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命運之劍 World.5 天魔與少年(2/2)
突然傳來了部下的慘叫。
原因來自上方。
房頂隨著響聲崩壞掉,那裡跳出了獵犬型的魔獸,刻耳柏洛斯。
這種形同傳說級魔獸的怪物,揮起前爪。
那帶著詛咒和猛毒的爪子,向貞德頭頂襲去。
「讓您久等了,主人。」
爪子忽然被砍斷了。
偃月刀一閃而過。
「路上遇到點麻煩,所以花了點時間。」
「… …太讓人擔心了。」
花琳——親衛隊也好、幹部也好,無論是哪個職位都是貞德的從者。和靈光的騎士的護衛工作一樣,性質是所差無幾的。
「… …就是你麼… …我聽說過你… …」
魔獸用混雜的聲音說道。
它謹慎地看了看自己被砍斷的前爪,又看看花琳雙手所持的偃月刀。
「據說有強的出奇的人類在。莫非你就是所謂的… …龍騎士!」
「誰知道呢。」
偃月刀散發著熾熱的光芒——其實質是,亞龍的牙。
凱所持的槍劍「亞龍爪」只是模仿其形狀而造的。
但是花琳所持的是實物。只有在這個幻獸族橫行的世界,才能得到的世界上最堅硬的刀劍的素材。
手持龍牙身負戰場,令惡魔族都畏懼不已的龍戰士。
「他們也都是奉王命而戰。但能僵持的時間畢竟有限。」
「… …之後的發展就要看最高樓層的結果了麼。」
「是的。貞德大人請退後,這裡就交給我吧。」
說著,烏爾薩聯邦最強的戰士再次揮起亞龍之牙。
3
烏爾薩政府宮殿,第二十層。
終於上到了最後一層,凱疲憊地嘆著氣。
「終於到了… …」
來到了最高層。
就在人類反旗軍全力與惡魔鏖戰之際,自己終於抵達了冥帝的巢穴。
… …絲毫看不到有惡魔追蹤的痕跡。貌似也沒有惡魔打算來追。
… …那麼就只能等著凜奈了麼。
為了讓凱逃走,凜奈採取了危險的行動。
緊急樓梯分別在南北兩邊。凱通過的是南側的道路,而凜奈如果突破了惡魔的包圍會從背面上來。
「凜奈… …一定要來啊… …」
這是兩人的約定。兩人要一起打敗冥帝凡妮莎。
凱從緊急樓梯處踏出一步,來到了第二十層的通路。
本應無事的。
「什!?」
由於驚訝,不由發出聲來。
既沒有路,也沒有牆。第二十層所有的隔間都被粉碎,連成了一個極寬敞的空間。
而凱,看到了這個大廳中央的唯一一隻惡魔。
明亮的照明下,架在瓦礫堆中華立的椅子——與坐在王座上的惡魔。
冥帝凡妮莎,就在這裡。
「歡迎光臨,人類。」
「… …你就是… …」
「嘛,表情不用那麼僵硬。這裡是只屬於我的地方。部下在的話只會讓這裡變擠。」
帶著不知名的威壓和恐怖的惡魔,用妖艷的女聲說道。
夢魔——
外貌非常優美。背後的黑髮在光照下略顯紫色,十分妖嬈。赤紅的瞳孔和嘴唇,也明顯帶著妖艷的氣息。
… …據說很久以前它擄走人類的王,將王國毀滅。
… …它身上還有數不清的像那樣的傳說。
惡魔的英雄。
同時又是惡魔族的女王。她看著凱竊笑到:
「你不把槍放下麼?」
「… …你說什麼?」
「知道最強的惡魔是夢魔時,人類都會感到意外。好像是都把我想像成古代魔或者魔獸了,所以當得知冥帝就是我的時候他們都會毫無戰意。還說『怎麼能把槍口對準這麼可愛的少女呢』什麼的。怎麼樣,你也可以表現一下自己的愛憐之心哦。」
「… …」
「怎麼了?」
「你的內心,並不是這麼想的吧?」
凱舉起亞龍爪,用足以在大廳里產生回音的音量說道。
他已經從凜奈那得知了。
冥帝凡妮莎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用那古代魔和魔獸都遠不及的力量登上頂端。利用夢魔誘人的外表只是你用來唬騙人類的工具。其實是比誰都好戰,伺機侵占其他種族領域的戰鬥狂。這才是你的本質。」
瞠目結舌。
夢魔不敢相信的看著凱。
… …其實,是凜奈之前都透露過了。
… …冥帝凡妮莎。一開始還以為有多可怕呢。
從外表來看,完全就只是個美麗的女子。
透過陰暗的服飾可以清晰的看到乳溝,翹著腿坐著。這大概是最能體現腳的優美曲線的姿勢了吧。看到這副美貌,不知有多少人過去曾被其迷惑。
「呼、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傢伙挺有趣啊。」
冥帝捧腹大笑起來。
「戰鬥狂?不不不,雖然我確實不討厭戰鬥。但是我還是有夢魔的自知的,而且我對自己的美貌也擁有足夠的自信。人類看到我的模樣就被迷倒了。哈哈,你的反應倒是出乎我意料。」
冥帝翹著腿說道。
直到大腿根部幾乎都露在外面,恐怕這也是故意所為吧。
「話說好像有個人類的反亂軍啊。是叫靈光的騎士麼,我之前聽手下提起過。說是穿著精靈的靈裝。就是你麼?」
「很抱歉不是。」
「那你是他的部下麼?」
「不。雖然我也是為了奪回王都才來這。但是我是和人類反旗軍毫無關係的人。」
「毫無關係的人?」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話,妖艷的惡魔斜著頭問道。
「是從烏爾薩聯邦外面來的麼?」
「是來自更遠的地方,」
惡魔的英雄並沒有表現出驚訝。
身坐在王座上的冥帝凡妮莎,為了抹掉她的嘲笑——
「我是從你失敗後的世界來的。」
凱舉著亞龍爪回答道。
「… …什麼?」
忽然沉默了很久。瞳孔明顯地越發憤怒。這隻傳說中的夢魔眼神尖銳了起來。
「我失敗後的世界?真是抱歉,那種世界是不存在的,過去也好,未來也好,都是不會存在的。」
「既不是過去,也不是未來。我是來自別的歷史的世界哦。」
「你在做夢麼?」
「啊,我也無數次以為是做夢呢。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是從別的世界混進這裡的。要我來說的話,我所記得的世界時真正的歷史,那邊無種族的戰鬥已經結束了。」
冥帝陷入了沉思。
但第二次的沉默比第一次明顯短了很多。
「那麼,在你所說的那個世界中我失敗了。那麼戰勝我的是什麼種族呢?支配世界的又是什麼種族呢?」
「人類。」
「——哈!啊哈哈哈哈哈我還以為你想說什麼呢,居然說人類能勝利?」
嬌艷的笑聲在大廳中迴蕩。
「既不是幻獸族也不是蠻神族、聖靈族,而是人類獲得勝利?真是有趣,好久沒聽過這麼離譜的笑話了。到底是哪個傢伙打敗了我啊?」
「預言者西德。」
這個人類的英雄在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
所以對於這個名字,冥帝凡妮莎應該是毫無反應的。… …但並非如此。
「————」
「冥帝?」
預言者西德。聽到這個名字時大惡魔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就如完全忘記了凱的存在般,看著上方,嬌唇吐出了幾句獨白。
「西德。西德?… …人類… …劍… …」
和剛才為止的態度明顯不同了。
簡直就像是——
喪失記憶者,在拼命地尋找著記憶。
「… …西德… …墳墓… …世界坐標之匙、封印… … … …『世界輪迴』… …」
「哎?」
她剛才說了什麼?墳墓?世界坐標之匙?
墳墓和預言者西德的劍一樣,都是正史才存在的概念。別史中的惡魔的英雄應該不知道這些名詞的。
而且「世界輪迴」是什麼?剛才,她確實說過這個詞。
「冥帝!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不」
惡魔的英雄低下頭。
帶著奸笑的目光變得憤怒起來。很明顯冥帝已經起了殺意。
「你的話讓我感到不愉快,討論就到此為止吧。不過,中途還是挺有趣的。作為獎勵給你個選擇吧。是想要在我的愛撫中慢慢死去,還是讓我立刻燒了你?」
「兩者都免了吧。」
「那可真是遺憾。我倒覺得作為夢魔會很受歡迎呢。」
冥帝禮服的下擺忽然擺起。
伴著腳下捲起的飛沙走石般的障氣,惡魔的英雄抬起手來。
「那就變成灰燼吧。」
「消除。」
兩人的聲音疊在一起。
冥帝的爪子前端放出了紫色的箭。面對這幾乎比擬真實雷電的法術,凱也按下了亞龍爪的扳機。
——略式精靈彈。
這根據五種族大戰的記錄所開發的子彈,立刻就消除了閃電。
「什麼!?」
冥帝不禁驚愕地叫出聲來。
略式精靈彈是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的子彈。惡魔們不可能料到其能消除法力的特性,所以確實能起到「反擊」的作用。
「你太小看人類了,惡魔。」
法術被打散,對方有了一絲動搖。但一剎那間,凱跳離了原地。
… …這傢伙的法力究竟有多強。
… …肉體是夢魔。所以只用一發略式精靈彈就能滅掉她。
冥帝凡妮莎選擇反擊。
但太慢了。亞龍爪立刻對準目標。刀刃對準夢魔的肩膀,槍聲響起,一記略式精靈彈炸裂開來。
「怒吼吧!」
槍彈穿透了冥帝凡妮莎那豐滿的身軀。
夢魔的身影如海市蜃樓般消失了。亞龍爪擊中的只是留在原處的椅子。
爆炸。略式精靈彈引起的風暴將王座擊得粉碎。
「幻影!?」
「你忘了我是夢魔麼?」
妖媚的聲音響起。
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響起,甚至讓人覺得對方就在自己身邊。
「幻惑系。是迷惑人類的術的活用。」
「——咳!」
眼下並沒有喘息的時機。
凱向前走出瓦礫堆。冥帝凡妮莎就在一伸手就能碰到凱的位置,看著下面全身布滿灰土的凱。
「哦?還真是機敏啊。這反應速度堪比獸人了。」
冥帝的手指指向凱的槍劍。
「還有那將法術打散的子彈。有意思。那也是你世界裡的武器麼?」
「你現在相信了麼?」
「別自以為是了。」
冥帝帶著污衊的眼神回應道。
「脆弱的物種啊。就這種程度也想抵抗我的法術麼?」
惡魔的頭髮向後揚起。
頭髮絲如同一條條蛇般蠕動。這是冥帝全身的法力所產生的波動。
「冥唱『吾之煉獄,火炎叢生』。」
視野中茫茫一片「紅」。
與普通的火焰相比,更加美麗、更加莊嚴,甚至可以說是凝縮的光與熱的結晶。凱站在其中,緊握亞龍爪的手不住發冷。
——惡寒。
全身都汗如雨下,但只要汗一冒出來就立刻蒸發了。凱處於這致死的溫度中,出現了置身冰海的錯覺。
「被火焰吞噬殆盡吧。」
「… …咳!」
凱並沒有發射略式精靈彈。他放下抵抗,下意識地全力跳出了火柱的範圍。
火焰將這一樓層的牆壁燒毀了。
就連堅固的鋼筋和消防栓都被貫穿了。從高樓里噴出的火焰在天空中燒成一片。
… …人類庇護廳里的高熱兵器恐怕也沒有這種火力。
… …這就是… …惡魔的英雄真正的實力麼。
「哎呀?這下可壞了。我為了不破壞這座要塞才集中火力的,沒想到反讓你逃出來了。」
這隻最強的惡魔俯視著正蹲跪在地的凱。
「對了,人類。我告訴你一件有趣的事吧。」
她看向凱的槍劍。
「你破壞我椅子用的那把槍,它的爆炸性質還算有點意思。」
「… …什麼意思?」
「這是種族差。比方說幻獸族因其堅固的鱗片,在炎熱環境中占優勢;而聖靈族則天生對幻惑系免疫;蠻神族對法術的耐性極強。針對這些種族的特性一個個決定對策太麻煩了。」
冥帝繼續說道。
「但是,有一種萬能的術可以無視這些差別,無論對種族都通用。這就是『爆炸』。你那把槍所用的原理也是如此吧。——所以我想說的就是,」
她背後的翅膀張開,飛了起來。
那是一對猶如蝙蝠翅膀的惡魔之翼。
「我最拿手的術式就是『爆炸』啊。」
她的笑中帶著絕對強者對弱者的憐憫。
凱腳下的地面浮現出巨大的法術光環。
「——!」
無處可逃。
腳下傳來波動,似乎連同整個樓層都要被炸毀。
不好。腳下將會出現巨大的爆炸。恐怕這裡馬上就會被爆炸吞噬,這裡的一切都會被毀吧。想到這裡,凱不禁皺眉。
「一切都結束了,人類。你必死無疑了。」
冥帝張開雙手,仰起頭來。
但是,突然出現了一句話。
在凱的腦海中,就像與凜奈見面時一樣。
「世界坐標之匙將斬斷『命運』。將無用之死的命運從世界中切除吧。」
「世界坐標之匙!」
將漆黑的槍劍舉過頭頂,喊出了那把英雄之劍的名字。
緊接著,冥帝的法術就發動了。
——冥唱「吾之樂園啊,爆炸吧,狂歡吧。」
鋼鐵的地板開始蒸騰。
和地面融為一體的法術光環瞬間破裂,噴涌而出的爆炎將政府宮殿的牆壁和房頂炸出一個大洞,頃刻火柱沖天。
業火使地板開始融化、蒸騰。
炙熱氣流的後面,只見冥帝凡
妮莎站在那裡。
「燒的渣都不剩了吧。如果不是四種族的英雄,肯定沒辦法接下此術的。」
塵埃和瓦礫一概不剩。
全都在爆炸中蒸發殆盡了。
「那麼,為什麼你還活著?」
冥帝凡妮莎的語氣顯得有些急躁。
惡魔的英雄首次對人類表現出了警戒心。
「我本打算將這座要塞的房頂整個炸平的。但是發動瞬間威力就大減了。人類,你那把劍是什麼?」
「… …誰知道呢?」
閃耀著陽光色的世界坐標之匙。
依附亞龍爪現身的西德之劍。
… …真是九死一生。
… …這次,又被這把劍救了。
斬斷命運。
將干涉生命的事物「物理性」地斬斷了——雖然這種說法並不是百分百正確,但切斷凜奈和冥帝的法術的應該是靠的這種原理吧。
「你手拿的應該是把黑槍,什麼時候換成這把劍了?」
「這麼嘛——」
「凱,臥倒!」
地電流噴涌而來。地面上聚集的雷擊自四面八方,涌至冥帝的腳下,貫穿其身。
「凜奈!?」
伸展雙翼的少女從樓下飛了上來。
她的臉上、手臂上,都有被燒傷的痕跡。翅膀上的羽毛也很凌亂。
「你,這傷… …」
「沒事的。稍微有點過火了。」
「都過火了還說沒事啊… …瞧你這身傷。」
「凱,你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我?」
「剛才的爆炸讓整個建築都晃了,太可怕了。我就擔心你是不是還活著。」
凜奈的聲音顫抖著。
充滿著恐怖,和憤怒。
「所以更不能原諒了。來吧冥帝!我來做你的對手!」
受了雷擊後,妖艷的惡魔英雄毫髮無損,仍然站在原地。
她的表情顯得更加危險了。
但她並沒有看向凱和凜奈,而是凝視著房頂上被炸出的大洞。
「來者何人?」
仿佛是在回應她的話般,突然出現了異變。
似乎警戒著什麼的冥帝背後,憑空出現了一個漩渦狀的黑點。
凱和凜奈看著那裡,之間漩渦瞬間擴張,從中浮現出一個人形的身影。
「對惡魔的英雄進行預知外的『動搖』觀測。存在對禁忌名詞『西德』的影響。」
「開始對多餘的存在進行切除。」
奇特的異種族。
出現的是一隻,形如殘破人體的怪物。
乍一看人像人類,但下半身是蛇身般的觸手。背後露著管道。
… …和那隻襲擊凜奈的怪物很像。
… …是它的同伴麼?難道是追到這裡來了!?
凜奈畏懼地俯下身來。
「凱!這、這傢伙!」
「凜奈,到我身後來!」
凱架起世界坐標之匙。但是,那個人形怪物無聲地飛向了大惡魔。
「你這傢伙!?」
怪物纏住了冥帝的脖子。不知它有多大力氣,竟將惡魔死死纏住,使其無法逃脫。
「對世界的影響、擴散性進行判斷。」
「你這傢伙,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切除器官!主天阿爾弗雷亞的定金!」
「無坐標化執行。將英雄凡妮莎的『記錄』從世界中切除。」
再現。
就像凜奈曾遇到的一樣。無數的黑洞出現在冥帝凡妮莎周圍,將她全身包圍起來。
與此同時,冥帝的身體也迅速地開始消失。
「… …!?」
這隻全身被消減的惡魔開始慘叫。
惡魔的英雄,會被這隻身份不明的怪物殺死麼?
——冥唱·續詠唱「吾之鮮血、肉體、靈魂,榮光永存!」
「別得意忘形了,榆木腦袋!」
惡魔的英雄嘶吼起來。
背後又伸出一對翅膀,腦袋兩側也長出了彎折的小角。全身都浮現出詛咒的紋理。
妖艷女性和恐怖惡魔的融合之姿。
「被我抓住了吧。」
「!?」
冥帝伸出手來。
使其無坐標化的攻擊已經包圍她全身,但她反而掐住了怪物——切除器官的頭。
「區區主天阿爾弗雷亞的爪牙,竟也想取吾的向上人頭?」
「冥帝凡妮莎的抵抗值上升?法力超出預測。在無坐標化結束前——」
「給我粉碎吧!」
怪物的身體瞬間散為灰燼。
爆炸的法術是能對抗所有種族的萬能系術式。正如冥帝所說的,雖然從她體內發出的法術爆炸將殘損的怪物徹底炸散了。
「… …怎麼傷的這麼嚴重,把法力集中也沒辦法治好啊。」
冥帝斷斷續續地咋舌。
「嘛,算了。先把眼前的低等種族處理掉好了。」
惡魔的英雄轉而盯向這邊。她全身滴著血,帶著殺戮的獰笑,一步一步走來。
… …這就是冥帝凡妮莎的本性。
… …根本不是夢魔之類的有趣的東西,而是真真正正的惡魔!
完全沒有夢魔的身影。
眼前唯有這個,強大無比的,可以炸毀一切的,殺戮的化身。
「凜奈,你之前就是和這種傢伙戰鬥的麼?」
「… …不對… …」
凜奈看著眼前完全解放本性的冥帝。
她愕然無比。
「… …好可怕。她比和我戰鬥的時候更強了。而且,那時候根本沒有這麼恐怖。這麼可怕的表情,我從沒見過… …」
在和這裡相反的正史的世界中,恐怕冥帝凡妮莎也變得更加兇惡了。
但是,根本不會變成這樣令凜奈害怕的模樣。
「快逃!」
凜奈的悲鳴引來陣陣回音。
「凱,快逃!不行,咱們贏不了。不是說戰鬥力強弱… …咱們是沒有勝算的… …」
「凜奈!?」
她完全沒有顧忌身體,沖向了冥帝凡妮莎。
凜奈緊緊抱住凡妮莎的腰,咬著牙釋放言靈。
「『影之幽獄』啊!將我與這隻惡魔束縛吧!」
「聖靈族的結界?你這傢伙!?」
凜奈和冥帝被浮現出暗色的牢籠纏住。
「你是什麼東西?這翅膀,還有這聖靈族的結界… …怎麼回事?」
「快,凱!這個結界馬上就會被毀。趁我抑制住她,快逃!」
「抑制住我?」
咔啦,暗色的牢籠出現了裂紋。
「居然想困住我,就憑這種小把戲!?」
從內部湧出的爆炸,將牢籠整個炸毀,無影無蹤。
爆炸的狂風將凜奈推到空中,一聲重響,墜落在地。惡魔的英雄振了振翼,追了上去。
凱在她背後,大喊起來。
「冥帝!」
「… …不…要… …快…住手… …凱」
凱揮舞著世界坐標之匙向冥帝挑釁著。
根本無計可施。只是一瞬間也好,希望將這隻殺戮的惡魔從凜奈身邊引開。凱單純地這樣想著,手中握緊長劍。
「凱,快跑————」
「太礙眼了,人類。」
惡魔說道。這就是——
凱失去意識前,最後聽到的話語。
少年的身體,被血色的爆炸吞噬。
血沫紛飛。
就在凜奈面前,少年被拋到空中。世界坐標之匙也已離手,整個人砸在了牆上。
隨機癱倒在地,沒有了再次起身的跡象。
他陷入的不僅僅是表面所見的爆炸。其中摻雜著破壞身體結構內部的法力。雖然外面看起來相安無事,但其內臟和骨骼恐怕都已經被破壞了。
法術將少年體內破壞了,凜奈著這一切。
「… …凱?」
沒有任何回答。因為他已經沒有生還的可能了。
凜奈知道,這是絕對的事實。無論如何不甘,如何祈禱,都無法改變這種死亡的味道。
「… …啊… …」
「哈。真掃興。你一心想保護的人類已經消失了。怎麼辦?是要為他報仇呢,還是自己跑掉呢?」
「… … … …」
「難道說,你的戰意也消失了————」
惡魔說著突然停
下了。
少女默默站起身來。她身上的傷,以肉眼可觀的速度恢復著。
「… …不可能」
冥帝的爆炸中包含著強力的治療阻斷的詛咒。無論是治療能力高超的幻獸族,還是有天使的加護,都不可能輕易恢復。
本應如此。
「凡妮莎————」
凜奈怒吼道。
「不可原諒。絕對絕對絕對… …不能原諒!」
除了自己再沒有重要之物了。親人、友人、同族的夥伴,都不存在。
… …然而終於找到了。
… …只有凱接受了這樣的我。
這是第一次感覺到。
失去重要之物後的喪失感。
——「■■■」因子,覺醒。
少女閉上眼,雙手向上伸展著。
背後的天魔之翼,迅速伸展到原來兩倍的大小。
「… …什麼?」
正當惡魔的英雄詫異之時,變化仍在繼續著。
凜奈的金髮閃耀起來。並非由於法力光芒的照射,而是頭髮本身變得透明,內部散發出無盡的光。
同時她的額頭和雙臂上,都浮現出發光的紋理。
——翅膀伸展是「幻獸」因子顯現的特徵。
——身體內部發光是「聖靈」因子顯現的特徵。
惡魔族、蠻神族和人類,
還有幻獸族和聖靈族的特徵,在凜奈的身體上呈現出新的形態。
「雜種? 不對。… …那種五種族混合的姿態是怎麼回事… …?」
「囉嗦!」
凜奈身體上的變化停止了。她用足以在地板上印下腳印的力度跳起,直接一拳打在夢魔的身上。
「… … … …咳… …哈… …?」
冥帝凡妮莎不禁彎下腰,跪倒在地。
「… …混蛋,這副模樣… …!這副模樣就是你的… …本性… …麼?」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憑藉著獸人的腳力踢向惡魔的下顎。如果不是瘴氣和法力的保護,冥帝的頭恐怕早就被擊碎了。
「凡妮莎————!」
凜奈閃著淚光,從地上跳起。
由於聖靈族的特性——眼淚也閃耀著光芒。而就在她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惡魔的英雄口噴鮮血著笑道。
再疼再痛都無所謂。只是覺得可笑。她趾高氣昂地嘲笑道。
「這真是,真是太滑稽了!喂,全身冒光的混沌種啊!」
「… …」
「你也知道的吧。有這種實力和姿態!如果一開始你就盡全力的話,足可以讓那個人類脫逃的。」
「… …」
「莫非你是刻意在他面前隱藏這模樣的麼?」
凜奈臉上拂現過了一絲悲傷。
「哈,我知道喔!人類原本就是又脆弱,又愛猜疑的物種。畏懼惡魔,討厭幻獸,討厭聖靈,嫉妒蠻神。你這副閃光的姿態確實很美… …但是,和人類相差甚遠。你就是因此才害怕吧。害怕被叫怪物是不是!」
是否要用全力的形態,確實讓她猶豫過。
就在她遲疑之時,也不斷有人喪命。
「你流淚是因為對我的憤怒?不對吧。把那傢伙殺掉的是你。如果你展現出這種姿態,那足有可能幫助他逃命。」
「沒錯。」
天使之翼,精靈的雙耳。
僅憑這個,凜奈就和人類不同。
… …如果更多的不同之處,說不定會被討厭呢。
… …會不會,也被凱冷眼相對呢。
太可怕了。
「但是,無所謂了。就算後悔,凱也不可能重生了。」
她抓住了處在空中的夢魔的翅膀。
憑藉龍的力量,從背後將冥帝的四翼緊扣,並將其束縛。如果冥帝放出爆炸系的法術,兩人都難逃於難。所以她根本無法逃脫。
「凡妮莎。你和我一起去死吧。」
「什麼!?」
凜奈的爪子,抓進夢魔的翅膀。
在目標體內注入自己的鮮血,使兩者混合。同時,以此為媒介,施展出了咒術。
Solitis Clar 「Elmei-l-Nazyu Phenoria」——禁咒「混沌病原體」
嘀嗒,紫色的水滴滴落。
冥帝凡妮莎的身體開始冒出水滴,一滴滴落到地上。
「這些水滴就是你的『生命』。無論如何防禦都沒有用的。一直持續到你徹底殞命為止。」
「… …你這混蛋!?」
「當然我的生命也會同樣消逝。」
凜奈的臉上、額頭上,也冒出了發光的水滴。
生命的等價消逝。
惡魔的英雄在理解這一點後,開始發出悲鳴。那是她看到自己的生命被榨出的恐懼。正因為沒有傷也沒有痛,所以才會感覺恐懼。
「這種… …禁忌的存在… …怎麼可能… …」
「一切都結束了。這樣——」
再有幾秒,兩人的生命就要殆盡了。
但沒想到,此時束縛著冥帝的凜奈突然沒有力氣了。
「… …哎?」
當回過神來,凜奈已經跌落在地上。
完全無法用力。不對,最奇怪的是禁咒竟然會被中途打斷。此術本應持續到凜奈和冥帝殞命為止的。但是為什麼… …
「所謂禁咒也不過是法力。這就是你的敗因,混沌種。」
冥帝凡妮莎降落在地上。
她和凜奈相距一段距離,恐怕是在堤防對方突然襲擊。
「這裡是我的巢穴。理所當然會有防止其他種族入侵的準備吧。」
「… …難道是?」
「廣範圍詛咒。這裡分布著阻礙法力施展的魔法陣。一共有三個。分別對抗聖靈族、幻獸族和蠻神族的。」
凜奈身上具備著全種族的特性。
雖然能力是萬能的。但並非在戰鬥中就是無敵的。其原因就是,她身上也包含著所有種族的缺點。
「身受三個種族的詛咒。反言之,虧你的法術能維持這麼久啊。」
「… …怎麼會… …這樣… …」
使用禁咒的代價是身體無法運動,所以龍的力量也毫無意義了。
同時她的法力也被詛咒消耗殆盡了。
「真是個可憐的生物。」
惡魔盯著倒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凜奈。
「各種族都包含一部分的混合物種。對這個世界來說根本就是完全無意義的存在。真不知道造物者為什麼要創造你這樣的東西。」
凜奈並沒有理睬她的話。
「… …對不起… …凱」
真是抱歉。
沒能提供什麼幫助。
用盡全力,也沒能擊敗冥帝凡妮莎。
「對不起… …對不起。凱… …我… …已經盡力了… …」
「這種話聽著真是煩。」
冥帝的翅膀上浮現出法術圓環。
叢生的業火向無法行動的凜奈襲去。吞噬少女的火焰爆炸開來,形成火柱和無數的火塵。
這次肯定燒的渣都不剩了。冥帝正如此確信著。
——一道劍光。
惡魔的火炎,被一記劍閃切斷。
「… …難道說!?」
冥帝愕然地站直了身子。
剛才對這個人類是用的法術肯定是沒有誤差的。沒有法力的人類居然能活下來,這應該是不可能的。
「對我道歉?你說什麼傻話呢,凜奈。」
如同太陽的光芒濃縮在一起的陽光色——
劍的光芒猶如拂曉的陽光。
「如果沒有你,現在一切早都晚了。現在我的意識勉強恢復了。」
少女勉強站起身來,看著對方。
眼前正面對著惡魔的英雄的那個人類。
手握世界坐標之匙之人,凱·櫻=溫特,正佇立在那裡。
咆哮而來的火炎被瞬間熄滅了。
在這片戰鬥造成的空曠廢墟中,似乎拂過一縷清風。
「… …凱… …你還活著… …?不是、騙人的吧… …」
少女驚訝地抬起頭來。
凱沒有回答,默默伸過手去,將凜奈的手握住。雖然力氣不足以將她扶起,但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 …好溫暖。」
「嘛,就像剛才說的一樣,只是勉強恢復而已
。」
與此同時。
冥帝的法術也發動了。
凱揮舞世界坐標之匙,再次將其斬斷。
現在喉嚨里還留有血的味道。恐怕再遲一秒就已分勝負了吧。
「沒想到,你還能站在我面前。」
惡魔的英雄眯著眼,盯著面前的人類。
「莫非,汝欲戰於吾否?」
「正有此意。」
「好啊,人類!但這次,你還能逃過吾的術式麼!」
周圍迴蕩著大惡魔的怒吼。
她的語氣十分激昂,同時強大無比的法力覆蓋起她的全身。
「莫非之前傷未致命麼。趁我和那個半吊子打的時候,勉強恢復精神了吧。」
「——沒錯,正因如此,」
他握緊手中的世界坐標之匙。
「正因如此,我無論如何也要戰勝你。」
沙希、阿修蘭、貞德。他們都是自己所在世界的同事,怎能放下他們不管呢?這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中戰鬥的理由。
… …但是這並非全部。
… …還有一個不得不為之拼命的理由。
「凜奈捨命與你戰鬥,都是為了我。所以,此恩必報。」
「哈!你有能抵抗我的對策麼?還是說能亮出什麼本事來麼?」
大惡魔張開雙臂。
如同在展示自己妖艷的身體。擺著一副毫無防備的樣子,嘲笑道。
「吾深知人類的作為。大同小異,說的還不是一樣?讓我見識見識什麼人類的強大、人類的可能性、人類的未來——最後,全都是偽裝的。」
聖靈族的英雄是靈元首·六元鏡光。
蠻神族英雄是主天阿爾弗雷亞。
幻獸族英雄是牙皇拉瑟耶。
雖然彼此為敵,但冥帝凡妮莎承認,這三者都是統率種族的絕對強者。恐怕彼此將來也必有一戰。
「人類中沒有英雄。」
「… … … …」
「根本沒有能統領種族的強者。還是說你就是那個角色?」
語氣中帶著質疑。
一半是出於嘲笑,一半是尋找強者的本意。
「回答啊,人類。」
「怎麼可能。我可不覺得自己能成為人類的英雄。但是——」
凱直視對方的雙眼。
「我說過要讓你見識一下吧,冥帝。你給我看好了。」
「見識什麼?人類的強大、可能性、還是未來?」
「——真髓。」
人類的本質。其道的奧義。精神的極限。
這些就是所謂的真髓。
自己在這些方面的鍛鍊,都是為了今日。
「如你所說。在這個世界上不存在人類的英雄。但即使如此… …我也要盡全力打敗你。所以——」
雙手握緊了劍。
這把曾結束過五種族大戰的劍啊,再一次為五種族大戰畫上句號吧。
「此時此刻,我即為與惡魔戰鬥的人類代表。」
將世界坐標之匙橫在手中。
烏爾薩政府宮殿的穹頂之上。
寬闊遼遠的烏爾薩聯邦,被惡魔占據的大地中央。
「來吧,惡魔的英雄。我讓你見識一下,人類的真髓!」
僅少年一人——
在挑戰惡魔的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