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恍若空之彼岸(2/2)
緊接著她似乎又在猶豫是否該坐到其他地方去,但看到講師已經站在了講台上,於是也只好放下提包,拿出文具,乖乖地坐在這裡聽課。之後,還時不時地偷偷朝我這邊看。
之所以知道這一點,是因為我也在看她。
雖然很好奇她剛才為什麼會哭,但我和她並不是可以互相問這種事情的關係。
「……………………………………」
這使我想起了高中時的朋友愛果和翠璃。
如果是她們的話,估計早在初次相遇的時候,就能問清楚她哭泣的原因。
是應該快一點,還是慢一點,深一點,還是淺一點?與人交往時想要跨出第一步,真的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真沒想到竟然會剛入學就把自己給弄哭。」
她這句有些像是自言自語的喪氣話,讓我聽了感覺有點意外。
「你是一年級?」
因為沒有料到,我不由得對此做出了回應。而她也為此驚訝地張開了嘴巴,然後向我投來一個眼神,像是在問,那你呢?
「二年級。」
「原來是前輩啊。」
她一下子又變得唯唯諾諾起來,一看就知道還沒把握好與前輩交往的分寸,這讓我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別在意,就用平常的態度跟我說話就行了。」
勉強她做不熟悉的事,也只會讓她更加拘謹而已。
「真的嗎?」
「沒什麼不可以啊。」
再說,我也一樣不懂該如何擺前輩的架子。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不過已經要上課了。」
課堂紀律還是要遵守的哦——我無聲地告誡道。啊,這倒是蠻有前輩的樣子。
只見她有
些意猶未盡地張開了雙唇,卻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我轉過頭面對著黑板,並且心想,日子過得真快啊。
——不知不覺,我也又到了有晚輩的年紀。
講座結束後,又陷入了有些尷尬的局面。
我和她都沒有急著離開教室,就像是忘記了什麼東西一樣,覺得渾身都不自在。這種時候別管是不是前輩,身為年長者我都應該做出點表率才行吧。
於是我以率先掛斷電話的心情,緩緩站起身來。見狀,那個女生也緊跟著站了起來。
「突然說這種話,可能有點莫名其妙……」
「嗯?哦。」
「在那之後,我一個人在長椅旁邊,拼了命地思考自己哭的樣子被你看見了該怎麼辦呀如何是好呀之類的,結果自然而然地就不再流淚了。」
說罷,她笑著躲開了視線。但在這之後,她並沒有繼續躲避下去,而是立刻重新面對著我說:
「剛才那聲謝謝,就是因為這個。」
「……是這樣啊。」
雖然我並沒有刻意去做任何事,但被她如此道謝,還是蠻高興的。
或許是多虧了她開朗的語氣,以及為人吧。
這樣一來,我們之間應該就沒有更多話可說了。
「對了,不知接下來可不可以一起去吃個飯?」
說著,她抬頭凝視著我,話語當中仍帶著面對前輩的些微拘謹。這樣面對面地站在一起,還是明顯可以意識到存在於彼此視線之間的高度差。我平時都是和朋友一起去用餐,但今天倒是沒有安排。
現在我的身邊,就只有這個女生。
「好啊。」
我稍微考慮了一下,然後答應了她。於是,她立刻像一朵花一樣綻放了笑容。早已不見了淚痕的雙眼,以及上揚的嘴角都顯得十分柔和,散發著春日的氣息。
「請多關照,前輩!」
她帶著有些調皮的口吻,站到了我的身邊。
「前輩啊……」
我重複了一遍這個字眼,然後不由得笑出了聲。
看到我這種反應,她有些好奇地歪了歪頭。
「沒什麼啦。」
只是稍稍想起了一位讓我永遠無法忘掉的晚輩而已。
話雖如此,其實我們至今還是會偶爾見面。
說不定比起燈子,我更常見到她。畢竟想見她並沒什麼難度嘛,無論是從距離上,還是心理上而言。
燈子依然是一位值得珍惜的朋友,每次見面我們都相談甚歡,笑容滿面。
但是不得不說,我依然對她心存芥蒂。而這芥蒂,恐怕一輩子都無法摘除。
就像是經過縫合的傷疤一樣,無論經過多少歲月,也無法徹底清除它留下的痕跡。
但我還是要堅稱,自己對此並不後悔。
因為這份傷痛,可以讓我回想起當時奔涌在心中的強烈情感。
與其漸漸淡忘,我寧願忍痛將它牢記心底。
「啊,對了,你的名字是?」
在走出講堂前,她對我提出了這個問題。
不知不覺間,浮現在腦海里的名字,已然是五個工整又清晰的漢字。
無論姓,還是名,每每被人念及,傳入耳中的都是我最為喜愛的音韻。
這是我,值得珍愛一生的姓名。
「佐伯沙彌香。」
講堂之外,想必依然是一派晴朗的好天氣。
讓人不由得想極目遠眺,把心放飛到遙遠天空的彼岸。
即使上了大學,即使步入今後的人生,我或許仍將經歷失敗。
縱然如此,我還是想加倍地去領悟,如何愛上一個人。
還是渴望著,每一次嶄新的邂逅。
所有這些發自內心的渴望,都是源於與她們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