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2)
——啊,總覺得。
總覺得,很寂寞的樣子。
那是與她的外表毫不相稱的、剛硬而暴力的武器。安完全無法想像薇爾莉特使用它時的模樣,然而它與那雙包裹著黑手套的手卻是渾然天成般的相配。兩手握在槍的照門處,薇爾莉特用它抵住前額。
無可挑剔的朝聖者,彷佛祈禱一般的姿勢。
而慢慢地走到走廊拐角處的安,聽見了那句禱告。
「請下達命令。」
她毫無疑問是這麼說的。
安的心臟突然像警鐘一樣急速跳動著。
——臉上好熱,熱得發燙。
為何會這樣心如鹿撞?
是因為薇爾莉特臉上露出了只屬於成年女性的表情麼?安連自己的想法都不太明白。
——真奇怪。明明是討厭那傢伙的,卻又很在意她。
關注與戀愛,不過一步之遙。
喜歡和討厭,諸如此類簡單的反轉,此時的安的確還不能理解。
在那之後,安對於薇爾莉特的觀察一直在進行。寫信的工作似乎很順利,信封的厚度不停地增加。大約是發現了在窗戶那兒窺探自己的人,薇爾莉特的視線偶爾會閃過她的所在,這時安的心就狂跳起來。現在的安已經學會了平復自己的心跳,代價是每天衣服都變得皺巴巴的。女孩兒在持續地改變。
「餵、喂,叫你呢。幫我戴髮帶。」
「明白了。」
雖說母親被奪走是很令人難過的事,她卻沒有太多的憤怒。
「明明是麵包但是因為太硬不能吃的話該怎麼辦來著?」
「我想啊,把它放在湯里一起煮,就可以解決了對吧?」
寫信以外的時間,安一直追著薇爾莉特問這問那。
「薇爾莉特、薇爾莉特!」
「我在,小姐。」
不知不覺間,稱呼已經從生疏見外的「你」變成了「薇爾莉特」。
「薇爾莉特!來給我念書、陪我跳會兒舞、去外邊捉蟲子唄!」
「請告訴我先後順序,小姐。」
雖然有些應付不來,但薇爾莉特並不曾放著安不管。
——真是怪人。跟她待在一起,連我都變得奇怪了。
心中有些懊惱,但安對薇爾莉特依然十分著迷。
平靜的日子突然宣告結束。
在薇爾莉特剛來的幾天,安的母親還很有精神,但不久,每況愈下的身體狀態再次拉響了警報。或許是因為受了風寒導致了發熱,最終連主治醫生都被請到了家中。但即便如此,她和薇爾莉特的代筆工作也沒有停止。母親隨意地俯臥在床,薇爾莉特則坐在一旁,繼續寫著信。
因為太過擔憂她的病情,安來到房中,打算說服母親。
不要再寫信了。
如果只是為了寫信,而讓僅剩的生命之火熄滅的話,那可不是開玩笑的事。
這種事情,安決不允許。即使被拒絕她也堅持闖入房間抗議。
「為什麼都這樣了還要寫信呢?醫生都說了不可以了!」
「現在不寫的話,可能就沒有機會寫了。放心吧。我啊、你看……因為腦子不太好使,光是組織語言就會突然發燒呢。真討厭呀……」
母親虛弱地微笑著,並沒有當回事。
這個笑容狠狠地刺痛了安的心。
快樂的時光彷佛謊言般破碎了,取而代之的是殘酷的現實。
「媽媽,停下來吧。」
即使十秒前還一切如常,或許三分鐘後呼吸就會停止——與自己一起生活的,便是這樣病重的母親。安終於回到了這樣悲哀的現實之中。
「求求您,不要寫了。」
如果您會因此又開始發燒的話。如果您的生命會因此有所縮短的話。
「求您,求您了……」
那麼就算是母親希望完成的事情,也請不要再繼續了。
「別再寫了!」
長久的不安和抑鬱此刻終於爆發,喊出的聲音比想像中還要尖銳,連安自己都嚇了一跳。她那平日裡不曾表露的任性,如今一口氣宣洩了出來。
「我說的話,為什麼媽媽都聽不進去?是因為比起我,更希望和薇爾莉特呆在一起?為什麼都不看著我!」
或許應當用更討喜的措辭。卻不由自主地悲從中來。
安的聲音顫抖著,像是責備一般說道。
「我是……媽媽不要的孩子嗎?」
明明只是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