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2)
「……因為,你還活著,當然會有溫度。」
「可是,這之前有人說我就像冰塊一樣。」
「誰說的?」
「不清楚……或許是這些屍體中的一員吧。」
少女瞥了一眼平原上堆積成山的遺體,其中有不少人身上都穿著和自己還有主人一樣的軍服。而對此,少女感受不到絲毫的悲哀。
寒風在兩人之間呼嘯而過。
「下次被中傷了,要記得跟我報告。」
或許少女從未覺得那是對自己的中傷,也不知道自己該報告些什麼,但她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少女看向她的主人,那眼神和她剛才凝望融雪時的眼神別無二致。
少女注意到他的肩頭上堆起了薄薄的一層雪,於是下意識地伸手將其拂去了。
「原來積雪還會掩埋其他色彩啊。」
主人抓住那隻手,替她戴上了手套。
「沒錯。而且不僅是色彩,就連聲音也是一樣。」
少女的手變得滾燙。
一定是因為戴上了手套吧?
眼前的主人對少女而言就是自己的一切,她緊緊地盯著他翡翠一般的雙眼,其中映照的是一位擁有絕倫美貌,卻又顯得缺乏生機,渾身沾滿血污的少女兵。
「那若是全世界都下一場雪……」
她頓了頓。
「這樣既能省下殺他們的力氣。」
仔細觀察主人的臉色後,她如此說。
「也能消去少佐的煩惱了吧?」
對於她的這個問題。
「……薇爾莉特。」
她的主人——
「無論消去什麼,那都只不過是將問題隱藏到了視線之外,根本算不上解決了問題。」
他就像在教導少女一般,語重心長地如此回答。
灰沉的天空之下,一座占地面積巨大的設施屹立在高牆的包圍之中。
——阿勒泰監獄,現收監人數約二千二百人,約有四百名負責監視、教育,將囚徒們引上正途的獄警常駐於此。監獄規模之大在大陸也是首屈一指,而且自建成以來便未讓一個犯人出逃的那份管理能力,更是使得阿勒泰監獄之名廣為人知。
監獄建造在大陸最北端的康維爾地區,這片極寒之地一年到頭都被大雪封鎖。各個城鎮之間相隔遙遠,即使成功越獄,就是駕車去往最近的村落也得花上半日時間。等待著逃犯們的只有大自然的威脅和孤獨的死亡。退一步來說,光是要在獄中逃跑就遠沒有說的那麼簡單。如同字面意思,這裡是最適合關押囚徒的地方。
該設施為了履行作為監獄應有的職能,而在這方面投入了相當的資金。
走進尖塔高聳的正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劃分為數個區域的工廠。這個工廠並沒有固定制造的產品,大都是從民間企業那兒接受的訂單。從衣服、肥皂到洗滌劑,再到工藝品,產品的範圍相當廣泛,因此囚犯們被課予的強制勞動自然也是涉及多方面。
這樣的強制勞動被冠以「為了讓囚犯掌握刑滿之後回歸社會時必需的技術能力」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實則不過是使役囚犯們從事維持這所監獄所必須的經濟活動的藉口。
但無論如何,囚犯們出獄後的犯罪率下降倒也確是拜其所賜,實際上第二次在這兒「承蒙照顧」的人也確是少之又少。
但這種情況僅發生在收容輕微犯罪者的第一區域。
在第二、第三、第四區域——隨著犯人罪行的嚴重程度和危險程度的增加,區域的管理體制也是愈加森嚴,就連囚犯們的勞動義務也被剝奪,只能接受單純的監禁——這世上就是有這樣,無論給予還是使役都只能造成危險的人存在。想必世界上的任何監獄都會關押著不能放出來的犯人,但對阿勒泰監獄而言,在「不能放出來」的前面,還得加上諸如「一定」、「絕對」、「無論如何」這樣的限定。
萬一被他們逃跑了,就會對社會造成極大的影響。這裡關押著的,都是這種危險的犯人。
任何進入監獄的人,首先都會為這裡的整潔所吃驚。
精心打掃乾淨的走廊,裝飾著名畫臨摹的牆壁,看起來就和醫院的候診室無二。
因為關卡大門處會事先通知來訪者的身份和裝扮,所以只要在滿是長椅的等候處稍作等待便可以進行會面手續了。
來訪者手上都會分發到一份要求填寫諸如會面人物、來訪目的以及入院史和過往病史的表格。在這裡,他們都有詳盡且如實填寫這份表格的義務。在此期間,
監獄會檢查來訪者出示的身份證明,若判斷本次會面沒有問題,便可以在獨立房間或是一個進行了簡單分隔的大型會面室進行會面。
至於慰問品,雖然一般都是經由看守之手交達,但若是經過了檢查的食物,由來訪者親自交達也是被允許的——自然,內容物是會被分解得一塌糊塗的,所以並不推薦帶派過來。
總之,在進行會面之前,來訪者必須接受以上所有繁複的審查。
所有人都會在某個人心中占有重要的一席之地,這放在犯罪者身上也同樣適用。
只是,會面者之中也會有因為單純的工作需要而來訪的人。
在這銀裝素裹的寂靜世界之中默默佇立著的阿勒泰監獄,現在,有一位自動書記人偶被派遣至此。
一位少女正享受著一般會面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