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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第一章 於八鍵之府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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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那邊是這樣啊……」

水明將聯合發生的事件大致講完後,黎二表情嚴肅地如此呢喃道。

對此,水明如往常一樣擺出跨下肩膀的樣子。

「是啊。怎麼說呢,件件種種都磨死人了。」

「不想連水明你的青梅竹馬都召喚過來了。」

「我想那完全是偶然吧。當時知道還附贈個失憶的時候,真是把我急到了……」

水明一邊說著,一邊回想起到達聯合後立馬發生的事情。當時在遊行中偶然看見初美,接著為了去與她相認,遭受了被說不認識、結果甚至被截住圍攻等慘事。

看他這樣,黎二像是心裡大石終於落下一樣臉上浮現出笑容。

「不過真是太好了。要是她記憶一直不恢復,接下來想必會有很多困擾吧。」

失憶之事沒有釀成大禍,黎二作為好友也為此感到慶幸。

對著這樣的他,水明露出讓人放心微笑回道:「嗯,是啊!」

然後,黎二突然畫風一轉,不知為何那讓周圍人放心無比的平穩笑容,瞬間變成無比煩惱困亂的頭大表情。

「真的,能變回來實在太好了,能變回來哪……」

「……」

讓黎二聲音如此黑暗的原因,不必說一定是坐在他旁邊椅子上的少女。水明雖無法認知黎二的心理陰影面積,卻沒有看漏確實有陰鬱的影子投射到了上面。

那正是因為,能順利地回到從前的樣子讓黎二羨慕無比。總感覺他都消瘦了許多,不難想像回帝國途中他是如何的勞心傷神。不過這樣他都沒生出嫉妒的感情,是因為他本性如此。

察覺到這點的水明,不禁發出深沉的嘆息。作為共享了同樣過去的好友,他果然無法當作不相關的路人。

結果黎二與水明陷入了同病相憐的氛圍中,對此蒂塔妮雅開口道:

「於是呢,你把勇者初美丟在聯合就回來了?」

對於她的詢問,水明點頭回應,接著翡露梅妮雅替他開口了。

「那是因為初美大人有初美大人的戰鬥。水明大人尊重她的意志,暫且決定在聯合與她分別。」

「水明,你覺得這樣好嗎?」

「沒什麼好與不好。她一心堅持的話,我強行把她帶上不是多管閒事嗎?」

「但是待在聯合的她不是很可能遭遇危機嗎?」

遭遇危機——黎二對這個詞產生了反應。

「你說的是『普遍的使徒(Universitas)』那幫傢伙吧。」

普遍的使徒,那是有著因祿、克萊麗莎、吉貝托等人,以站在屋脊上那個如蜃景一般的男人為首的底細不明的教團。他們暗中操縱反女神教團那幫人,企圖拐騙作為勇者的初美的行為,至今讓人記憶猶新。

他們是能將水明等人逼至絕境的強敵,用普通的手段根本無法應對。以現狀評估,他們甚至比魔族更具威脅。

儘管有這種人物在,水明仍然將初美留在了那裡。要說不讓人擔心,當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不管怎樣——

「對於此事,不管我在哪不也沒辦法嗎?你根本不知道那些人會什麼時候、從哪裡襲擊過來,無論如何對應的後手也準備不完。所以我們要儘早讓初美達成目標,而我也不得不去尋找歸還之法,這是現在能做到的最好方案。算了,這也不重要。」

水明暗示話題的重心並不是這些,黎二似乎也明白了些。他抱起雙手,似乎很認真地沉吟起來。

「依水明所言,我們也很可能是他們的目標呢。」

「按他們所說的話。」

「計劃把勇者抓走的神秘集團啊……」

他們到底為了什麼目的要抓走勇者,現在還不能定論。情報不足的情況下,根本沒辦法一下子得出答案。

突然這時,水明朝蕾菲爾望去。

之前還在帝國的時候,她曾與「普遍的使徒」之中的吉貝託交好。對她來說,熟人去了敵方那邊,想必心情會很複雜吧。

屋內陷入深深的沉默,於是黎二轉換了話題。

「那接下來就輪到我們說了。」

「是這樣呢。」

「允。」

對於黎二所言,蒂塔妮雅和伊娥·瞿曇點了點頭。

水明他們大致聽了在自己一行回家之前,黎二他們去自治州做了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情,細節之處就沒怎麼聽;不過對於襲擊黎二他們的是誰,以及自治州取得的勇者遺物到底是什麼,他們倒是很感興趣。

「——再從頭開始過一下,我們與水明你們分別後,為了彌補自身力量不足,便去自治州尋求那裡的勇者遺物。」

黎二的簡要說明開了個頭,水明等人便相繼點頭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到了自治州,我們聽那裡的負責人介紹了勇者遺物,然後被領進了裡面。接著就在那時,自稱是魔將的男人闖了進來,我們把他擊退……不,是把放他走了,然後今天回到帝國。」

以上,便是之前說過的至今日水明與黎二兩方再會之前的梗概。

再次聽了他的話,翡露梅妮雅不禁驚訝地喃喃。

「被魔將襲擊了嗎……」

水明亦對黎二等人會與魔將照面深覺意外。這是當然的,因為黎二他們還在帝國的時候,應該誰也不知道他們將去往自治州。

「也就是說,黎二君的動向被魔族知道了,是這樣嗎?」

對於蕾菲爾的疑問,蒂塔妮雅搖了搖頭。

「不,似乎不是這樣。」

「怎麼說?」

「因為魔將似乎不知道在安置勇者遺物的場所會遇到勇者。在黎二大人報上名號的時候,魔將才得知黎二大人的身份。」

「魔將自稱伊爾薩魯,那個男人似乎也盯上了勇者遺物。」

「原來如此,是打算將可能成為威脅的東西儘快除掉吧。」

也許正如蕾菲爾所言,對方應該認真考慮過今時的勇者可能得到前代勇者使用過的武器。如今魔將人數減少的情況下,就想趁早主動出擊削減勇者方的戰力。

突然,水明從剛才對話中想到了什麼,便朝黎二詢問。

「我稍微有些在意,你剛才稱呼魔將的時候,說的是『那個男人』吧?」

「我是說了,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聽你說的話好像很自然地特指對方是男人,所以有些在意。在你看來是那樣嗎?」

「啊……這個我倒是沒注意,不過確實是那樣的。」

黎二理解了水明的意思後,露出事到如今終於注意到的樣子。

至今為止水明遭遇的魔族以及魔將都與人類差別太大,根本不會出現區分男女的情況。當然它們應該也有雌雄之分,不過外表超越人類範疇的話,也便不會去考慮男女區分。

但是這裡黎二明確說明了。也就是說,那個魔族擁有適用人類男女區別方式的外貌。

「我們在與那個魔將會面之時,也確實沒想他竟然是魔族。實在是他的樣子與人類太相似了……嗯,就是這樣。現在想來,那個魔將果然應該歸為相當特別的存在吧。」

「那關於先前黎二大人說道『是把他放走了』,與他的特殊之處有多少關聯嗎?」

「嗯。因為那個魔將實在太強大了。即便單挑我們所有人,我們也只有咬牙堅持的份。就是這麼的強悍啊!」

「那個是……」

「擁有女神加護的黎二都如此嚴峻嗎……」

看了黎二的表情,水明不禁以手抵頜沉吟起來。雖然黎二確實在這方世界還是個小白,但即使對水明來說,他的力量也絕對不算低。這樣的他至今經歷過與魔族的戰鬥、討伐勒賈斯、與艾力歐特打得有來有回,但卻說出「只有咬牙堅持的份」,可以說證明疑慮的材料十分充足。

對此,伊娥·瞿曇義憤填膺地發出鼻哼聲。

「哼,吾認真起來的話就他那點程度……」

「最後確實是瑞……伊娥·瞿曇小姐使用的魔法才有用的樣子。」

「真是這樣?」

對於如此詢問的水明,伊娥·瞿曇現出像是竭力鎮住左手的樣子。

「還行吧,就那個德米歐伽也對負荷苦痛的吾之左腕給出了很高的評價……」

【德米歐伽: 原名「デミオーガ」,意為「demi-ogre」,即「半食人魔」,是食人魔(ogre)與人類、森精(精靈、elf)或侏儒(dwarf)雜交種。】

見伊娥·瞿曇如此中二的行為,不知為何黎二擺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呃,這個,伊娥·瞿曇小姐?我記得那個時候你痛的不是左眼嗎

?」

「嗯?是哪樣嗎?那就是吾之左眼承受巨痛——」

「搞忘了就別費勁裝什麼邪氣眼!」

對於放開左手,轉而開始「鎮壓」左眼的伊娥·瞿曇,水明沒忍住就參一腳吐槽了。明明沒有多重要的事情,不知怎麼不誇大其詞就停不下來一樣,這個誰誰誰!

在伊娥·瞿曇終於放棄「受痛」之時,黎二說道:

「不過,那個魔將的強大是真貨。」

「你什麼意思?難道你想說吾比那傢伙還要弱嗎?」

「不,雖然我其實沒那個意思……」

對於爭論不休的兩人,蕾菲爾終於也忍不住插嘴。

「你這樣會沒完沒了的黎二君,再說那個魔將的力量到底強到什麼程度呢?」

「這個啊……」

「不是說了嗎,就條鹹魚而已。若非龍人那種程度的對手,根本不配與吾為敵。」

「……」

對於插嘴狂魔伊娥·瞿曇,蕾菲爾受不了只好閉嘴。水明想差不多也該回歸正題了,便給蒂塔妮雅使眼色。

於是她宛如重現當時場景一般半眯眼睛,然後舊話新談。

「那個魔將的力量很具威脅,他能輕易地消除我們的魔法,並且操縱著強大至極卻又並非魔法的赤紅雷閃,身體能力也讓人驚訝……要說的話,大概要有我這樣的速度才能勉強與之相抗。」

「嗯……」

水明曾與蒂塔妮雅交戰過,並親身體會到她有多厲害。既然她都這樣說,想必那一定是不可小覷的對手。

「那你們還有其他注意到的點嗎?」

聞言黎二與蒂塔妮雅陷入沉思,然而伊娥·瞿曇又笑了。

「還用得著想嗎?重要的事情不明擺著,那傢伙可是說過我們是祭品的喲?」

「啊!」

「說起來還真是呢……」

伊娥·瞿曇的話似乎讓兩人想起來了,終於注意到的他們不禁拍手以慶。見此,水明面色險惡。

「你說祭品?」

「正是!那個上天入地(中略)……圓滿後的德米歐伽不憚以人為食。說不定神殿裡已經不知道有多人,字面意思上的成為了那個男人的養分。」

「喂喂喂,沒有虛張聲勢,那傢伙真吃人嗎……」

對於啞口無言的水明,黎二與蒂塔妮雅雙雙點頭表示確認。對於自己力量絕對自信之人,有時也會出現在弱小之人面前誇大其詞的情況。水明乍聽「祭品」一詞,並沒有「說不定真是這樣呢」的想法,沒想到會是「真是會吃人的怪物」這種讓人意外至極的情況。

忽然黎二窺伺蒂塔妮雅的臉,從他的眼中映出了她嚴肅的表情。目睹了「吃得亂七八糟的現場」的人,臉上都會清楚地表現出來吧。

於此,翡露梅妮雅突然察覺到了什麼,表情嚴肅地問道:

「難道克雷葛力大人他們沒來是因為……」

聞言,水明也不禁如此覺得。時刻侍奉在蒂塔妮雅身邊的騎士沒有跟來,這很不正常。

難以置信的水明他們不禁緊張不已,對此蒂塔妮雅搖了搖頭。

「讓白炎大人費心了。克雷葛力他們只是因為傷重留在了自治州,並沒有生命危險。」

「是這樣啊……」

「如此便安心了。」

與真的安心下來的翡露梅妮雅一同,水明也跟著點頭。翡露梅妮雅是為自己國家的同胞擔心,而對於水明則是因為,克雷葛力他們姑且算是熟識,且很盡力盡力地照顧黎二跟瑞樹。他們若真發生了什麼,水明也不會覺得好受。

擔憂解除後,不知為何蕾菲爾像是難以理解一般念叨。

「關於襲擊黎二君你們的食人怪物的話題,但歸根結蒂魔族應該不是會吃人的怪物才對?」

「嗯。對於此事我也跟蕾菲爾一樣,覺得很不可思議。而且我也從未聽聞過還有類似的事件。」

對於蕾菲爾之言,翡露梅妮雅表示同意。姑且不論魔族本應與人類外形相去甚遠,就連它們會吃人這種事也是前所未聞。

蒂塔妮雅似乎也是如此認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不過與我們戰鬥過的是食人怪物這點卻是事實。」

結果她也對這難以回答的問題不知情。對於此事,只能說是情報實在太少,得不出明確的答案也無可奈何。

令人驚訝的魔將現身了,簡而言之就是這樣。正當這個話題陷入膠著之時,伊娥·瞿曇將食人案件甩了過來。

「吾永久之宿敵喲,你可想到了什麼?」

「為什麼要問我喲!不要甩給我啊!」

「這有什麼不好。吾想聽聽你那樣的『妄想』。」

伊娥·瞿曇有什麼打算才會這樣說吧。她用深感興趣的眼神看了過來。

水明正推測其意圖之時,黎二仿佛與她同調一般,向著水明探出身體。

「水明,我也很想聽聽哪。你是怎麼想的?」

連黎二都趁著話題起興,水明不禁苦嘆。

這種場面下,不知為何同伴們對水明的意見擁有著絕對的信賴。確實是因為他在神秘方面觀點起效的情況太多、一語中的的情況太多。但是——這裡距離問題核心太過接近的話,可能會牽連自己身份暴露。

但察覺到全員的視線都鎖定了自己,他明白自己已經無法逃避。

水明為了讓自己覺悟而深深地吐了口氣。然後先是睨視伊娥·瞿曇。

對於並非責難、而是有魔術師風格的銳利眼神,伊娥·瞿曇產生了反應。

「你想怎樣?」

「……你剛剛稱那個魔將為德米歐伽吧,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這樣那樣啊,用你們的話來講,那就是德米歐伽!」

有些關心那個「你們的話」到底指代了多大範圍,水明視線移動間向翡露梅妮雅問道:

「梅妮雅,德米歐伽是?」

「……關於此事,我也不太明白。」

她也不知道啊。既然如此,他這次又問了蕾菲爾,但她也閉目擺首。

再看蒂塔妮雅與黎二也是一副不知情的表情。這也就是說……德米歐伽這個詞並未被普世大眾所使用,而對於它背後隱藏的真相,水明也不是沒有頭緒。

「……下面只是我的妄言啊。我認為這個魔將,也許是這個世界食物鏈的頂點。」

「食物鏈的頂點?」

對於黎二的反問,水明點頭說道:「對。」當然,作為這個世界本土住民的三位少女,她們不明白食物鏈這個詞的意思,於是只能將頭微微側傾表示疑惑。

「水明,你說的是哪個意思?」

「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沒別的意思。大概地講,以我現在所知,我們世界食物鏈的頂點是身為萬物靈長的人類。但是你們世界卻不同,我想這個絕巔之位已經被更加強大的生物占據了。」

水明他們的世界,或者說是以黎二他們這種一般人所知的範疇的世界,位於食物鏈頂點的是身為萬物靈長的人類。當然這種結論的評判標準在於掌握生殺大權的多少,因為若以捕食者的頂點來辯,肯定就會有人站出來投細菌才是最強生物什麼的。所以在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之前,這裡還是就此打住為好。

目前認為,無論準備有無,人類拿刀都砍不死的生物是不存在的。

當然,會加上「為一般人所知的範疇」的前置,是因為實際上為他們所不知的地方,存在著以人為食、卻能簡單地打倒的怪物。但是——

另一邊,雖然提到了食物鏈頂點,黎二依然找不到要點。

「就算你說會吃人的生物,這也……」

「不是這個意思,這種場合下考慮成『不會被其他動物威脅到生存的生物』更好一些。嘛,既然這個世界存在獸人、矮人、森精、龍人以及魔族,那麼存在以人為食的生物也不奇怪。重點是……那傢伙是否是與人類敵對、且並非魔族的本土生物。」

【森精:原文為「エルフ」,原型為「Elf」。Elf原義是指靈魂、鬼神、妖怪等,但現在多以「擁有稍長的尖耳、手持弓箭、金髮碧眼、高大且體型與人類相似的美麗生物」廣為人知。國內一般翻譯成精靈,本文為了與「精霊」區別開,將其翻譯成森精,譯名參考《No Game No Life》。】

也就是說,存在著並非魔族的人類天敵。在水明他們的世界,存在於鬼與吸血鬼周圍的東西也適用於這種情況。

接著蒂塔妮雅表現出陷入沉思的舉止。

「……說不定就是這樣呢。那個魔將好像也說過將力量借與魔王納庫夏德拉之類的話。也就是說,他不是魔族!」

「這樣說的話,他既非部下

,亦非僕從。若是如此,他果然是贊同邪神意圖的一部分人外勢力吧。我說著的時候也覺得奇怪,果然……」

水明一直憂心記掛的就是這個方面。他之前就已推論出,這個世界魔族與其他生物的紛爭,其實就是女神與邪神的代理戰爭。

以人體來比喻的話,魔族就像是體外入侵而至的病毒,與之相對,人類以及其他生物則如同抗體與之抵抗。

病毒如果成為威脅到人體安全的外敵,體內存在的全部抗體則不得不與之對抗。但就此次事件而言,對作為病毒的魔族,有一部分抗體舉起反旗與之呼應。若這個假說成立,那麼即便存在著人類天敵,也只能歸咎於本來的樣子出了差錯。

一臉嫌惡地呢喃著,伊娥·瞿曇意味深長地說道:

「嗯,還真是有趣的想法哪。」

「那還真是謝謝您了!」

水明用隨意的言辭應付了伊娥·瞿曇,同時斜眼偷看黎二的樣子,見他正「嗯嗯嗯」地、佩服地點著頭。

「那個……黎二?」

「啊,嗯。我認為就是你說的那樣。就算你之前說是妄言,我覺得當成正確答案也不為過……不過水明,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呢?」

終於來了啊。水明最初就預測到黎二會抱有疑問,於是對他的質問不用多想便答道:

「因為我在厄斯泰勒王城反覆讀了許多書,很自然的就想到了哪。」

「不僅僅是這樣吧?」

聞言,水明心裡一緊。於此突然,黎二做出一副深感奇怪的表情。

「水明你果然是『那邊』的吧?」

對此,伊娥·瞿曇與水明稍微有些猶豫地對視。

看他們的行為,說的一定就是那個了。

雖然也能夠掩飾過去,但那樣的結果水明絕對不堪忍受。他忍不住從椅子上站起來,發出強烈抗議。

「餵快住口!別把我看作這傢伙的同類啊!」

「但是你啊……」

即便水明大聲疾呼,黎二依舊一副嫌棄的表情說道。但他那像是厭煩了的樣子,一定是在捉弄水明不會錯的。

「呼呼呼呼呼……吾之宿敵喲,你也在與自身與生俱來的血脈相抗爭哪。你也差不多該死心了,早點承認自己也是『這邊』的人類如何?」

「承認個鬼喲!我也絕對不會自稱什麼暗真紅的暗躍者哪!哪啊!」

「啊啊,羞恥心還是殘留著嗎?哼,早就說了你還嫩著呢!」

「什麼還嫩著喲!餵黎二!你快對這傢伙做些什麼啊!是你甩過來的話題吧!」

「聽不見——我聽不見——」

對於水明的呼喊,黎二別過頭去,露骨地做出不聽的樣子。還一邊「啊」地發出聲音,一邊捂住雙耳。真是可惡!

對著大家一起哇哇哇的歡樂樣子(?),突然蕾菲爾湊上來似乎想說悄悄話。

「水明君,你覺得那個魔將很強嗎?」

「十有八九很強吧。以人為食的生物,正所謂人類天敵啊。而且……」

「而且?」

「之前討論因祿的時候,初美那邊的半森精和露梅亞不也提到過食人的魔人嗎?」

「說來也是,好像是讓人畏懼的強大什麼的……嗯?」

兩人正一旁說悄悄話的時候,蕾菲爾突然意識到了什麼,然後非常可愛地偏過頭去。

「你怎麼了?」

「沒……我想起來那個時候說到龍人將食人的魔人討伐了,難道說……」

聽聞此言,水明本就疲憊不堪的表情變得更難看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樣。這也難怪,因為還有身為龍人的因祿。是的,若黎二他們所說的魔族,是因祿討伐的對象,又或者只是其眷屬,那回溯其源的那個龍人的真正力量到底有多強大呢?

「嗚哇,真頭痛啊……為毛那個龍崽子那麼強啊……都不想再和他打了,但是……」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呢?你們不是已經約定好了再戰嗎?」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本來就是他一廂情願,我就當作沒聽見好了……」

不要不要的說著的水明,心智上已經退化成小頑童了。

正此時,察覺到他們悄悄話的蒂塔妮雅過來提醒道:

「水明,差不多該換下一個話題了,你覺得呢?」

「啊,啊啊,拜託了。然後,接下來是?」

「呃,接下來哪……」

水明為了掩飾失態問道,而蒂塔妮雅逃開視線,一臉為難地口齒嚅囁。她的態度已經昭示了接下來的議題為何。

要說果然如此也是當然吧。全員像是一致認同一般將臉朝向伊娥·瞿曇。接著大家都沒有說話,皆是一臉疲憊地吐息長嘆。

另一邊,即便看到大家這種態度,伊娥·瞿曇依舊很有餘裕地笑著。

「呼,能讓他人喟嘆至此,吾之美貌還真是讓吾驚嘆呢……」

「……」

對於伊娥·瞿曇這離事實相去甚遠的台詞,眾人皆是一副頭大的樣子。她還真是什麼事都能想當然地解釋哪。

無論怎樣,水明還是先切入正題。

「……於是,她這是怎麼了?」

回答他疑問的依舊是黎二。

「與剛剛談論的魔將伊爾薩魯戰鬥之時,她突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樣呢……順帶一提有什麼前兆,或是契機嗎?」

「……當時都沉浸在戰鬥中,實在無暇顧及太多。」

「嗯——」

水明一臉嚴肅地喃喃著陷入沉思。不過當然他腦中依舊全無頭緒,於是只能朝伊娥·瞿曇望去。她像是請求說明一般「你想怎樣?」地說著,然後將視線別去水的方向,一個勁地意味深長地笑著。不用問也知道,她是在故作不知。她又說道:「才不會告訴其他人呢。」既是如此,她似乎不打算再說些什麼。

於是,黎二抱起雙手呢喃著:

「果然,是生出了多重人格之類的吧?」

「不太好說呢。」

「這果然不是我們的專門範圍啊……」

水明哈地呼出一口氣,仍是覺得混亂與沉重。到底怎樣才能治好——若是看不到恢復的希望,則只會徒然累積不安。因為水明發著呆,其他人也不說話,這裡還是先模糊應對比較好。

「水明大人。我看水明大人和黎二大人似乎對瑞樹大人的伊娥·瞿曇大人知道些什麼,伊娥·瞿曇大人到底是哪位呢?」

一堆專有名詞砸下來,在一旁聽得凌亂無比的翡露梅妮雅如此問道。對此,蕾菲爾也挺直背膀傾身過來。

「我也有些在意。你們好像都知道些什麼的樣子嘛。」

「那個……不太想說哪。這要是說了的話,簡直就像將瑞樹過去的傷疤揭開,還往裡面抹鹽一樣慘烈啊。」

對於水明的比喻,翡露梅妮雅一臉畏懼。

「真是欲讓人哀鳴泣淚的比喻呢……」

「不止呢,她恐怕真是會哭喊出來哪。我都能想到瑞樹把頭埋進枕頭兩腿啪塔啪塔的樣子了。」

聽聞水明之言,黎二眼前仿佛出現了瑞樹那個姿態的幻覺,雙目瞑閉地點著頭。

不說明伊娥·瞿曇是誰的話,她們肯定什麼都不會明白吧,所以這裡不解釋一下也不行。

伊娥·瞿曇——憑依在瑞樹身上那位以此相稱的名字,是瑞樹中學時所做的設定。那時她出現了被稱為中二病、邪氣眼之類那個年齡段特有的,讓人困擾的症狀。沒事就會做出「沒有意義卻裝成有意義的樣子」「講拗口的話」「奇怪的打扮」等行為,其他還可能會在外面做出奇異的行為。

在這之中,她體內出現了伊娥·瞿曇這個被封印的另一個人格(設定)。而這還只是讓作為好友的水明與黎二困擾無比的其中之一而已。

憑依在她身上的那位,想必是為了不讓黎二他們察覺到憑依,而讀取了她的記憶並將伊娥·瞿曇忠實地再現了出來。

憑依在瑞樹身上的那位到底想做什麼,現在還不得而知。這個暫且不論。

沉溺於過去的水明不住地說著,待回過神來,話題已經轉到伊娥·瞿曇的戰鬥方面去了。

「剛才開始你們就言所欲言說個不停,吾於那時大顯身手將你們救下,就沒點感謝的心意嗎?」

「雖然確實是那樣,不過……」

黎二實在無法將感謝之語誠實地宣之於口,只是一臉複雜地彆扭著。於是水明問道:

「是那樣嗎?」

「嗯。剛剛不是說過伊娥·瞿曇小姐對陣魔將之類的話嗎?瑞樹變成伊娥·瞿曇小姐之後,馬上便使用多屬性混合的魔法朝魔將攻擊過去。」

對於黎二

的說明,蒂塔妮雅補充當時的震驚之處道:

「那個真是讓人震撼呢,沒想到還有那樣的魔法……」

「唔呣,吾的魔法很強吧?」

「嗯,確實是呢。」

對於黎二實誠的感想,伊娥·瞿曇一臉滿足。不過不管她對褒揚之辭表現出多麼愉快的表情,其內心應該不會這麼單純。

在水明推測伊娥·瞿曇的內心之時,忽然黎二似是想起了什麼,不可思議地看向翡露梅妮雅。

「黎二大人,您有什麼問題嗎?」

「不,我在想老師不是很驚訝呢。」

「誒?」

「不你想啊,那可是使用了多屬性混合的魔法喲?」

對於一臉不可思議的黎二,翡露梅妮雅回以一臉不可思議。也就是說對於黎二抱持的疑惑,即伊娥·瞿曇使用的魔法,翡露梅妮雅完全沒有反應。這個世界屬性混合——簡要來說就是擁有複合要素的魔法還是讓人難以置信的技術,而另一邊翡露梅妮雅在接受水明的教導後,早已越過了這一高牆。

終於想到點子上的翡露梅妮雅乾咳一聲答道:

「……這個,黎二大人與公主殿下所見到的魔法確實很少見的技術,不過仔細想來卻也不是什麼異想天開的事物。」

「怎麼說?」

「關於先前黎二大人所言的多種屬性混合之事,我想比起屬性混合,更可能是使用了性質相合的兩種魔法吧?」

「……?」

聽了翡露梅妮雅的話,黎二不禁頭微微一斜。想必他正在迷惑「這不都一樣嗎?」吧。兩種方法確實很相似,但實際大相逕庭。

「屬性混合是……說起來相當於創造了新的概念。比如說將火屬性與水屬性混合,你認為會產生什麼樣的屬性呢?那當然是,我們根本無法得知的事物。進一步來講,若黎二大人所言非虛,伊娥·瞿曇大人就應該創造出了全新的屬性……這樣吧,可以將伊娥·瞿曇大人吟誦的咒文告訴我嗎?」

「好像是,火啊土啊……啊。」

「原來如此,果然是分開了的呢。」

黎二察覺到的同時,翡露梅妮雅也理解地頷首。於是……

「——那個魔法咒文在起始部分,就宣言了使用兩種屬性。這就是說行使的魔法是『使用了兩種元素之力的魔法』,因此並非將元素混合的其他系統魔法。而屬性混合以元素的觀念來考慮,則會出現八大屬性之外的元素。所以很抱歉我無法認同,因為其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於此停頓一下,翡露梅妮雅繼續說道:

「可以認為魔法基於元素之間相性,也就是生克關係會產生相互排斥的情況。不過當然也存在相性良好的屬性,出現相性互助的情況。基本上對於這個世界的魔法而言,都是以這個思路來思考的。因此兩種不同屬性、兩種不同魔法以會產生相互排斥為前提來考慮就無法成立。所以將魔法放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到屬性會互相融合,而是會看到使出了含有兩方要素的魔法。」

而論及魔術與魔術的混合,基本上可以說已經完成的魔術無法混合。不過魔術產生的單純的火,與魔術生出的單純的風——也就是說被術式拘束然後解放出來的現象,是可以組合的。若非如此的話,則可以說雙方必將產生排斥。

而對於這個世界魔法而言,其中大部分都會用到元素之力。

因為有了元素的輔助,若再擁有相同屬性,想必就算是不同魔法,混合起來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與之相反,若沒有元素之力介入,魔法就不能行使;而作為元素的屬性若不存在的話,則魔法亦無法成立。也就是說,混合屬性以構築全新的屬性,實際上是不可能的。

如此考慮的話,比起打算將兩種屬性混合相融,將兩種性質匯合同持的思路更合理一些。

對於翡露梅妮雅的說明,兩人現出完全認同的表情。

「確實這樣說的話說不定還真是呢……真不愧是老師你!」

察覺到黎二內心的驚嘆,但是對著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說著的他,翡露梅妮雅搖了搖頭。

「我說的話只是單純表示出不同的思路,不過……」

「是的,如此考慮的話,感覺就算是我們也能使用呢。」

黎二如此說,表明他已經正確理解了。

對,翡露梅妮雅想傳達的意思就是如此。對於混合這個詞,黎二他們深慮過多了;不過用她的思路來一步步解明,他們很快就明白了。

這正是思路的轉變。改變看待事物的方式,這在神秘學領域乃是最為重要的事。變換觀察的視點、角度,你看到的景象就會呈現出不同外觀,說不定便從其他的途徑找到了答案。這不管在哪個領域都能通用。但是對於將形而下的事物、形而上的事物這些當成主要學科的神秘學,追本溯源才是迫近真理的最重要過程。

忽然,黎二向翡露梅妮雅問道:

「那老師你使用過這種魔法嗎?」

「沒有,我……確實想做的話也不是做不到……」

正是,剛剛談到的魔法,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也不是做不到,不,不如說是很容易,不會有任何障礙。但是比起使用這個,用魔術來戰鬥要更強力,而且效率更高。同時因為屬性不局限於元素,能隨心所欲地生成想要的結果。

說著說著話題就變成了「能否使用更強大的魔法」這種跑題話,對此,翡露梅妮雅回答起來感覺稍微有些困擾,於是「呣呣呣」地做出不愉快的樣子。伊娥·瞿曇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便又插起了嘴。

「吾之魔法可是很強的喲?要不讓你見識見識?」

「不用了,我並未質疑您魔法的強大。」

雖然受到了挑釁,但翡露梅妮雅並未配合,而是稍感困惑。水明便代她回應了。

「現在還是請你住口吧。」

「什麼嘛?沒意思!」

聽到水明非難的言辭,伊娥·瞿曇不滿地收起性子。

伊娥·瞿曇此時很明智地退縮了,不過正如她的自信所示,她的魔法確實很強大吧。若憑依在瑞樹身上的那位是與這個世界相關的精靈,如此推測的話,她會與元素連結,然後各方面能力全部變至超高水準,然後延伸下來,她的魔法也會變得強大。

如此,即便翡露梅妮雅使用相同的魔法,也完全不及她。

伊娥·瞿曇正一臉不滿之時,莉莉安娜現身客廳。

她先是突然從門那邊露臉朝裡面窺伺,然後敏捷地進入房間跑到水明他們旁邊。對於她各種可愛的行動,女性陣營不禁都露出了微笑。

不過原本以為已經入內的她會馬上找個空位坐下,但她卻不知為何跑到了伊娥·瞿曇那邊,然後定睛凝視著早已入座的伊娥·瞿曇。對此,伊娥·瞿曇笑眯眯地相迎。

「和貓咪玩夠了啊?嗯?」

見伊娥·瞿曇一臉與小孩嬉戲的表情,莉莉安娜隻字不回,表情不悅地朝向水明。

「水明,瑞樹還是這麼、奇怪嗎?」

「啊……正如你所見。」

「說人『奇怪』還真是失禮哪,吾是正常的喲?」

對於莉莉安娜的無視與遣詞,伊娥·瞿曇不禁挑眉,而對方則是表情嚴肅。

「不,我不這麼認為。感覺像是被什麼、不好的東西、憑依了。」

正確說來是那個「不好的東西」的本體,這個暫且不論。莉莉安娜與黎二、蒂塔妮雅不同,應該是感覺到伊娥·瞿曇這個狀態已是進退兩難。這是因為她察覺到響應這個世界「暗之力」的惡意力量的威脅了吧,不愧是她。

忽然,伊娥·瞿曇面色不快地窺探莉莉安娜的表情之時——

「欸,的說!」

揪——

「嗚?!」

仿佛已等候多時,莉莉安娜突然伸手夾住伊娥·瞿曇兩邊臉頰。

對此行為,眾人驚訝不已。突然間這是做什麼呢?不,正因為是夾住臉頰,所以其目的只有一個——莉莉安娜揪住伊娥·瞿曇的臉頰,像是揉擰粘土一般拉拉扯扯。

「哼啊,你介似做嘛【你這是在做什麼】?」

「快把瑞樹交出來!不,快點從、瑞樹的身體裡、出來!」

「喂,莉莉!」

莉莉安娜「揪揪」地抓扯伊娥·瞿曇的臉頰,打算物理性地把她趕出來。蕾菲爾實在看不下去,慌忙地阻止了她。

聽說當初在莉莉安娜惆悵不已之時,瑞樹為了讓她恢復心情,各方面都照顧了她許多。如今,她抓扯伊娥·瞿曇的臉頰——根源是想把其趕出來吧,這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報答恩情,才會行使如此有些過分的行為。

最後,莉莉安娜掙脫蕾菲爾,與伊娥·瞿曇分開了。但她似乎仍未放棄,

毅然伸出食指指向伊娥·瞿曇。

或許這次是打算使用指彈魔術施加某種震盪,對此水明間不容髮地發出聲音。

「莉莉安娜,住手!」

「為什麼,的說?如果瑞樹是被什麼東西憑依了的話,不能用這個、把它趕出來嗎?」

「多半不行,放棄吧。」

「呣……我明白、了。」

如此說著,莉莉安娜受挫似的放下手腕。另一邊,黎二與蒂塔妮雅雙雙懵逼。

星幽激射,這是將自身的精神殼伸長,直接打擊對方精神殼的魔術。這利用了覺醒期時精神殼會與肉體連接的性質。

【星幽->星光體->靈體->陰神】

這裡所謂的精神殼,是由意識構築起來包裹靈魂的殼,大概來說就相當於將意識與靈魂混合起來的概念。正因其含有「意識」,所以睡眠時意識斷片後,它與肉體的連接就會斷開,處於這種狀態的對手用星幽激射就不管用。

而瑞樹意識喪失的現在,星幽激射想必不會起效。但是,因為實際上憑依的那位的精神殼,處於與瑞樹肉體連接的狀態,所以會受到星幽激射的影響。

但莉莉安娜的目的恐怕是,朝憑依瑞樹的那位果斷施以星幽激射,乘機將其強行剝離,促使瑞樹精神覺醒。

本來,在覺醒期將其剝離——相當於再現靈魂出竅,是不可行的。但是因為此時出現在意識表層的並非身體主人的靈魂,外來精神殼與肉體的連接並不牢固,這就留有強行剝離的餘地。

這可以說是相當於強行進行Exorcismus【驅邪】。以此思路而行的莉莉安娜可謂眼光獨到,但現在這樣做並無法將憑依於瑞樹身體的那位連存在都抹削掉,而就算能暫時驅趕出去,它最多也就再次憑依而已。

哪怕知道它的「真名」也好,如此便能束縛其行動,從而阻止再次憑依。

雖然被莉莉安娜抓了臉,但不知為何伊娥·瞿曇卻一臉愉悅地凝視著她的表情。

「帶眼帶的少女喲,還挺Violence【暴力】and Dangerous【危險】嘛。唔呣,吾很看好你的樣子,來做吾之弟子吧。」

「請恕我拒絕。」

「唔呣,對呀,做吾的弟子的話,擁有暗黑洗禮名是很有必要的……唔呣,作為暫且保留項目,叫隱匿龍王斜眼的黑之使者、龍王眼·漆黑幼女之類的怎樣?」

「你當是卡牌遊戲啊……」

「確實是有卡牌遊戲風格的名字呢……」

「聽人話啊,我才不要……」

伊娥·瞿曇全然不聽莉莉安娜拒絕邀請,正莊嚴地著手進行收徒準備(?)中。對於她這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的樣子,周圍眾人皆半分厭煩半分困擾。但是伊娥·瞿曇給人的最初印象,也就是這樣了。

然而,八鍵府邸的混亂還沒有結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嗯~?」

察覺到倏然而至的異變,水明唇角一撇,發出怪訝的聲音。

「水明大人,發生了什麼事嗎?」

「有客人來了,而且……喂喂喂,竟然還隨便地闖進人家裡來了?!」

在帝國的八鍵府邸,擁有同日本八鍵府邸同樣的入侵防範等結界,同時施加有感知和監視魔術。因此,有關侵入者、訪問者的情報會直接傳達給水明。而這次水明大腦中也直接出現了情報,然而——

「水明大人,是誰呢?」

「呃,這不是那個危險的女人嗎?!」

「什、什麼——?!」

對於水明這很抽象的言辭,蕾菲爾不禁大喊了起來。應該是對「危險的女人」起了反應。這個世界上能讓水明如此稱呼的人,至今唯有一個。

對於突然間行為可疑起來的蕾菲爾,相鄰的莉莉安娜不禁皺起眉頭。

「蕾菲爾,怎麼了,的說?」

「情況變得很糟糕了啊!有哪、哪裡能讓我躲躲?」

「躲避,嗎?這點小事的話,哪裡都可以的,要來嗎?」

如此說著的莉莉安娜,視線指向了客廳角落蓋上桌布的辦公桌。那下面的話,確實藏得住現在這么小的蕾菲爾。不過終究太過狹窄,想必就算藏得住也會很侷促。但是蕾菲爾只是道了聲請務必,然後宛如一道赤風般飛了過去。

一會兒後,蕾菲爾將身體縮進了辦公桌下面,但卻有一截赤紅馬尾露在外面緩緩搖曳。

這不是看得很明顯嗎?還真是藏頭露尾。

雖藏住了身形,卻是如此不完全的狀態,因為有種讓人難以開口的氛圍,於是誰也沒有點明。

忽然,蒂塔妮雅一副咬破了苦膽的樣子面朝水明。

「水明,那個危險的女人,難不成是葛萊茲艾拉皇女殿下?」

「是啊。說起來蒂雅你也很討厭那個女人啊,要讓她回去嗎?」

水明詢問之時,客廳角落傳來「把她趕走!快轟走!」的聲音。但水明詢問的蒂塔妮雅,也不好輕慢了對方的意思,於是他以稍微有些困擾的樣子望向蒂塔妮雅。

「這樣就可以了。雖然完全不是我本意,不過還請隨便應付一下吧。」

如此的話,就這樣讓她過來吧。她會來這裡,應該是有什麼要事。但是,果然還是與她脾性不對應啊,水明只能忤逆本心地長嘆一氣。

再朝黎二望去,他也點了點頭,是同意她進來吧。

於是,客廳的大門打開了。同時現身的果然是帝國的皇女,葛萊茲艾拉·斐樂絲·萊瑟爾頓。

護衛皆無,僅一人而已。如此亦毫不動搖,當真是自負不已。於帝都之內,八鍵府邸也算是敵方陣營,然而她卻沒有絲毫警戒的樣子。

這樣的她開口瞬間,說出的卻似乎是道歉的話語。

「抱歉,忙於報告之故,我來遲了。」

遲到,這仿佛是來此早已是決定事項般的說辭。

水明他們正覺訝異之時,葛萊茲艾拉察覺到了什麼,視線朝向客廳角落。

不用說那便是蕾菲爾的藏身之處,當然馬尾也還在外面搖個不停。

葛萊茲艾拉視線漸漸變得險惡起來,其意不言自明。

「說起來,那是什麼?」

對於如此質問,蕾菲爾的馬尾不禁猛然一顫。從這邊看蕾菲爾所藏之處,她應該無法得知葛萊茲艾拉所言何指……應該是察覺到氣氛了吧。

再也不堪忍受這微妙的時間,她只好放棄地從辦公桌下面爬了出來。於是——

「呼……暴露了啊。」

蕾菲爾似乎暫時認栽。但卻很不乾脆,一副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裝模做樣的態度,仿佛將先前的失態當成有耶無耶的樣子。明明發生了的事情,卻要糊弄成沒有發生的狀態,當真是令人可悲。

另一邊,見到這樣的蕾菲爾(小),葛萊茲艾拉不禁表情更加扭曲。

「這誰呀?看起來好像很眼熟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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