗚。」

「對不起，那時沒有挽留你……」

並且，不能讓繼母天津優莉奈背負這種事。如果她在這裡殺掉禍津優莉奈，和平將會到來。而我會狼心狗肺地恨起繼母，抨擊她的罪責，將她當做籠絡父親殺害實母奪取天津家的惡女。在那份別人爭取來的和平之中，與負擔起罪孽的她相反，我將會以一名受害者的身份盡情地享受幸福。

可是，那樣真的好嗎？

當然不可能好！！

……所以必須守護住。我雖然是個小孩子，但也是家庭的一員。無論什麼形式，即使已經是過去式，可既然自己做出過選擇，那麼就必須將那份責任肩負到底……

殺人三聯裝電鋸【Hand Made】

麥克斯韋：這是尊敬的用戶的親母親禍津多緒璃親自製作的對archenemy兵器。主要效果並非通過迴旋的三聯裝刀刃斬斷對方，而是通過將對方的骨肉撕扯下來造成大範圍破壞。而大型弓箭槍（用攻城級弩炮形容更形象）呈扇狀射出的數十根銀箭，能封住以速度自傲的不死者的退路起到牽制效果。這台兵器重量超過70千克，說明能自由將其揮舞的禍津多緒璃是多麼超規格的存在。

【keep watch】轉移進展【from the ghost cat】

好了，好了。

為了那種目的才特地用這種零散的格式對吧，真想你事先知會我下呢，女士。

接口正開著。

只要將內部從回收到的外殼中取出並連接上，就能交付系統全權了。

不過，麥克斯韋、拉普拉斯，以及貓的幽靈。被裝進箱子裡的貓能被外接觀測到真是諷刺呢。

AI間不會吵架吧，作為交出Absolute NOAH的一方我有點擔心呢。

嘿唉，所以才利用那名少年啊。

算了，總之我贊成在最終決定前進行人為操縱。這又不是讓它管理一枚核彈而是拯救全人類未來的方舟啊，全部交給機械果然還是太危險。

哎呀，是人類和archenemy的未來來著。還是說特地去區分反倒是歧視。真是抱歉，我還沒有像那少年一樣習慣。

在這種意義上，橋樑果然非那名少年莫屬呢。真是的，到底是怎麼教的。你真不算寫本育兒書嗎，優莉奈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