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5話 歸國子女（2/2）
但是我的心
意依然不變。
不，不如說比以前變得更加堅定。
可是只有這樣是不夠的。
為了能踏出下一步，我非得轉換視野才行。
就算沒辦法馬上辦到，至少先意識到這回事——我目前覺得這樣也不壞。
「話是這麼說，我根本不懂該朝哪方面去努力啊……」
「什麼哪方面？」
「因為我喜歡小春你這點還是沒變啊。」
小春一聽目瞪口呆，臉紅到耳根去了。
「你、你別在人來人往的地方大聲嚷嚷這種話啦！」
真是可愛的傢伙啊。
「……所以啦，雖然嘴上說要前進，卻不懂具體該做些什麼好，頭很痛啊。」
「嗯，也、也是啦。」
「參加城市舉辦的聯誼活動如何？」
「不行啦，那邊的人大多是去找結婚對象的吧？要是人家問你年收入，你要怎麼答啊？」
「……你說得對。」
「總之，你應該從提升身邊女生的好感度著手吧？」
「我滿訝異小春你的想法和美少女遊戲沒兩樣耶。」
「可、可是我又沒說錯！先提升好感度比較好啊，要抱著搜集全事件CG的氣勢去挑戰才對！」
但我想搜集的是小春你的全事件CG啊。
雖然這話不能說就是了。
「反正就別著急，慢慢和周遭的女生打好關係啦。」
「嗯，沒錯。」
小春笑了。
我也跟著笑了。
對於還能像這樣普通交談，我真的覺得太好了。
因為今天一個搞不好，只會把雙方氣氛搞得尷尬就結束了。
這樣想起來實在可怕。
告白後被甩的話，一般雙方會選擇稍微拉開距離。
畢竟無論是甩人或被甩的那一方，碰上面都很尷尬對吧。
還得小心翼翼去思考該怎麼說話才行。
可是小春卻非如此，隔天就來找我了。
老實講，我很感動。
覺得這傢伙真的很厲害。
因為比起告白的我，肯定是小春心裡更難受。但是她沒選擇迴避我，甚至為了我的幸福著想，叫我去交女朋友。
唉，沒能馬上察覺到她的用心良苦，看來我還是個小鬼頭呢。
不過現在都不重要了。
再怎麼說，和小春告白那時真的太激動，說是有勇無謀也不為過。
有時果然得三思而後行。
但我覺得因此變得膽小也不好啦。
「很好，雖然時間還早，我們隨便找地方逛逛就回家吧。」
「嗯，就這麼辦吧！」
「欸，小春，你還有其他事想做的嗎？今天是來練習約會，要是不把能做的做一做，之後出糗的人可是你喔。」
「想做的事……嗎？」
以食指碰唇的小春沉思片刻，接著似乎下定了決心輕咬下唇，聲若蚊吶地說：
「我想……牽手……看看。」
「——欸?」
腦袋變得一片空白。說出這句話時的小春那副嬌羞的表情實在太可愛，讓我心裡小鹿亂撞。
感覺體內的血都開始沸騰，和剛才進賓館時根本不能比。
這股不知是緊張還是期待的激情使我回不上話。
只能默默把自己的右手往小春伸去。
「——嘿嘿……」
小春靦腆一笑。現、現在是怎樣!?到底怎麼搞的啦!?
強烈幸福感讓腦袋昏昏沉沉，幾乎什麼都無法思考了。
小春為了回握我的手，將嬌小的手緩緩伸近。
眼看我們倆的指尖即將相碰的瞬間。
「————！」
小春猛然回神，抽回了她的手。
我沒能開口問她怎麼了，但看來我的臉已幫我道盡一切。
因為小春看了我，一副焦急地揮舞起雙手。
「那、那個，對不起，我是——」
小春話才說一半，又不知為何像故障的電腦般僵住了。
視線則往我身後遠方，公園入口處盯過去。
怎麼回事？如此心想且隨著她視線的方向看去的我，同樣大吃一驚。
因為眼前站著一名我和小春都很熟悉的女孩。
看樣子她也發現了我們，驚訝得睜大雙眼。
「……明菜。」
我一出聲喊，她馬上激烈吸了口氣往這邊跑來。
「悟郎！」
大概是因久別重逢激動過度，她完全不在意周遭眼光大聲呼喚我的名字，並羞紅著臉摟了上來。
「悟郎！悟郎！悟郎！」
「喔、喔！」
被、被這樣摟住的話，被一種軟綿綿的東西頂到實在讓人家難為情呀……
這位長成豐腴好身材的女孩名叫小久保明菜。
從小學高年級起到國中為止和我們同班，尤其和小春交情特別好。
或許因為這樣，我和明菜也很常聊到天。
這時明菜似乎發現自己正緊緊摟著我的手臂而突然害臊起來，所以紅著臉趕緊拉開距離。
「對、對不起喔。好久沒見到你，太高興才……」
「不不，你別在意。可是真的好久不見了啊……自國中以來嗎？」
「對啊，因為我是國一暑假搬家的。」
「你搬回這邊了啊？」
「嗯。畢竟想到為了考大學的準備，我和父母商量早點回來這邊生活比較好，所以決定回來租公寓喔。」
「欸？那你父母親呢？」
「他們還要工作，所以留在芝加哥。」
沒錯，她由於父母工作的關係，從國一起就搬到美國去了。
「這樣啊。真的好懷念耶，是不是啊，小春……」
我轉回她那邊——
「嗯!?咦!?」
那傢伙！人竟然不見啦！
「是跑到哪去了!?」
結果，明菜驚訝地眨了眨眼。
「咦，小春？」
「對啊，明明剛才人還在這……跑去哪了啦？」
當我話說到這，明菜面露有點尷尬的表情。
「嗯，怎麼啦？」
「欸？啊……那個……沒事。」
臉上根本不像沒事啊。
明顯是有什麼事的表情。
而且明菜變得一臉尷尬，是從我提到小春時開始。
小春也一樣，一看到明菜的瞬間就躲得不見人影。
就算是再怎麼後知後覺的人，都看得出兩人之間一定發生了什麼事。
「我說，明菜。」
「咦，怎樣？」
「你和小春之間是發生了什麼事嗎？」
話才說完，明菜露出宛如教科書範例的慌張狼狽樣。
「才才才沒、沒沒沒有這種事……」
最後聲音小到都快聽不見。
一看就知道有事啊……
而且還是超難以啟齒的。
「……我能問是什麼事嗎？」
「這有點……」
那我還是別問好了。儘管我非常在意，但既然明菜都這麼說了，現在只能先忍耐。
「不過，要是你一個人撐不下去的話，記得要來和我說喔。我雖不懂是什麼事，但如果能讓情況好轉，我一定會幫你。」
結果明菜聽了愣愣望著我，接著僵硬表情一化，笑著回：
「……嗯，謝謝你喔，悟郎。」
看到她的笑臉，我忍不住懷念從前，明菜的確是個能擺出這種笑容的女孩。
就在此時——
公園入口處突然響起聲音。
「喂喂喂！閣下該不會就是那位大貫悟郎同學呀!?」
帶著活像演技死板板的演員會說的台詞現身之人，正是大庭千夏。
後方也能看到徹底淪為奴隸的衛生紙。
「唉呀〜真是碰巧呀，甚至可以說巧遇呢，是不是啊衛生紙。」
「是的！」
什麼巧遇啊。
瞧他們帶著滿頭大汗出現的模樣。
似乎是采地毯式搜索，把我可能去的地方都跑了一遍吧。
結果還是被她們找著了……人生最大的失策啊！
話又說回來……千夏的私服好沒品味喔……
一副像要去度假的花俏太陽眼鏡，身上還穿戴要去熱帶島嶼玩的小可愛配遮陽草帽。
千夏，這是
你的家居服？或者你是打算變裝跟蹤？
無論是哪一種，都反倒詭異得更引人注目啦。
加上一旁的衛生紙穿著整齊清潔的襯衫加長褲，讓千夏更像顯眼的奇異觀光客。
「嘿嘿嘿，怎麼怎麼，難道兩位是在約會嗎？哼哼哼〜」
明菜一聽滿臉通紅，搖搖頭否認：
「不、不是。那個，我們不是在……」
「呵呵……這女孩就是傳說中的……」
「咦，什麼啊？」
千夏特意微微拉低太陽眼鏡，湊近明菜裝模作樣地點起頭來。
明菜則稍微被嚇到，戰戰兢兢僵在原地。
「哎呀〜真不能小看悟郎你耶！竟然能在假日和這麼可愛的女生出門呢。你說是不是呀，衛生紙？」
「是的。」
「而且身材豈不是完美至極嗎！雖然覺得……和之前聽說的差很多，自我主張超強，例如那對胸部……之類的？本來以為會更小巧點呢。」
「是的。」
喂，衛生紙！你未免太唯命是從了點吧!?
再說，千夏大概是把明菜誤認成別人了。
「欸，千夏，你聽我說，她並不是小春……」
結果千夏一聽，露出傻眼的笑容，以像在哄小孩的口吻說：
「乖啦乖啦，悟郎，我懂你想找藉口的心情，但紙實在包不住火了喔。」
哪有啥包不包得住火，你根本就搞錯人了好嗎！
「衛生紙，把這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移走。」
「好的。」
「喂，等等啦，衛生紙！我和你之間的友情呢!?」
「……原諒我。」
開什麼玩笑，要我怎麼原諒你啦！
千夏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容步步逼近明菜。
「哎呀〜你好你好，初次見面。我是悟郎的同班同學，叫做大庭千夏。這邊這位叫衛生紙。你問為什麼叫衛生紙？因為黏在那個的前端上啊。」
「？」
「現在先不管這個。重要的是你，是你喔！」
「啊，那個……我是……」
「我認識，我認識你啦！即使不用你多說，也沒有我不知道的事喔。」
「是、是這樣嗎!?」
不不不，你讓她說啊！
讓明菜好好解釋啊！
「那個……你知道我和悟郎的事……」
「你們小學和國中同班對吧！」
「對、對啊，連這種事你都知道啊！」
明菜顯得又驚又喜。
千夏說的是小春，不是你啊！
但是千夏的猛攻讓我無暇插嘴。
「所以呢所以呢？你今天和悟郎逛了哪些地方？難不成跑去名字有『愛情』的大人遊樂園了嗎？」
問的方法根本和中年大叔的性騷擾沒兩樣耶！
聽得明菜滿臉通紅，垂下頭解釋：
「那、那個，我和悟郎……不是那種關係……」
「欸〜悟郎你太沒種了吧。」
這傢伙竟然用鄙視的眼神看我！
我去了好嗎！我和小春去了啊！
就算我想講又不能講！
「哎呀〜不過你剛才和悟郎的臉近到都快親下去了呢。難道我打擾到你們了嗎？如果沒錯的話，我們還是別當電燈泡好了，呵呵。」
「那、那只是我太激動，不是你想的那樣……」
「什、什麼!?太激動！只因為激動就想在大庭廣眾下熱吻呀你？唉呀這可不像樣，不像樣啊你們！年輕人就是不檢點，是不是啊，衛生紙。」
「您說得是！」
「既然都敢在大庭廣眾下熱吻，換到床上想必更……」
「您說得是！」
不行！
我本來還想相信千夏的溝通能力，但她現在怎麼看都只是半路突然殺出來的性騷擾醉漢！
根據情節嚴重性來看，被抓都不為過啊。
不阻止她不行——當我如此心想，千夏微微揚起嘴角，擠眉弄眼對我使了眼色。
「好，玩笑就先開到這裡。」
「……嗯？」
「我從悟郎口中聽了很多你的事呢。你們是青梅竹馬沒錯吧？」
「可以算是嗎……可是我到國中為止都和悟郎在一起……」
「我聽說了呀〜你們國中為止一直待在一起呢！」
明菜一聽，抬起頭來瞄向我靦腆一笑。
「嘿嘿〜對呀，我很多方面都受悟郎照顧喔。」
「這樣子嗎……也是啦，明明受到許多照顧，到頭來還是被其他人拐走的情況也不是沒有
「？？」
看吧，開始出現破綻了啦。
唉唷，我看不下去了！
再不解開誤會的話，事情會越搞越亂。
這傢伙不是小春啦——當我要開口說的前一刻，卻遭衛生紙從背後架住。
「喂，衛生紙你幹嘛……」
「大庭同學問得很順利，你不能攪局啊。」
不不不，現在誤會早就朝不對的方向延續下去了啦！
結果我沒能解開千夏和明菜的誤會，只能看兩人聊到進一步的話題。
「總之，我每天都聽悟郎說很多關於你的事呢。」
「欸，悟郎每天都在說關於我的事嗎？」
明菜瞄了我這裡一眼，馬上又害羞地低下頭來。
「呵〜呵〜！你在臉紅個什麼勁呢？」
「才、才沒有！只是……原來悟郎這麼常提我的事呢。」
「當然，他幾乎一整天都在聊你的話題呢。」
「嘿嘿……是這樣啊。」
「是啊！」
才不是好嗎！
這時千夏挺直背杆，擺出一臉主播樣。
「OKOK,可以讓我切入正題了嗎？」
「什么正題呢？」
「哎呀……這到底該不該說呢……可是我實在不擅長拐彎抹角耶……好吧，還是直接問你了！」
「好、好的！」
千夏忽然壓低聲音，把臉湊近明菜。
以這邊聽不見的細微聲量開口說：
「……聽說你希望悟郎和自己以外的女生交往，是嗎？」
「…………」
「哎呀，抱歉，果然還是別問比較好？」
然而，明菜似乎下了什麼決心，凜然抬起頭來。
「不，沒這回事。不過你既然是和悟郎同間學校的朋友，交情又好到能讓他坦然把事情說出來的話，我說了也沒關係吧。」
「嗯、嗯！」
明菜忽然瞄了我這一眼確認後，重新把臉湊近千夏低語道：
「悟郎他呀……有位很匹配的對象喔。」
「欸!?我頭一次聽說耶！」
什麼？什麼頭一次聽說，可以講大聲點也讓我聽到嗎？
「你沒聽他說過嗎？」
「嗯，沒有耶。」
說到這裡，連千夏都壓低聲量，並不時往我這裡瞄來。
我已經完全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
「因為悟郎他不是對你……咳咳咳！抱歉，啥事都沒，對。」
「悟郎和那個人其實是兩情相悅喔。」
「什麼P悟郎那傢伙，我都不曉得他有這種對象耶！」
什麼？什麼有這種對象？
「順便問問，那位和悟郎很匹配的對象是誰呀？」
「呃，是悟郎的青梅竹馬……」
「咦，他有兩位青梅竹馬!?」
「兩位？」
「沒事沒事，沒關係，請你繼續說吧。」
「啊，好……每次我去悟郎家，那孩子都會在。」
「如此重要的人物為什麼都不說！也就是說，你們之間發展成三角關係是不是！」
「這、這個……對。」
「嗚喔喔！這樣啊，我總算看懂啦！所以你為了放棄悟郎，才交了男朋友。這樣就說得通呢。」
「那個……我沒有男朋友啊。」
「？……啊，原來如此！好好好我懂了，因為不想讓自己成為電燈泡，就算沒有男友也假裝成有是吧，真是感人熱淚啊！」
「咦……那個……」
「如此一來悟郎無須繼續在意你，選擇和另一人在一起，是這樣吧——可是我說你呀！」
「是、是的！」
「現在放棄太早了喔，你還不曉得事情的真相啊！」
「什、什麼事情的真相？」
這時千夏開始一臉焦躁地原地跺起步來。
「啊〜好想說，好想把他的真心話說出來，但是我不會不識相地攪局！聽好了，你不必硬要忍氣吞聲，想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欸……好、好的。」
「然後，既然難得認識，要不要交換聯絡方式呢？」
「好，非常謝謝你！」
感覺她們似乎聊完了，但聊的肯定不是些好事。
我敢打包票。
當我心中思考該如何解開這場誤會時，千夏也和明菜交換完聯絡方式。
「再見啦，悟郎，我們學校見！」
丟下這句話後，就宛如颱風過境般帶著衛生紙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