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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話 秘密中的秘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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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極度冰冷,同時卻也滾盪。

「是你不會想知道的事實喔。所以說,假如你在得知後控制不了激動,儘管恨我就對了,一切責任全在我。」

「我不會想知道的事實……是什麼啊?」

「就是你加入學生會的理由。你在某種特殊情況下進入這所學校。由於實在非常棘手,教職員們就把你丟給我照顧了。他們大概是認為自己處理不來吧?」

完全聽不懂她在說什麼。

也不曉得她為何要說這些。

連她是在對我說話的真實感都沒有。

「可是,我其實多少有信心能處理你的問題,但周遭的環境卻不允許我那麼做。我本來還在想是否得花上更久時間呢……先不提這個,我們到了。」

真冬學姊停下腳步的,是我上學途中的一個十字路口。

紅綠燈得等超久,總是讓我不耐煩。

要不要多等一班車全看這裡的紅綠燈。

但這又怎樣了?

真冬學姊今天帶我來這理的理由?

到底是為了什麼?

真冬學姊站到路口一角停下且低頭望去,接著屈膝蹲了下來。

那裡供著花。

依然新鮮的花。

逐漸凋零的花。

供著各式各樣的花。

我每天路過都會看見。

真冬學姊合起掌,閉上雙眼默默祈禱。

總覺得頭好痛,胸口深處鬱悶不適。

怎麼搞的?真冬學姊到底想對我.

「大貫,你已經很清楚了才對。」

「清楚什麼啦!!我根本搞不懂啊!」

「你只是無法連接起來。拼圖已經湊齊了,現在你只需將它拼好,並非多難的事。」

她垂頭看向下方的花。

「——但會讓你很痛苦。假如你已經想起,仍決定否認的話也沒關係。無論你的選擇為何,都得先找回完整記憶。不然的話,看到你目前這副模樣的大庭和比嘉都很會難受。」

為什麼那些傢伙會難受?我又該想起什麼?

學姊仍繼續說下去:

「我選擇能拯救多數人的路……但若可能的話,我希望你也能獲救……或許

算是心愿,一種不知能否實現的心愿吧。」

她說完站起身來。

任誰都想得到這種路旁會有供花的理由。

任誰都一目了然這個地方發生過什麼事。

那麼學姊到底想對我說什麼?

拼圖湊齊了,只需拼好而已?

要叫我來拼的意思?

她從正面直盯著我,靜靜說道:

「抱歉讓你陪我跑這一趟呢。」

那雙眼中蘊含著冰寒刺骨的光芒……宛如剛拋棄——甚至剛刺殺完他人般冷漠。

「今天就在這解散吧。我沒有話要跟你說了,現在你需要的是時間,認清狀況的時間。如果這樣子你依然恨告訴你事實的我,就來學生會室吧。隨你愛把我怎麼樣,我都樂於接受,畢竟我確實對你做了難以饒恕的事呀。」

她說完便轉身離去,而我無法追上去,只能看著真冬學姊的背影越走越遠。真冬學姊從我視野中消失後,到底過了多久時間呢?我並沒有回過神,以一種置身夢境的感覺緩緩邁開腳步。我沒有要往哪去的意識,只是腳擅自走動。走在我早已走習慣的上學路,腳繼續朝我住的國宅而去。沒什麼大不了,一如往常去上學的路。平時走在這條熟到不能再熟的路上時,腦袋不也無意識地在想其他事嗎?例如回家後要和小春聊什麼,把今天發生的趣事告訴小春等等,邊想著無關緊要的事邊走著。什麼嘛,豈不是和平常一樣,根本無須多加意識。可是為什麼啊?為什麼胸口深處有股什么正要湧上的感覺?照著平常那樣回家就好,然後看到小春一如往常在房內等著,對我說一些無關緊要的抱怨。我就回她個幾句,小春肯定會生氣鼓起臉頰,柳眉倒豎,最後轉怒為笑,這些不都是司空見慣、一成不變的事嗎。真冬學姊到底想說什麼啊?「隨你愛把我怎麼樣,我都樂於接受。」還真是讓人難忘的一句話,真像犯重度中二病的真冬學姊會說的話呢。只是沒想到她竟能正經八百地說出那種話,害我都不知該笑還是該怒。真要說起來,真冬學姊常常面不改色說出一些聽不出是玩笑或正經事的話,利用話術捉弄我。雖然滿壞心眼的,但我並不討厭,因為真冬學姊再怎樣都很溫柔。包含那個人說的那些重度中二病的話,令人聽得尷尬的角色塑造,根本不可能實現的野心,我通通不討厭,甚至可以說喜歡呢。可是……為什麼她臨走前最後一刻——背對我的瞬間露出淚水就要奪眶而出的表情呢?一路有什麼事惹她哭了嗎,沒有吧?不管是手錶、國中時上學的路、連那些供在十字路口旁的花,一切的一切都和我沒關係呀。跑去遠方的學校就讀的理由?應該有什麼內情啦,但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雖然去到遠方學校時沒有一名國中時期認識的朋友在身旁,確實讓我有點不安。不過如今我在學校和班上同學處得不錯,他們人都很好,我過得很快樂,覺得去那所學校就讀真是選對了。至於選的理由……果然想不出來。為什麼啊?有什麼……不太對勁。感覺只要把一件——一件事實拼上去,後面一切都說得通了。那麼那件事實究竟是什麼?學姊說我忘了,又是忘了什麼啊?完全摸不著頭緒——想著想著,我已回到國宅的電梯前。按下我住的樓層按鈕,走出走廊,直直往自己家走去。沒想到,明菜人不知為何站在我家門前。她一見到我,瞬間露出想哭的表情,但她仍強忍下來擠出笑容。

「你回來啦,悟郎。」

我似乎發出了「嗯啊」這股接近呻吟的聲音。

「那個啊,昨天在那之後……我打電話給小春的媽媽,和她聊了聊喔。」

聊什麼?嘴唇雖在動,卻無法成聲。

「她告訴我好多事。」

她沒有看著我的眼睛。

「準備考高中的事,常去悟郎家作客的事,去買新高中制服的事……」

沒有抬起頭。

「早知道快點聯絡她就好了……」

咬著嘴唇。

「要是能早點知道……我……」

用力到都要咬出血來。

「欸……悟郎……」

她的鼻音很重,簡直像在哭似的。

她邊說,斗大淚珠邊從她眼中滴落。

怎麼啦,明菜?發生什麼事了——即使我想說,也發不出聲。

喂喂喂,是怎麼了啦?

發生什麼事了啦?

「——為什麼你沒發現?欸,為什麼啊!?」

沒發現什麼?

今天大家講話都怪怪的。

明菜,連你也是嗎?

難道到了這個地步,連你都要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嗎?

我等她說出口中的話。

懷著儘可能不想聽的心情。

然後,她說出那句話了。

大概是我最不想聽的一句話。

我一直以來沒能接受的——事實。

「小春她……已經死了啊……」

不知諸位是否聽過心碎裂的聲音?

颱風天樹木慘遭連根拔起的聲音?

或精巧玻璃藝品破碎四散的聲音?

好啦,到底會是怎麼樣的聲音呢?

我或許馬上就能聽到也不一定。

然而等了許久,耳邊都沒響起那股聲音。

什麼都聽不見啊。

萬籟倶寂。

彷佛整個世界停止般,唯剩寂靜與無聲默默累積。

知道嗎?人的心碎裂時。

什麼聲音都聽不見喔,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都是。

獨留震耳欲聾的寂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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