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五章 謀算(2/2)
賈政聞言,眼中卻閃過一抹笑意,只覺得趙姨娘一如當年那般俏皮可愛……
他含笑看了眼趙姨娘後,對賈環道:「起來吧,眼睛不便,日後就先不要行那麼多禮了,連老太太都不要你行禮,我們這邊就更不用了,待你眼睛好了再說。」
賈環笑著應道:「是,多謝爹。」
賈政搖了搖頭,笑道:「方才武威侯去你那兒了?」
賈環聞言沒有意外,侯府出動,陣仗並不小,賈家東西兩府距離那麼近,能知道自然不奇怪。
他「嗯」了聲,道:「義父和乾娘還有風哥來看看。」
賈政聞言果然不自在起來,皺眉道:「哪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名堂?為了一個秦梁,你被害的還不夠慘?還要貼上去認親不?」
賈環呵呵笑道:「爹,您說哪裡話?
坦誠的說,雖然初衷是因為利益,但相處久了,也就有了真情。
他們待兒子都不錯,是誠心的。
兒子自然就不能負他們……」
「我何曾讓你負他們了?不負他們也不用認勞什子義父吧?」
賈政吃勁道。
賈環還是呵呵笑道:「當時不是為了去西域,在太上皇和皇上跟前找的藉口嘛。
後來怕人查起來說我犯了欺君之罪,乾脆就坐實了。」
賈政聞言,這才哼哼了兩聲,不再糾纏,而是問道:「你老實說,你這眼睛,到底何時能好?我總覺得你在老太太跟前沒有實言。」
賈環聞言一怔,而後笑道:「爹果然目光如炬,了不起。」
賈政氣道:「少說渾話,說正經的。」
賈環呵呵笑道:「這孩兒哪說的准,興許兩三年,要是運氣不好,四五年也有可能……當然,應該是能好的。」
賈政不同於趙姨娘,趙姨娘先是緊張的不得了,可隨即還是鬆了口氣。
可賈政的眼圈卻紅了起來,只是顧及身邊的趙姨娘,終究沒有落下淚來。
一個「運氣」,一個「應該」,就留下了那麼多後路。
賈政對賈環是了解的,他從不願讓家裡人擔憂。
若是真如他所說,能夠好起來,他絕不會說什麼運氣和應該。
這一刻,賈政當真心如刀絞,攥緊的拳頭微微顫抖著……
他赤著眼,咬牙對賈環道:「那個喪地陷師的秦梁,真就那麼重要?他就是死了又如何?誰還能把你怎樣?我榮國一脈還缺不得他?
環哥兒,你將為父和你娘,又置於何地?」
一時間,賈政對秦家的惡感爆棚……
趙姨娘也不喜歡,順著丈夫的話道:「就是,幸好眼睛還能好,要是不能,你看我不去罵他家!環哥兒,你爹問你話呢!你把他和娘放在哪裡?」
賈環聞言,沉默了下。
他知道,賈政可能已經聽出來,他的眼睛怕是好不了了。
否則,他不會這般說話……
「呵呵……」
賈環輕輕的笑了笑,道:「爹,娘,我給你們唱首曲兒吧,是我在西域時寫的。」
賈政聞言,眉頭一皺,道:「你連唐詩都背不得幾首,還會寫曲兒?」
賈政所言的曲兒,自然和賈環說的不同。
賈政說的曲兒,指的是唐詩宋詞元曲中的曲。
賈政懷疑,他翻開一部《竇娥冤》,隨便指一段,賈環連意思都未必能明白。
這種水平還寫曲兒?
趙姨娘卻知道,賈環會寫曲兒,只是他寫的曲兒和傳統意義上的曲兒不同。
她擔心賈環寫出來的曲兒會被賈政批判,所以連連以目相示,告訴賈環不要作……
只是瞟了半天,才想起賈環如今看不到,而賈環已經指使小鵲去將他放在這裡的吉他取了來。
抱上吉他,撥了幾個和弦試音後,賈環對賈政和趙姨娘道:「爹,娘,這首曲兒,叫《一封家書》。」
說罷,手下撥動琴弦,輕聲唱了起來:
「親愛的父親娘親
你們好嗎
現在生活很忙吧
身體好嗎
我現在西域挺好的
父親娘親不要太牽掛
雖然我很少寫信
其實我很想家
父親每天都上朝嗎
管得不嚴就不要去了
幹了一輩子朝廷工作
也該歇歇了
我買了一件狐裘給娘親
別捨不得穿上吧
以前兒子不太聽話
現在他懂事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