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入學式(2/2)
【那種程度的話當然可以——但是,起風這種程度就可以吸引那傢伙的注意力嗎?!】
【只有那樣的話還不行。但是——集合全員分量的風的話,可能性會變大。】
藏起了怯懦的奧利弗說道。……沒有直接造成傷害的方法的情況下,毫無策略靠近的話只會無故的增加犧牲者。為了避免這個事態並打破現狀的話要如何做——考慮到已經學會的咒文,他給出了一個答案。
【儘量將強風絞細,根據我的指示向天上的那邊展開。我會用那來攻擊食人魔。】
【那樣說的話——想要實踐集束咒文嗎?然而,不管你有多麼能幹,將風合成一束的程度的話——】
【有說明的時間她們已經死了。僅此一回,無論如何都請聽從我的提案!】
奧利弗強硬的說著將杖劍指向了空中。盯著那側臉看了幾秒之後,螺旋雙馬尾少女做好了覺悟站在了他的身旁。
【……是認真的眼神呢。很好,我明白了!】
【認真的嗎……】【嗚哇哇哇……】
高個子少年與眼鏡少年也站在了一旁舉起了杖劍。在全員準備好之後,奧利弗揮杖發出了信號。
【【【疾風呼嘯!】】】
三人份的詠唱重重回響著,風開始向著空中的一點匯聚。正確察覺到這點的奧利弗叫道。
【聽好了,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停下咒文!)——笛音鳴奏!】
與那詠唱同時的,旋風形成了不可見的大笛。向著開始發出尖銳高鳴的那個,奧利弗揮動著杖施加了進一步的干涉。——原本僅僅是噪音罷了。但是,調整了風的通道之後,那聲音也產生了變化。
【什——】【——?!】
在三人的守望中,迴響著的笛音開始了徐徐的變化。從刺耳的高音轉化成了震動身軀的重低音。他們感受到了不知名的恐懼——總算想到了那聲音的正體,螺旋雙馬尾少女驚訝的說道。
【這是……龍的咆哮(Dragon voice)——?!】
【應用了警笛咒文,在那之上進行了加工的噪音罷了!但是——儘管是假貨,龍就是龍!不管是多麼遲鈍的生物,也不能無視食物鏈上位的對手……!】
為了控制聲音而集中精神的奧利弗說著。——為了找出面對著以壓倒性的耐久力著稱的食人魔的他們的活路,並非使用了咒文的破壞力而是衝擊力。從無一例外刻在全部亞人種的本能中的迴避衝動,「想從捕食者手中逃跑」這樣的心理上下手。
從他捏造的龍的咆哮中產生了錯覺,食人魔雙肩一顫看向了他們的方向。看到了策略成功的這一刻,奧利弗抓住時機喊道。
【那傢伙的注意力向這邊集中了!你們快逃,這裡由我撐住!】
做好了從現在開始於食人魔捉迷藏覺悟的少年說著。但是——東方的少女做出了出人意料的舉動。
【呼——】
她兩足踏地跳向了空中。……向著為了支撐巨體時常彎曲著的食人魔的膝蓋。以那為落腳點再次起跳,之後踩著肩膀繼續跳向了更高的地方。
【——哦哦?!】
注意到異變的食人魔揮動了渾圓的右臂,但那只是掠過了衣角切開了空氣。被奧利弗他們的魔法吸引了注意力,在這一瞬間毫無防備的巨體——到達了那頭上,東方少女揮下了劍,
【——嘿——!】
與渾身的氣勢一同,附上全身體重與魔力的斬擊,打向了亞人種的頭頂。
【——嘎——】
咣的一聲響起了像是大鐘被全力敲擊的聲音,全身痙攣的食人魔咕嚕地翻了白眼。失去力氣的雙膝跪了下去,身體也止不住落向了地面。
【……什……】
無處可去的聲音在奧利弗的口中無意義的消失了。在傻站著的他們面前的,是進行了決定性的一擊後落在地上的少女。
【……呼……】
在那姿態面前,奧利弗停止了呼吸。——頭髮是純白的。明明剛才還是泛青的黑髮,現在卻被染成了正相反的包裹著淡淡光亮的白髮。
【無垢的純白(innocent color)……】
螺旋雙馬尾少女低喃著。這個單詞代表的現象,奧利弗也有所耳聞。……強大體內的魔力循環,與不停滯地流過魔素的水晶般的發質。同時兼備這兩者的魔法使身上體現的特異體質——極其稀有的天之祝福。
大約是戰鬥結束後魔力循環安定下來了吧。在無觀望著的奧利弗他們的面前,少女的頭髮變回了原本的黑色。然後——突然地,刀從手中滑落了。
【……像是被雷擊一般麻痹了是也。什麼啊這頭蓋骨的硬度。】
低頭看向失去感覺的雙手,她像是佩服般的低語著。而後轉過了身,向著抬頭看著自己的捲髮少女問道。
【沒有受傷吧?】
【誒,啊……】
【呣,腳很痛對吧。——稍等一下,手的麻痹恢復過來後就來背你。儘管是害羞之事,如今也無須在意那種小事了。】
少女那樣說著呼啦呼啦甩著雙手。然後,她看向了較遠處的奧利弗四人。
【啊,那裡的諸位,十分感謝幫助。多虧了你們才能抓住著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用爽朗的語氣說著,她轉而露出了興趣滿滿的臉色,
【那時候——那聲雄叫是哪位發出的?真是魄力十足吶。在下,險些在入學式前尿褲子了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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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後事態很快得到了處理。受到食人魔暴走的出動,其他的地方也有數頭興奮的魔法生物躁動著,但是被金伯利的教員與上級生當場鎮壓了。奧利弗他們由於所在的位置不好只得自行擊退食人魔,可以說是入學前一場十分不幸的事故了。
【……還沒開始吶】
在新生竊竊私語的大講堂中,東方的少女低語著。……將捲髮少女送到醫務室之後,四散而逃的新生們在教員的指示下重新排好了隊列。隨著這過程,之前共同戰鬥的各人一時分開了。
唯一的例外是奧利弗與這名少女,在重新整隊後,如今反而成了鄰居。
【實際見識怪花的街道與白天的百鬼夜行是也。但是,在這裡等著實在敗興是也。閣下不這麼想嗎?】
像是完全閒不下來般的,她從剛才開始一直在向奧利弗搭話。儘管對此感到有些困擾,他也率直地回答了。
【……按照原本的計劃現在應該已經是典禮途中了,可是發生了事故啊。儘管是情商也出現了傷者,推遲預定也是沒辦法的事。】
【哦?事故中的傷者?在下不知道的時間裡發生了那樣的事吶。】
聽到了意外的事卻言之無謂的態度。吸了一口氣,奧利弗皺緊了眉頭。
【……說什麼呢。你已經忘了打倒一頭食人魔的事了嗎?】
【哎?——剛才的那是事故嗎?!】
如今才驚訝的縮小了瞳孔,少女手扶著兩顎呣呣地陷入了思考。
【原來是這樣啊……。在下,將那當成了給予新生的試煉什麼的。】
【就算是金伯利,也不會給剛入學的新生那樣的試煉啊。測試出能力之前只會量產死人罷了。】
【唔呣……確實。如果沒有閣下們的幫助,在下也要陷入危險中了是也。】
少女脫口而出。聽到那話語的奧利弗臉色變得難看了。
【……等一下。你,什麼對策都沒考慮就直接站在了食人魔面前?】
【對策?哈哈哈!面對突發事件,才沒有考慮過那種東西。持劍面對巨人,接下來只需要考慮如何砍與砍在何處是也。弱點在那樣的高處,貿然斬向腳部會波及到背後的女孩。而且原本現在所持的刀還沒有開刃,真是個難題是也。】
將賭上性命的戰鬥置之一笑的少女說著,看著那表里如一的明澈,奧利弗的表情緩和了下來。
【作為難題的結論,就是將僵直的食人魔的手足當做跳台來狙擊頭部嗎?……無謀也要有個限度。這邊的咒文失敗了的話你就會死的喲。】
【正是如此吶。入學前撿回了一命,這可真是幸運。】
少女抱起手腕嗯嗯點頭。奧利弗單手扶住了額頭。——這傢伙怎麼回事啊。明明說著同樣的語言,卻根本不能理解她在說什麼。
【新生諸君,肅靜!校長先生要上台了!】
教員的聲音響起,竊竊私語的學生們閉上了嘴。重新安靜下來後過了一會,講台上出現了一名女性。——沒有登上台階的氣息,從剛才什麼都沒有的空間裡出現了。
【校長埃斯梅拉達(Esmeralda)。——首先要對慶典管理不周的地方道歉。】
令人生怖的堅硬聲音傳進耳朵的瞬間,學生們本能的挺直了身子。……發出刀刃般銳利光芒的翡翠色眼瞳,青與黑的梯度如湖底般色調的長裙,與腰後交叉著的兩柄杖劍。將那一切包含的可畏而美麗的身姿,如浮現在觀者的心中一般華美而一塵不染。
【如你們所知,歡迎遊行的魔法生物有幾頭脫離了控制而暴走,新生中出現了一名傷者。但是——暴走個體立即被壓制,負傷的學生也已經得到了治療。從這裡的校醫傳來了消息,從明天開始就應該能夠毫無問題的與諸位一起上課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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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是令人安心的內容,對於當時的新生們來說,比起過去的食人魔還是今天看到的更加恐怖。那對於東方的少女來說也並不例外的,承受了可能被那拳頭擊中的壓力。
【……只是看著就生出冷汗是也。真是了不起的手段吶,那位大人。】
【拜託了,只有現在不要講話了。】
奧利弗用非常誠懇的語氣說著。同時,直到今天都不知道校長的事跡,這一事實讓他進一步確認了少女的特別。沒有人不知道聯合的魔法使、金伯利的魔女的名字。那偉名跨越國界廣為人知——在好與壞的意義上。
【時間是寶貴的,省去客套話開始入學說明吧。——這裡是金伯利魔法學校,是你們接下來七年內學習的學校。校風的兩個基礎是自由主義與成果主義,無論哪個都是在對自己負責的前提下來說的。
如果用你們更容易明白的方式來講的話——「隨意去做,隨意去死」,就是這樣。】
被氣勢震懾住的新生們,聽到那句話一齊吞了一口氣。說出了不像是教育者該說的發言,校長平淡地繼續說明著。
【這個表現並非比喻。能平安無事度過在金伯利的七年學生生活而畢業的學生平均是入學是的八成。那麼,思考一下剩下的兩成去了哪裡。品行不良而被退學,成績不佳而自主退學——那樣幸福的結局是少數。】
奧利弗的後背上竄過了寒氣。他知道——這並不是威脅,而是不折不扣的事實。
【有因為術式的暴走而再起不能的人。有被叫了出去而去向不明的人。有發狂地進行殺戮而最後被同級生終結了的人。——每人的結局各式各樣。魔法界是這樣稱呼這樣的事的——「被魔吞沒了」。】
從現在開始的七年裡我們中有兩成人會變成這樣,魔女如此告知了。作為決定事項而並非警告。新生全員震驚了。第一天入學的喜慶氣氛消失無蹤,其中甚至有人眼中滲出了淚水。
掃視過全員,校長如此宣告到。
【前年與去年,以及今年開始,那樣的傢伙都會存在。知道為什麼嗎?——這就是所謂的學習魔道這件事。】
一絲猶豫都沒有的,魔女如此肯定道。無論事情的是非,這件事就是如此。
【靠近「魔」,觸碰它,理解並操縱它是魔法使的工作。這也孕育出時常會被魔吞沒的危險性。魔道的探求沒有風險就絕對無法成功,縱觀歷史,我們就像那樣在一直進步著。無論老少男女,不知饑渴不知疲倦,堆積了無數的屍體那樣。】
她正述說著——作為魔法使生存意味著什麼。向著想要學習更多的孩子們的心中,在最初便打入了釘子。為了讓他們不要看錯魔道的本質。
【踏過那樣的歷史,讓我再重複一遍。——隨意去做,隨意去死。但是至少要努力留下成果。我明白你們當中的九成對魔法
界都不會有什麼大的貢獻,只是期待剩下的那一成人。拼死成為那一成人吧。
虎死而皮留。你們要成為那虎。不然的話——會連骨頭也不會剩下。】
令人絕望的靜寂席捲了講堂。演講告一段落,但並沒有掌聲響起。大部分的新生正在拼命與心中湧起的感情戰鬥著。——要是沒有來這裡就好了。本能叫喊著的那份懦弱,如果不咬牙就根本承受不下來。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關於更詳細的在這裡生活的說明,會在典禮最後由擔當教師進行——如果對目前為止的內容有什麼疑問,這裡會進行回答。】
誰也沒有那份餘裕來提出已經知道答案的問題,新生們沒有沉默以外的選項。將這當做了每年的慣例,魔女為了說出接下來的話而張開了嘴,
【校長大人!可以提一個問題嗎!】
在那裡,受到了予想外的奇襲。——奧利弗聽到側面發出的聲音後僵住了。在他緩緩轉過去的眼前,東方的女孩直直地舉起了右手。
【許可了。什麼問題?】
校長站在講台上催促著其立刻發言。將之接受的少女,像是作為群眾的代表一般努力伸直了後背,用彎曲的中指關節「咚」地頂在了頭側。
【頭疼的時候,就像這樣!在這裡「咕嚕咕嚕」會非常有效是也!】
「叮」地重新變得靜寂。與剛才有著明顯的不同,是充滿了疑問與困惑的沉默。
【……那是,提問?】
【不是,緊急報告是也。因為您從剛才開始看起來就十分辛苦的樣子。】
露出牙齒笑著的少女回答道。周圍的學生們感到不僅是困惑,不如說是啞然了。
【……………………沒有其他的問題了的話,典禮繼續。】
校長將那一切當成沒有發生過,而少女只是說出來就感到非常的滿足。來回比較了那兩副面孔,奧利弗用手扶住額頭呻吟道。
【……你……是傻瓜吧……】
【不是,這真的很有效是也!閣下最好也試一次是也。】
【你,是傻瓜吧!】
總算是把音量控制在不會被追究的範圍內,奧利弗重複著同樣的話。與此同時,校長正平淡地繼續主持著典禮。
【沒有必要拘謹。接下來是歡迎的宴會了。】
用比剛才更加平和的聲音說道,她刷地將杖劍舉過頭頂。
【會場在你們的頭頂之上。首先請各位入座——】
那樣宣布的瞬間,新生們的身體一齊失重了。
【嗚哦——】
【呶哇哇?!】
悲鳴四起。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浮上了空中的他們,即將撞上天花板之前緩緩減速,上下翻轉後啪地坐在了椅子上。是的,在天花板上整齊擺放的桌椅前。
【哎—呀哎呀,終於該出場了喲。——閃亮亮的一年生們,歡迎來到金伯利!】
【我們的校長很可怕吧。好好寫了遺書了嗎?嗯?】
【等下,不要突然威脅人家啊!放心吧,從現在開始就是愉快的時間了!】
注意到的時候,視線中是大量的餐桌上全部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餐點。周圍是排成隊列進入歡迎模式的學長們。巡視一周後,東方的少女忽然站了起來。
【……這真是奇哉怪也。剛才坐著的地方變成了天井是也。】
【……是逆轉的咒文。能像這樣用短暫的工程啟動,這房間各處應該都刻著魔法陣。】
果然還是無法平靜下來,包含讓自己冷靜的意思,奧利弗說明著。——這簡直對心臟不好。金伯利對新生的歡迎每年都有所不同,果然這還是無法在入學前取得完全的情報。
而且向著之前是地面的天花板上看去,數位教員與校長仍然留在那裡。向著上下顛倒的學生們,金伯利的魔女如常地淡淡告知著。
【按照慣例,現在可以開始講話了。隨意地吃、喝、喧鬧,與今天開始就是學友的人們說話為宜。】
那是宣告無需禮節的時刻開始的信號。上級生們一起詠唱咒文,裝入飲料的水壺在頭上飛舞,為注滿桌上的玻璃杯而巡迴著。
【餵—,喝吧喝吧!這裡的白葡萄果汁犯罪般地可口哦!校舍中釀酒的泥醉妖精()們製造的上品啊!】
【先暫時忘掉校長的話更好呢!儘管不完全是謊言,也不要全盤接受!至少直到我成為四年生這段時間都沒有發生那—樣的事所以沒問題!為了大家能夠安全地生活,我們這些前輩會努力的!】
向著還沒有轉變心情的新生們,狀態全開的前輩們那樣明快地說著。就那樣帶來了元氣,入學派對開始變得活躍起來。
【喂,看到了喲!——餵—,這裡這裡!】
像這樣,在那裡響起了耳熟的聲音。食人魔騷動後分開的高個子少年,從遠處指向奧利弗他們高聲說道。聽到那話語的螺旋雙馬尾少女與眼鏡少年也小跑著集合到了一起,除了負傷的捲髮少女以外的五人再次匯聚一堂。
【啊啊,總算是合流了呢。剛才真是不妙呢。】
【是你們啊——。不對,多虧了你們幫忙呢。我一個人的話什麼也辦不到的。】
向著認同了自己的提案而戰鬥的各人,奧利弗率直的道謝了。高個子少年「哦喲」地回應道,眼鏡少年哼的一聲側過了臉,螺旋雙馬尾少女則是微笑著悠然接受了道謝。
【校長先生也給出了許可,也應該進行自我介紹了——雖說如此。在那之前我有一個提案,要聽聽看嗎?】
【啊啊,是啥?】
【一起去醫務室迎接那個女孩如何?聽說傷已經治好了。那起事件的錯,讓她無法參加這場宴會我無法接受。】
雖說是理所當然的提案,其中卻有著一些問題。奧利弗煩惱著,而眼鏡少年不客氣地說道。
【……別那樣做了吧。那可是被入學前最喜歡的食人魔襲擊了哦。就算傷治好了,也還沒有從衝擊中恢復過來吧。】*2
【也許如此呢。但是我想,就是在這種時候才要去打招呼。孤自一人只會陷入消沉,與誰說說話說不定能改變心情的吧?】
螺旋雙馬尾少女毫無迷茫地說道。兩人都言之有理,奧利弗無法決定該如何行動。那樣的——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向頭頂的東方少女,突然發出了聲音。
【看起來,無須煩惱是也。】
與話語同時抬頭看向了同樣的方向,她以外的四人發出了「啊」的聲音。視線中,他們剛才站立的地面上出現了捲髮少女的身影。講台上的校長立刻揮杖,那身體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誒,哇——啊哇哇哇?!】
直線向著奧利弗他們的地方落下的少女,在東方女孩的雙腕中安全著陸了。抱穩了縮起身子僵住的對方,她莞爾一笑。
【本人,就此歸來是也。】
【對、對不起!我馬上就下來!】
捲髮少女臉頰通紅地站到了地上。高個子少年毫不猶豫地說道。
【喂,已經沒事了嗎?儘管已經聽到治好了傷的消息,那個,怎麼說呢……】
【啊——嗯。出席宴會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醫務室的老師這樣說。】
那樣說著的她強行微笑著。在被看穿強裝開朗之前,她急忙道謝道。
【那個——大家,非常感謝,幫助了我。只有這個,是今天一定要傳達的。】
【也是呢。怎麼樣,尤其努力的兩人?】
高個子少年饒有深意地回應了一個笑容。奧利弗苦笑地搖著頭,東方的少女挺胸抱起了手腕,雙方用各自的形式回應了感謝。
【無須多禮。因為在下是武士是也。】
【入學前的不幸罷了。……不過,平安無事地活下來了啊。鬆了一口氣呢。】
奧利弗那樣說著撫過胸口。那是表達真情實感的手勢,捲髮少女慌忙加上了「抱歉」的謝罪。明明沒什麼值得道歉的,少年苦笑著。
看見對話已經告一段落,螺旋雙馬尾少女講話題帶回正軌。
【所有人都到齊了,也該互相介紹一下了。從我開始可以嗎?】
其他五人點頭表示同意。接受了那示意,她傲然挺起了胸。
【那麼——我是米謝拉=麥克法蘭。大英魔法國南部自古以來存在的高貴家族,麥克法蘭家的長女。親密的人叫我謝拉。既然知道從現在開始將要變得親密,你們也按這樣稱呼我吧。】
【儘管看到那個髮型的時候就知道了,果然是麥克法蘭家的女兒啊。一直都聽說,你們一族所有人都受到了螺旋捲髮的詛咒來著?】
【詛咒什麼的真是失敬呢!優美而大膽的髮型是我們一族的證明!初次見面就要華麗地閃耀到對方的眼睛才是禮儀的吧!】
謝拉搖晃著上半身強調著自傲的髮型。被那舉止徹底壓倒的捲髮少女,注意到了視線向著自己集中了過來,而慌忙地開口。
【啊,那個——我是凱蒂。凱蒂=阿爾特。雖然已經暴露了,是從聯合北方的湖水國來的留學生。對於魔法生物……不如說所有的動物都很喜歡。如果想讓關係好起來的話,叫我凱蒂會讓我很高興,的。】
那樣說著的凱蒂露出了柔和的微笑。稍作間隔,高個子少年在那之後說道。
【噢,下一個是我啊。我是蓋伊=格林伍德。儘管不是什麼有名的家族,也作為魔法農家存續了很久。從孩提時起就伴隨著土壤成長,所以對植物周邊的知識十分有自信。想要吃美味的蔬菜的話儘管說,會從田裡直接送過來的。】
蓋伊咚咚拍著胸脯說道。接下來,按照順序到了旁邊的眼鏡少年。
【……我也要啊。……名字是皮特=雷斯頓。雙親都並非魔法家系,沒有什麼家族的歷史。半年前參加了考試,兩個月前寄來了合格通知書,在那時就決定入學了。】
【也就是說,是從普通人中入學的呢。突破了那道窄門,不得不讓人將你當做努力家了呢。】
【無趣的客套話就免了。反正也不想與你們熟悉起來。】
【哎呀,突然變得冷淡了呢。】
【我是為了學習魔術而來到這裡的。像你們這樣吵鬧的傢伙聚集在周圍會干擾到我。只是讓你們知道了名字的程度,可不要和我那樣套近乎啊。】
尖釘般說出那樣的話,皮特哼地移開了視線。然而,注意到奧利弗的視線始終盯在自己身上,充滿警戒地後退了一步。
【……怎、怎麼了?那樣盯著我。】
【沒有,只是覺得讀了很好的書這樣。那是,阿爾弗雷德=維爾納(Alfred=Werner)撰寫的面向非魔法家族出身者的魔道入門書吧?】
那樣指向了他在肋間夾著的書。指出了意料之外的這點,皮特的眼睛變成了圓點。
【——知、知道的嗎?】
【當然知道了,那可是讀了不知多少次的名著啊。將對於非魔法家族培育的魔法使來說感覺容易絆倒的難點,用獨特的比喻來說明。其內容完全基於實踐,章間的短句也十分幽默非常有趣。】
【就、就是那樣!特別是第三章最後的魔法裁判官的對話簡直是傑作——】
說到那種程度而終於注意到了周圍的視線,皮特慌忙轉移了話題。
【……自、自我介紹的過程中的吧!不要跑偏話題了,下一個是你!】
那樣急忙地推著對方的後背。奧利弗不間斷地接下了話題。
【嗯,那麼——我是奧利弗=霍恩。儘管出生的家族從兩代前開始是魔法家族,稍微有些緣由,從小開始就受到了親戚舍伍德(sherwood)家的照顧。由於表哥表姐在更高的年級,從以前就對金伯利的事情有所耳聞了。還有就是……對了。儘管沒有學會什麼厲害的咒文,我想我還是很擅長魔法的改編與應用的。】
少年有些害羞地講出了自己的得意領域。謝拉頷首點頭看向了他。
【知道的呢。那個龍的咆哮——將警笛咒文以那樣的形式應用還是第一次見到。面對第一次見到的對手實行難以控制的收束魔法的本領也很漂亮。加上在緊急狀況下的靈機一動,奧利弗,我對你有很高的評價呢。】
【你才是,那個咒文的出力令人咋舌呢。四名術士就能達到那樣的魄力說實話根本無法想像。不愧是傳說中麥克法蘭家秘藏的孩子呢。】
【……那時心臟都快要從嘴裡蹦出來了。……稍微有些漏出來了……】
【嗯?凱蒂,剛才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你快點閉嘴!】
對著失禮的蓋伊,微微臉紅的凱蒂怒喝著讓他閉嘴。看到那坦率的氣氛而感到滿足,謝拉突然想起了什麼而問奧利弗。
【話說回來奧利弗。那個自我介紹,不提一下關於魔法喜劇的事情嗎?像那樣拼命地做了,就算是我也明白喲?】
【嗚……!……並、並不是可以當做特技來說的東西。第一發就那樣失態,請當做那沒有發生吧。】
奧利弗回想起幾小時前的失態不由得垂下了肩膀。看著那樣子小聲笑著,謝拉把目光移向了剩下的最後一人。
【由我開始,凱蒂、蓋伊、皮特、奧利弗五個人已經按順序介紹完了呢。——最後當然該輪到你了。】
與話語同時,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了在場最為異質的少女身上。等候多時了一般,東方的女孩張開了嘴。
【——唔呣!在下生於日之國東陸永泉,名為響谷奈奈緒!按這裡的說法即奈奈緒·響谷是也!約半年前在某場敗戰中殿後,在臨死前受到了路過的魔法使麥克法蘭殿的幫助。就那樣被勸誘而如今來到了金伯利是也!】
聽著那話語的途中,謝拉的動作突然停住了。嘴邊仍掛著優雅的微笑,然而有些尷尬地向著她問道。
【……稍等一下。你剛才說了麥克法蘭?】
【確實如此是也,偶然與謝拉殿有著同樣的姓氏吶。——呣呣?說起來髮型也很相似是也!】
注意到了許多的共通點,奈奈緒反覆觀察著對方。謝拉單手扶額嘆氣道。
【……並不是偶然,那個,恐怕是我父親呢。……利用臨時講師的立場不知道跑到了哪裡,沒想到竟然跑到了遙遠的東方去探查了?那可真是予想外呢……】
少女呆呆地低語道。對於從這之中可見一斑的親子關係的問題,果然誰也不敢觸碰。謝拉陷入思考的這段時間,皮特向奈奈緒提出了問題。
【雙親……並不是魔法族吧。那麼,你也和我一樣參加了同樣的考試嗎?】
【嗯?不,並未受到智慧測試之類是也。這個幾個月間,只是從麥克法蘭殿安排的家庭教師處,好好學習了語言。】
【……也就是說,免試入學?】
【不如說是,金伯利的教員擁有的特別推薦名額呢。每名教師只有一個名額,多的有兩個名額,我的父親把那用在了奈奈緒身上了吧。】
找回狀態的謝拉說明著。聽到那個,辛苦的進行了考試的皮特呣呣呣地皺起了眉頭。感受到微妙氣氛的凱蒂轉移了話題。
【那個……那身衣服,果然作為制服不太合適吧?】
【唔呣。昨晚麥克法蘭殿說道「果然忘記了!」,只好穿著從故鄉帶來的正裝來參加了。很中意元服之時的裝束是也。】
奈奈緒得意地哼著鼻子挺起了胸。捲髮少女興趣滿滿地湊了過來。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的裝束,是非常漂亮的染物呢。……稍微摸一下可以嗎?】
【當然可以是也,那樣的話在下也摸一下凱蒂的頭髮是也。一直都很在意這輕飄飄是也。吃了什麼才能夠長出這樣的頭髮吶?】
兩人歡鬧著稱讚對方的衣服與頭髮。在那旁邊,謝拉高傲地搖動著自滿的螺旋卷。
【哼哼。如果非常在意的話,讓你用手碰一下我的頭髮也不是不可以喲?】
【如果有厚手套的話請務必讓我摸一下是也。】
【哎,哎呀,也是呢。………。……不對,摸了也不會被扎到喲?!】
三人立刻開始進行了異文化交流。蓋伊把手放在腰間「接下來」地低語著。
【這樣全員,都已經知道了互相的面孔與名字了啊。——好,接下來開始享受宴會吧。桌上排列著的餐點的香味,從剛才開始就讓我覺得肚子好餓好餓啊。】
【那樣說的話,在下也覺得空腹了是也……。這些是在下的份嗎?】
【——?!等一下奈奈緒!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會有那是自己的份的想法,那可是二十人分的牛排啊!】
【哈誒?又來了—,在下一人也沒問題吶?】
站在一人環抱大小的肉塊面前,奈奈緒輕輕地歪了歪頭。從那回應中感受到從未有過的頭痛,奧利弗一步步靠近了她。
【到現在我終於確認了,你毫無疑問地沒有理解這裡用餐的形式!首先在那坐下!雙手拿好刀叉,把餐巾系在身上,只吃在眼前的盤子中裝著的食物!在習慣之前我來幫你拿料理!】
毋庸置喙地讓少女坐在了席位上,雙手握住了刀叉,自己則不慌不忙地開始了煋哦當。看著均衡地盛著肉·蔬菜·水果的一枚又一枚的盤子放在了眼前,奈奈緒的眼睛中閃起了光芒。
【哦哦,沒有說話就送上了料理。在下仿佛是公主是也。】
沉浸在獨自的感慨中,少女雙手合十說出「我開動了」開始用餐。儘管不靈巧地用著使不慣的刀叉,少女也非常高興地吃著料理,在旁邊坐著的凱蒂來回看著她。
【很高興的樣子呢
……。奧利弗,也給我拿一點!】
【餵—奧利弗,公主增加到兩個了哦—】
【凱蒂?!為什麼,我明明相信你會幫我進行奈奈緒的教育的!】
在桌間不停歇地移動著的奧利弗嘆道。從這開始,奈奈緒用不可見的速度剷平了料理後「好吃!再來一碗是也!」地請求著,他不得不像熟練的服務員一樣單手拿著三枚盤子才能滿足這要求。
冷淡地眺望著那奮鬥,皮特也開始自行用餐。
【真吵……。不能更安靜一點地用餐嗎?】
【剛才已經拿過了派、油炸餅、布丁,還有鬆餅,所以接下來是——嗯?皮特,你的盤子裡全是肉啊。這個年齡就挑食不好。多吃點綠色蔬菜,快快。】
【啊?!餵、喂!擅自……!】
通過坐席背後的奧利弗,在皮特的盤子中咻咻地追加了蔬菜。在發出抗議的他身旁,這回是蓋伊重重地坐了下來。
【有著不知道蔬菜的價值的傢伙啊。不把那好好吃掉的話就和我來好好談談關於農業的熱情話題吧。】
【哈啊?!】
【真是佩服你們這樣熱鬧呢。接下來,請看這裡奈奈緒!讓我教教你什麼才是完美的餐桌禮儀!】
高聲宣言著,謝拉開始移動了盤上的刀叉。不僅是肉與蔬菜,就連橘子和洋梨的皮也靈巧地剝了下來,奈奈緒和凱蒂一臉欽佩地看著她。
另一方面,皮特開始和蓋伊進行了關於是否應當對農作物使用魔法藥這一話題開始了辯論——奈奈緒的食慾告一段落後,奧利弗終於可以坐在餐桌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