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九章 謀算(2/2)
五城兵馬司主事裘良,當初傾家蕩產,將景田侯府的一應家私全部投獻給忠順王,才謀得了這個肥缺兒。
而餘下這兩人的背景,亦是忠順王這一脈,或者親近他這一方的勢力。
其中一人,名喚古征,是兵部尚書古侖的侄子。
被他拿下了東城營指揮使的位子。
神京城格局,大體分為東富西貴,南貧北賤。
古征能坐在東營指揮使這個肥的流油的位置,自然是因為他是古侖嫡親侄兒的緣故。
古侖雖然被稱為泥塑尚書,但到底是官拜二品的六部尚書,為自己嫡親侄兒謀一個五城兵馬司的營指揮的能量還是有的。
而另一個營指揮,名喚白貴。
原是國舅府白家的一個遠房親戚,因好吃懶做,不事生產,在鄉下老家活不下去了,便來到京里投靠了國舅府。
只因他極能說會道,且善於溜須拍馬的鑽營,倒讓他敲開了國舅府的大門,謀得了一個好差事,如今生發起來了。
不過因為白國舅對這個風評不大好的遠房窮酸親戚並不怎麼看得起,因此只輕輕打了個招呼,就選了個西營指揮使的差事。
雖比不得東營指揮使肥的流油,但也是一等一的好差事。
因為東、西城各有一集市在,分別為東市和西市。
買賣人和商家多,油水自然就多。
這兩人各自背靠身後的大樹,整日裡手裡進著白花花的銀子,也沒人欺負得了,自然活的滋潤無比。
縱然鐵網山之變後,五城兵馬司從上到下被血洗了幾遍,也沒波及到這兩人身上。
非但沒有波及,還給兩人留出了極大的好處,便是裘良留下來的位置。
兩人同時盯上了五城兵馬司都指揮使一職。
這些日子來,兩人也是瘋狂的鑽營著。
銀子淌海水一樣的送出去,這些年的積蓄送出了一大半,越斗越激烈。
然而眼看就要分出勝負手了,得,被人截胡了!
兩人豈有不惱的?
可如今這兩人的想法,卻不是去忌恨有人搶了他們謀求的位置。
而是在考慮著,日後如何才能繼續混下去。
之前景田侯府的裘良,他們可以不理會。
畢竟景田侯府早已除爵,忠順王也只是將裘良當成摟銀子的狗而已,以古征和白貴的背景後台,根本不怕他。
若不是顧忌到官場規矩和背後的忠順王,兩人不欺負裘良就不錯了。
可以說,兩人雖然只是營指揮使,卻有底氣和裘良這個都指揮使平起平坐。
可如今就要正位的這位主,卻是堂堂一等國侯!
別說是他們兩人,就是他們身後的主子,主子的主子,都拿那人沒辦法。
想起賈環那些暴虐的手段,兩人連覺都睡不著,更沒有再去想著謀求指揮使的念頭。
從得知「噩耗」時起,就瞬間摒棄了前嫌,坐在了一起,商討日後的路該怎麼走。
兩人甫一見面就定好了基調,一定要同舟共濟,相互扶持著共度大劫!
「古大人,您就沒讓古尚書幫個忙,把您調出去?哪怕是去江南隨便哪個城裡當個兵備道,也比這個好啊!」
白貴看起來三十來歲,相貌忠厚,但眼神狡黠,看著古征問道。
古征要年輕不少,二十四五的樣子,雖然看起來頗為囂張,卻也不傻,看著白貴冷笑道:「你怎麼沒讓國舅爺將你調出去?去宮裡龍禁尉里當個親軍,也比這個有前途吧?」
白貴聞言,面色一滯,眼睛轉了轉,面色依舊憨厚帶笑,道:「莫非,古尚書也想讓你留下來?」
古征口氣有些沖,道:「大家彼此彼此,老白,你就不要再我跟前耍心眼子了。你鄉下人出身,和爺比頭腦,豈不是自尋不自在?」
白貴聞言,非但沒氣,反而哈哈笑了起來,道:「正是正是,那……明兒在下就唯古二爺的馬首是瞻了。」
古征惱道:「瞻個錘子!那位主兒斗大的字不認識一筐,鬥爭起來根本不講究策略,只會舞刀弄槍耍暴力!
爺若出頭惹惱了他,被他砸成了太監,上哪兒說理去?」
白貴聞言,眼睛眯了眯,道:「那尚書大人,是怎樣教你的?」
古征反問道:「國舅爺怎麼教你的?」
白貴聞言,苦笑一聲,道:「古大人您還不知道我啊?國舅爺整日都在宮裡陪太后娘娘說話,開解她老人家,哪裡有功夫理會我的事?
只是派人告訴我,一定要在兵馬司里待下去,至於怎麼待下去,卻是提也沒提……
說起來,我和古大人您不能比啊!
我只是國舅爺的遠方親戚,他老人家慈悲,才賞了我一口飯吃。
可您不同,您是兵部尚書的嫡親侄兒,身份貴重,尚書大人還能不教你怎麼走路?
尚書大人能在兵部那個虎狼窩裡穩如泰山,智慧著實不小。
不知,可有甚高招相教?」
古征聞言,面色隱現得意之色,不過隨即想到了什麼,面色又耷拉下來,有些煩躁道:「高個屁招!
若是換個其他人,倒也有法子可想。
可那人是什麼路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連親王世子都敢打廢了,還敢當著皇太后的面殺了莫為廣。
對這等粗暴野蠻之人,我二叔能有甚高招?
無非是教我按照規矩辦事,只要一切都按規矩來,那人就算再霸道,也不能把我怎麼樣!
我二叔說,那人雖然素來暴虐無禮,可真論起來,理還都在他那邊。
他好像還是一個講理的人。
所以,只要我按照規矩行事,占住了道理,他就不能把我怎麼樣……
你聽聽,這算什麼?
敢情那位要是一棍子把我砸死了,就是因為我沒理?」
古征很不以為然,也很不安,可白貴的眼睛卻是一亮,連連讚嘆道:「高啊!真是高啊!不愧是尚書大人!」
古征聞言,面色陡然一黑,他以為白貴是在嘲諷古侖是個泥塑尚書,出的狗屁主意。
然而白貴卻忙解釋道:「古大人,尚書大人這個法子,當真妙不可言,乃是堂堂正道,陽謀也!」
古征聞言,覷眼看著白貴,道:「正道?等賈環一巴掌拍死你,你就知道這叫取死之道了!」
白貴聞言面色微微一變,但想了想後,卻搖頭道:「不會不會,古尚書分析的很有道理。
寧侯雖然看似霸道暴虐,動輒將人打殘打殺。
可仔細想想,不管是不是強詞奪理,他總是強占著道理的。
否則,太上皇也不會那般顧看著他。
所以說,尚書大人要古大人恪守規矩,先一步占住道理,這樣一來,那位縱然再強勢,也不能拿古大人如何!
而且,五城兵馬司的規矩,咱們可是要比那位熟悉的多,道理就在咱們這……」
古征聞言,皺了皺眉頭,道:「你是不是糊塗了?他是什麼位份,咱們又是什麼牌位的,你還指望跟他講道理?你配嗎?」
白貴卻也不惱,呵呵一笑道:「古大人啊,這是兩碼事!
要知道,官位和爵位不同。
他爵位貴為武勛班列第一,貴則貴矣。
可是論官位,他卻是一個徹頭徹腦的新手。
這論做官,首先就要服眾吧?
不然空空一個光杆將軍,下面人都陽奉陰違,也打不了仗啊!
對不對?
所以他首先得要服眾,怎麼服眾?
咱們五城兵馬司可不是九邊戰軍,憑几分戰功就能唬住的。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通常都是要借某人的項上人頭一用,以立威風!
可惜的很,咱們五城兵馬司剛剛才被兵部、刑部、大理寺還有黑冰台,幾番輪流的查驗過!
有問題的人,都已經被鎖拿了,剩下的,都是清白的!
他若想雞蛋裡挑骨頭,那就是在故意找茬,苛待我們這些替人背黑鍋的軟柿子,就會讓人笑話!
所以,他要想硬來,卻是行不通的!
硬的不成,就只能來軟的。
呵呵,可惜,咱們的人,只認一樣,那就是銀子!
誰有法子籌到銀子,讓他們有吃有喝能嫖能賭,誰就有威望,水就能服眾!
嘿嘿!
明兒,咱們就看看這位主兒,到底有沒有能為!」
聽白貴洋洋灑灑說了一通,古征先是聽的極為心動,可聽到最後,卻嗤笑了聲,道:「我原道你有什麼好法子,能難他一難,給個下馬威,誰曾想竟是這……
老白,你是不是傻了?
那位主兒是什麼人?誰不知道,他比拳頭更厲害的,就是他賺銀子的能為。
他家的銀子海了去了……
你還想用這來憋他?」
白貴聞言,眼中閃過一抹光澤,呵呵笑道:「若真能逼得他拿體己銀子來貼補,那倒是一件好事了!
只是,五城兵馬司說到底還是朝廷軍中建制,他若用私人銀子,來養朝廷的軍隊……
那……就叫施私恩!
這可是真正的大忌!
到那時,呵呵……」
古征聞言,眼睛頓時亮了……
……
打定主意,等好生寫完這本書,把坑都填了後,一定出去轉轉。
當然,如果有時間的話……
但生活中總還是有驚喜的,比如說《我要做首輔》的作者青史兄,是作者群里很談得來的朋友。
他喜歡聽戲,讀古書,還會唱大鼓,很有文人氣息。
重點不在這,我雖然欽佩他,但取向還是正常的。
畢竟我不是魔皇……
重點是,他送了我兩罐自家產的蜂蜜!
今天收到了,很好喝!
嘿嘿!
古人講究禮尚往來,我想了想,覺得應該也送他一點特產。
你們說,我送他兩隻鴨子怎麼樣?周黑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