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一章 敗北與起點（2/2）

「啊，我都忘記了，一直沒向您介紹呢。」

語畢，蕾克蒂走到自己的教官身旁，輕輕攬住彼方的手臂。蕾克蒂靦腆卻又自豪地清楚說道：

「那、那個……這位就是我們的教官，彼方教官……！」

對於蕾克蒂來說彼方是引以為傲的教官。然而對於的眾人而言，對彼方的印象絕對算不上良好。

「………………彼方·英司……」

仿佛全然超乎預料，克莉絲為之語塞。然而那反應並非敵意，也非善意。那驚愕的程度簡直像是在路邊突然撞見因緣難解的對象般。

「嗨，學園統括長。好久不見。」

「學、學園統括長……？」站在彼方身旁的美空愣愣地說道。

美空之前甚至不曉得莉子的姐姐就是空戰魔導士科長，因此彼方對於她的無知已經不打算再特地吐槽了。

只是在心中為那不成材的學生嘆息：唉，這傻瓜……

「這樣啊。彼方同學就是蕾克蒂同學她們的……」

「嗯？怎麼啦？看起來這麼驚訝。」

「……沒什麼。我確實聽聞您最近以教官的身分有令人驚嘆的表現，看來傳聞是真的呢。不好意思，我接下來還有急事……」

話說到一半，克莉絲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停下腳步。

「不，在告辭之前有件事非得詢問你不可……彼方同學，有機會的話，我也可以觀摩各位的小隊戰鬥嗎？」

「我沒有刻意限制旁觀啦，想看的話隨時都可以來。E601小隊目前沒有參加排名戰，都在參加空戰武道祭的校內選拔賽。」

簡單交換隻字詞組後，克莉絲與彼方等人告別。

甜點店費夫爾內。彼方與美空等六人圍繞圓桌而坐。

少女們各自品嘗著甜美的甜點，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怎麼了嗎，芙蕾雅？奶油蛋糕的草莓你不吃嗎？」

「唔，絕對不準拿喔，美空。那是我最後才要吃的……！」

「再怎麼樣我也不會做這麼過分的事啦……」

「哼，以美空的個性很難講喔。」

「莉、莉子……！」

「那個……優莉學姐，我可以用栗子和你交換一口巧克力蛋糕嗎？」

「可以呀，蕾克蒂同學。來，一口給你。」

少女們吵吵鬧鬧地享受著幸福時光。

就在這時，彼方輕啜一口咖啡後，緩緩開口說道：

「我說你們啊，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為何突然決定要參加空戰武道祭的校內選拔賽？」

談笑戛然而止，全場氣氛轉瞬間凍結。

美空代表彼方的學生們，語氣不自然地說道：

「沒、沒什麼啦……！」

「是喔。那蕾克蒂，我問你喔。」

彼方直視著圓桌對面心腸比較軟的蕾克蒂，面對面詢問：

「我該不會沒被你們看作是夥伴吧？」

「沒、沒這回事啊……！」

心地善良的蕾克蒂立刻就否定。

「那、那個……我、我們不是刻意疏遠彼方教官，我、我……我們絕對沒有那種想法……！其、其實喔……」

「不可以，蕾克蒂。這件事要對主人保密。」

「那、那個……對、對不起！」

差一點就問出來了耶。彼方心中這麼想著，滿不在乎地問：

「嗯～～美空？」

「怎、怎樣啦……！」

「這秘密和你們突然想要參加空戰武道祭的校內選拔賽有關聯嗎？你們之前不是一直想參加排名戰嗎？」

「因、因為我們也想參加名譽崇高的空戰武道祭啊……！」

在彼方筆直的眼神注視下，美空默默地別過視線。

彼方輕哼一聲後不再說話，轉而注視著正優雅地啜飲紅茶的莉子。

「怎樣？不小心愛上我的美貌了嗎？」

「隨便你想吧。」

居然連個性懶散的莉子都願意參加……看來應該是相當程度的理由吧。

就在這時，一個人影走向彼方等人的座位。

「可以借點時間嗎？有點事想談……」

「嗯？你居然知道我們在這。」

「嗯。剛才見到學園統括長，她告訴我彼方你們在這裡。」

出現在美空等人面前的是蔻依。她面露與平常毫無二致的天使般的笑容，開口說道：

「對了，美空同學。」

「？請問有什麼事嗎？」

「美空你們之所以會決心參加空戰武道祭的校內選拔賽，並不只是為了累積經驗。目的是接下來也得贏得勝利，取得正賽的出場權，然後在取得冠軍，對吧？」

「呃，是這樣沒錯……」

「嗯，那太好了。」

蔻依說完，仿佛理所當然般神色和緩。

接著對E601小隊的所有人發問：

「我說……能讓我擔任E601小隊的輔佐教官嗎？」

「咦……！但是，我們怎麼能讓蔻依學姐來擔任教官……？」

這樣太不好意思了。美空會感到惶恐也是正常的反應。

蔻依是特務小隊的隊長。美空等人也相當明白她的實力。

在三位一體的變異種的殲滅戰上，蔻依雖然負傷卻仍然適宜地判斷狀況，不因受傷而動搖，若無其事般持續參與戰鬥。

那份強悍——並非戰鬥技術亦非肉體的強韌——身為空士的堅毅態度，深深地刻印在美空等人的心中。

「我也會盡全力指導大家，一直持續到校內選拔賽賽程的最後一天。」

語氣和緩沉穩，表情一如往常。

蔻依悠悠說道：

「交換條件是若各位無法在空戰武道祭的校內選拔賽上取得充分的成果，屆時我就得讓彼方辭去教官職務，回到特務小隊。我不能讓彼方就這樣繼續擔任美空你們的教官。」

「「「「「………………！！」」」」」

美空等人啞口無言。

不過，只有看穿了蔻依意圖的彼方在心中喃喃自語。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啊。

在我的力量曝光的這個時期，主動擔任輔佐教官的職務。再加上特地詢問了美空她們的意圖……彼方緩緩將臉轉向蔻依。

「……你這話是認真的吧？」

「嗯，認真的。」

彼方與蔻依只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已經了解對方的意思。在這之間存在著超越言語往來，純屬心意上的交流。

彼方與蔻依之間的關係之深絕不僅止於「空士的羈絆」，甚至有種同為特務小隊的優莉也無從介入的氣氛。

「這樣啊，也可以啊。美空你們也沒意見吧？」

「但、但是……！輸了就要辭掉教官耶……！」

美空一面說一面想著。

剛才那是怎麼回事……？這傢伙和蔻依學姐只用眼神就能溝通……？

「不只是蔻依，我也希望能這樣。美空，拜託了。」

彼方如此請求後，美空雖然躊躇但也回答：

「……既然你這樣講，那就這樣吧。」

敵不過兩人的堅持，美空勉為其難接受了彼方辭職的條件。

「呵呵，不好意思提出了任性的要求，美空。」

蔻依語氣和緩地道歉。在她的反應中感覺不到敵意，沒有謀略或算計之類的要素存在，也沒有個人的怨恨或欲望介入。

然而正因如此，蔻依·瑟凡尼是百分之百認真的。

「那今天我就先走一步囉。」

簡單向眾人道別後，蔻依離開了甜點店。似乎是特務的工作尚未完全結束。

「哎呀，也別因為這樣就變得太緊張。」

彼方看向美空等人並安撫道：

「蔻依會提出成為輔佐教官的要求，肯定是有她的理由。」

彼方這麼說著的同時，神色隱約透露著幾分寂寥。

「對了，話說下次校內選拔戰的作戰計劃……」

話說到一半，彼方暫時合上嘴。學生們的視線自然聚在他身上。

緊接著，彼方伸了個大懶腰，裝模作樣地來回敲著自己的兩邊肩頭。

「今天感覺有點累了。反省會或下次的作戰會議就算了吧……」

「「「「「………………（這、這反應是……！）」」」」」

「今天接下來的小隊活動就取消，然後從明天開始一般訓練也休息。」

明白了彼方意圖的學生們七嘴八舌說道：

「先、先等等，彼方學長……！現在這重要時期你是在想什麼……！」

「讓我想想，哪個比較好呢。對了，這種時候果然就是該……」

「喂，餵……你到底在想什麼啦……！」

「嗯？這也是教學的一部分啊。」

「那、那個……您說教學的一部分，那果然就代表——」

美空等人自然而然提高警覺。不過只有莉子像是期待彼方的反應似的嘴角悄悄揚起。

嘿嘿，看來大家好像也都知道嘛。

「就如你們所想的一樣，明天開始我們要來玩『那個』。」

彼方若無其事地說著，自座位站起身。

「……就這樣啦，我要為明天作準備，今天就先回去了。帳我會先付，你們就慢慢享受吧。明天早上九點在校門口集合，可別遲到了喔。」

差不多該是前進至「下個舞台」的時候了。彼方這麼想著，邁步走出店門口。

五號區，商業大樓二樓的咖啡廳，窗邊的座位。

「哎呀，居然敢讓我等，你現在變得很了不起喔？」

這麼說完，艾莉絲

優雅地微笑。那微笑的高雅氣質中隱含著近似頑童般的純真。

的貴賓艾莉絲的視線正指著——

「非常不好意思。出乎預料遇見了曾有點緣分的人。」

優雅地深深鞠躬致歉的學園統括長——克莉絲。克莉絲與艾莉斯同樣儀態優雅，但明顯蘊含著有別於艾莉絲的內斂。

應該是為了遵守約定的時間而連忙趕來的吧，克莉絲以手帕輕拭浮現在額頭的汗珠。

除了高水平的美貌之外，兩人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高年級生。然而兩人的舉手投足之中透露的成熟洗鍊，令人無法與她們的外貌年齡相聯想，眼神則深邃得幾乎無從看透。

「呵呵，你應該不會有緣分比我更深的朋友吧。」

別有深意的一句話。

「畢竟打從另一邊的世界就認識了，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克莉絲這麼說完後就座。

周圍的客人紛紛忘了禮節，對這一組格調高雅的兩名少女投以參雜好奇與欣羨的目光。艾莉絲將目光轉向眾人，嘻嘻一笑展露笑容後，旁人的視線仿佛解除了魔法般紛紛移開。

「……還是老樣子呢。」

克莉絲顯得有些傻眼。她喚來侍者，點了飲料之後詢問道：

「話說，您是不是也該告訴我為何長期逗留在了？」

這個疑問是個試探。

艾莉絲·維格特。與艾莉絲屬於同一組織的克莉絲非常明白，她並非單純只是魔甲蟲的學者。

這兩人的確結識已久，這並非謊言。然而這份關係對的任何人都無法公開表明。如果這事實傳遍，甚至可能使世界的秩序為之崩潰。

這對於雙方都是不願見到的事態，同時也是事實。

艾莉絲並不回答疑問，回以嘻嘻輕笑。

「克莉絲啊，你對我——更正，對我們是不是有什麼隱瞞？」

「隱瞞……？我不明白您指的是什麼……」

「你似乎不明白你為什麼身為的學園統括長呢。你的職責是找出可能對我們構成威脅的人物，並且予以排除。」

她似乎已經對克莉絲的秘密有所掌握了。

克莉絲早已設想過她會如此回答，優雅的態度未有分毫改變。

「這是什麼意思呢？只能使用咒力的我另當別論，您除了魔力與咒力，連崩力都能掌握，什麼人物有那本事成為您的敵人呢？」

「哦，要裝傻也可以啦……不過，我認為你絕對不可能不曉得那力量的存在。如果那力量是你賦予的，那可是對我們的重大背叛行為，說不定你也會成為消除的對象喔。」

魅惑般的笑容直衝著克莉絲而來。

然而克莉絲的臉龐沒有顯露一絲緊張或僵硬。

對艾莉絲而言，目前我仍是她的朋友。正因如此，現在我們還能像這樣心平氣和交談。

這就是我當下仍然安全的最佳證明。

因為就艾莉絲的個性和立場來判斷，如果她知道我的真實想法——知道彼方·英司背後的真相，就算當場殺了我也不值得驚訝……

「我想貴為學園統括長的你應該已經讀過戰鬥報告了吧？我麾下的變異種遭到擊破了。雖然還未臻成熟，但那可是我非常中意的孩子們……而且好像是被擁有的人類給打敗的。就我個人的觀察，蔻依·瑟凡尼，或是以養病為名離開前線的彼方·英司，這兩個人最可疑。」

「如果覺得可疑，不消滅真的不要緊嗎？」

「才不要呢。在你的管轄之下，哪有身為賓客的我隨便出手的道理，你說是吧？」

「……………………」

「我會先取得你的許可之後再動用武力。況且我想儘可能活捉那玩意，帶到哥哥大人面前炫耀一下。」

「……您還是老樣子，滿心都是您的兄長呢。是不是差不多該順著您自己的——」

「就算是你，也不准侮辱哥哥大人。」

風平浪靜的氣氛轉瞬即逝。在那個剎那，刺骨寒意穿透了克莉絲的背脊。在克莉絲發現那並非寒意而是殺氣時，艾莉絲已經收斂起來。

「接下來……究竟誰才是壞孩子呢？」

正好就在這時，侍者將紅茶端上桌。相對於表情看來五味雜陳的克莉絲，艾莉絲歡欣地啜飲紅茶。